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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一百五十七

乐书卷一百六十八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440–443 段

国子小舞,有帗舞。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帗舞者。舞师掌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女巫掌嵗时祓除,旱暵则舞雩。盖帗之为言祓也,社稷及百物之神,皆为民祓除,故以帗舞舞之。然则教国子以是,责之以保社稷故也。郑司农曰: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郑康成曰:帗析五采缯为之,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其亦互备之欤?

译国子学习的小舞中,有帗舞。鼓人在祭祀各种神灵时,击鼓指挥帗舞的舞者。舞师负责教授帗舞,率领舞者祭祀社稷。女巫掌管按时节进行祓除灾祸的仪式,遇到旱灾就举行舞雩祈雨。大概“帗”这个字的意思就是“祓除”,社稷以及百物之神,都是为了替百姓祓除灾祸,所以用帗舞来祭祀它们。既然如此,那么让国子学习这种舞蹈,是要求他们承担保卫社稷的责任。郑司农说:帗舞使用的是完整的羽毛,羽舞使用的是剪开的羽毛。郑康成说:帗舞是用五种颜色的丝织品剪裁而成,现在灵星舞的舞者手持的就是这种。这大概也是两种说法互相补充吧?

乐师凡国有羽舞,舞师掌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鼓羽籥之舞,宾客飨食亦如之。诗曰:“右手秉翟”,所谓羽舞者,翟羽可用为仪,执之以舞,所以为蔽翼者也。春秋之时,隠公问羽数于众仲,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羽舞之制,自天子达于士,名位不同,舞亦异数,不过降杀以两而已。诸侯用六羽,则是考仲子之宫而用之,非僭而何?此圣人言初献所以贬之也。记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旄羽,谓之乐。”又曰:“干戚旄狄以舞之。”言羽,又言狄,何也?内司服掌后之六服:袆衣、揄狄、阙狄、袆衣、缋翚、狄。于衣尔雅谓素质,五色皆备成章者也。揄狄缋揄狄于衣,尔雅谓青质,五色皆备成章者也。所谓羽者,岂翚狄揄狄之羽欤?狄言体,羽言用,其实一也。

舞师掌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皇舞。盖皇隂类也,而能为其类之长,隂中之阳也。旱暵则欲助达隂中之阳而已,故以皇舞舞之。与巫师、女巫之舞同意。

传曰:「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而歌八阕。」则旄者,其▯牛之尾欤?古之人,非特操之以歌,亦操之以舞矣。旄牛之尾,舞者所持以指麾,犹旌旗。注:▯牛之毛,卿士所设以标识者也。周官:「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然则旄舞,岂亦旄人所教者邪?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宾飨亦如之。司兵,祭祀授舞者兵。司戈盾,祭祀授旅者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言兵则不止于干,言干则一器而已。《郊特牲》曰:“朱干,故锡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乐记》曰:“乐者,非谓干▯也,乐之末节也。故童子舞之。”《祭统》曰:“及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则干者自卫之兵,非伐人之器也。自天子达于童子,未尝不执是,舞之所以示其有武事也。然亦特乐之末节而已。故乐师教国子以之者,欲其由末以知本也。舞师祭山川以之者,以其有阻固扞蔽之功也。”汉舞先武徳,后文始;唐舞先七徳,后九功。其意以谓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在所先,守成在所后。唐太宗谓封徳▯曰:“朕虽始以武功兴,终以文徳绥海内,谓文容不如蹈厉,斯言过矣。”考之于古,周官司兵掌五兵五盾,以待军事。《诗》曰:“龙盾之合。”又曰:“蒙伐有苑。”《春秋传》曰:“狄虒弥建大车之轮以为橹。”《国语》曰:“官师奉文犀之渠以为盾。”先儒以橹为大盾,以伐为中干,则盾之见于经传有橹、干、伐、渠之异名,其为盾一也。盾之为物,以革为之,其背曰瓦。《左传》曰:“中其楯瓦。”是也。其瓦设钖,《记》曰:“朱干设钖。”是也。朱质而绘以龙,龙之外又绘以杂羽【蒙杂羽也】其系之也以绣韦,其属绣韦也以纷。《书》曰:“矫乃干”,则矫者系以纷也。《国语》曰:“轻罪赎以鞼盾”,则鞼土绣韦也。舞者所执之干,其制如此。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皆配以盾,而半执龙盾,半执龟盾,盖惑于郑氏其背如龟之说也。是不知所谓如龟者,其背耳,非其饰也。孔安国释《书》之《禹谟》,以舞干羽为文舞,又失之矣。今之卤簿即干橹之橹,岂古者橹卤通用邪?

