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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七

乐书卷六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22–25 段

所以必先舞也。”夔教胄子,大司乐教国子,皆先乐者,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故也。始学者必由乐,以之乎礼;及其成也,又立礼而后成于乐。所谓乐者,有不为学者,终始欤?以先后序之:大夏而后象,象而后勺;以义序之:勺而后象,象而后大夏。盖教者其施,欲不陵节;学者其进,欲不躐等,故不序以先后,特以义序之也。墨子谓武王自作乐曰《象》,成王因先王之乐曰《驺虞》,误矣。

译所以必须先进行舞蹈。”夔教导贵族子弟,大司乐教导国子,都先教音乐,是因为仁德的言语不如仁德的音乐那样深入人心。刚开始学习的人一定要通过音乐来进入礼的领域;等到他们学有所成时,又要先确立礼,然后才能在音乐中达到完善。所谓音乐,有不需要学习的人吗?这是贯穿始终的道理吗?按照先后顺序排列:先学《大夏》,然后学《象》,再然后学《勺》;按照意义排列:先学《勺》,然后学《象》,再然后学《大夏》。大概施教者想要不超越阶段,学习者想要不跨越等级,所以不按先后顺序排列,而是特别按照意义来排列。墨子说武王自己创作的音乐叫《象》,成王沿袭先王的音乐叫《驺虞》,这是错误的。

玉藻

  御瞽几声之上下

周官典同,言髙磬防下,声肆正声缓,则所谓中声者,非髙而防,非下而肆,一适于正缓而已。盖乐以中声为本,而一上一下,非所以为中也。古者神瞽考中声以作乐,盖本诸此。然则御于君所之瞽,其察乐声,有不以中声为量乎?今夫齐音敖僻骄志,则声失之髙而上者也。宋音燕女溺志,则声失之卑而下者也。上非中声也,下亦非中声也。御瞽在所几焉?若夫不上不下,而要宿于中,则中和之纪于是乎在,尚何几察为哉?有瞽以几声乐,则人主无流湎之心;有史以书言动,则人主无过举之行。

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乗素车,食无乐。

年顺成则通蜡祭以移民,所以备礼也,而乐可知矣。年不顺成则天子食无乐,所以蕃乐也,而礼可知矣。周官蕃乐于大司徒,其政谓之荒弛;县于大司乐,其凶谓之大。然则侑食之乐,安得不彻之乎?此所以见天子忧乐不在一身而在天下也。夫以天子受天下备味,享天下备乐,年不顺成而食且无乐,况士之饮酒,其可乐耶?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匪僻之心,无自入也。

在《易》之干以纯粹精为徳以金玉为象。金,隂精之纯者也;玉,阳精之纯者也。君子体乾象以为徳所以必佩玉者,比徳故也。盖环佩之声,莫不各有所合:合徴者,其徳为礼;合角者,其徳为仁;合宫者,其徳为信;合羽者,其徳为智。右则有事于用,故其徳出而为仁礼;左则无事于用,故其徳复而为智信。周以木徳王天下,其不用商者,避所尅者而已。与《周官》三宫不用商音,同意。荀子曰:“审诗商,太师之职也。”诗有商音,必审而去之者,其意亦若此欤?三宫不用商者,乐也;佩玉不用商者,礼也。主乎乐者,未必不因乎礼;主乎礼者,未必不兼乎乐。故趋以采齐,行以肆夏,是佩之声中乎乐之节也。周还中规,折还中矩,是佩之容中乎礼之节也。进则揖之于前,退则扬之于后,然后玉锵鸣焉,则仁智礼信之徳不离于身,而匪僻之心无自入也。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者,君之佩也。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者,臣之佩也。

