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一百七十五
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徳,八曰总万物之极】宣达之舞始于隂康氏,下谋之乐始于神农氏。黄帝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曰咸池。少昊氏徳泽被物之深,命曰大渊。颛帝实处空桑,乃令飞龙効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帝喾命咸墨作为唐歌,乃令人弁【两手相击曰弁】或击鼙与钟磬,吹笭与管篪,因令鳯鸟天翟舞,命之曰五英。伏牺之乐谓之立基,又谓之扶来。颛帝之乐谓之承云,仰取诸天也,又谓之六茎,谓之圭水,逺取诸物也。尧乐谓之大章,又谓之大卷,亦此意欤。《诗》《礼》述文王乐舞谓之象,武王乐舞谓之武。乐苑以巨业为文王乐,象为武王乐,误矣。今夫乐之所生,本于度数,度数不立,则中声不存矣。桀纣作为滛侈之乐,以钜为羙,以众为观,不用度数之过也。故宋之衰也,作为千秩【钟律之名】齐之衰也,作为大吕;楚之衰也,作为巫音。由是观之,先王作乐以隆盛治之羙,岂在夫滛侈为哉?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义,一要宿中和之纪而已。故传曰:「先王之乐有五节,中声以降,不容弹矣。」非虚语也。
译五谷,第五是敬奉天常,第六是通达帝王的功德,第七是依循大地的德性,第八是总括万物的极致。宣达之舞始于阴康氏,下谋之乐始于神农氏。黄帝在仲春之月的乙卯日,太阳位于奎宿时,开始演奏此乐,命名为咸池。少昊氏恩泽深广地覆盖万物,命名为大渊。颛顼帝实际居住在空桑,于是命令飞龙效法八风的音律,命名为承云。帝喾命令咸墨创作唐歌,于是让人拍手【两手相击称为弁】或敲击鼙鼓与钟磬,吹奏笭笛与管篪,进而命令凤鸟和天翟起舞,命名为五英。伏羲之乐称为立基,又称为扶来。颛顼之乐称为承云,是向上取法于诸天,又称为六茎,又称为圭水,是向远取法于万物。尧的音乐称为大章,又称为大卷,也是这个意思吧。《诗经》《礼记》叙述文王的乐舞称为象,武王的乐舞称为武。《乐苑》将巨业作为文王的乐,象作为武王的乐,这是错误的。如今音乐的产生,根本在于音律度数,度数不确立,那么中正之声就不存在了。夏桀、商纣创作淫靡奢侈的音乐,以巨大为美,以众多为壮观,这是不遵循音律度数的过错。所以宋国衰败时,创作了千秩【钟律的名称】;齐国衰败时,创作了大吕;楚国衰败时,创作了巫音。由此看来,先王制作音乐是为了彰显治世的盛大美好,难道在于淫靡奢侈吗?推究人的本性,考察音律度数,用礼义来节制,关键只在于遵循中和的法度罢了。所以传文说:“先王的音乐有五个节制,从中正之声往下,就不容许弹奏了。”这不是空话。
西汉乐舞
周存六代之舞,至秦惟余《韶》《武》而已。汉室龙兴,制氏世职,太乐第识铿锵鼓舞之末节,未始知其义也。髙祖时,叔孙通因秦乐人制为乐舞,故四年制《武德》,六年更《文始》,又作《昭容乐》,主出《武德舞》焉;作《礼容乐》,主出《文始》《五行》舞焉。《五行》则秦皇所更也,《四时》则孝文所制也。孝惠承统,髙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文始》《四特五行》之舞。孝景采《武德》为《昭德》,以尊太宗庙;孝宣采《昭德》为《盛德》,以尊世宗庙。诸帝之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焉。然汉舞宗庙之酎,卑者之子不得而豫也。其豫之者,上取二千石之子,下取五大夫之子而已。虽与周人异制,亦未失用国子之实也。今之舞者,不过用市井畎畆之人,素不知歌舞者为之,其何以格神明,移风俗乎?