舞以干戚羽旄为饰,以手舞足蹈为容。故《乐记》乐师均以人之手舞终焉。《乐记》《诗序》言“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孟子》言“足之蹈之,手之舞之”,者主情动于中,形于外。言之则始而有终,故先手舞后足蹈;若主乐之生,恶可已?言之则终而有始,故先足蹈后手舞。《通礼义纂》曰:“古者臣于其君,有拜手稽首之礼;自后魏以来,臣之受恩,皆以手舞足蹈,喜抃之极也。”岂亦源流于此欤?

  野舞

地官舞师掌教小舞。凡野舞则皆教之。教舞至于野人,不遗则舞师所教,亦无所不至矣。

  总论

执干▯而舞之,兵舞也。列五采缯为之,

译乐师规定,凡国家有羽舞,由舞师掌管教导羽舞,率领众人跳四方祭祀之舞。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跳羽舞,吹奏籥。祭祀时则击鼓伴奏羽籥之舞,接待宾客宴饮时也是如此。《诗经》说:“右手拿着翟鸟的羽毛”,所谓羽舞,就是用翟鸟的羽毛作为仪饰,手持它来跳舞,用来作为遮蔽翅膀的道具。春秋时期,隐公向众仲询问羽舞的人数,众仲说:“天子用八人,诸侯用六人,大夫四人,士二人。”羽舞的规制,从天子到士,名位不同,舞的人数也不同,不过是递减两人而已。诸侯用六羽,那么在考仲子之宫时使用它,如果不是僭越又是什么呢?这就是圣人言初献时贬斥他的原因。《礼记》说:“配合音调来演奏音乐,以及使用干、戚、旄、羽,称为乐。”又说:“用干、戚、旄、狄来跳舞。”说羽,又说狄,为什么呢?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礼服:袆衣、揄狄、阙狄、袆衣、缋翚、狄。对于衣服,《尔雅》说素质,五色都具备且成章的。揄狄缋揄狄对于衣服,《尔雅》说青质,五色都具备且成章的。所谓的羽,难道是翚狄揄狄的羽毛吗?狄说的是形体,羽说的是用途,其实是一样的。

舞师掌管教导皇舞,率领众人跳旱灾时的舞蹈。乐师掌管教导国子小舞,其中有皇舞。大概皇属于阴类,而能成为其类的首领,是阴中之阳。旱灾时想要助达阴中之阳,所以用皇舞来跳。这与巫师、女巫跳舞的意思相同。

传文说:“葛天氏的音乐,三个人拿着〇牛的尾巴歌唱八阕。”那么旄,大概是〇牛的尾巴吧?古人,不只是拿着它歌唱,也拿着它跳舞。旄牛的尾巴,舞者拿着它来指挥,就像旌旗一样。注:〇牛的毛,是卿士设置用来标识的。《周官》说:“旄人掌管教导舞散乐、舞夷乐。”那么旄舞,难道也是旄人所教导的吗?

