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三十八
鼓皆以助阳也。月食而助阳,则月之明遡于日而已。日月食皆隂为之灾也。今夫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德,故男教不修,日为之食,天子素服,修六宫之职,以荡天下之阳事;妇顺不修,月为之食,后素服,修六宫之职,以荡天下之隂事。是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则救日诏王鼓可也,救月亦诏之可乎?曰:隂所以佐阳,而主成功者在阳不在隂;后所以佐王,而主成功者在王不在后。然则救日月食,均诏王鼓可也。《诗》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则月者缺也,以食为常;日者实也,以食为变。故《春秋》书日食三十六,书述季秋朔辰弗集于房,皆未尝及月焉。鼓人昬义,兼日月言者,盖《书》与《春秋》皆出于史,史法常事不书,变则书之,不得不与二礼异也。《书》曰:「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春秋》书「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者三」,则救日月用鼓尚矣。左丘明谓惟正月之朔,慝未作,于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然日食奏鼓,先王之礼也。《春秋》特讥用牲而已,非为九月、六月不鼓也。古人救日月之法,非特乎此。庭氏又有救日之弓,救月之矢。日月食皆隂为之灾,必以鼓者,所以进阳也。以鼓进阳,以弓退隂,尚何天变之有?虽然,君子以为文,庶人以为神矣。此言救日月诏王鼓,大仆日月食賛王鼓何也?曰:大仆之职,内与王正其身,外与王同忧惧,故王鼓得以賛之。鼓人之职卑矣,内不可与王正其身,外不可与王同忧惧,特以鼓诏之而已。
译击鼓都是为了助长阳气。月食时助长阳气,那么月亮的明亮也就追随太阳罢了。日食和月食都是阴气造成的灾祸。如今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所以男子教化不修明,就发生日食,天子穿素服,整顿六宫的职事,来荡涤天下的阳事;妇人顺从之德不修明,就发生月食,皇后穿素服,整顿六宫的职事,来荡涤天下的阴事。这样看来,天子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阳与阴的关系,那么救日食时诏令王击鼓是可以的,救月食时也可以诏令王击鼓吗?回答说:阴是用来辅助阳的,而主宰成功的是阳而不是阴;皇后是用来辅助天子的,而主宰成功的是天子而不是皇后。既然这样,那么救日食和月食,都诏令王击鼓是可以的。《诗经》说:“月亮发生食,那是它的常态;太阳发生食,哪里是好事呢?”月亮是亏缺的,以食为常态;太阳是充实的,以食为变故。所以《春秋》记载日食三十六次,记载季秋朔日星辰不在房宿,都没有提到月食。《周礼·鼓人》中关于黄昏时击鼓的意义,兼及日月而言,大概是因为《尚书》与《春秋》都出自史官,史官的法则是常事不记载,有变故才记载,不得不与两种礼制有所不同。《尚书》说:“乐官奏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跑。”《春秋》记载“日食,在社坛用牲击鼓的有三次”,那么救日食和月食用鼓是很早的事情了。左丘明说只有正月朔日,邪气尚未发作,这时在社坛用币祭祀,在朝廷击鼓。然而日食时奏鼓,是先王的礼制。《春秋》特别讥讽使用牺牲罢了,并不是因为九月、六月不击鼓。古人救日食和月食的方法,不仅仅如此。庭氏还有救日的弓,救月的箭。日食和月食都是阴气造成的灾祸,一定要用鼓,是为了进助阳气。用鼓进助阳气,用弓退却阴气,还怕什么天象变异呢?虽然如此,君子把它当作礼仪文饰,庶民却把它当作神灵。这里说救日食和月食诏令王击鼓,大仆在日食和月食时赞助王击鼓,为什么呢?回答说:大仆的职责,在内与王端正自身,在外与王共同担忧恐惧,所以王击鼓时得以赞助。鼓人的职位卑微,在内不能与王端正自身,在外不能与王共同担忧恐惧,只是用鼓来诏令罢了。
乐书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九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地官
舞师
春官
大宗伯 内宗 外宗 大司乐舞师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凡野舞,则皆教之。