  明堂位

周公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

昔周公将制礼作乐,以为将大作,恐天下莫我知也;将小作,是为人子不能▯父之功徳也。故优防之三年不能作,然后营洛以期天下之心,而四方诸侯各率其党以攻其庭。示之力役且犹至此,况导之以礼乐乎?此六年朝诸侯于明堂,所以制礼作乐,颁度量于天下也。盖律吕之器寓于隂阳,隂阳之数周于十二,阳六为律,隂六为吕。其本于黄钟一也,故度起于黄钟之长,其方象矩,所以度长短也,礼之意寓焉。量起于黄钟之龠,其员象规,所以量多寡也,乐之意寓焉。礼虽起于度,未有不资于量,故荀卿论礼必齐以度量。乐虽起于量,未有不资于度,故乐记论乐必稽之度数。王制谓“用器兵车不中度,布帛广狭不中量,皆礼之所禁”。典同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十有二声为之齐量,皆乐之所本,是礼乐道也。度量器也,周公制礼作乐而颁度量,则以道寓器,以器明道。夫然后天下得以因器防道,中心恱而诚服矣。语所谓“谨权量,四方之政行焉者”,此也。方其始颁也,出以内宰掌以司市;及其既颁也,虑其或不一也,以合方氏一之;虑其或不同,以行人同之。其同民心出治道如此,天下乌有不大服者哉?然此特礼乐与政而已,未及乎刑也。礼乐刑政相为表里,而王道备其极未始不一也。故又以服大刑而天下大服,终焉。庄周乃欲絶灭礼乐,剖斗折衡,而天下人始不争。彼非不知周公不能舍是服天下也,彼然而言之者,将以使民反素复朴,救末世文胜之弊故也。

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

鲁以

译玉藻

侍奉君主的盲人乐师,要警惕乐声过高或过低。

《周官·典同》中说,声音高亢则防止其过低,声音放纵则端正其舒缓,那么所谓合乎中道的声音,既不高亢也不过低,既不放纵也不舒缓,只是完全符合端正与舒缓罢了。大概音乐以中声为根本,而一味偏高或偏低,并不是中道的表现。古代的神明乐师考察中声来创作音乐,大概就是基于这个原因。那么,在君主面前侍奉的盲人乐师,他们察听音乐,难道不以中声作为标准吗?现在齐国的音乐傲慢偏邪,助长骄纵的心志,那么声音就失之于高亢而向上。宋国的音乐柔媚溺情,沉溺心志,那么声音就失之于低微而向下。高亢不是中声,低微也不是中声。盲人乐师所警惕的,正是这些啊!如果既不高亢也不低微,而总要归结于中道,那么中和的法则就在这里了,还需要什么警惕和考察呢?有盲人乐师来警惕音乐,那么君主就没有沉溺放纵的心;有史官来记录言行,那么君主就没有错误的举动。

年成不顺遂,天子就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时没有音乐。

年成顺遂,就举行通蜡祭来安抚百姓,这是为了完备礼仪,而音乐的情况也就可知了。年成不顺遂,天子吃饭没有音乐,这是为了节制音乐,而礼仪的情况也就可知了。《周官》中在大司徒掌管节制音乐,其政令称为荒弛;在大司乐掌管悬挂乐器,其凶礼称为大丧。那么,劝食的音乐,怎么能不撤去呢?这正显示出天子的忧乐不在于自身,而在于天下。天子享用天下完备的美味,享受天下完备的音乐,年成不顺遂时吃饭都没有音乐,何况士人饮酒,哪里还能快乐呢?

古代的君子,必定佩戴玉饰,右边佩徵、角音的玉,左边佩宫、羽音的玉,快步走时合乎《采齐》的节拍,缓行时合乎《肆夏》的节拍,圆周转动合乎圆规,直角转折合乎矩尺,前进时拱手行礼,后退时扬起衣袖,然后玉饰发出铿锵的鸣响。所以君子在车上,能听到鸾铃和和铃的声音,行走时佩玉鸣响,因此邪僻的心思,没有地方侵入。

