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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十五

乐书卷十四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56–59 段

于朝廷,贵贱所以别于天下也。然卑高者,位之积;贵贱者,位之序。贵以卑而后形,故言卑以敌贵;贱以高而后显,故言高以敌贱。《诗》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盖“穆穆”者,王徳之容;“皇皇”者,君徳之容。“穆穆”而后“皇皇”,贵贱之序也;“宜君”而后“宜王”,卑髙之序也。与此同意。然君可以言贵,贵不必皆君也;臣可以言贱,贱不必皆臣也。故于君臣言尊卑,于贵贱言卑高,以别之。天尊地卑,自然之分也;天髙地下,自然之位也。《易》言“乾坤”,此言君臣者,《易》以“乾坤”为首,礼以君臣为大,故也。

译在朝廷中,贵贱是用来使天下人得以区分的。然而,卑与高,是职位的积累;贵与贱,是职位的次序。贵是因为有卑作为对照才显现出来,所以说用卑来对应贵;贱是因为有高作为对照才显著,所以说用高来对应贱。《诗经》说:“穆穆皇皇,宜君宜王。”大概“穆穆”是王德的仪容;“皇皇”是君德的仪容。“穆穆”而后“皇皇”,这是贵贱的次序;“宜君”而后“宜王”,这是卑高的次序。这与上述道理相同。然而,君可以称为贵,但贵的不一定都是君;臣可以称为贱,但贱的不一定都是臣。所以在谈论君臣时称尊卑,在谈论贵贱时称卑高,以此来加以区别。天高地卑,是自然的分别;天高地下,是自然的位置。《易经》讲“乾坤”,这里讲君臣,是因为《易经》以“乾坤”为首,而礼制以君臣为最重要,所以如此。

动静有常小大殊矣

天道成规,其常在动;地道成矩,其常在静。以动为常,无小而不大;凡物之所谓大者,皆丽焉。以静为常,无大而不小;凡物之所谓小者,皆丽焉。因其大而大之,因其小而小之,则大小殊矣。然则礼岂不为天地之别乎?礼者,天地之序;序故羣物皆别。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如此而已。变易之刚柔,断言小大殊者,此主礼有小大言之异乎?《易》主乾坤而言也。动静有常,小大殊者,礼也。一动一静,天地之间者,礼乐也。由是观之,礼由隂作,虽主乎静,未始不动;乐由阳来,虽主乎动,未始不静。经曰:「礼动于外,乐由中出,故静不其然乎?」

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则性命不同矣。

天地之间,有域者必有方,而方不能无类聚;有生者必有物,而物不能无羣分。盖独阳不生,独隂不成。相辨以成体,相与以致用。相辨以成体,则阳与阳为类,凡非阳类者,斯乖而不亲;隂与隂为类,凡非隂类者,斯离而不合。故干位西北,至阳也,震、坎、艮之阳聚焉;坤位西南,至隂也,巽、离、兊之隂聚焉。岂非方以类聚邪?▯雄谓「人人物物,各由厥彚」,是也。相与以致用,则阳物不能无偶,分之以羣乎隂;隂物不能独立,分之以羣乎阳。则天地以道相际,山泽以气相通,雷风以声相搏,水火以性相逮。岂非物以羣分耶?▯雄谓「分、羣、偶、物」,是也。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岂天地使然哉?各因性命不同而已。礼之道,以敬为体,而有以相辨;以和为用,而有以相与。使天下之众,万物之繁,静安性命之理,动安性命之情,亦何异此?言性命不同,不言吉凶。生者易原,吉凶所生,以同民患;礼推性命不同,以辨名分,故也。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

夫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在天成象,则凡物有象者皆资成焉,非特日月星辰之垂象而已;在地成形,则凡物之有形者皆资成焉,非特山川草木之流形而已。象成而上,形成而下,晖之本数,系之末度,孰非天地之别乎?在《易》继之变化,见在礼继之天地别者,《易》员而神,礼方以智,故言妙于《易》,言粗于礼。

