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二十
,其义一也。乐施而礼报,犹《易》所谓辟户谓之干,阖户谓之坤也。乐施而有报,礼报而有施,犹《易》所谓一阖一辟谓之变也。
译它们的道理是相同的。乐于施予而依礼回报,就像《易经》所说的,打开门户称为乾,关闭门户称为坤。乐于施予而有回报,依礼回报而有施予,就像《易经》所说的,一开一合称为变。
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徳,礼报情,反始也。先王因徳以作乐,縁情以制礼。则徳也者,乐之所自生;情也者,礼之所自始。乐乐其所自生,所以章徳施之道也;礼反其所自始,所以报情报之道也。岂万物并作,各归其根之意欤?离而言之则然,合而言之,一于反始而已。乐主章徳,非无情也,故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主报情,非无徳也,故曰:“礼乐皆得,谓之有徳。”此言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礼器》言:“礼也者,反其所自生;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檀弓》言:“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其不同何也?曰:物之在天下,干始之,坤生之,春生之,秋成之。始之然后生生,之然后成,自然之序也,而礼乐如之。《礼器》主乎礼,故先言“礼也者,反其所自生”,而以“乐乐其所自成”继之;《乐记》主乎乐,故先言“乐乐其所自生”,而以“礼反其所自始”继之。然则礼不言所自成,乐不言所自始者,盖天下之理,粗而显者,圣人未甞不欲防之以之神妙;而幽者,圣人未尝不欲阐之以之明。礼也者,防而之神,故推而上之,有及于所自始;乐也者,阐而之明,故推而下之,有至于所自成。是礼由隂作,隂则能生而已;成嵗功者不与焉。乐由阳来,阳则主成嵗功,而生亦得而兼之,君统臣功之意也。若夫《檀弓》之论礼乐,主太公五世反葬于周,言之故变始而言本,以人本乎祖故也。
乐书卷二十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一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所谓大辂者天子之车也
书曰:大辂在賔阶面礼器。郊特牲曰:大路繁缨,一就。明堂位曰:乗大路。大路,商路也。孔子曰:乗殷之辂,则商尚质其大路,则木路而已。周尚文,其大路岂玉路欤?周驭玉路者,谓之大驭,则玉路为大路,明矣。大辂,天子之车所以赠诸侯,盖商制,非周制也。杂记诸侯之▯,有乗黄大路,则诸侯之大路,盖金路,非玉路、木路也。金路谓之大路,犹熊侯谓之大侯也。春秋传称王赐晋文公以大路之服,祝鮀言先王分鲁卫晋以大路。王赐郑子侨、叔孙豹以大路,杜氏以赐鲁卫晋之大路为金路,赐郑子侨、叔孙豹之大路为革、木二路,于义或然。何以明之?玉路,大路也,以其于四路为大,故也。金路,缀路也,以其缀于玉路,故也。先路,象路也,以其行道所先,故也。次路,革路、木路也,以其次于象路,故也。盖周天子之路,以玉为大;诸侯以金为大;大夫以革、木为大。其为大同,其所以为大异矣。大路一就,先路三就,则次路容有五就、七就者矣。郑氏释礼以七就为误是不知书以次路兼革、木二路之意也。史迁乐书易车为舆,是不知车可以统舆,舆不可以兼车之意也。世本云:奚仲始造车考之易理,伏牺画卦,寓大舆之象。有虞氏之路,有鸾车之制,奚仲夏之车正而已,安得谓之始造乎?
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
周官司常,日月为常,交龙为旂,全羽为旞,析羽为旌。别之则旌旂异制,合之则旂亦可谓之旌。《尔雅》曰:「素锦绸杠,纁帛縿素,陞龙于縿,练旒九饬,以组维以缕。」盖揭旗以杠,绸杠以锦,正幅为縿,属縿为旒。旒亦谓之縿。斾以纁则旒蒨矣。《左传》谓蒨茷是也。升龙素则降龙青矣。《曲礼》谓左青龙是也。青阳也,仁之色也。素隂也,义之色也。阳上而降,隂下而升,交泰之道也。君徳之用存焉。《商颂》曰:「龙旂十乗」,则龙旂九旒,所以象火,火而养信。盖商天子之旌,非周制也。周制则巾车,王乗玉路,建大常十有二旒,以祀郊。《特牲》曰:「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象天也。」日月为常,诸侯亦谓之常。《行人》公侯伯子男建常是也。交龙为旂,天子之常,亦谓之旂。《觐礼》天子载大旂是也。同是常也,天子谓之大常;同是旂也,天子谓之大旂。尊卑之等然也。《司马法》谓旗章:夏以
