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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二十五

乐书卷二十四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88–89 段

盖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者,礼也;作为鼗鼓椌楬壎篪以为德音者,乐也。识其文者能述而明,知其情者能作而圣。均谓之圣人,不亦可乎?今夫古乐之▯,六律固正矣,而后世四清兴焉。律之所以不正也。五声固和矣,而后世二变。兴焉,声之所以不和也。然四清之名,起于钟磬县之二八之文,非古制也。岂郑氏傅防汉得石磬十六,而妄为之说邪?二变之名,起于六十律旋宫之言,非古制也。岂京房傅防左氏七音,以奉五声之说邪?是不知左氏所谓七音,即八音也。八音以土为主,是以金石丝竹匏与革木皆待之而后和焉。故《虞书》《乐记》《国语》之论八音,皆虚土音以为之主,犹之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虚其五之意也。由是观之,乐之音有八,虽谓之七音可也。孰谓合二变而七之乎?前说「诗言其志,歌咏其声」,此说▯歌诗颂先后不同,何也?曰:前则本诗而为歌,故诗为先,与《书》「诗言志,歌永言」同意。此则本所歌之诗言之,故诗为后,与瞽蒙▯歌诵诗同意。至于以貊为莫,比为俾,其亦▯闻之误欤?

译大概确立父子君臣的关系作为纲纪的,是礼;制作鼗鼓、椌楬、壎、篪等乐器以产生美好音乐的,是乐。懂得礼的文辞的人能够叙述并阐明它,知晓乐的情理的人能够创作并达到圣境。都称之为圣人,不也可以吗?如今古代音乐的〇,六律本来已经纯正了,而后世却兴起了四清。这就是律之所以不纯正的原因。五声本来已经和谐了,而后世却兴起了二变。这就是声之所以不和谐的原因。然而四清的名称,起源于钟磬悬挂时“二八”的记载,并非古代的制度。难道是郑氏附会汉代得到十六块石磬,而胡乱编造说法吗?二变的名称,起源于六十律旋宫的说法,并非古代的制度。难道是京房附会《左氏》七音,以迎合五声的说法吗?这是不知道《左氏》所说的七音,其实就是八音。八音以土为主,因此金、石、丝、竹、匏、革、木都要依靠它然后才能和谐。所以《虞书》《乐记》《国语》论述八音,都虚设土音作为主音,这就好比天地之数五十五,而大衍之数虚去五的意思一样。由此看来,乐的音有八种,虽然称之为七音也可以。谁说合并二变而成为七音呢?前文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声音”,这里说〇歌、诗、颂先后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前文是以诗为本而作歌,所以诗在先,与《尚书》“诗言志,歌永言”的意思相同。这里则是依据所歌咏的诗来说,所以诗在后,与瞽蒙〇歌诵诗的意思相同。至于把貊当作莫,把比当作俾,这恐怕也是〇听错了的缘故吧?

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

夫乐者,音之所由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故在音为乐,在心为志。郑音好滥,而志从以淫;宋音燕女,而志从以溺;卫音趋数,而志从以烦;齐音敖辟,而志从以乔。志淫则心荡,志烦则心乱,志溺则心下,志乔则心髙皆非中声所止,非所以为德音之乐也。盖乐所以放淫,亦所以诲淫;所以章德,亦所以败德。故故淫章德,古乐之▯也。古乐之▯,肃肃乎其敬,而制之以礼;雝雝乎其和,而制之以义。如此则外不淫色,内不害德,举而措之天下,何事不行?况用之祭祀,而先祖不是听邪?书谓「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者,此也」。新乐之▯,反是,其何以行之哉?郑卫齐宋之乐,均出于溺音。详而论之,郑之音淫于宋卫;之音淫于齐。故魏文侯问郑卫,而不及齐宋。细而别之,卫之淫风流行,又不若郑国之盛。故孔子之对顔渊,与恶其乱雅,又畧卫而语郑也。子夏言齐音之淫色害德,本衰世言之;师乙谓齐音见利而让,本盛时言之。

  乐书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五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

