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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二十九

乐书卷二十八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98–99 段

则贤人之德。」孟子曰:「圣人之于天道,则乆者贤人之地道也。」天者,圣人之天道也。神则圣而不可知,虽隂阳且不能测,况于人乎?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由是观之,乆则地道,天则天道。然则仁智有人道,而神有不为自然者邪?盖不离于宗,谓之天;不离于精,谓之神。古之学者,自仁率之至于天道,自善充之至于神。致乐以治心,而至于天则神,固其理也。孟子曰:「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荀卿曰:「诚心守仁则形,形则神。」如此而已。今夫待言而信者,以人有意故也;天则无待于言而畏矣。待怒而威者,以人有情故也;神则无待于怒而威矣。《易》曰:「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曰:「神武不杀。」《书》曰:「德威惟畏。」荀子曰:「至德嘿然而喻,不怒而威。」乐也者,章德者也,岂待言而后信,怒而后威邪?子思论至诚不息则乆,卒至于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其意亦何异此?离而言之,天与神异;合而言之,则一。故庄子曰:「神而不可不为者,天也。」《易》曰:「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是已。老子言天乃道,道乃乆。此言乆则天天则神者,岂乆者又天道之始终欤?记有之:「不闭其乆,是天道也。」盖天可以兼地,地不可以兼天。犹形而上者可以言噐,形而下者不可以言道。

译这就是贤人的德行。」孟子说:「圣人对于天道,那么长久就是贤人的地道。」天,是圣人的天道。神妙则圣明而不可知,即使是阴阳尚且不能测度,何况是人呢?老子说:「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由此看来,长久就是地道,天就是天道。然而仁与智有人道,而神有不为自然者吗?大概不背离根本,称为天;不背离精微,称为神。古代的学者,从仁出发推演直到天道,从善充实直到神。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从而达到天与神的境界,这本来就是事理所在。孟子说:「音乐产生了,生命就随之产生,生命产生了又怎能停止呢?」荀子说:「诚心坚守仁德就会体现出来,体现出来就达到神妙的境界。」如此罢了。现在那些需要言语才相信的,是因为人有意识;天则不需要言语就令人敬畏。需要发怒才显威严的,是因为人有情感;神则不需要发怒就显威严。《易经》说:「不言而信,在于德行。」又说:「神武不杀。」《尚书》说:「以德威使人敬畏。」荀子说:「最高的德行沉默而使人领悟,不发怒而显威严。」音乐是彰显德行的,难道要等到言语才相信,发怒才显威严吗?子思论述至诚不息则长久,最终达到不见而彰明,不动而变化,无为而成功。他的意思与此有什么不同呢?分开来说,天与神不同;合起来说,则是一体的。所以庄子说:「神妙而不可不为之者,是天。」《易经》说:「观察天的神妙。」道运行而四季不差,就是这样。老子说天就是道,道就是长久。这里说长久就是天,天就是神,难道长久又是天道的始终吗?典籍中有记载:「不闭塞其长久,这就是天道。」大概天可以兼括地,地不可以兼括天。就像形而上的可以言说器物,形而下的不可以言说道。

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

孔子曰:「临之以庄则敬。」是庄为敬之始,而敬不止于庄。书曰:「严恭夤畏。」《▯曰:「有威可畏,谓之威。」则严为威之始,而威不止于严。盖身主信,躬主诎,致礼以治躬,则自卑而尊人,撙节退让以明之而已,非主乎信者也。其于治躬也,何有?然□肃则庄,敬重则严威。是严威以庄敬为本,庄敬以严威为文也。礼也者,资庄敬以为教,待威严而后行。然《乐记》先严而后威,先后之序也。《曲礼》先威而后严,重轻之序也。致礼以治躬,则驯致有渐,不得不以先后序之。班朝、治军、涖官、行法,则分守致严,不得不以重轻序之。

心中斯湏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湏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

