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十七
观之乎?
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鼈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遂,世乱则礼慝而乐淫。故其声哀而不庄,乐而不安,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感条畅之气而灭平和之徳,是以君子贱之也。
译看看这些现象吧?
土地贫瘠,草木就不能茂盛生长;水流浑浊,鱼鳖就不能长得肥大;元气衰败,万物就不能顺利发育;世道混乱,礼制就会败坏而音乐就会淫靡。
所以,这种音乐的声音悲哀却不庄重,欢乐却不安宁,轻慢随意而违背法度,沉溺放纵而忘记根本。
它宽泛则容纳奸邪,狭隘则滋生欲望,感受的是杂乱通畅的邪气,而泯灭了平和中正的德行,因此君子轻视它。
土非作乂则敝,敝则草木为之不长;水非适可则烦,烦则鱼鼈为之不大;气非充盛则衰,衰则生物为之不遂;世非平治则乱,乱则礼慝而乐淫。此天地自然之理,人道必至之患也。盖礼以顺人情为善,一有不顺,是慝礼已;乐以适中正为雅,一有不适,是淫乐已。礼慝不足以善物,乐淫不足以化俗,故其声哀矣,外貌为之不庄;其声乐矣,中心为之不安。或慢易以简节,反以犯其节;或流湎以逐末,反以忘其本。广则啴缓而容奸以乱正,狭则急数而思欲以害道。如此则感动条畅之顺气,而殄灭和平之至徳,其何以动四气之和,奋至徳之光乎?是以君子贱之也。盖同异相济为和,高下一致为平。《诗》曰:「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国语》曰:「物得其常曰乐,极乐之所集曰声。声应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平。」则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是和之徳也。四畅交于中而▯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是平之徳也。感条畅之气而灭平和之徳,非治世之乐也,乱世之音而已。君子贱之,不亦宜乎?荀卿有云:「先王贵礼乐而贱邪音。」其在序官也,修宪命,审诗商,禁淫声,以时顺脩,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太师之事也。由是观之,礼慝而乐淫,虽有司失职,亦世乱所致而已。然则君子贱之,其有意于复先王所贵者邪?《传》不云乎:「烦手淫声,淊湮心耳,君子贱之。」又曰:「乐所以成政也,故先王贵之。」《史记》以条畅之气为涤荡之气,是不知商人涤荡其声所以为盛美之意也。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
声乐之象也,其▯而感人,不能无奸正。气体之充也,其出而应声,不能无逆顺。盖乐者,天地之和,正声之所止者也;而奸声则乖此而已。人者,天地之委和,顺气之所钟者也;而逆气则反此而已。然气合于无象,见于有相,感而文生。文之所生,则象之所见也。象之所见,则乐之所形也。《易》曰:「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原阙】
天下之情,以正声感之则和,以奸声感之则荡。天下之行,以非类成之则恶,以正类成之则善。能反情以和其志,则好滥之音莫能淫,燕女之音莫能溺。其心一于和而已。能比类以成其行,则以道制欲,而不以欲忘道。其迹一于善而已。君子之于乐,智及之,而其志成于和;仁能守之,而其行归于善。则其徳全矣。徳全则性全,而耳目聪明者,性全故也。性全则神全,而心术内通者,神全故也。性全矣,虽有奸声乱色,必去之而不留;神全矣,虽有淫乐慝礼,必郤之而不接。然奸声可以为淫乐,而淫乐不止于奸声;乱色可以为慝礼,而慝礼不止于乱色。奸声乱色,其入人也浅,不能累吾聪明于其外;淫乐慝礼,其入人也深,不能蔽吾心术于其内。夫然,则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夫耳彻为明,鼻彻为颤,口彻为甘,心彻为知,知彻为徳,而百体所由,无逆而非顺,无邪而非正,以行吾义,防淫泆而已,尚何淫乐慝礼之有乎?传曰:「乐音,君子之所养义者,此也。」若夫天机不张,而五官皆备,则天乐而已,圣人之事也。君子之由顺正,盖又不足道。然则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岂徒然哉?以之成已,则比类以成其行;以之成物,则广乐以成其教。要之,以反为文,一也。
然后▯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
