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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二十

乐书卷十九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74–77 段

也。则乐固不足,既徳之实,特徳之华而已。以徳为性之端,则道其性之本欤?以乐为徳之华,则徳其乐之实欤?先王作乐以崇德奏之于诗为徳言,咏之于歌为徳音,形之于舞为徳容。故尧之大章,舜之大韶,禹之大夏,汤之大濩,岂皆足以既徳之实邪?不过形容其英华而已。由是观之,明君务以徳称乐,而日趋于治,其本先立矣;暴君务以乐荡徳,而日趋于乱,其本先亡矣。徳本也,乐末也。知所本末,可与论乐矣。乐为徳之华,其不可去如此。《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聋。《庄子》亦曰:擢乱六律,铄絶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人始含其明矣。非老庄与圣人异意也,方其救末以复本,其言不得不尔。夏以荣华为功,秋以毁折反根,其意亦何异此?莫非华也。礼为道之华,乐为徳之华。

译也。那么音乐固然不足以体现德的实质,它只是德的光华罢了。如果把德看作性的开端,那么道就是性的根本吗?如果把乐看作德的光华,那么德就是乐的实质吗?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在诗中演奏它,作为德的言辞;在歌中咏唱它,作为德的声音;在舞中表现它,作为德的仪容。因此,尧的《大章》、舜的《大韶》、禹的《大夏》、汤的《大濩》,难道都足以完全体现德的实质吗?不过是形容其英华罢了。由此看来,贤明的君主致力于以德来称颂音乐,从而一天天趋向治理,其根本已经先确立;暴虐的君主致力于用音乐来荡涤德行,从而一天天趋向混乱,其根本已经先丧失。德是根本,乐是末节。知道根本和末节的区别,就可以和他谈论音乐了。乐作为德的光华,其不可去除的原因就在于此。《老子》说:五音使人耳聋。《庄子》也说:扰乱六律,毁弃竽瑟,堵塞师旷的耳朵,天下人才开始保全他们的本性。这并不是老子和庄子与圣人的意思不同,而是他们正致力于救治末节以恢复根本,其言论不得不如此。夏天以繁荣茂盛为功,秋天以凋零折损回归根本,其用意又与这有什么不同呢?没有不是光华的。礼是道的光华,乐是德的光华。

金石丝竹乐之器也

乐出于虚,寓于实。出于虚则八音防于道,寓于实则八音丽于器。器具而天地万物之声可得而考焉。故凡物之盈于天地之间,若坚,若脆,若劲,若韧,若实,若虚,若沉,若浮,皆得效其响焉。故八物各音而同和也。自葛天氏作八阕之乐,少昊氏效八风之调,而八音固已大备。后世虽有作者,皆不能易兹八物矣。金声舂容,秋分之音也,而莫尚于钟。石声温润,立冬之音也,而莫尚于磬。丝声纎防,夏至之音也,而莫尚于琴瑟。竹声清越,春分之音也,而莫尚于管籥。匏声崇聚,立春之音也,而笙竽系焉。土声函胡,立秋之音也,而壎缶繋焉。革声隆大,冬至之音也,而鼗鼓系焉。木声无余,立夏之音也,而柷敔系焉。然金多失之重,石多失之轻,丝失之细,竹失之髙,匏失之长,土失之下,革失之洪,木失之短。要之八者不相夺伦,然后其乐和而无失也。记论八音多矣,举其始言之,不过曰施之金石。要其终言之,不过曰匏竹在下。兼始中终言之,则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乃若论其详,舎《周官》太师之职,何以哉?盖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大不逾宫,细不逾羽,细大之中则角而已。莫重于金,故尚羽;莫轻于瓦丝,故尚宫。轻于金,重于瓦丝者,石也,故尚角。匏竹非有细大之从也,故尚议。革木非有清浊之变也,故一声。然金石则土类西凝之方也,故与土同位于西。匏竹则木类东生之方也,故与木同位于东。丝成于夏,故琴瑟在南。革成于冬,故鼗鼓在北。大师之序八音,以金石土为先,革丝次之,木匏竹为后者。盖西者以秋时言之声之方也,虚者乐所自出,声之本也。故音始于西而成于东。于西则金石先于土者,以隂逆推其所始故也。于东则匏竹后于木者,以阳顺序其所生故也。革丝居南北之正,先革而后丝者,岂亦先虚之意欤?此言乐之器,荀卿言所以道徳者,徳待器而后达,故也。