司干掌管舞具,祭祀时舞者已经陈列好,就授予舞具;舞毕,就收回。宾客宴饮时也是如此。司兵,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司戈盾,祭祀时授予旅者殳。所以士戈盾授予舞者兵器,也是如此。说兵就不止于干,说干就只是一种器具。《郊特牲》说:“朱干,所以戴锡冕而舞大武。”《明堂位》说:“朱干玉戚,戴冕而舞大武。”《乐记》说:“乐,不是指干〇,是乐的末节。所以童子舞它。”《祭统》说:“等到跳舞,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那么干是自卫的兵器,不是攻伐人的器具。从天子到童子,没有不拿着它的,舞之所以显示有武事。但也只是乐的末节而已。所以乐师用它教导国子,是想让他们由末节知道根本。舞师祭山川用它,是因为它有阻固扞蔽的功效。”汉舞先武德,后文始;唐舞先七德,后九功。其意认为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在所先,守成在所后。唐太宗对封德〇说:“我虽然起初以武功兴起,最终以文德安抚海内,说文容不如蹈厉,这话太过分了。”考察古代,周官司兵掌管五兵五盾,以应对军事。《诗》说:“龙盾之合。”又说:“蒙伐有苑。”《春秋传》说:“狄虒弥建立大车的轮子作为橹。”《国语》说:“官师奉文犀之渠作为盾。”先儒以橹为大盾,以伐为中干,那么盾在经传中有橹、干、伐、渠的不同名称,它们都是盾。盾这种东西,用皮革制成,它的背面叫瓦。《左传》说:“中其楯瓦。”就是这样。它的瓦上设置钖,《记》说:“朱干设钖。”就是这样。朱质而绘以龙,龙之外又绘以杂羽【蒙杂羽也】,它的系带用绣韦,连接绣韦用纷。《书》说:“矫乃干”,那么矫就是系以纷。《国语》说:“轻罪赎以鞼盾”,那么鞼就是土绣韦。舞者所执的干,其规制如此。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都配以盾,而一半执龙盾,一半执龟盾,大概是迷惑于郑氏其背如龟的说法。这是不知道所谓如龟的,只是它的背面,不是它的装饰。孔安国解释《书》的《禹谟》,以舞干羽为文舞,又错了。现在的卤簿就是干橹的橹,难道古者橹卤通用吗?

舞以干戚羽旄为装饰,以手舞足蹈为仪容。所以《乐记》乐师均以人的手舞作为终结。《乐记》《诗序》说“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孟子》说“足之蹈之,手之舞之”,前者主情动于中,形于外。说的则是开始而有终结,所以先手舞后足蹈;若主乐之生,恶可已?说的则是终结而有开始,所以先足蹈后手舞。《通礼义纂》说:“古者臣对其君,有拜手稽首的礼节;自后魏以来,臣受恩,都以手舞足蹈,喜抃之极。”难道也是源流于此吗?

野舞

地官舞师掌管教导小舞。凡是野舞都教导。教导舞蹈直到野人,不遗漏,那么舞师所教导的,也就无所不至了。

总论

拿着干〇来跳舞,是兵舞。排列五采缯作为装饰,

帗舞也。析众羽为之,羽舞也。以凰之羽为之,皇舞也。以旄牛之尾为之,旄舞也。舞师先兵舞,帗舞继之。以干与人者,乐师以教其仪为主,则以饰之盛者为先。舞师以教其用为主,则以事之急者为先,故也。人君之于天下,有山川以阻固,然后能保社稷。有社稷以祓除,然后可以有事于四方。有事于四方,然后可以待变事。此山川、社稷、四方所以言祭祀而先之于旱暵,所以言事而后之也。郑司农曰: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郑康成曰: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然古者之于大祭祀,有备乐必有备舞。春秋书有事于太庙,万入去籥,则宗庙用干与羽矣。若夫散而用之,则有所不备,故山川以干,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二郑之论疎矣。大司乐曰:舞咸池以祭地示,则社稷不特帗舞也。舞大夏以祭山川,则山川不特兵舞也。于咸池之类,言其章不言其器;于帗舞之类,言其器不言其章,互备故也。乐师备六舞,先羽舞,后干舞。舞师止于四舞,先兵舞,后羽舞。何也?曰:乐师主教国子,而舞不可以不备。舞师主教野人,特其用者而已。教国子先文,与大司乐同意。教野人先武,以野人朴而武故也。书言舞干羽于两阶,乐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积以舞大夏。简兮之诗言硕人俣俣,公庭万舞继之,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要皆先武后文者,盖尧舜揖逊其舞先干后羽者,以苖民逆命故也。汤武征伐其舞先武后文者,以有武功为大故也。