地气上齐,天气下降,隂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

乐之道,形而为天地,气而为隂阳。天地譬形体也,待隂阳而后变化;隂阳譬荣卫也,待天地而后流通。故地气不上隮,则肃肃之隂何以出乎天?天气不下降,则赫赫之阳何以▯乎地?两者交通成和,一上一下,隂阳所以相摩也;一先一后,天地所以相荡也。相摩,与《易》言刚柔相摩,庄周言木与木相摩,同意。相荡,与《易》八卦相荡,《大▯》言嵗嵗相荡,同意。盖隂阳之气运行乎天地之间,其相薄也,感而为雷,激而为霆;其偏胜也,怒而为风,和而为雨。雷霆以震之,凡物之有声者莫不鼓矣;风雨以润之,凡物之有心者莫不奋矣。一嘘为春夏,一吸为秋冬。四时之行也,有以动化之,或循星以进退,或应日以死生。日月之运,有以暖煊之。如此则一寒一暑,一昼一夜,而百昌之化兴焉。然则乐有不为天地之和邪?莫神于《易》,莫明于礼。防之而为乾坤,显之而为礼乐。其所以同异详畧,亦相为表里而已。暖之者日也,月亦预焉;润之者雨也,风亦预焉。相须而成故也。

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天地之情也。

礼偩天地之情,非特与之同节而已,实天地之序也。乐偩天地之情,非特与之同和而已,实天地之和也。和故百物皆化,化不时则不生,乐失其和故也。序故羣物皆别,男女无辨则乱升,礼失其别故也。列子曰:「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隂阳尔四时尔然则化不时则不生,有不本天地之情邪?」《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天地之大义也。」然则男女无辨则乱升,有不本天地之情邪?盖天地之情,去心

译动与静各有其恒常的规律,大与小便有了区别。

天道形成圆规,其恒常在于动;地道形成矩尺,其恒常在于静。以动为恒常,没有小的不能变大;凡是事物中所谓大的,都依附于它。以静为恒常,没有大的不能变小;凡是事物中所谓小的,都依附于它。根据它大而把它看作大,根据它小而把它看作小,那么大与小就区别开了。既然如此,礼难道不就是天地的区别吗?礼,是天地的秩序;有了秩序,所以万物都有区别。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各异,而礼制得以施行,就是这样罢了。《易经》中刚柔的变易,断言大与小有区别,这是主要从礼有大小的差异来说的吗?《易经》是主要从乾坤来说的。动与静各有恒常,大与小各有区别,这是礼。一动一静,处于天地之间的,是礼与乐。由此看来,礼由阴产生,虽然以静为主,却从未停止过动;乐由阳而来,虽然以动为主,却从未停止过静。经文说:“礼表现于外,乐发自于内,所以静难道不是这样吗?”

方位按类别聚集,事物按群体区分,那么性命就不同了。

天地之间,有疆域的一定有方位,而方位不能没有类别的聚集;有生命的必定有事物,而事物不能没有群体的区分。大概单独的阳不能产生,单独的阴不能成就。相互辨别以形成本体,相互配合以发挥功用。相互辨别以形成本体,那么阳与阳同类,凡是不属阳类的,就乖违而不亲近;阴与阴同类,凡是不属阴类的,就分离而不合。所以乾卦位于西北,是至阳,震、坎、艮的阳气聚集于此;坤卦位于西南,是至阴,巽、离、兑的阴气聚集于此。这难道不是方位按类别聚集吗?王弼说“人人物物,各自遵循其类”,是对的。相互配合以发挥功用,那么阳物不能没有配偶,将其区分以归属于阴的群体;阴物不能独立,将其区分以归属于阳的群体。那么天地以道相互交接,山泽以气相互贯通,雷风以声相互搏击,水火以性相互抵达。这难道不是事物按群体区分吗?王弼说“分、群、偶、物”,是对的。方位按类别聚集,事物按群体区分,难道是天地使之如此吗?只是因为各自的性命不同罢了。礼的道理,以敬为本体,从而有所辨别;以和为功用,从而有所配合。使天下的民众,万物的繁杂,在静时安于性命的理,在动时安于性命的情,这与上述道理有什么不同呢?谈论性命不同,不谈吉凶。生命是《易经》的本源,吉凶的产生,是为了与民众共患难;礼推演性命的不同,是为了辨别名分,所以如此。

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地物。像这样,那么礼就是天地的区别。

礼必定本源于太一,分化而成天地。在天上形成天象,那么凡是有形象的事物都依赖它而成,不仅仅是日月星辰垂示的形象而已;在地上形成地物,那么凡是有形体的事物都依赖它而成,不仅仅是山川草木流布的形状而已。形象形成而在上,形体形成而在下,光辉的根本数度,系连的末节尺度,哪一样不是天地的区别呢?在《易经》中继承变化,在礼中继承天地的区别,《易经》圆融而神妙,礼方正而明智,所以谈论《易经》精妙,谈论礼则粗显。