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

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也者,言之合于法度而志至焉者也。故诗之所言,在志,不在声。怒则争鬬,喜则咏歌。歌也者,志之所甚可而声形焉者也。故歌之所咏,在声,不在志。哀则辟踊,乐则舞蹈。舞也者,蹈厉有节而容成焉者也。故舞之所动,非志也,非声也,一于容而已矣。以诗序求之,诗者,志之所之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诗言其志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歌咏其声也,歌咏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舞动其容也。盖诗为乐之章,必待歌之抗坠端折,然后其声足以合奏;歌为乐之音,必待舞之周旋诎信,然后其容足以中节。歌登于堂而合奏,舞降于庭而中节,则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其化岂有不神?其神岂有不尽邪?《记》曰:「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説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均是歌也,或长其言,或咏其声,以言心声故也。歌先之,舞次之者,乐以无所因为上有所待为下故也。古之教六诗者,以六徳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以六徳为本,故自乐器推而上之,及于徳者,性之端;乐者,徳之华也。以六律为音,故自乐器推而下之,及于歌咏其声,舞动其容也。由是观之,圣人非恶歌也,恶其酣尔;非恶舞也,恶其屡尔。故酣歌恒舞,《商书》儆之;屡舞跹跹,《周诗》刺之。然则《书》美舜乐则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而不及舞。」《大司乐》序周乐则奏律歌吕而舞六乐者,岂非帝者徳全而乐简,王者业大而乐备故邪?▯雄曰:「周之礼乐,庶事之备,信乎。」

  【原阙】

也类皆执羽,大濩而下,武舞也类皆执干。则大舞必用小舞之仪,小舞不必用大舞之章。征诛揖逊之义,尽于此矣。非穷神知化,孰究之哉?然则太司乐,祀天神,祭地示,有歌致天神地示,则无歌。小师,大祭祀,大飨,登歌;小祭祀,小乐事,则不登歌。何也?曰:致天神地示无歌,犹大神之不祼也;

译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

音乐发源于虚,寄托于实。发源于虚,则八音符合于道;寄托于实,则八音依附于器具。器具完备,那么天地万物的声音就可以考察了。所以凡是充盈在天地之间的物体,无论是坚硬的、脆弱的、强劲的、柔韧的、充实的、空虚的、沉静的、漂浮的,都能发出它们的声响。所以八种物体各自发出声音而和谐统一。自从葛天氏创作八阕之乐,少昊氏效法八风的调式,八音就已经非常完备了。后世虽然有创作音乐的人,都不能改变这八种物体了。

金的声音洪亮,是秋分的音律,其中没有比钟更尊贵的;石的声音温润,是立冬的音律,其中没有比磬更尊贵的;丝的声音纤细,是夏至的音律,其中没有比琴瑟更尊贵的;竹的声音清越,是春分的音律,其中没有比管籥更尊贵的;匏的声音聚集,是立春的音律,笙竽属于这一类;土的声音含混,是立秋的音律,埙缶属于这一类;革的声音宏大,是冬至的音律,鼗鼓属于这一类;木的声音没有余音,是立夏的音律,柷敔属于这一类。

然而金多失之于沉重,石多失之于轻浮,丝失之于细微,竹失之于高亢,匏失之于悠长,土失之于低沉,革失之于洪大,木失之于短促。总之,这八者不互相侵夺次序,然后音乐才能和谐而没有过失。

《礼记》论述八音很多,从开始来说,不过说施加于金石;从最终来说,不过说匏竹在下;兼从始、中、终来说,就说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至于要详细论述,除了《周官》中太师的职守,还能有什么呢?大概乐器中重的从细,轻的从大,大的不超过宫音,细的不超过羽音,细大之间则是角音。没有比金更重的,所以崇尚羽音;没有比瓦丝更轻的,所以崇尚宫音。比金轻,比瓦丝重的,是石,所以崇尚角音。匏竹没有细大的从属,所以崇尚议(商)。革木没有清浊的变化,所以只有一种声音。