译帗舞,是用杂色鸟羽制成的;羽舞,是析取众羽制成的;皇舞,是用凤凰的羽毛制成的;旄舞,是用旄牛尾巴制成的。舞师教导兵舞在先,帗舞随后。使用干戚和羽人这两种舞具时,乐师以教导礼仪为主,所以以装饰盛大的为先;舞师以教导实用为主,所以以事务紧急的为先,因此如此。君主治理天下,有山川作为屏障巩固,然后才能保住社稷。有社稷用来祓除灾祸,然后才可以处理四方之事。处理了四方之事,然后才可以应对变故。这就是为什么在谈论祭祀时,山川、社稷、四方排在旱暵之前,而在谈论事务时却排在之后的原因。

郑司农说:社稷用帗舞,宗庙用羽舞,四方用皇舞,辟雍用旄舞,兵事用干舞,星辰用人舞。郑康成说:四方用羽舞,宗庙用人舞,山川用干旱舞,旱暵用皇舞。然而古代对于大祭祀,有完备的音乐就一定有完备的舞蹈。《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祭祀,万舞进入而除去籥舞,那么宗庙就是用干戚和羽舞了。至于分散使用,则有所不备,所以山川用干舞,社稷用帗舞,四方用羽舞,旱暵用皇舞。两位郑氏的论述疏漏了。

《大司乐》说:跳咸池舞来祭祀地祇,那么社稷就不只是用帗舞了。跳大夏舞来祭祀山川,那么山川就不只是用兵舞了。在咸池这类舞蹈中,说的是乐章而不说舞具;在帗舞这类舞蹈中,说的是舞具而不说乐章,这是互相补充的缘故。乐师具备六种舞蹈,先教羽舞,后教干舞。舞师只教四种舞蹈,先教兵舞,后教羽舞。为什么呢?回答说:乐师主要教导国子,而舞蹈不可以不完备。舞师主要教导野人,只教他们实用的部分罢了。教导国子先教文舞,这与大司乐的意思相同。教导野人先教武舞,是因为野人质朴而崇尚武力的缘故。

《尚书》说在两阶上跳干羽舞,《乐记》说配合音乐而快乐,以及干戚羽旄都称为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都说拿着朱干玉戚来跳大武舞,穿着皮弁素积来跳大夏舞。《简兮》这首诗说高大魁梧的人,在公庭中跳万舞跟随其后,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总之都是先武后文的,大概是因为尧舜禅让,他们的舞蹈先干后羽,是因为苗族百姓违抗命令的缘故。商汤周武征伐,他们的舞蹈先武后文,是因为以武功为大的缘故。

乐书卷一百六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六十九

  宋 陈▯ 撰

  乐图论

  雅部

  舞

  舞器上  舞器下 相  应  牍

  雅   戈    籥  弓矢

  舞器上

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先王因象以制器,由器以明象。则圣人制作之意,岂徒然哉?《周颂》维清奏象舞。”则舞器虽于乐为末,亦未尝不尚象为之也。故文舞以象徳,武舞以象功。形异异名,分异异守。凡为器皆然,况文武之舞乎?司干掌舞器者也。祭祀、宾飨之祭舞者,既陈则以器授之;既舞则受而藏之。吉礼所以异于凶也。大丧则廞之,既葬则奉而藏之。凶礼所以异于吉也。诸子凡乐,授舞器主,授国子之倅。言之与凡舞者既陈异矣。司兵、司干、盾,祭祀授舞者,兵不言既舞受之以司干见之也。凡称乐器,声音之器也。凡称舞器,形容之器也。声音之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形容之器,以干戚饰其武,以羽籥饰其文。《书》曰:“舞干羽于两阶。”《郊特牲》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禓而舞大夏。”《祭统》曰:“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又曰:“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诗》曰:“日之方中,公庭万舞,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盖干戚武舞之器,羽籥文舞之器。而器岂舞哉?然武舞之器,干饰以朱,所以象事;戚饰以玉,所以象徳。或以干配戚,记所谓“干戚以舞之”是也。以干配戈,记所谓“春夏学干戈”是也。或以干配扬,记所谓“▯歌干扬”是也。然干之为器,所以自卫,非所以伐人也。武舞以自卫为主,此鼓人、舞师所以先兵舞,君舞所以重总干,而名官所以以司干也。言武舞之器如此,则文舞之器亦可知矣。故舞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四夷以旄,无非文舞、武舞之器也。或以羽配旄,记所谓“饰以羽旄”是也。或以旄配狄,记所谓“旄狄以舞之”是也。或以翟配籥,《简兮》之诗是也。文舞阳也,阳主声;武舞隂也,隂主形。干则形也,武舞莫先焉。籥则声也,文舞莫先焉。于文舞言禓,则武舞。必袭于武舞。言冕则文舞,必弁于武舞。言万舞则文舞,不必万矣。于文舞言八佾,则武舞亦八佾矣。《公羊》言八佾舞大武,可也。以朱干玉戚为舞大夏,不亦误乎?