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相互摩擦,天地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它,用风雨振奋它,用四季动摇它,用日月温暖它,于是百物化生兴起。像这样,那么乐就是天地的和谐。

乐的道理,形体表现为天地,气表现为阴阳。天地好比形体,等待阴阳而后变化;阴阳好比荣卫之气,等待天地而后流通。所以地气不上升,那么肃肃的阴气如何从上天发出?天气不下降,那么赫赫的阳气如何降临大地?两者交通而成和谐,一上一下,是阴阳相互摩擦的原因;一先一后,是天地相互激荡的原因。相互摩擦,与《易经》说的刚柔相摩,庄子说的木与木相摩,意思相同。相互激荡,与《易经》八卦相荡,《大过》篇说的岁岁相荡,意思相同。大概阴阳之气运行于天地之间,它们相互迫近,感应而成雷,激荡而成霆;它们偏胜,愤怒而成风,调和而成雨。雷霆用来震动它,凡是有声音的事物没有不被鼓动的;风雨用来滋润它,凡是有心的事物没有不被振奋的。一呼为春夏,一吸为秋冬。四季的运行,有东西来动摇化育它,有的遵循星辰进退,有的顺应日头生死。日月的运行,有东西来温暖它。像这样,那么一寒一暑,一昼一夜,而百物昌盛的化生就兴起了。既然如此,乐难道不是天地的和谐吗?没有比《易经》更神妙的,没有比礼更明白的。防范它成为乾坤,显扬它成为礼乐。它们之所以同异详略,也只是互为表里罢了。温暖它的是太阳,月亮也参与其中;滋润它的是雨,风也参与其中。因为相互需要才能成就的缘故。

化生不合时宜,就不能产生;男女没有区别,混乱就会上升。这是天地的情状。

礼顺应天地的情状,不仅仅是与它节拍相同而已,实在是天地的秩序。乐顺应天地的情状,不仅仅是与它和谐相同而已,实在是天地的和谐。和谐所以百物都能化生,化生不合时宜就不能产生,是乐失去了和谐的原因。有序所以万物都有区别,男女没有区别混乱就会上升,是礼失去了区别的原因。《列子》说:“常生常化的,没有时刻不产生,没有时刻不化生,阴阳如此,四季如此,那么化生不合时宜就不能产生,有不本于天地的情状吗?”《易经》说:“男人在外位端正,女人在内位端正,是天地的重大意义。”那么男女没有区别混乱就会上升,有不本于天地的情状吗?大概天地的情状,去心

以感物于卦为咸,存心以久其道于卦为恒。咸言男女之感,彖曰:「天地感而万物生。」恒言男女之常,彖曰:「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由是观之,善言天地者以人事,善言人事者以天地。化不时则不生,以天地明人事也。男女无辨则乱升,以人事明天地也。

译以感应外物于卦象中称为咸,以存守心意使道长久于卦象中称为恒。咸卦讲述男女之间的感应,《彖传》说:“天地相互感应,万物由此生长。”恒卦讲述男女之间的恒常,《彖传》说:“天地的法则,恒久长存而不停止。”由此看来,善于谈论天地的人借助人事来阐释,善于谈论人事的人借助天地来阐明。教化不顺应时节就不会产生,这是用天地之理来阐明人事。男女没有分别就会混乱滋生,这是用人事来阐明天地之理。

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隂阳,而通乎鬼神,穷髙极远,而测深厚。

礼乐之道,建神而天之有,以极乎天之所覆;触地而田之有,以蟠乎地之所载。与隂阳埏其化,行之于无止;与鬼神即其灵,通之于不穷。穷高极远,其运无乎不在也;测深与厚,其至无乎不察也。由是观之,礼乐之道,其可以方体求耶?黄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充满天地,包裹六极。上极乎天,下蟠乎地也。隂阳调和,流光其声,行乎隂阳也。鬼神守其幽,通乎鬼神也。动于无方,居于杳▯。穷髙极远,而测深厚也。言乐知此,则礼可知矣。穷髙极远,况下且近者乎?测深与厚,况浅且薄者乎?极乎天,蟠乎地者,礼乐也。上际于天,下蟠于地者,精神也。测深极远者,礼乐也。钩深致远者,蓍▯也。庄周以明道,故言精神;《易》以穷神,故言蓍▯。《记》言人道而已,此所以详于礼乐欤?