译喜爱那产生它的根源,礼制回归那起始的本原。音乐彰显德行,礼制报答情感,这都是为了回归本原。先王依据德行来创作音乐,顺应情感来制定礼制。那么,德行是音乐产生的根源;情感是礼制起始的本原。喜爱那产生它的根源,是为了彰显德行施予的道理;礼制回归那起始的本原,是为了报答情感施予的道理。这难道不是万物蓬勃生长,各自回归其根本的意思吗?分开来说确实如此,合起来说,不过是统一于回归本原罢了。音乐主要彰显德行,并非没有情感,所以说:“音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制主要报答情感,并非没有德行,所以说:“礼和乐都具备,才称为有德行。”这就是说喜爱那产生它的根源,礼制回归那起始的本原。《礼器》说:“礼,是回归那产生它的根源;乐,是喜爱那成就它的本源。”《檀弓》说:“喜爱那产生它的根源,礼不忘其根本。”它们的不同在哪里呢?回答说:万物在天下,乾卦开始它,坤卦生成它,春天生发它,秋天成就它。先有开始然后才能生生不息,先有生成然后才能成就,这是自然的次序,而礼乐也是如此。《礼器》以礼为主,所以先说“礼,是回归那产生它的根源”,接着说“乐,是喜爱那成就它的本源”;《乐记》以乐为主,所以先说“喜爱那产生它的根源”,接着说“礼回归那起始的本原”。那么,礼不谈论那成就它的本源,乐不谈论那起始的本原,大概是因为天下的道理,粗浅显明的,圣人无不想要用神妙来防范它;幽深隐微的,圣人无不想要用阐明来彰显它。礼,是用防范来使其神妙,所以向上推究,能追溯到那起始的本原;乐,是用阐明来使其显明,所以向下推究,能到达那成就它的本源。这是说礼由阴气发动,阴气只能生成罢了;成就岁功的不参与其中。乐由阳气而来,阳气主要成就岁功,而生成也能兼有,这是君主统领臣下功绩的意思。至于《檀弓》论述礼乐,是以太公五世后反葬于周为例,所以变说起始而言根本,因为人根本在于祖先的缘故。
所谓大辂,是天子的车驾。《尚书》说:大辂在宾客阶前,见于《礼器》。《郊特牲》说:大路装饰繁缨,一就。《明堂位》说:乘坐大路。大路,是商朝的车驾。孔子说:乘坐殷朝的辂车,是因为商朝崇尚质朴,它的大路,不过是木路罢了。周朝崇尚文采,它的大路难道是玉路吗?周朝驾驭玉路的人,称为大驭,那么玉路就是大路,很明显了。大辂,是天子的车驾,用来赠送诸侯,大概是商朝的制度,不是周朝的制度。《杂记》中诸侯的丧礼,有乘坐黄大路的,那么诸侯的大路,大概是金路,不是玉路、木路。金路称为大路,就像熊侯称为大侯一样。《春秋传》称周王赐给晋文公大路之服,祝鮀说先王分给鲁、卫、晋大路。周王赐给郑子侨、叔孙豹大路,杜氏认为赐给鲁、卫、晋的大路是金路,赐给郑子侨、叔孙豹的大路是革路、木路,在义理上或许如此。怎么证明呢?玉路,是大路,因为它在四路中最大,所以称为大路。金路,是缀路,因为它缀接在玉路之后,所以称为缀路。先路,是象路,因为它在行路时最先使用,所以称为先路。次路,是革路、木路,因为它们次于象路,所以称为次路。大概周天子的车路,以玉路为最大;诸侯以金路为最大;大夫以革路、木路为最大。它们的大致相同,但它们之所以为大的原因却不同。大路一就,先路三就,那么次路或许有五就、七就的了。郑氏解释礼制,认为七就是错误,这是不知道书意中次路兼括革路、木路两种车的意思。司马迁《乐书》把车改为舆,这是不知道车可以统括舆,而舆不能兼括车的意思。《世本》说:奚仲开始造车,考察《易》理,伏羲画卦,寓含大舆的意象。有虞氏的车路,有鸾车的制度,奚仲只是夏朝的车正罢了,怎么能说是开始造车呢?
龙旂九旒,是天子的旌旗。周朝官职司常,日月图案的旗帜叫常,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全羽装饰的旗帜叫旞,析羽装饰的旗帜叫旌。分开来说旌和旂制度不同,合起来说旂也可以称为旌。《尔雅》说:“素锦缠绕旗杆,浅红色帛布连接素色部分,在连接处绣上龙纹,用练帛制作九条旒,用组带维系,用丝线缝缀。”大概是用旗杆举起旗帜,用锦缎缠绕旗杆,正幅为縿,连接縿的为旒。旒也称为縿。用浅红色帛布则旒是红色的。《左传》所说的蒨茷就是这个意思。升龙是素色的,那么降龙就是青色的。《曲礼》所说的左青龙就是这个意思。青色属阳,是仁的颜色。素色属阴,是义的颜色。阳上升而降,阴下降而升,这是阴阳交泰的道理。君主的德行运用就存在其中。《商颂》说:“龙旂十乘”,那么龙旂九旒,是用来象征火德的,火德养育信义。大概商朝天子的旌旗,不是周朝的制度。周朝制度则是巾车,王乘坐玉路,树立大常十二旒,用来祭祀郊祀。《特牲》说:“旂十二旒,龙纹图案设置,日月象征天。”日月图案的旗帜叫常,诸侯也称为常。《行人》中公侯伯子男树立常旗就是这个意思。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天子的常旗,也称为旂。《觐礼》中天子载大旂就是这个意思。同样是常旗,天子称为大常;同样是旂,天子称为大旂。这是尊卑等级的区别。《司马法》说旗章:夏朝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