在《易经》中,乾卦以纯粹精微为德行,以金玉为象征。金,是阴精的纯粹之物;玉,是阳精的纯粹之物。君子效法乾卦的象征来修养德行,所以必定佩戴玉饰,是为了比拟德行。大概环佩的声音,无不各自有所契合:契合徵音的,其德行为礼;契合角音的,其德行为仁;契合宫音的,其德行为信;契合羽音的,其德行为智。右边用于行事,所以其德行表现为仁与礼;左边不用于行事,所以其德行回归为智与信。周朝以木德称王天下,不用商音,只是避开被克制者罢了。这与《周官》中三宫不用商音,意思相同。荀子说:“审查诗歌中的商音,是太师的职责。”诗歌中有商音,一定要审查并去除,其用意大概也是如此吧?三宫不用商音,是音乐方面的;佩玉不用商音,是礼仪方面的。主导音乐的,未必不依据礼仪;主导礼仪的,未必不兼顾音乐。所以快步走合乎《采齐》,缓行合乎《肆夏》,这是佩玉的声音合乎音乐的节拍。圆周转动合乎圆规,直角转折合乎矩尺,这是佩玉的姿态合乎礼仪的规范。前进时在前拱手,后退时在后扬起,然后玉饰铿锵鸣响,那么仁、智、礼、信的德行就不离其身,而邪僻的心思就没有地方侵入了。古代君子必定佩戴玉饰,右边佩徵、角音,左边佩宫、羽音,这是君主的佩饰。君主不在时不佩戴玉饰,左边系结佩饰,右边设置佩饰,这是臣子的佩饰。

明堂位

周公执政第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于是天下大大信服。

从前周公将要制定礼乐,认为如果大举制作,恐怕天下人不知道我的用意;如果小举制作,那就是作为人子不能光大父亲的功德。所以犹豫了三年不能制作,然后营建洛邑以期望天下人的心,而四方诸侯各自率领他们的部众来攻打他的朝廷。显示力量役使尚且达到这个地步,何况用礼乐来引导他们呢?这就是第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从而制定礼乐,向天下颁布度量衡的原因。大概律吕的器具寄托于阴阳,阴阳的数目周遍于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它们本源于黄钟是一致的,所以度量起源于黄钟的长度,其方形像矩,用来度量长短,礼的意义寄托其中。容量起源于黄钟的龠,其圆形像规,用来衡量多少,乐的意义寄托其中。礼虽然起源于度量,没有不借助于容量的,所以荀子论述礼必定用度量来整齐。乐虽然起源于容量,没有不借助于度量的,所以《乐记》论述乐必定考察度数。《王制》说“使用的器物、兵器、车辆不合乎度量,布帛的宽窄不合乎容量,都是礼所禁止的”。《典同》以十二律作为度量,以十二声作为整齐的容量,都是乐的根本,这是礼乐的之道。度量是器具,周公制定礼乐而颁布度量,就是把道寄托在器具中,用器具阐明道。这样之后,天下人得以通过器具来体察道,内心喜悦而真诚信服了。古语所谓“谨慎地校准权量,四方政令就能推行”,说的就是这个。当它刚开始颁布时,由内宰掌管,由司市执行;等到已经颁布后,担心它可能不统一,就用合方氏来统一它;担心它可能不同,就用行人来协调它。它统一民心、施行治道就是这样,天下怎么会有不大信服的呢?然而这只是礼乐与政事罢了,还没有涉及刑罚。礼乐刑政互为表里,而王道完备其极致,从未不是统一的。所以又用施行大刑而使天下大大信服,作为终结。庄子却想要灭绝礼乐,剖开斗斛折断秤杆,而天下人才开始不争斗。他并不是不知道周公不能舍弃这些来使天下信服,他这样说,是为了使百姓返璞归真,补救末世文饰过盛的弊端罢了。

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拿着红色的盾牌和玉制的斧钺,戴着冕冠跳《大武》舞。穿着皮弁和素色的积裙,袒露上体跳《大夏》舞。

鲁国以

禘礼祀周公于大庙,自牲用白牡,至爼用梡嶡,无非天子之礼也。自升歌清庙,至纳夷蛮之乐于太庙,无非天子之乐也。周公有大臣不可及之勲劳,成王赐之以人臣不得行之礼乐,盖所以褒康周公,非广鲁于天下也。言广鲁于天下,岂非鲁儒夸大其国而溢美之耶?《周官》太师之职,大祭祀帅瞽登歌,下管播乐器于歌。言升则知管之为降于管,言下则知歌之为上升。歌清庙,所以示徳堂上之乐也;下管象,所以示事堂下之乐也。歌永其声,管播其器,舞动其容。《大武》武乐也,所以象征诛,必朱干玉戚冕而舞之者,以武不可觌故也。《大夏》文乐也,所以象揖逊,必皮弁素积裼而舞之者,以文不可匿故也。今夫裼袭未尝相因也,干戚羽籥未尝并用也。于《大夏》言裼而舞,则《大武》冕而舞,必用袭也;于《大武》之舞言干戚,则《大夏》之舞必用羽籥也。《公羊》谓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误矣。