君子之于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本之情性也。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稽之度数也。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制之礼义也。本之情性以为情,稽之度数以为文,制之礼义以为节,则乐之道备矣。夫然后发以声音,而为徳音之音;文以琴瑟,而为徳音之
译土地若不加以治理就会败坏,败坏则草木因此不能生长;水流若不适宜就会烦乱,烦乱则鱼鳖因此不能长大;气机若不充盛就会衰微,衰微则生物因此不能顺利成长;世道若不太平治理就会混乱,混乱则礼制败坏而音乐淫靡。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也是人世必然出现的祸患。大概礼以顺应人情为善,一旦有不顺,这就是败坏的礼了;乐以适中端正为雅,一旦有不适宜,这就是淫靡的乐了。礼制败坏不足以使万物向善,音乐淫靡不足以教化风俗,所以它的声音悲哀,外表因此不庄重;它的声音欢乐,内心因此不安宁。有的轻慢简易而简化礼节,反而冒犯了节度;有的沉溺放纵而追逐末节,反而忘记了根本。过于宽泛则舒缓而容纳奸邪以扰乱正道,过于狭隘则急促频繁而滋生欲望以损害大道。像这样就会感动条畅的顺气,而灭绝和平的至德,这怎么能感动四时的和气,发扬至德的光辉呢?因此君子轻视它。大概相同与不同相互调和为和,高低一致为平。《诗经》说:“神明倾听它,最终和谐且平和。”《易经》说:“圣人感动人心而天下和谐平和。”《国语》说:“事物得到常态称为乐,极致的快乐聚集称为声。声音相应互相保全称为和,细微宏大都不超越称为平。”那么阳气不消散,阴气不闭塞,刚气不愤怒,柔气不恐惧,这是和的德性。四气在体内通畅交流而在外表现,都安守其位而不互相侵夺,这是平的德性。感动条畅之气而灭绝平和之德,这不是治世之乐,只是乱世之音罢了。君子轻视它,不也是应当的吗?荀子曾说:“先王尊重礼乐而轻视邪音。”他在序官篇中说,修明宪令,审察诗歌商调,禁止淫靡之声,按时顺修,使夷狄的习俗和邪音不敢扰乱雅乐,这是太师的职责。由此看来,礼制败坏而音乐淫靡,虽然有司失职,也是世道混乱所导致的。那么君子轻视它,难道有意于恢复先王所尊重的东西吗?《传》不也说吗:“繁杂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淹没心耳,君子轻视它。”又说:“乐是用来成就政教的,所以先王尊重它。”《史记》将条畅之气解释为涤荡之气,这是不知道商人涤荡其声音是为了达到盛美的意思。
凡是奸邪的声音感动人,逆气就应和它,逆气形成气象,淫靡的乐就兴起了。正声感动人,顺气就应和它,顺气形成气象,和谐的乐就兴起了。倡导与应和相互回应,邪曲与正直各自归于其分,而万物的道理,各自以同类相互感应。
音乐的景象,其表现感动人,不能没有奸邪与端正。气机的充盈,其发出应和声音,不能没有逆与顺。大概乐是天地之和,正声所止息的地方;而奸声就违背这个罢了。人是天地所委派的和,顺气所汇聚的地方;而逆气就相反这个罢了。然而气合于无形,显于有形,感动而文采产生。文采所产生的,就是气象所显现的。气象所显现的,就是乐所形成的。《易经》说:“看见就称为象,形成就称为器【原文缺失】
天下的情感,用正声感动它就和谐,用奸声感动它就放荡。天下的行为,用非同类成就它就恶,用正同类成就它就善。能够反求情感以调和意志,那么泛滥之音就不能使其淫乱,燕女之音就不能使其沉溺。其心专一于和罢了。能够类比以成就其行为,那么就用道制约欲望,而不因欲望忘记道。其踪迹专一于善罢了。君子对于乐,智慧能达到它,而其意志成就于和;仁德能守住它,而其行为归于善。那么他的德性就完备了。德性完备则本性完备,而耳目聪明,是本性完备的缘故。本性完备则精神完备,而心术内在通达,是精神完备的缘故。本性完备了,即使有奸声乱色,必定去除它而不留存;精神完备了,即使有淫乐败礼,必定拒绝它而不接触。然而奸声可以成为淫乐,而淫乐不止于奸声;乱色可以成为败礼,而败礼不止于乱色。奸声乱色,它们进入人浅,不能拖累我的聪明于外;淫乐败礼,它们进入人深,不能遮蔽我的心术于内。既然这样,那么惰慢邪僻之气就不设立于身体,使耳朵通畅为明,鼻子通畅为颤,口通畅为甘,心通畅为知,知通畅为德,而百体所由,没有逆而没有顺,没有邪而没有正,以实行我的义,防止淫逸罢了,还有什么淫乐败礼呢?传曰:“乐音,是君子所培养义的地方,就是这个。”至于天机不张扬,而五官都具备,就是天乐罢了,这是圣人的事。君子遵循顺正,这又不足以说。那么君子反求情感以调和意志,难道徒然吗?用它成就自己,就类比以成就其行为;用它成就万物,就广乐以成就其教化。总之,以反为文,是一样的。
然后用声音,而用琴瑟修饰,用干戚动作,用羽旄装饰,用箫管跟随,发扬至德的光辉,感动四气的和谐,以彰显万物的道理。