  乐着太始而礼居成物

一隂一阳之谓道,丽乎一阳者,其道为干;丽乎一隂者,其道为坤。盖生于子,成于丑,而干位亥前,故所知者太始;生于午,成于未,而坤位未后,故所作者成物。然太始,形之始,未离乎象;成物,器之终,未离乎形。干能知太始,不能着其微而显之;着其微而显之者,乐也。坤能作成物,不能居其所而有之;居其所而有之者,礼也。乐以阳来,以天作,凡在天成象者,皆资之显焉,岂非着太始之意欤?礼以隂作,以地制,凡在地成形者,皆资之居焉,岂非居成物之意欤?太始,父道也,尊而不亲;成物,母道也,亲而不尊。乐,尊而不亲,太始待之以着;自形而上言之,礼,亲而不尊,成物待之以居;自形而下者言之。凡物以阳显,以隂晦;以阳流,以隂止。乐,阳以显,故言着与乐,着万物之理同;礼,隂以止,故言居与礼,别宜居鬼同。干知太始,坤作成物,天地之道;乐着太始,礼居成物,礼乐之道也。言乐着太始,则礼之所著者太一也,故曰礼必本于太一;言礼居成物,则乐之所居者化物也,故曰和,故百物皆化。不言太初而言太始者,有初然后有始;太初,气之始也;太始,形之始也。形之始,故可得而着;气之始,则未形,孰得而着之邪?

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

干则自彊不息,坤则至静徳方。天确而动,故其运不息。着不息者,乐之所以防乎天也。地隤而静,故其处不动。着不动者,礼之所以防乎地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万物之情,非动则静,而礼乐如之。乐主动,由中出,则静矣。礼主静,交乎下,则动矣。万物盈于天地之间,或类聚,或羣分。域动者有时而静,域静者有时而动。一动一静而不主,故常者无适而非礼乐也。非圣人知礼乐之情,其孰能究此?故此继之,圣人曰礼乐云然。则礼乐有不为天地之父母,圣人有不为礼乐之君师邪?言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与《易》“辟戸谓之干,阖戸谓之坤”,同意。一动一静,天地之间;与《易》“一阖一辟谓之变”,同意。乐主于着,未始不居。庄周言“咸池之乐曰居于窈防”,是也。礼主于居,未始不着。此言“着不动者,地是也”。

  乐书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五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昔者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

顺天地之和,莫如乐;穷乐之趣,莫如琴。盖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徽为君,所以禁淫邪、正人心者也。洞越练朱之制,虽起于羲农,而作五▯以歌南风,合五音之调,实始于舜而已。《尔雅·释乐》宫谓之重,商谓之敏,角谓之经,徴谓之迭,羽谓之抑。盖宫音重而尊,商音明而敏,角音约而易制,徴音泛而不流,羽音涣散而抑。被之五▯之琴,则五音无适不调矣。舜以之歌南风,亦不过咏父母生养之徳,以解吾忧而已。何以明之?《凯风》美孝子之尽道,《南陔》美孝子相戒以养。况舜之

译等到礼乐的极致,上达于天,下盘绕于地,运行于阴阳之间,而通达于鬼神,穷尽高远的境界,而测度深广的厚度。

礼乐的道理,建立神明并拥有天的存在,以穷尽天所覆盖的范围;触动大地并拥有地的存在,以盘绕于地所承载的范围。与阴阳一起陶冶其化育,运行于没有止境的地方;与鬼神一起接近其灵性,通达于没有穷尽的地方。穷尽高远的境界,它的运行没有不在的地方;测度深广的厚度,它的到达没有不明了的地方。由此看来,礼乐的道理,难道可以用方形的形体来寻求吗?黄帝在洞庭的原野上演奏咸池之乐,充满天地,包裹六极。向上穷尽于天,向下盘绕于地,这就是“上达于天,下盘绕于地”。阴阳调和,流动光辉其声音,这就是“运行于阴阳”。鬼神守护其幽深,这就是“通达于鬼神”。运动于没有定方的地方,安居于幽深的境界,这就是“穷尽高远的境界,而测度深广的厚度”。谈论音乐知道这些,那么礼也就知道了。穷尽高远的境界,何况低下且近处的呢?测度深广的厚度,何况浅薄且轻微的呢?穷尽于天,盘绕于地的,是礼乐。向上接于天,向下盘绕于地的,是精神。测度深广的,是礼乐。钩深致远的,是蓍草。庄周用来阐明大道,所以谈论精神;《易经》用来穷尽神妙,所以谈论蓍草。《礼记》只谈论人道,这就是它详细论述礼乐的原因吧?