译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从牺牲使用白色公牛,到祭肉使用梡嶡,没有不是天子的礼制。从升堂歌唱《清庙》,到将夷蛮之乐纳入太庙,没有不是天子的乐制。周公有大臣无法企及的功勋劳绩,成王赐予他人臣不得施行的礼乐,大概是为了褒奖康周公,并非为了扩大鲁国在天下的地位。说扩大鲁国在天下的地位,难道不是鲁地儒生夸大其国而过分赞美吗?《周官》中太师的职责,在大祭祀时率领盲人乐工升堂歌唱,降堂吹管并演奏乐器以配合歌唱。说到“升”就知道管乐是降堂演奏,说到“下”就知道歌唱是升堂进行。歌唱《清庙》,是用来展示堂上体现德行的音乐;降堂吹奏《象》,是用来展示堂下体现事功的音乐。歌唱延长其声音,管乐演奏其乐器,舞蹈舞动其仪容。《大武》是武乐,用来象征征伐诛讨,必定戴着冕冠、手持朱干玉戚而舞,是因为武功不可隐藏的缘故。《大夏》是文乐,用来象征揖让谦逊,必定穿着皮弁、素积、袒裼而舞,是因为文德不可隐匿的缘故。如今袒裼与加衣从未相互依存,干戚与羽籥从未同时使用。在《大夏》中说袒裼而舞,那么在《大武》中冕而舞,必定是加衣;在《大武》的舞蹈中说使用干戚,那么在《大夏》的舞蹈中必定使用羽籥。《公羊传》说手持朱干玉戚来舞《大夏》,用八佾来舞《大武》,这是错误的。

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四夷之乐,周官掌之。以鞮鞻氏教之,以旄人、韎师是东夷之乐为韎,南蛮之乐为任,西戎之乐为株离,北狄之乐为禁。盖万物出乎震,则草昧而已,相见乎离,则任孕而长矣。説乎兑,则成实而离根株。劳乎坎,则收藏而闭禁于下矣。乐元语,先儒谓东夷之乐曰「昧」,持干助时生;南夷之乐曰「任」,持弓助时养;西夷之乐曰「株离」,持钺助时杀;北狄之乐曰「禁」,持楯助时藏。皆于四门之外,右辟于义,或然其意,以为夷不可乱华,哇不可杂雅。四夷之乐虽在所不可废,盖亦后之而弗先,外之而弗内也。是故夹谷之防,侏儒之乐奏于前,孔子诛之;元日之防,防国之乐陈于庭,陈禅非之。然则鲁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而弗外之,虽欲广鲁于天下,其能不为君子讥欤?然天子用先王之乐,明有法也;用当代之乐,明有制也;用四夷之乐,明有懐也。鲁庙特用夷蛮之乐,不及戎狄者,以鲁于周公之庙,虽得用天子礼乐,亦不敢用备乐,以明分故也。《虞▯》曰:「伯阳之乐舞株离」,是不知株离西夷之乐,非东夷之乐也。《白虎通》亦以株离为东乐,昧为南乐。班固以侏为兠,以禁为仱,以韎为侏,是皆臆説,以滋惑后世欤。

  乐书卷六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明堂位

  明堂位

  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

中央为土,天地冲和之气在焉。乐也者,钟冲气之和者也。以土为鼓,则中声具焉;以蒉为桴,则中声▯焉;以苇为籥,则中声通焉。籥之为器,如笛而三孔,通中声故也。古之作乐,自伊耆氏始,而蜡祭之礼亦始于此。故《周官》有伊耆氏之职,而以下士为之,则伊耆氏非古有天下者之号也,特古之本始礼乐者而已。《周官》籥章掌土鼓、▯籥,以为周之王业始于▯乐,之作本于籥,始于土鼓。逆暑迎寒,祈年皆本始民事之祭,有复本反始之义。然则伊耆氏本始礼乐者也,推而名之,不亦可乎?《礼运》曰:“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敬于鬼神。”岂非伊耆氏本始礼乐之迹邪?后圣有作,而八音备,岂特土鼓、苇籥而已哉?