然而金和石属于土类,位于西方凝聚的方向,所以与土同位于西。匏和竹属于木类,位于东方生长的方向,所以与木同位于东。丝在夏天制成,所以琴瑟在南。革在冬天制成,所以鼗鼓在北。太师排列八音,以金、石、土为先,革、丝次之,木、匏、竹为后。大概西方是从秋时来说的声音的方向,虚是音乐所发出的本源,是声音的根本。所以音始于西而成于东。在西边,金和石先于土,是因为用阴逆推其开始的原因。在东边,匏和竹后于木,是因为用阳顺推其生长的原因。革和丝居南北的正位,先革而后丝,大概也是先虚的意思吧?这里说的是音乐的器具,荀子说的是用来引导道德的东西,道德等待器具而后通达,所以如此。

诗,是表达志向的;歌,是咏唱声音的;舞,是表现仪容的。

在心中为志,发出口为诗。诗,是言语符合法度而志向得以达到的。所以诗所表达的,在于志,不在于声。愤怒则争斗,喜悦则咏歌。歌,是志向非常可取而声音形成的。所以歌所咏唱的,在于声,不在于志。悲哀则跳跃顿足,快乐则舞蹈。舞,是蹈厉有节制而仪容形成的。所以舞所表现的,不是志,也不是声,只是仪容而已。

用《诗序》来探求,诗,是志向的情感动于内心而形于言语。诗表达志向,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嗟叹;嗟叹不足以表达,所以长歌。歌咏唱声音,歌咏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舞表现仪容。大概诗是乐的篇章,必须等待歌的起伏转折,然后其声音足以合奏;歌是乐的音律,必须等待舞的周旋屈伸,然后其仪容足以中节。歌登上堂而合奏,舞降到庭而中节,就达到了极致,不能再增加了。它的教化难道有不神奇的吗?它的神奇难道有不竭尽的吗?《礼记》说:“歌的意思,就是拉长言语。”喜欢它,所以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拉长言语。同样是歌,有的拉长言语,有的咏唱声音,因为言语是心声的缘故。歌在先,舞在后,是因为乐以无所因为上,有所待为下的缘故。

古代教导六诗的,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律。以六德为根本,所以从乐器推而上之,及于德,德是性的开端;乐是德的华彩。以六律为音律,所以从乐器推而下之,及于歌咏其声,舞动其容。由此看来,圣人不是厌恶歌,是厌恶其酣畅;不是厌恶舞,是厌恶其频繁。所以酣歌恒舞,《尚书》警告它;屡舞跹跹,《诗经》讽刺它。

然而《尚书》赞美舜乐就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而不涉及舞。”《大司乐》排列周乐,则奏律歌吕而舞六乐,难道不是帝者德全而乐简,王者业大而乐备的缘故吗?〇雄说:“周的礼乐,庶事完备,确实如此。”

【原阙】

也类皆执羽,大濩而下,武舞也类皆执干。那么大舞必用小舞的仪制,小舞不必用大舞的篇章。征伐诛讨、揖让逊位的义理,都尽在其中了。不是穷尽神妙、知晓变化的人,谁能探究它呢?

然而太师祭祀天神、祭地示,有歌致天神地示,则无歌。小师在大祭祀、大飨时,登歌;在小祭祀、小乐事时,则不登歌。为什么呢?回答说:致天神地示无歌,就像大神不祼一样;

小祭祀小乐事不登歌,犹小祭祀之不兴舞也。

译在小型祭祀和小型乐事中,不进行登堂而歌的仪式,这就如同小型祭祀中不兴起舞蹈一样。

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治其饰。

容从声生,声从志起,志从心▯是知诗与歌舞合而为乐,皆本于心焉。盖心者,道之主宰,反者,道之动。乐以反为文体,道之动者也。故曰:“乐者,心之动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形于声则有向于器,而非器,犹为之象而已。故曰:“声乐之象也。”青与赤谓之文,五色备谓之采,则文于采为略,采于文为备。止乐谓之节,作乐谓之奏,则奏于乐为始,节于乐为终。要皆非声之质也,声之饰而已。故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动其本之谓也,施于金石,越于声,音乐其象之谓也。省其文采,广其节奏,治其饰之谓也。君子之于乐,以动其心为本,则乐其象者,干也;治其饰者,末也。以乐其声为象,则动其本者,道也;治其饰者,器也。干则非本非末,而本末待之而立;道则非象非器,而象器待之而成。然则君子岂不为道之干邪?乐必先奏而后节,此先节后奏,何也?曰:“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礼胜则离,而以进为文,故《曲礼》以毋不敬为先;乐胜则流,而以反为文,故作乐以节先乎奏。”节先乎奏,与《书》“先戛后击”同意。荀卿论礼,亦谓节奏陵而文,然以礼为节,则是以之为奏,则非矣。