君者,臣之倡;上者,下所仪。故君以心好之,则臣未有不为之于朝;上以迹行之,则民未有不从之于下。然则人君之于民,所以触而▯之者,岂难也哉?不过谨吾好恶,示之使知禁而已。上之好恶,可不谨欤?子夏之于《诗》,仲尼盖尝引而进之,不可谓不达其意矣。始以貊其德音,美王季之德;中以肃雍和鸣,颂成王之乐;终又以牖民孔易勉之。是子夏之于魏,欲使是君为成周之君,是民为成周之民。彼其用心,不亦仲尼欲为东周之意乎?文侯诚能移溺音之好,而好是德音,内以和心,外以肃敬,则乐行而民向方,天下皆寜矣。岂特魏哉?如不能乎,其好恶反周道之正而已然。子路之于祭,君子以为知礼;子夏之于魏,君子以为知乐。至孔子论帝王之礼乐,不以告回者,语之夫,岂以二子为不知之邪?要之,得礼乐以成德,克允蹈而行之者,惟回而已。庄周亦谓回忘礼乐,孰谓周也诡于圣人?

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箎,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冝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

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噐。圣人作乐,以▯诸声音者寓之象,以稽诸度数者寓之噐。是故作革以为鞉鼓,而鞉所以兆奏,鼓者也。作木以为椌楬,而楬所以止合乐者也。作土为壎,而始有所倡;作竹为篪,而终有所和。则播鞉而鼓从之中声以发焉,击椌而楬止之中声以节焉,吹壎而箎应之中声以和焉。盖▯歌诗颂,中声之所止也,而谓之德音。则鞉鼓椌楬壎箎,中声之所出也,谓之德音之音,不亦冝乎?乐以中和为用,而和以中为始。故《国语》之论八音,不过曰道之以中徳,咏之以中音。然则德音之音,岂不存于中德乎?圣人既作为六者之噐,以寓德音之乐,抑又越之金石以为钟磬,宣之匏丝以为竽瑟,所以谐其声。舞武以干戚,舞文以旄狄,所以动其容。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而神人奚适不和哉?此所以祭先王之庙,而幽足以交于神,献酬酳酢,而明足以交于人。行之当时,而官序贵贱莫不得其冝;示之后世,而尊卑长幼莫不得其序也。何害德淫色之有?孰谓古乐之发不可用之祭祀邪?大司乐奏宗庙之乐,始于鼗鼓管磬,终于九德之歌九防之舞者,此也。今夫乐之在噐,以鼓为君,以相为相;在声,以宫为

译如今您所喜爱的,恐怕是溺音吧?魏文侯说:“请问溺音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子夏回答说:“郑国的音乐喜好放纵,使心志淫乱;宋国的音乐安于女色,使心志沉溺;卫国的音乐节奏急促,使心志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邪僻,使心志骄横。这四种音乐,沉溺于女色而损害道德,因此祭祀时不使用它们。”《诗经》说:“肃肃雍雍,和谐鸣唱,先祖得以听闻。”那肃肃,是恭敬;雍雍,是和顺。以恭敬与和顺相配合,什么事做不成呢?

音乐,是声音产生的根源,其根本在于人心感于外物。所以在声音方面表现为乐,在内心方面表现为志。郑国的音乐喜好放纵,心志便随之淫乱;宋国的音乐安于女色,心志便随之沉溺;卫国的音乐节奏急促,心志便随之烦乱;齐国的音乐傲慢邪僻,心志便随之骄横。心志淫乱则心神动荡,心志烦乱则心神混乱,心志沉溺则心神卑下,心志骄横则心神高傲,这些都不是中正之声所能止息的,不是用来作为德音之乐的原因。大概音乐既可以放纵淫乱,也可以教导淫乱;既可以彰显道德,也可以败坏道德。所以,淫乱与彰显道德,是古乐的〇。古乐的〇,肃肃地表现出恭敬,并用礼来节制;雍雍地表现出和顺,并用义来节制。这样,对外不沉溺于女色,对内不损害道德,推行于天下,什么事做不成呢?何况用于祭祀,先祖难道不会听闻吗?《尚书》说:“八音和谐,不相侵夺次序,神与人和谐,就是这个道理。”新乐的〇,与此相反,怎么能推行呢?郑、卫、齐、宋的音乐,都出自溺音。详细论述,郑国的音乐比宋、卫更淫乱;宋、卫的音乐比齐更淫乱。所以魏文侯问郑、卫,而不问齐、宋。细致区分,卫国的淫风流行,又不像郑国那样盛行。所以孔子回答颜渊,厌恶其扰乱雅乐,又略去卫国而谈论郑国。子夏说齐国音乐淫色害德,是基于衰世而言;师乙说齐国音乐见利而让,是基于盛世而言。