乐由中出,而本乎心,则和。乐者,心之▯于天真者也。礼自外作,而见乎□,则庄敬者,□之形于肃括者也。故致乐以治心,心中斯湏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致礼以治躬,外貌斯湏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况其乆者乎?周之末造,鹿鸣废,则和乐缺矣。菁莪废,则无礼仪矣。况能治心于内,治躬于外,以全所谓一体者乎?然鄙诈之心,反乎子谅者也。易慢之心,反乎庄敬者也。言反乎子谅者,推而上之,以见易直言。反乎庄敬者,推而下之,以见严威。言之法也。且古人于礼乐,不可以斯湏去身。斯湏去身,而为心害如此。况三年不为其害,将如之何哉?宰我之说,盖有为而言。记言鄙诈、易慢之心,以内明外也。太史公言▯慢、奸邪之行,以外明内也。

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

礼乐之于天下,辨上下之位,则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相通以致用也。定内外之分,则乐动于内,礼动于外,相辨以立体也。其为体用虽殊,而所以职乎动则一而己岂非天下之动贞夫一欤?记者两言之为更瑞异故也。今夫保合大和者,其干乎?天下至顺者,其坤乎?乐由天作,未有不本干之和;礼以地制,未有不本坤之顺。乐非特和而已,有以极天下之和也;礼非特顺而已,有以极天下之顺也。曾子言:君子动容貌,斯逺▯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诚信逹之于顔色,恭敬逹之于容貌。君子内和于心以逹诚信,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焉,以内信外也;外顺于貌以逹恭敬,则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之心焉,以外直内也。《曲礼》曰:「执尔顔,正尔容。」《祭义》曰:「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冠义》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是顔色之于容貌为内,容貌之于顔色为外。故于内和之乐言顔色,外顺之礼言容貌。乐也者,德之不可匿者也,故德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听。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故理▯诸外,而民莫不承顺。君子所为民视听而以之者也,岂不为民之耳目乎?▯雄曰:「天之肇降生民,使其目见耳闻,是以视之礼,听之乐。如视不礼,听不乐,虽有民焉,得而涂诸?可谓知比矣。」由是观之,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之民,无难矣。患内不用志,外不用力焉耳。子张问政,孔子对之:「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然则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则安上治民,移风易俗,犹反掌耳。为政岂难哉?此孔子将为政于卫,所以深悼礼乐之不兴也。乐虽主和,未尝不顺,和顺积中是也;礼虽主顺,未尝不和,礼之用和为贵是也。乐虽章德,而礼非不以德,人而无礼焉以为德是也;礼虽主理,而乐非不以理,乐通伦理是也。乐也者,动于内;礼也者,动于外。主礼乐言之,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主教世子言之。

  乐书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九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乐也者,动于内者

译用礼来整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产生威严。孔子说:“以庄重的态度面对他们,他们就会恭敬。”这说明庄重是恭敬的开端,但恭敬并不仅仅停留在庄重上。《尚书》说:“严肃恭敬,敬畏谨慎。”《周礼》说:“有威严令人敬畏,叫做威。”这说明严肃是威严的开端,但威严并不仅仅停留在严肃上。大概说,身以诚信为主,躬以谦抑为主,用礼来整治自身,就是谦卑自己而尊重他人,通过节制退让来彰显这一点罢了,这并不是以诚信为主的。这对于整治自身来说,有什么困难呢?然而肃穆就会庄重,敬重就会威严。所以威严以庄重恭敬为根本,庄重恭敬以威严为表现。礼,凭借庄重恭敬来进行教化,等待威严确立后才能推行。然而《乐记》先说严而后说威,这是先后的次序。《曲礼》先说威而后说严,这是轻重的次序。用礼来整治自身,是循序渐进的,不得不按先后次序排列。排列朝班、治理军队、临任官职、执行法令,是各守其职以致严肃,不得不按轻重次序排列。

心中哪怕片刻不和谐不快乐,鄙陋欺诈的心思就会侵入。外貌哪怕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的心思就会侵入。