  舞器下

先王之为乐也,发之声音,则铸之金而为钟;其用则统实以象地,节革而为鼓;其用则大丽以象天。越之竹而为管籥,则发猛以象星辰日月;磨之石而为磬,则廉制以象水。形之动静,则羽籥以舞大夏,干戚以舞大武。此乐之器也,而象实寓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屈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其治逸者,其行缀逺;其治劳者,其行缀短。一舒一疾,莫不要钟鼓俯会之节,而兼天道焉。此乐之文也,而质寓焉。

古者作乐,莫不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五声以宫为君,商为臣。八音以鼓为君,以相为臣。是相为鼓,其状如鼙,韦表糠里,以漆▯局承而击之,所以辅乐者也。《尔雅》:“和乐谓之节。”《乐记》曰:“治乱以相。”故诸家乐图多以相为节。是相虽所以辅乐,亦所以节舞也。昔梁孝王筑雎阳城,击小鼓为下杵之节,使相倡和,后世因为《睢阳操》焉。圣朝太乐武舞用之,二工在舞者之左手,抚两端以节舞者之步,岂亦得相之遗制欤?或谓相即拊也,误矣。《乐记》言:“会守拊鼓于前,而以治乱,以相继之。”则拊以倡乐,相以节乐,岂得同为一器乎?

应犹鹰之应物,其获也小矣。故小鼓谓之应,所以应大鼓所倡之声也。小舂谓之应,所以应大舂所倡之节也。《周官》笙师掌教牍,长七尺,应则如桶而方,六尺五寸,中象柷,有推连底,左右相击以应柷也。斯不亦大小之辨乎?《礼图》其形正圆,而内外皆朱。《唐乐图》及《大周正

译乐书卷一百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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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卷一百六十九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雅部