君子对于乐,反求情感以调和意志,类比以成就其行为,这是本于情性。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败礼,不接心术;惰慢邪僻之气,不设立于身体,这是考察度数。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都由顺正以实行其义,这是制约礼义。本于情性以为情,考察度数以为文,制约礼义以为节,那么乐的道理就完备了。然后发出声音,而为德音之音;用琴瑟修饰,而为德音之
器;动以干戚,而为武徳之容;饰以羽旄,而为文徳之容;从以箫管,而为备成之乐,则性术之变尽矣。此诗所以有箫管备举之説欤?以书推之,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为堂上之乐;下管鼗鼓,至箫韶九成,为堂下之乐。则▯以声音,文以琴瑟,堂上之乐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堂下之乐也。琴瑟作于堂上,象庙朝之治;箫管作于堂下,象万物之治。则徳自此显,足以奋至徳之光;气自此调,足以动四气之和。夫然则可以賛化育,而与天地参矣。万物之理,何防而不着乎?吕氏春秋谓:朱襄氏使士达作五▯之琴,以和隂阳,以定羣生。白虎通亦谓:瑟有君臣之节,臣子之义,然后四时和,万物生。由一器推之如此,则备成之乐,足以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其势然也。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奏之以人,徽之以天,行之以礼义,建之以太清,四时迭起,万物循生,则又进乎此矣。荀卿曰:鳯凰于飞,其翼若干,其声若箫。箫以比竹为之,其状鳯翼,其音鳯声。大者二十三管,小者十六管,是箫虽有管而非管,夏至之音也。管则合两以致用,象箫而非箫,十二月之音也。周官之于箫管,教之以小师,播之以瞽蒙,吹之以笙师,则箫管异器而同用,要皆堂下之乐而已。燕礼下管新宫,记曰:下管象,以管为堂下之乐,则箫亦可知也。荀卿谓:君子以钟鼓道志,以琴瑟乐心,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磬管。周颂谓:钟鼔喤喤,磬筦将将,是皆合堂上下之乐,而杂论之,非分而序之,故也。
译舞具;舞动干戚,以展现武德的仪容;装饰羽旄,以展现文德的仪容;伴随箫管,以构成完备的乐声,那么性情的教化变化就穷尽了。这大概就是《诗经》中有“箫管备举”说法的原因吧?根据《尚书》推究,敲击鸣球,拍击琴瑟以歌唱,是堂上的乐舞;在下位吹奏管乐、击打鼗鼓,直到箫韶九成,是堂下的乐舞。那么,以声音为主,以琴瑟为文饰,是堂上的乐舞;舞动干戚,装饰羽旄,伴随箫管,是堂下的乐舞。琴瑟在堂上演奏,象征宗庙朝廷的治理;箫管在堂下演奏,象征万物的治理。那么德行从此彰显,足以振奋至高德行的光辉;气机从此调和,足以感动四时之气的和谐。既然这样,就可以赞助化育,而与天地并列为三了。万物的道理,有什么能不彰显的呢?《吕氏春秋》说:朱襄氏让士达制作五弦琴,用来调和阴阳,安定众生。《白虎通》也说:瑟有君臣的节度,臣子的道义,然后四时调和,万物生长。由一件乐器推究尚且如此,那么完备的乐舞,足以振奋至高德行的光辉,感动四时之气的和谐,以彰显万物的道理,其趋势是必然的。黄帝在洞庭原野上张设乐舞,用人道来演奏,用天道来规范,用礼义来推行,以太清来建立,四时更替兴起,万物依循生长,这就又进了一步。荀子说:凤凰飞翔,它的翅膀像干戚,它的声音像箫。箫是用竹管制成的,形状像凤凰的翅膀,声音像凤凰的鸣叫。大的有二十三管,小的有十六管,所以箫虽然有管却不是管,是夏至之音。管则是合两竹而成以使用,形状像箫却不是箫,是十二月之音。《周礼》对于箫管,由小师教导,由瞽蒙演奏,由笙师吹奏,那么箫和管是不同的乐器但用途相同,总之都是堂下的乐舞罢了。《燕礼》中说下管《新宫》,《礼记》说:下管《象》,以管乐作为堂下的乐舞,那么箫也就可知了。荀子说:君子用钟鼓引导意志,用琴瑟愉悦心灵,舞动干戚,装饰羽旄,伴随磬管。《周颂》说:钟鼓喤喤,磬管将将,这都是将堂上堂下的乐舞合在一起,混杂论述,而不是分开并有序地论述,所以如此。