东汉乐舞
光武中兴汉祚,而南北郊祀明堂,奏云翘、育命八佾之舞。五郊迎气,春歌青阳,夏歌朱明,舞云翘之舞;秋歌西皓,冬歌元冥,舞育命之舞。至于先立秋,迎气于黄郊,乐奏黄钟之宫,帝临冕而执干戚,舞云翘、育命之舞。四郊则有司所行,黄郊则天子所独,此其舞所以隆杀不同也。皇览以为迎气之礼,当顺天道,唱之以角,舞之以羽翟,迎春之乐也;唱之以徴,舞之以鼓鼗,迎夏之乐也;唱之以商,舞之以干戚,迎秋之乐也;唱之以羽,舞之以干戈,迎冬之乐也。至于宗庙之舞,明帝不从东平王苍大武之议,世祖庙但进文始、五行、武德之舞,诸帝室并奏武德而已,非古人不相防乐,以昭功德之意也。由是观之,五郊之乐,皇览之论,其庶防乎?圣朝五郊迎气之乐,并用黄钟一均而已,不亦失顺天道之防邪?
二汉杂舞
西汉髙帝作乐二品,一曰昭容乐,二曰礼容乐。东汉章帝作乐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食举用之;二曰周雅颂乐,辟廱飨射六宗社稷用之;三曰黄门鼓吹,宴乐羣臣用之;四曰短箫铙歌,军旅用之。盖髙祖由蜀汉定三秦,賨人从之有功,其俗喜舞,使乐人习之,有巴渝舞焉。魏改为昭武,用牟弩舞之,是也。其立灵星祠,用男舞童十六,象敎田为耕耨获刈舂簸之形,以象其功。武帝时用事甘泉圜丘,用女舞童三百,其施于朝者,郑卫之声而已。然女童之舞,非所以敬天神,失周人用雅颂之音也。至于鞞舞之类,未始合之钟石,岂古人作乐之意欤?
乐书卷一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七十六
宋 陈▯ 撰
乐图论
俗部
舞
魏乐舞 吴蜀乐舞 晋乐舞
宋乐舞 齐乐舞
魏乐舞
汉末之乱,无金石之乐。魏武帝平荆州,获汉雅乐郎杜夔。时邓静、尹齐、歌师尹胡能歌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服养晓知先代诸舞,使夔揔之。始设轩县钟磬,复先代古乐,可谓治世之举矣。当是时,柴玉、左延年之徒复以新声被宠,更其声韵。惟夔好古存正焉。迨文帝受襌,改汉安世乐为正世,嘉至乐为迎灵,昭容乐为昭业,汉巴渝舞为昭武,云翘舞为凤翔,宥命舞为灵应,武徳舞为武颂,文始舞为大韶,五行舞为大武。明帝太和初,诏议庙乐,改大予乐为太乐【太乐,汉旧名也】太祖武皇帝乐曰武始之舞,高祖文皇帝乐曰咸熈之舞,烈祖皇帝乐曰章斌之舞。凡此三舞,天地宗庙荐享及朝飨用之,揔名大钧之乐也。王肃等议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高皇大帝、太祖、高祖、文昭庙皆当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以文始、大武、武徳、武始、大钧可以备四代之乐,犹周存六代之乐也。故奏黄钟,舞文始,以礼天地;奏太蔟,舞大武,以祀五郊明堂;奏姑洗,舞武德,巡守以祭四望山川;奏防賔,舞武始、大钧,以祀宗庙。二至祀丘泽,可兼舞四代。又汉云翘、育命之舞,旧以祀天,今可兼以云翘祀圆丘,育命祀方泽。卒如肃议,亦近古盛制也。然大予之名出于防纬,其改之不
译西汉乐舞
周代保存了六代乐舞,到了秦朝只剩下《韶》和《武》了。汉朝兴起,制氏世代担任乐官,太乐署只懂得铿锵鼓舞的末节,从未知晓其中的义理。高祖时,叔孙通依据秦朝乐人制定了乐舞,所以在四年制定了《武德》,六年改作了《文始》,又制作了《昭容乐》,主要用来引出《武德舞》;制作了《礼容乐》,主要用来引出《文始》和《五行》舞。《五行》是秦始皇改作的,《四时》是孝文帝制定的。孝惠帝继承皇位,在高祖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在孝文庙演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孝景帝选取《武德》改为《昭德》,以尊崇太宗庙;孝宣帝选取《昭德》改为《盛德》,以尊崇世宗庙。各位皇帝的宗庙,都经常演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然而汉朝宗庙祭祀用的乐舞,地位低微者的子弟不能参与。能够参与的,向上选取二千石官员的子弟,向下选取五大夫爵位的子弟罢了。虽然与周人的制度不同,也没有失去使用国子(贵族子弟)的实质。现在的舞者,不过是使用市井田野之人,向来不懂歌舞的人来表演,这怎么能够感通神明,移风易俗呢?