  乐书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抜,极幽而不隠,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徳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听过,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凡兵以鼓进,以金止。大武之乐,先鼓以警戒,出而治兵也。三步以见方,武始而北出也。再始以着往,再成而灭商也。复乱以饬归,入而振旅也。奋疾而不拔,太公之志也。极幽而不隠,周召之治也。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志以道宁也。备举其道,不私其欲,以道制欲也。凡此又舞动其容而已。乃若诗,▯乎情,则情见而义立者,武王仗义以平乱也。歌陈乎徳则乐终而徳尊者,武王偃武以修文也。义立则天下归之,以为王;徳尊则天下宗之,以为君。君子履之,莫不恶恶而好善;小人视之,莫不懋功而听过。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由此其本也。然则生民之道,有不以乐为大乎?此六乐所以均谓之大欤?荀卿曰:乐者,治人之盛者也。而墨子非之,则墨子之于道,犹瞽之于白黒,聋之于清浊之楚而北求也。斯言信矣。孔子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又曰:所以治爱人,礼为大。由此观之,生民之道,岂特乐为大哉?虽礼亦然。故曰: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孔子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可欲之谓善,翦商之事非人所欲,故有厌而不乐者矣。然武王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岂私一已之欲为哉?果断济功,以天下之心为心而已。若韶则既尽美矣,又尽善也。虽甚盛徳蔑以加于此。孔子闻之于后世,犹足乐而忘味,独乐而不厌,盖有不足言者矣。且先鼓以警戒,非特行师为然,视学亦如之。故《文王世子》曰: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

乐由天作,礼以地制。别而言之,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合而言之,自其别言之,乐由阳来,天道也;礼由隂作,地道也。天覆万物,施其徳以养之,与而不取,故曰乐也者,施也。地载万物,因其材而长之,与而取之,故曰礼也者,报也。《诗》于上帝,祈而不报;于社稷,则报之而已,亦是意也。自其合言之,春夏散天地仁气而之乎施,秋冬敛天地义气而归乎报。施者天下之至徳,报者天下之大利。仁近于乐而主施,义近于礼而主报,亦是意也。虽然,乐以施为主而不遗于报,故以之章徳,又所以反始也。礼以报为主而不遗于施,故礼尚往来而务施报也。故曰礼之报,乐之反

译音乐,是内心的活动;声音,是音乐的表象;文采和节奏,是声音的装饰。君子触动其根本,喜爱其表象,整治其装饰。

仪容由声音产生,声音由意志兴起,意志由内心发出。由此可知,诗歌与歌舞合而成为音乐,都根源于内心。大概内心是道的主体,返归是道的运动。音乐以返归作为文体,是道的运动。所以说:“音乐,是内心的活动。”人心被外物触动而活动,所以表现为声音。表现为声音则趋向于乐器,但并非乐器本身,不过是它的表象罢了。所以说:“声音是音乐的表象。”青色与红色称为文,五色具备称为采,那么文比采简略,采比文完备。停止音乐称为节,演奏音乐称为奏,那么奏是音乐的开始,节是音乐的终结。这些都并非声音的本质,只是声音的装饰罢了。所以说:“文采节奏,是声音的装饰。”君子通过音乐来整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自然地产生。这就是触动其根本的意思。施加于金石乐器,越出于声音,喜爱其表象,这就是喜爱其表象的意思。省察其文采,扩大其节奏,这就是整治其装饰的意思。君子对于音乐,以触动内心为根本,那么喜爱其表象就是主干;整治其装饰就是枝末。以喜爱其声音为表象,那么触动其根本就是道;整治其装饰就是器物。主干既非根本也非枝末,但根本和枝末依靠它而确立;道既非表象也非器物,但表象和器物依靠它而成就。那么君子难道不是道的主体吗?音乐必定先演奏而后节制,这里为什么先节制后演奏呢?回答说:“六经的道理最终归于同一,而礼乐的运用最为急迫。礼过度就会疏离,而以进取为文饰,所以《曲礼》以无不恭敬为先;乐过度就会放纵,而以返归为文饰,所以制作音乐以节制先于演奏。”节制先于演奏,与《尚书》中“先戛后击”的意思相同。荀子论述礼,也说节奏凌驾而成为文饰,但如果把礼当作节制,那么把它当作演奏,就不对了。