乐书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八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天职气覆,而清明气之上达者也;地职形载,而广大形之旁礴者也。运行乎天地之间,一变一通而终则有始者,其四时乎?一散一润而周则复还者,其风雨乎?乐之道,本末具举,情文兼尽,其声清而不可溷,明而不可掩者,仰有以象乎天也,非特人声而已。其体广而不可极,大而不可围者,俯有以象乎地也,非特钟鼓而已。六舞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八音终于革木,始于金石;六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六同终于夹钟,始于大吕。皆象乎四时也,非特宫羽而已。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舞动其容,以要钟鼓拊防之节,千变万化,惟意所适,皆象乎风雨也,非特舞之一端而已。虽然,用此象彼,则异体而同用,犹非其至也。语其至,则乐行而伦清,皎然而文明,则清明与天为一矣。和正以广其大,必易,则广大与天地为一矣。比终始之序,动四气之和,则终始与四时俱矣。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则周还与风雨俱矣。岂曰象之而已哉?若夫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建之以太清,烛之以日月,文明复居于窈冥而已,则清明不足多也。以物为量,傥然立于四虚之道,则复动于无方而已,则广大不足多也。四时迭起,万物循生,其卒无尾,其始无首,则终始不足多也。一盛一衰,一清一浊,行流散徙,所常无穷,则周还不足多也。记之所言,姑道所象之末节云尔。盖乐之有是四象,犹易之有四象。易有四象,所以示人神矣;乐有四象,所以示人明矣。经解曰:「防静精防,易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斯不亦示人神明之辨欤?荀卿有之:「其清明象天,其广大象地,其俯仰随还有似于四时。」言之详畧与此不同者,各有攸趋也。
五色成文而不乱
乐之于天下,寓之节奏,为五声;着之文采,为五色。盖声出于脾,合口而通之,谓之宫;声出于肺,开口而吐之,谓之商;声出于肝,而张齿涌吻,谓之角;声出于心,而齿合吻开,谓之徴;声出于肾,而齿开吻聚,谓之羽。宫,土也,其性员而居中,故主合,有若牛之鸣窌者矣;商,金也,其性方而成器,故主张,有若羊之离羣者矣;角,木也,其性直而崇高,故主涌,有若雉之鸣木者矣;徴,火也,其性烈而善烛,故主分,有若豕之负骇者矣;羽,水也,其性润而泽物,故主吐,有若马之鸣野者矣。五声之于乐,近取诸身,以尽性;逺取诸物,以穷理。如是则节奏合为文采,莫不杂比成文而不乱矣。五色成文而不乱,则宫为君,足以御臣;商为臣,足以治民;角为民,足以兴事;徴为事,足以成物;羽为物,足以致用。夫然则各得其所,不相陵犯,而无惉懘之音矣。声成文,谓之音,岂不信然?茍五声皆乱而不成文,迭相陵犯而不相为经,不亦淫慢之音乎?不言五声而言五色者,为声成文而言故也。
八风从律而不奸
▯雄曰:防割匏竹革木土金击石弹丝以和天下。掜拟之八风,左氏之论八音,则曰:以遂八风。论舞,则曰【原阙】
<经部,乐类,乐书,卷十八>
<经部,乐类,乐书,卷十八>
七林钟未之气,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其数五十四。夷则申之气,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其数五十一。南吕酉之气,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其数四十八。无射戍之气,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其数四十五。应钟亥之气,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其数四十二。是先王因天地阴阳之气,辨十有二辰,即十有二辰生十有二律,其长短有度,其多寡有数,而天下之度数出焉。要之,皆黄钟以本之也。传曰:「律所以立均,出度。」▯雄曰:「泠竹为管,室灰为▯,以揆百度。百度既设,济民不误。」然则百度得数而有常,岂不原于十二律邪?说者以百刻为百度,何其误也?五音有变宫、变徴之数,琴▯有少宫、少商之调,皆非先王制
译乐书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八
宋 陈旸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因此,清明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象征四季,循环象征风雨。天的职责是气覆盖万物,而清明之气是向上通达的;地的职责是形体承载万物,而广大之形是向旁铺展的。运行在天地之间,一次变化一次贯通,结束又意味着开始,这大概就是四季吧?一次发散一次滋润,循环往复,这大概就是风雨吧?音乐的道理,根本和枝节都具备,情感和文采都穷尽,它的声音清澈而不可浑浊,明亮而不可掩盖,这是向上用来象征天的,不仅仅是人的声音而已。它的体势广阔而不可穷尽,宏大而不可包围,这是向下用来象征地的,不仅仅是钟鼓而已。