乐从内心发出,而本源于心,就会和谐。乐,是心在纯真本性上的显现。礼从外部施加,而表现在外表,那么庄重恭敬,就是外表在严肃约束上的体现。所以用乐来整治内心,心中哪怕片刻不和谐不快乐,鄙陋欺诈的心思就会侵入。用礼来整治自身,外貌哪怕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的心思就会侵入。何况时间长久呢?周朝末期,《鹿鸣》废弛,那么和谐快乐就缺失了;《菁莪》废弛,就没有礼仪了。何况还能在内心整治心志,在外部整治自身,以保全所谓身心一体呢?然而鄙陋欺诈的心思,是与子谅相反的。轻慢的心思,是与庄重恭敬相反的。说与子谅相反,是向上推演,以显示易直的话语。说与庄重恭敬相反,是向下推演,以显示威严。这是说话的方法。况且古人对于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片刻离开身体,对心志的危害就如此。何况三年不这样做,其危害会怎样呢?宰我的说法,大概是有针对性而言的。记载鄙诈、轻慢的心思,是用内部来阐明外部。太史公说轻慢、奸邪的行为,是用外部来阐明内部。

所以乐,是感动内在的。礼,是感动外在的。乐达到极致的和谐,礼达到极致的顺从。内在和谐而外在顺从,那么百姓看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执。望见他的容貌,百姓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辉感动于内,百姓没有不听从的。道理显现在外,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推行礼乐之道,举而施之于天下,就没有困难了。

礼乐对于天下,辨别上下的地位,那么礼在上交互作用,乐在下交互应和,相通以达到效用。确定内外的分别,那么乐感动于内,礼感动于外,相互辨别以确立体制。它们的体制和效用虽然不同,但所职掌的动则是一致的,这难道不是天下的动贞于一吗?记录者两句话之所以更替祥瑞异故,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保持宏大和谐的是乾吗?天下至顺的是坤吗?乐由天作,没有不本于乾的和谐;礼以地制,没有不本于坤的顺从。乐不仅仅是和谐,有以极尽天下和谐的作用;礼不仅仅是顺从,有以极尽天下顺从的作用。曾子说:君子动容貌,这就远离轻慢了;正脸色,这就接近诚信了。诚信达于脸色,恭敬达于容貌。君子内心和谐于心以达诚信,那么百姓看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执,这是以内信外;外在顺从于貌以达恭敬,那么望见他的容貌百姓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这是以外直内。《曲礼》说:“执守你的脸色,端正你的容貌。”《祭义》说:“有愉悦脸色的一定有婉顺容貌。”《冠义》说:“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体,整齐脸色。”所以脸色对于容貌是内,容貌对于脸色是外。所以在内和的乐中谈脸色,在外顺的礼中谈容貌。乐,是德不可隐藏的表现,所以德辉感动于内,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是理不可改变的表现,所以理显现在外,百姓没有不顺从的。君子所作为百姓视听而凭借的,难道不是百姓的耳目吗?扬雄说:“天初降生百姓,使他们目见耳闻,因此用礼来视,用乐来听。如果视不礼,听不乐,虽然有百姓,能治理他们吗?可以说知道比对了。”由此看来,推行礼乐之道,举而施之于天下百姓,就没有困难了。忧患在于内不用志,外不用力罢了。子张问政,孔子回答他:“君子明于礼乐,举而施之而已。”那么推行礼乐之道,举而施之于天下,那么安上治民,移风易俗,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为政难道难吗?这是孔子将在卫国为政,所以深深哀悼礼乐不兴盛的原因。乐虽然主和,未尝不顺,和顺积中就是这样;礼虽然主顺,未尝不和,礼之用和为贵就是这样。乐虽然彰显德,而礼不是不以德,人而无礼焉以为德就是这样;礼虽然主理,而乐不是不以理,乐通伦理就是这样。乐,是感动内在的;礼,是感动外在的。从礼乐来说,乐用来修内,礼用来修外,从主教世子来说。

乐书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九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乐,是感动内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