拊搏玉磬,楷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乐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荀卿曰:“金石丝竹,所以道乐也。”盖先王本道以制器,因器以导乐。凡为乐器,数度齐量,虽本于钟律,要皆文以五声,播以八音。然则四代之乐器,虽损益不同,其能外乎八物哉?《虞书》述舜乐曰:“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是乐器成于有虞氏,备于三代也。拊之为器,韦表穅裹,状则类鼓,声则和柔,倡而不和,或搏或拊,所以作乐也。《书传》谓以韦为鼓,《白虎通》谓拊韦而穅,是已。荀卿曰:“县一钟而尚拊。”《大戴礼》曰:“县一磬而尚拊。”一钟一磬,特县之乐也。拊设于一钟一磬之东,其为众乐之倡欤?《书》谓搏拊,此谓拊搏者,以其或搏或拊,莫适先后,故也。磬之为器,尚声,众声之依也。吕不韦曰:“昔尧命夔击石拊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舞百兽。”《春秋》臧文仲以玉磬如齐告籴,则玉磬书之鸣球是也。玉之于石,类也,玉磬则出乎其类矣。柷敔之为器,乐之合止,用焉。柷也者,击之以合乐者也;敔也者,揩之以止乐者也。《书》言“戞击”,此言“揩击”者,以乐胜则流,而以反为文,故也。凡言乐,皆先节后奏,与此同意。《书大传》曰:“大琴练▯达越,大瑟朱▯逹越。”《尔雅》:“大琴谓之离,大瑟谓之洒。”琴瑟之器,士君子常御焉,所以导心者也。故用大琴必以大瑟配之,用中琴必以小瑟配之,然后大者不陵,细者不抑,声应相保而为和矣。自拊搏至琴瑟,皆堂上乐也;自土鼓至苇籥,皆堂下乐也。鲁之用乐,推而上之,极于伊耆氏;推而下

译鲁国采纳了东夷的音乐,任用了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这是说鲁国在天下范围内推广其礼乐。

四夷的音乐,由周朝的官职掌管。用鞮鞻氏来教导,用旄人、韎师来演奏:东夷的音乐称为“韎”,南蛮的音乐称为“任”,西戎的音乐称为“株离”,北狄的音乐称为“禁”。大概万物从震卦(东方)产生,只是草木蒙昧而已;在离卦(南方)相见,则孕育生长;在兑卦(西方)喜悦,则果实成熟而脱离根株;在坎卦(北方)劳苦,则收藏而封闭禁锢于地下。音乐源于言语,先儒认为东夷的音乐叫“昧”,手持盾牌辅助时节的生发;南夷的音乐叫“任”,手持弓箭辅助时节的养育;西夷的音乐叫“株离”,手持斧钺辅助时节的肃杀;北狄的音乐叫“禁”,手持盾牌辅助时节的收藏。这些都在四门之外,右侧开辟以合乎义理,或许其用意在于认为夷狄不能扰乱华夏,淫邪之音不能混杂雅正之音。四夷的音乐虽然不可废弃,但也应当放在后面而不放在前面,放在外面而不放在里面。所以夹谷会盟时,侏儒的音乐在前方演奏,孔子诛杀了演奏者;元旦朝会时,防国的音乐陈列在庭院,陈禅对此表示非议。那么鲁国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而不将其置于外,虽然想要向天下推广鲁国,难道能不受到君子的讥讽吗?然而天子使用先王的音乐,明确有法度;使用当代之乐,明确有制度;使用四夷之乐,明确有怀柔之意。鲁国宗庙特意使用夷蛮的音乐,而没有使用戎狄的音乐,是因为鲁国在周公的宗庙里,虽然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也不敢使用完备的礼乐,以表明尊卑名分。《虞书》说:“伯阳的音乐舞蹈是株离”,这是不知道株离是西夷的音乐,而不是东夷的音乐。《白虎通》也将株离当作东方的音乐,将昧当作南方的音乐。班固将“侏”当作“兜”,将“禁”当作“仱”,将“韎”当作“侏”,这些都是主观臆测,用来迷惑后世吗?