执干▯而舞之,兵舞也。列五采缯为之,帗舞也。析众羽为之,羽舞也。以凰羽为之,皇舞也。以旄牛尾为之,旄舞也。舞师先兵舞,帗舞继之,以羽舞、皇舞。乐师先帗、羽、皇、旄,继之以干。与人者,乐师以教其义为主,则先其饰之盛者;舞师以教其用为主,则先其事之急者,故也。人君之于天下,有山川以阻固,然后能保社稷;有社稷以祓除,然后可以有事于四方;有四方以为翼蔽,然后可以待变事。此山川、社稷、四方所以言祭祀而先之于旱暵,所以言事而后之也。郑司农曰: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郑康成曰: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是不知大祭祀有备乐,必有备舞也。春秋书有事于太庙,万入去籥,则宗庙用干与羽;散而用之,则山川以干,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矣。大司乐曰:舞咸池以祭地示,则社稷不特帗舞也。舞大夏以祭山川,则山川不特兵舞也。于咸池之类,言其章不言其器;于帗舞之类,言其器不言其章,互备故也。乐师备六舞,先羽而后干;舞师止于四舞,先兵而后羽。何也?曰:乐师主教国子,而舞不可不备;舞师主教野人,特其用者而已。教国子先文,与大司乐同意;教野人先武,以野人朴而武故也。书言舞干羽于两阶,乐记言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积以舞大夏。简兮诗言硕人俣俣,公庭万舞继之,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皆先武后文者。盖尧舜揖逊,其舞先干而后羽者,以苖民逆命故也。汤武征伐,其舞先武而后文者,以武功定天下故也。魏志曰:舞师冯肃,晓知先代舞名。然则魏立舞师,岂本此欤?
凡小祭祀则不兴舞
先王之于祭祀,有歌以咏其声于堂,有舞以动其容于庭。故舞师于山川社稷、四方旱暵之祭皆兴舞,则歌可知矣。小师凡小祭祀、小乐事,鼓▯而不及升歌,则舞可知矣。盖祭祀小大,有不系之神而系之事者,百物之神,小祀也。有所谓非小祀,先圣先师非小祀也。有所谓小祀,故鼓人言“祀百物之神,有兵帗之舞”,是百物之神有时不以小祀之礼祀之也。《文王世子》言“释菜于先圣先师则不舞”,是先圣有时以小祀之礼祀之也。然则鼓人、舞师不列之春官而在地官,何也?曰:六官之属,各以其类,然有非其类而列之者,义有所主也。甸师,地事也,属之天官,以所主者耕王借共粢盛故也。职方氏、土方氏、形方氏、川师、原师之类,亦地事也,属之夏官,以所主者辨四方邦国故也。弁师,礼事也,属之夏官,以弁甲异服而同饰,与序官先弁师后司甲同意。行人、小行人、司仪之类,亦礼事也,属之秋官,以礼刑相为表里,与《洪范》八政先司冦后宾同意。由是推之,司干不属夏官而属春,司民不属地官而属秋,鼓人、舞师不属春官而属地,槩可见矣。
大宗伯
大宗伯之职,以天产作隂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天产养精,故以作隂德,所以行隂礼者也。以中礼防之,则使其不淫。地产养形,故以作阳德,所以行阳礼者也。以和乐防之,则使其不怠。盖乾坤示人,而度数从之。度数有常,而中礼行焉。声音感人,而顺气从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中而不和,不足以合天地之化;和而不中,不足以合百物之产。两者交相为用,而与天地同流。其于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也,何有?盖道判而为礼乐。道足以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礼乐姑
译乐书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九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地官
舞师
春官
大宗伯 内宗 外宗 大司乐 舞师
舞师掌管教导兵舞,率领众人舞蹈以祭祀山川;教导帗舞,率领众人舞蹈以祭祀社稷;教导羽舞,率领众人舞蹈以祭祀四方;教导皇舞,率领众人舞蹈以应对旱灾之事。凡是野外举行的舞蹈,都加以教导。