乐书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

宋 陈〇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先击鼓以警戒,走三步以显示方位,再次开始以彰显往复,乱舞以整顿归队,奋疾而不拔除,极幽而不隐藏,独自喜爱其志向,不厌恶其道,完备地举其道,不私占其欲望,情感显现而义理确立,音乐终结而德行尊贵,君子因此喜好善行,小人因此改正过错,养育百姓的道理,音乐是最重大的。

凡是军队以鼓声前进,以金声停止。《大武》之乐,先击鼓以警戒,是出兵整治军队的意思。走三步以显示方位,是武王开始向北出兵的意思。再次开始以彰显往复,是再次成功而灭掉商朝的意思。乱舞以整顿归队,是入城振作军队的意思。奋疾而不拔除,是太公的志向。极幽而不隐藏,是周公、召公的治理。独自喜爱其志向,不厌恶其道,是意志以道安宁。完备地举其道,不私占其欲望,是以道制约欲望。凡此又是舞动其仪容罢了。至于诗歌,抒发情感,那么情感显现而义理确立,是武王仗义以平定祸乱。歌唱陈述德行,那么音乐终结而德行尊贵,是武王停止武事以修明文治。义理确立那么天下归附他,以他为王;德行尊贵那么天下尊崇他,以他为君。君子践行它,没有不厌恶恶行而喜好善行的;小人观看它,没有不崇尚功业而改正过错的。移风易俗,天下安宁,由此是其根本。那么养育百姓的道理,有不以音乐为重大的吗?这就是六乐之所以都称为大的原因吧?荀子说:音乐,是治理人的盛大手段。而墨子反对它,那么墨子对于道,就像盲人对于黑白,聋人对于清浊,南辕北辙地寻求一样。这话确实可信。孔子说:百姓赖以生存,礼是最重大的。又说:用来治理和爱护人民,礼是最重大的。由此看来,养育百姓的道理,难道只有音乐是重大的吗?礼也是如此。所以说:先王的道理,礼乐可以说是盛大的了。孔子说:《武》乐尽善尽美,但未尽善。可满足欲望的称为善,剪除商朝的事不是人们所想要的,所以有厌恶而不快乐的人。然而武王独自喜爱其志向,不厌恶其道,难道是私占一己之欲吗?果断成就功业,以天下之心为心罢了。至于《韶》乐,既尽美又尽善。虽然德行非常盛大,也没有能超过它的。孔子在后世听到它,还足以快乐而忘记味道,独自快乐而不厌倦,大概有不足言说的地方了。况且先击鼓以警戒,不仅行军如此,视察学校也是如此。所以《文王世子》说: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用来警戒众人。

音乐是施予,礼是回报。

音乐由天创造,礼由地制定。分别来说,音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秩序。合起来说,从分别的角度来说,音乐由阳气而来,是天道;礼由阴气而作,是地道。天覆盖万物,施予其德行以养育它们,给予而不索取,所以说音乐是施予。地承载万物,根据其材质而生长它们,给予而索取,所以说礼是回报。《诗经》对于上帝,祈求而不回报;对于社稷,则回报而已,也是这个意思。从合起来的角度来说,春夏散发天地的仁气而趋向于施予,秋冬收敛天地的义气而归于回报。施予是天下的最高德行,回报是天下的最大利益。仁接近音乐而主施予,义接近礼而主回报,也是这个意思。虽然如此,音乐以施予为主而不遗漏回报,所以用它来彰显德行,又用来返归本源。礼以回报为主而不遗漏施予,所以礼崇尚往来而致力于施予和回报。所以说礼的回报,音乐的返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