东汉乐舞
光武帝中兴汉朝国运,在南北郊和明堂祭祀时,演奏云翘、育命八佾之舞。五郊迎气,春天歌咏《青阳》,夏天歌咏《朱明》,舞蹈云翘之舞;秋天歌咏《西皓》,冬天歌咏《元冥》,舞蹈育命之舞。至于立秋之前,在黄郊迎气,音乐演奏黄钟宫调,皇帝戴着冕冠手持干戚,舞蹈云翘、育命之舞。四郊的祭祀由有司执行,黄郊的祭祀由天子独自进行,这就是乐舞规格有隆有杀不同的原因。《皇览》认为迎气的礼仪,应当顺应天道,用角声歌唱,用羽翟舞蹈,这是迎春的音乐;用徵声歌唱,用鼓鼗舞蹈,这是迎夏的音乐;用商声歌唱,用干戚舞蹈,这是迎秋的音乐;用羽声歌唱,用干戈舞蹈,这是迎冬的音乐。至于宗庙的乐舞,明帝没有听从东平王刘苍关于大武舞的建议,世祖庙只进献文始、五行、武德之舞,其他各帝庙只演奏武德舞罢了,这不符合古人互不防备音乐,以彰显功德的本意。由此看来,五郊的音乐,《皇览》的论述,大概接近于正道吧?圣朝五郊迎气的音乐,都只使用黄钟一均,不也失去了顺应天道的法则吗?
二汉杂舞
西汉高帝制作了两类乐舞,一是昭容乐,二是礼容乐。东汉章帝制作了四类乐舞,一是大予乐,用于郊庙、上陵、食举;二是周雅颂乐,用于辟雍飨射、六宗社稷;三是黄门鼓吹,用于宴乐群臣;四是短箫铙歌,用于军旅。大概高祖从蜀汉平定三秦,賨人跟随有功,他们的习俗喜好舞蹈,让乐人学习,就有了巴渝舞。魏朝改为昭武,用牟弩舞蹈,就是这种。设立灵星祠,使用十六名男舞童,模仿教田耕作、耨获、舂簸的形状,以象征其功绩。武帝时在甘泉圜丘祭祀,使用三百名女舞童,那些用于朝廷的,不过是郑卫之声罢了。然而女童的舞蹈,不足以敬奉天神,失去了周人使用雅颂之音的传统。至于鞞舞之类,从未配合钟磬,这难道是古人制作音乐的本意吗?
乐书卷一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七十六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俗部
舞
魏乐舞 吴蜀乐舞 晋乐舞
宋乐舞 齐乐舞
魏乐舞
汉末战乱,没有金石之乐。魏武帝平定荆州,俘获了汉雅乐郎杜夔。当时邓静、尹齐、歌师尹胡能歌咏宗庙郊祀的曲调,舞师冯肃、服养知晓前代各种舞蹈,让杜夔总领他们。开始设置轩县钟磬,恢复前代古乐,可以说是治世的举措了。当时,柴玉、左延年等人又以新声受宠,改变声韵。只有杜夔喜好古乐,保存正统。等到文帝受禅,将汉安世乐改为正世,嘉至乐改为迎灵,昭容乐改为昭业,汉巴渝舞改为昭武,云翘舞改为凤翔,宥命舞改为灵应,武德舞改为武颂,文始舞改为大韶,五行舞改为大武。明帝太和初年,下诏商议宗庙乐舞,将大予乐改为太乐【太乐,是汉朝旧名】太祖武皇帝的乐舞叫武始之舞,高祖文皇帝的乐舞叫咸熈之舞,烈祖皇帝的乐舞叫章斌之舞。这三舞,用于天地宗庙的荐享以及朝飨,总称为大钧之乐。王肃等人商议设置宫县之乐,八佾之舞,高皇大帝、太祖、高祖、文昭庙都应当兼用前代以及武始、大钧之舞。认为文始、大武、武德、武始、大钧可以具备四代乐舞,就像周代保存六代乐舞一样。所以演奏黄钟,舞蹈文始,以礼敬天地;演奏太蔟,舞蹈大武,以祭祀五郊明堂;演奏姑洗,舞蹈武德,巡守以祭祀四望山川;演奏蕤宾,舞蹈武始、大钧,以祭祀宗庙。二至祭祀丘泽,可以兼舞四代。又汉朝云翘、育命之舞,旧时用来祭祀上天,现在可以兼用云翘祭祀圆丘,育命祭祀方泽。最终采纳了王肃的建议,也接近古代盛大的制度了。然而大予的名称出于谶纬,其改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