礼乐之道,乐彰显太始而礼安住成物

一阴一阳叫做道,依附于一阳的,它的道为乾;依附于一阴的,它的道为坤。大概生于子位,成于丑位,而乾位于亥位之前,所以它所知晓的是太始;生于午位,成于未位,而坤位于未位之后,所以它所成就的是成物。然而太始,是形体的开始,没有脱离于意象;成物,是器物的终结,没有脱离于形体。乾能知晓太始,不能彰显其微妙而使之显现;彰显其微妙而使之显现的,是乐。坤能成就成物,不能安住其处所而拥有它;安住其处所而拥有它的,是礼。乐随着阳气而来,由天创造,凡是在天形成意象的,都凭借它来显现,这难道不是彰显太始的意思吗?礼随着阴气而作,由地制定,凡是在地形成形体的,都凭借它来安住,这难道不是安住成物的意思吗?太始,是父道,尊贵而不亲近;成物,是母道,亲近而不尊贵。乐,尊贵而不亲近,太始等待它来彰显;从形而上的方面来说,礼,亲近而不尊贵,成物等待它来安住;从形而下的方面来说。凡是事物以阳气显现,以阴气晦暗;以阳气流动,以阴气静止。乐,以阳气显现,所以说彰显与乐,彰显万物之理相同;礼,以阴气静止,所以说安住与礼,分别适宜居住鬼同。乾知晓太始,坤成就成物,是天地的道理;乐彰显太始,礼安住成物,是礼乐的道理。说乐彰显太始,那么礼所彰显的是太一,所以说礼必定根本于太一;说礼安住成物,那么乐所安住的是化育万物,所以说和,所以百物都化育。不说太初而说太始,是因为有初然后有始;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形的开始,所以可以彰显;气的开始,那么还没有形体,谁能够彰显它呢?

彰显不息的,是天;彰显不动的,是地。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所以圣人说:「礼乐如此。」

乾则自强不息,坤则至静德方。天刚健而运动,所以它的运行不息。彰显不息的,是乐之所以效法天的原因。地柔顺而静止,所以它的处所不动。彰显不动的,是礼之所以效法地的原因。有了天地,然后有了万物。万物的性情,不是动就是静,而礼乐也是如此。乐主于动,从中间发出,就静止了。礼主于静,与下面相交,就运动了。万物充盈于天地之间,有的同类聚集,有的群体分开。属于动的有时而静,属于静的有时而动。一动一静而不主宰,所以常态没有不适合礼乐的。如果不是圣人知晓礼乐的性情,谁能穷究这个呢?所以接着说,圣人说礼乐如此。那么礼乐有不作为天地的父母,圣人不作为礼乐的君师吗?说彰显不息的,是天;彰显不动的,是地。与《易经》“打开门户叫做乾,关闭门户叫做坤”,意思相同。一动一静,天地之间;与《易经》“一开一合叫做变”,意思相同。乐主于彰显,未曾不安住。庄周说“咸池之乐叫做安居于幽深”,就是这个意思。礼主于安住,未曾不彰显。这里说“彰显不动的,是地”。

乐书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五

宋 陈旸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从前舜制作五弦的琴来歌唱南风

顺应天地的和合,没有比乐更好的;穷尽乐的趣味,没有比琴更好的。大概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徽为君,所以用来禁止淫邪、端正人心的。洞越练朱的形制,虽然起源于伏羲神农,而制作五弦来歌唱南风,合五音的调子,确实始于舜而已。《尔雅·释乐》宫叫做重,商叫做敏,角叫做经,徵叫做迭,羽叫做抑。大概宫音重而尊贵,商音明而敏捷,角音约而易于控制,徵音泛而不流荡,羽音涣散而抑制。施加于五弦的琴上,那么五音没有不调和的了。舜用它来歌唱南风,也不过是咏叹父母生养的恩德,以解除我的忧愁而已。怎么证明呢?《凯风》赞美孝子尽道,《南陔》赞美孝子互相告诫以奉养。何况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