舞

舞器上 舞器下 相 应 牍

雅 戈 籥 弓矢

舞器上

看见它称之为象,成形称之为器。先王依据象来制造器物,通过器物来阐明象。那么圣人制作器物的意图,难道是徒然的吗?《周颂·维清》演奏象舞,那么舞器虽然在乐中处于末位,也未尝不崇尚象而为之。所以文舞用来象征德,武舞用来象征功。形状不同名称就不同,分工不同职守就不同。凡是制作器物都是这样,何况文武之舞呢?司干掌管舞器。祭祀、宾飨时的舞者,陈列完毕后就把器物授予他们;舞毕就收回并收藏起来。吉礼之所以不同于凶礼,就在于此。大丧时陈列舞器,安葬后就捧着收藏起来。凶礼之所以不同于吉礼,也在于此。诸子凡涉及乐,授予舞器的主管,授予国子的副手。这与凡舞者陈列完毕的情况不同。司兵、司干、盾,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不说舞毕收回,是从司干的职责中体现出来的。凡是称为乐器的,是发出声音的器物;凡是称为舞器的,是表现形态的器物。发出声音的器物,以十二律来制定,以十二声来规定数度,以齐量来衡量。表现形态的器物,用干戚来装饰武舞,用羽籥来装饰文舞。《尚书》说:“在两阶之间舞干羽。”《礼记·郊特牲》说:“拿着朱干,戴着设锡的冕舞大武。”《礼记·明堂位》说:“拿着朱干玉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禓舞大夏。”《礼记·祭统》说:“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戴着冕总持干,率领群臣以乐迎皇尸。”又说:“拿着朱干玉戚舞大武,八佾舞大夏。”《诗经》说:“太阳正当中天,公庭万舞,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大概干戚是武舞的器物,羽籥是文舞的器物。但器物难道只用于舞吗?然而武舞的器物,干用朱色装饰,用来象征事;戚用玉装饰,用来象征德。有时干与戚相配,如《礼记》所说“干戚以舞之”就是这样。有时干与戈相配,如《礼记》所说“春夏学干戈”就是这样。有时干与扬相配,如《礼记》所说“歌干扬”就是这样。然而干作为器物,是用来自卫的,不是用来攻打别人的。武舞以自卫为主,这就是鼓人、舞师之所以先教兵舞,君主舞之所以重视总干,而官名之所以叫司干的原因。既然武舞的器物如此,那么文舞的器物也可以知道了。所以舞社稷用帗,舞四方用羽,舞旱暵用皇,舞四夷用旄,无非是文舞、武舞的器物。有时羽与旄相配,如《礼记》所说“饰以羽旄”就是这样。有时旄与狄相配,如《礼记》所说“旄狄以舞之”就是这样。有时翟与籥相配,如《简兮》之诗就是这样。文舞属阳,阳主声;武舞属阴,阴主形。干是形,武舞没有比它更先的;籥是声,文舞没有比它更先的。在文舞中提到禓,那么武舞必定袭用武舞的服饰。在武舞中提到冕,那么文舞必定在武舞中戴弁。提到万舞,那么文舞不必是万舞了。在文舞中提到八佾,那么武舞也是八佾了。《公羊传》说八佾舞大武,是可以的。用朱干玉戚舞大夏,不也是错误的吗?

舞器下

先王制作音乐,发出声音,就铸造金属做成钟;其用途则充实以象征地,节制皮革做成鼓;其用途则宏大美丽以象征天。剖开竹子做成管籥,就发出猛烈的声音以象征星辰日月;磨制石头做成磬,就廉洁节制以象征水。形态的动静,就用羽籥舞大夏,用干戚舞大武。这些是乐的器物,而象就寓于其中。拿着干戚,练习俯仰屈伸的容貌,显得庄重;行进在缀兆之间,把握节奏行列,显得端正;进退显得整齐。治理安逸的人,其行缀远;治理劳苦的人,其行缀短。一舒一疾,无不把握钟鼓俯会之节,而兼合天道。这是乐的文饰,而质就寓于其中。

古代制作音乐,无不以五声来文饰,以八音来传播。五声中以宫为君,商为臣。八音中以鼓为君,以相为臣。相是鼓,其形状像鼙,外面是皮革,里面是糠,用漆涂的局承接着敲击它,用来辅助音乐。《尔雅》说:“和乐叫做节。”《乐记》说:“治理混乱用相。”所以诸家乐图多以相为节。相虽然用来辅助音乐,也用来节制舞蹈。从前梁孝王修筑睢阳城,击小鼓作为下杵的节拍,让相唱和,后世因此有了《睢阳操》。圣朝太乐武舞使用它,两个工人在舞者的左手,抚摸两端以节制舞者的步伐,难道也是得到了相的遗制吗?有人说相就是拊,这是错误的。《乐记》说:“会守拊鼓于前,而以治乱,以相继之。”那么拊用来倡导音乐,相用来节制音乐,怎么能同为一器呢?

应如同鹰之应物,其收获很小。所以小鼓叫做应,用来应和大鼓所倡导的声音。小舂叫做应,用来应和大舂所倡导的节拍。《周官》笙师掌管教牍,长七尺,应则如桶而方,六尺五寸,中间象柷,有推连底,左右相击以应柷。这难道不是大小的区别吗?《礼图》其形状正圆,而内外都是朱色。《唐乐图》及《大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