乐书卷六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

宋 陈旸 撰

礼记训义

明堂位

明堂位

土鼓、蒉桴、苇籥,是伊耆氏的音乐。

中央属土,天地冲和之气在这里。音乐,是钟聚冲和之气的。用土做鼓,那么中声就具备了;用草束做鼓槌,那么中声就调和了;用芦苇做籥,那么中声就通畅了。籥这种乐器,像笛子但有三个孔,是为了通畅中声。古代制作音乐,从伊耆氏开始,而蜡祭的礼仪也始于此时。所以《周官》中有伊耆氏的职官,由下士担任,那么伊耆氏不是古代拥有天下者的称号,只是古代最初创立礼乐的人罢了。《周官》中籥章掌管土鼓、苇籥,认为周朝的王业始于苇籥之乐,礼制的根本在于籥,始于土鼓。迎暑迎寒、祈求丰收,都是根本于民事的祭祀,有复古返始的意义。那么伊耆氏就是最初创立礼乐的人,推演并命名他,不也可以吗?《礼运》说:“礼的初始源于饮食,那烤熟的黍米、掰开的猪肉,挖土为尊、用手捧饮,草束为槌、土制为鼓,仍然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这难道不是伊耆氏最初创立礼乐的痕迹吗?后来的圣人兴起,八音完备,难道仅仅是土鼓、苇籥而已吗?

拊搏、玉磬,楷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乐记》说:“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荀卿说:“金石丝竹,是用来引导音乐的。”大概先王本着道义来制作器具,凭借器具来引导音乐。凡是制作乐器,数量度量,虽然根本于钟律,但都要用五声来文饰,用八音来传播。那么四代的乐器,虽然增减不同,怎么能超出这八类物质呢?《虞书》记述舜的音乐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歌唱。”这是乐器在有虞氏时形成,在三代时完备。拊这种乐器,外面是皮革,里面裹着糠,形状类似鼓,声音柔和,只起倡导作用而不和应,有时拍打有时抚摸,用来发起音乐。《书传》说用皮革做鼓,《白虎通》说拊是皮革外裹糠,就是这样。荀卿说:“悬挂一口钟而崇尚拊。”《大戴礼》说:“悬挂一块磬而崇尚拊。”一口钟一块磬,只是悬挂的乐器。拊设置在一钟一磬的东边,它是众乐器的倡导者吗?《书》说“搏拊”,这里说“拊搏”,是因为有时拍打有时抚摸,没有固定的先后顺序,所以如此。磬这种乐器,崇尚声音,是众声所依凭的。吕不韦说:“从前尧命令夔敲击石头,以模拟上帝玉磬的声音,来舞蹈百兽。”《春秋》记载臧文仲带着玉磬到齐国请求借粮,那么玉磬就是书中说的鸣球。玉和石,同类,玉磬就超出了这类。柷敔这种乐器,用于音乐的开始和停止。柷,敲击它来开始音乐;敔,刮擦它来停止音乐。《书》说“戞击”,这里说“揩击”,是因为音乐过度就会流荡,而以相反的方式作为文饰,所以如此。凡是说音乐,都是先节制后演奏,与此意思相同。《书大传》说:“大琴练丝达越,大瑟朱丝达越。”《尔雅》说:“大琴叫做离,大瑟叫做洒。”琴瑟这种乐器,士君子经常使用,用来引导心志。所以使用大琴必定以大瑟配合,使用中琴必定以小瑟配合,然后大的不凌驾,小的不压抑,声音相应相保而和谐。从拊搏到琴瑟,都是堂上的音乐;从土鼓到苇籥,都是堂下的音乐。鲁国使用音乐,向上追溯,极限于伊耆氏;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