手持盾牌和斧钺而舞,这是兵舞。排列五色丝绸制成舞具,这是帗舞。分解众多鸟羽制成舞具,这是羽舞。用凤凰的羽毛制成舞具,这是皇舞。用旄牛的尾巴制成舞具,这是旄舞。舞师先教兵舞,接着教帗舞,再教羽舞和皇舞。乐师先教帗舞、羽舞、皇舞、旄舞,接着教干舞。对于教导他人而言,乐师以教导其意义为主,所以先教装饰盛大的;舞师以教导其用途为主,所以先教事情紧急的,原因就在这里。国君对于天下,有山川作为阻隔坚固,然后才能保全社稷;有社稷用来祓除灾祸,然后才可以处理四方之事;有四方作为翼蔽,然后才可以应对变故。这就是山川、社稷、四方之所以在祭祀中排在旱灾之前,而在事务中排在之后的原因。郑司农说:社稷用帗舞,宗庙用羽舞,四方用皇舞,辟雍用旄舞,兵事用干舞,星辰用人舞。郑康成说:四方用羽舞,宗庙用人舞,山川用干舞,旱灾用皇舞。这是不知道大祭祀有完备的音乐,就一定有完备的舞蹈。《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祭祀,万舞进入时去掉籥,那么宗庙使用干舞和羽舞;分散使用的话,那么山川用干舞,社稷用帗舞,四方用羽舞,旱灾用皇舞。大司乐说:跳咸池舞以祭祀地祇,那么社稷不仅仅只用帗舞。跳大夏舞以祭祀山川,那么山川不仅仅只用兵舞。对于咸池这类,说的是乐章而不说舞具;对于帗舞这类,说的是舞具而不说乐章,这是互相补充的缘故。乐师具备六种舞蹈,先教羽舞后教干舞;舞师只教四种舞蹈,先教兵舞后教羽舞。为什么呢?回答说:乐师主要教导国子,而舞蹈不可不完备;舞师主要教导野人,只教其有用处的而已。教导国子先重文舞,与大司乐的意图相同;教导野人先重武舞,因为野人质朴而崇尚武力的缘故。《尚书》说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乐记》说配合音乐而演奏,以及干戚羽旄都称为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说拿着朱干玉戚来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来舞大夏。《简兮》诗说高大魁梧的人,在公庭中接着跳万舞,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都是先武后文的。大概尧舜禅让,他们的舞蹈先干后羽,是因为苗民违抗命令的缘故。汤武征伐,他们的舞蹈先武后文,是因为以武功平定天下的缘故。《魏志》说:舞师冯肃,通晓先代的舞名。那么魏国设立舞师,难道是根据这个吗?
凡是小祭祀就不兴起舞蹈。
先王对于祭祀,有歌唱来咏叹其声音在堂上,有舞蹈来动作其仪容在庭院。所以舞师对于山川社稷、四方旱灾的祭祀都兴起舞蹈,那么歌唱就可以知道了。小师对于凡小祭祀、小乐事,击鼓而不及升歌,那么舞蹈就可以知道了。大概祭祀的大小,有不取决于神而取决于事的,百物的神,是小祀。有所谓不是小祀的,先圣先师不是小祀。有所谓小祀的,所以鼓人说“祭祀百物之神,有兵舞和帗舞”,这是百物之神有时不以小祀的礼仪来祭祀。《文王世子》说“向先圣先师释菜就不舞蹈”,这是先圣有时以小祀的礼仪来祭祀。那么鼓人、舞师不列入春官而在地官,为什么呢?回答说:六官的属官,各自以其类相从,然而有不是其类而列入的,是因为义有所主。甸师,是地官的事,属于天官,因为所主管的是耕种王田供给粢盛。职方氏、土方氏、形方氏、川师、原师之类,也是地官的事,属于夏官,因为所主管的是辨别四方邦国。弁师,是礼官的事,属于夏官,因为弁甲异服而同饰,与序官先列弁师后列司甲的意图相同。行人、小行人、司仪之类,也是礼官的事,属于秋官,因为礼刑互为表里,与《洪范》八政先列司寇后列宾的意图相同。由此推之,司干不属于夏官而属于春官,司民不属于地官而属于秋官,鼓人、舞师不属于春官而属于地官,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
大宗伯
大宗伯的职责,用天产来产生阴德,用中礼来防范;用地产来产生阳德,用和乐来防范。用礼乐来契合天地的化育,百物的产生,以侍奉鬼神,以协调万民,以致使百物顺从。
天产滋养精神,所以用来产生阴德,这是用来施行阴礼的。用中礼来防范,就使其不淫乱。地产滋养形体,所以用来产生阳德,这是用来施行阳礼的。用和乐来防范,就使其不懈怠。大概乾坤示人,而度数随之。度数有常,而中礼施行。声音感人,而顺气随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起。中而不和,不足以契合天地的化育;和而不中,不足以契合百物的产生。两者交相为用,而与天地同流。对于契合天地的化育、百物的产生,有什么困难呢?大概道判分为礼乐。道足以范围天地的化育而不过,礼乐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