六舞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八音终于革木,始于金石;六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六同终于夹钟,始于大吕。这都是象征四季的,不仅仅是宫羽等音而已。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作为宫音,舞动其仪容,以应和钟鼓拊拊的节拍,千变万化,随心所适,这都是象征风雨的,不仅仅是舞蹈的一个方面而已。虽然如此,用这个来象征那个,则是形体不同而作用相同,这还不是最高的境界。说到最高的境界,则是音乐施行而伦理清明,鲜明而文明,那么清明就与天合为一体了。和谐端正以扩展其广大,必然平易,那么广大就与天地合为一体了。比拟终始的次序,发动四气的和谐,那么终始就与四季共同存在了。用雷霆来鼓动,用风雨来振奋,那么循环就与风雨共同存在了。难道只是说象征它而已吗?至于黄帝在洞庭野外演奏音乐,以太清建立基础,以日月作为照明,文明重新居于幽深之中,那么清明就不值得夸大了。以万物作为度量,坦然立于四方虚空之道,那么再次运动就没有固定方向,那么广大就不值得夸大了。四季更替兴起,万物遵循生长,其终结没有尾巴,其开始没有头绪,那么终始就不值得夸大了。一次兴盛一次衰败,一次清澈一次浑浊,流动散徙,所经历的无穷无尽,那么循环就不值得夸大了。《乐记》所说的,不过是陈述所象征的末节罢了。大概音乐有这四象,就像《易经》有四象。《易经》有四象,是用来向人显示神妙的;音乐有四象,是用来向人显示光明的。《经解》说:“防止静止、精神专注,是《易经》的教育;广博平易善良,是音乐的教育。”这难道不是向人显示神与明的区别吗?荀子说过:“它的清明象征天,它的广大象征地,它的俯仰随还好像四季。”所说的详细与简略与此不同,是因为各有其趋向的缘故。
五色成文而不乱
音乐对于天下,寄托在节奏中,成为五声;体现在文采上,成为五色。大概声音出于脾,合口而通畅,称为宫;声音出于肺,开口而吐出,称为商;声音出于肝,张开牙齿涌出嘴唇,称为角;声音出于心,牙齿闭合嘴唇张开,称为徵;声音出于肾,牙齿张开嘴唇聚拢,称为羽。宫,属土,其性质圆润而居中,所以主合,好像牛在窖中鸣叫的样子;商,属金,其性质方正而成器,所以主张,好像羊离开群体的样子;角,属木,其性质直而崇高,所以主涌,好像野鸡在树上鸣叫的样子;徵,属火,其性质猛烈而善于照明,所以主分,好像猪背负惊吓的样子;羽,属水,其性质润泽而滋润万物,所以主吐,好像马在野外鸣叫的样子。五声对于音乐,就近取之于身体,以穷尽本性;就远取之于万物,以穷尽事理。这样那么节奏合成为文采,没有不杂糅比配而成文采而不混乱的。五色成文而不乱,那么宫为君,足以驾驭臣;商为臣,足以治理民;角为民,足以兴办事务;徵为事,足以成就万物;羽为物,足以供使用。既然这样,那么各自得到其所,不相侵犯,而没有杂乱的声音了。声音成文,称为音,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如果五声都混乱而不成文,互相侵犯而不互为纲纪,不也是淫靡怠慢的声音吗?不说五声而说五色,是因为声音成文而说的缘故。
八风从律而不奸
陈旸说:切割匏竹革木土金击石弹丝来调和天下。比拟八风,左丘明论述八音,就说:用来顺应八风。论述舞蹈,就说【原文缺失】
<经部,乐类,乐书,卷十八>
<经部,乐类,乐书,卷十八>
林钟是未月之气,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其数五十四。夷则是申月之气,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其数五十一。南吕是酉月之气,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其数四十八。无射是戌月之气,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其数四十五。应钟是亥月之气,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其数四十二。这是先王依据天地阴阳之气,辨别十二个时辰,即十二个时辰产生十二个律吕,其长短有尺度,其多寡有数目,而天下的度数由此产生。总之,都是以黄钟为根本的。传曰:“律吕用来确立均调,产生尺度。”陈旸说:“用冷竹制作管,用室灰作为标记,来衡量百种度数。百种度数既已设立,救济百姓就不会有误。”那么百种度数得到数目而有常理,难道不源于十二律吗?解说的人把百刻当作百度,是多么错误啊?五音有变宫、变徵的数目,琴瑟有少宫、少商的调式,都不是先王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