乐书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五

宋 陈〇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作为君主,只要谨慎自己的喜好与厌恶就行了。君主喜好,臣下就会去做;上面实行,下面就会跟随。《诗经》说:“诱导百姓很容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君主是臣下的倡导者,上面是下面效法的榜样。所以君主内心喜好,臣下没有不在朝廷上做的;上面用行动实行,百姓没有不在下面跟随的。那么君主对于百姓,用来触动并〇他们的,难道难吗?不过是谨慎自己的喜好与厌恶,展示给他们使他们知道禁令罢了。上面的喜好与厌恶,能不谨慎吗?子夏对于《诗经》,孔子曾经引导并提拔他,不能说他不通达其意。开始以貊其德音,赞美王季的德行;中间以肃雍和鸣,歌颂成王的音乐;最后又以牖民孔易勉励他。这是子夏对于魏国,想让这位君主成为成周的君主,让百姓成为成周的百姓。他的用心,不也是孔子想要复兴东周的意思吗?文侯如果真的能改变对溺音的喜好,而喜好这种德音,对内使心和顺,对外使态度恭敬,那么音乐推行而百姓趋向正道,天下就都安宁了。难道只是魏国吗?如果不能,他的喜好与厌恶就背离了周道的正途罢了。子路对于祭祀,君子认为他懂礼;子夏对于魏国,君子认为他懂乐。至于孔子论述帝王之礼乐,不告诉颜回,是因为言语的缘故,难道认为这两个人不懂吗?总之,得到礼乐以成就德行,能够切实遵循并实行的,只有颜回而已。庄子也说颜回忘记了礼乐,谁说庄子与圣人相悖呢?

然后圣人制作了鞉、鼓、椌、楬、壎、箎,这六种是德音的声音。然后用钟、磬、竽、瑟来调和它们,用干、戚、旄、狄来舞蹈。这是用来祭祀先王宗庙的,用来献酒酬酢的,用来使官职次序、贵贱各得其宜的,用来向后世显示尊卑长幼次序的。

看见它才称之为象,成形才称之为器。圣人制作音乐,用来〇各种声音的寄托在象上,用来考察各种度数的寄托在器上。所以制作皮革做成鞉、鼓,而鞉是用来发起演奏的,鼓是用来配合的。制作木头做成椌、楬,而楬是用来停止和合乐的。制作土做成壎,而开始有所倡导;制作竹子做成篪,而结束有所应和。那么敲击鞉而鼓跟随中正之声发出,敲击椌而楬停止中正之声以节制,吹奏壎而箎应和中正之声以调和。大概〇歌诗颂,是中正之声所止息的,称为德音。那么鞉、鼓、椌、楬、壎、箎,是中正之声所发出的,称为德音之音,不也很合适吗?音乐以中和为作用,而和以中为开始。所以《国语》论述八音,不过说用中正之德引导,用中正之音咏唱。那么德音之音,难道不存在于中正之德中吗?圣人既然制作了这六种乐器,用来寄托德音之乐,又超越金石制作钟、磬,宣扬匏丝制作竽、瑟,用来和谐声音。舞武舞用干、戚,舞文舞用旄、狄,用来活动仪容。那么八音和谐,不相侵夺次序,神与人怎么会不和呢?这是用来祭祀先王宗庙,而幽深足以与神交流,献酒酬酢,而光明足以与人交流。在当时的实行,官职次序、贵贱没有不得其宜的;向后世显示,尊卑长幼没有不得其序的。有什么害德淫色的呢?谁说古乐的发生不能用于祭祀呢?大司乐演奏宗庙之乐,开始于鼗、鼓、管、磬,结束于九德之歌、九防之舞,就是这个道理。现在音乐在器中,以鼓为君,以相为相;在声音中,以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