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乐类,乐书,卷一百二十四>
,其文若竹之有笋然。文同同笋,故也。笋则横之设以崇牙,其形髙以峻;虡则植之设之以业,其形直以举。是笋之上有业,业之上有崇牙;笋之两端又有璧翣。郑氏谓「戴璧垂羽」是也。盖簨虡所以架钟磬,崇牙璧翣所以饰笋簴。夏后氏餙以龙而无崇牙,商餙以崇牙而无璧翣。至周则极文,而三者具矣。故《周颂》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是也。鬻子谓「大禹铭于笋虡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教以义者击钟,教以事者振铎,语以忧者击磬,语以讼狱者挥鼗。」其言虽不经见,彼盖有所受,亦足考信矣。《周官》典庸器,祭祀帅其属设笋虡,吉礼也。大防廞笋虡,凶礼也。防礼旌旂璧翣与笋虡同者,为欲使人勿之有恶焉尔。笋亦为簨者,以生东南故也。□亦为虡者,以乐出虚故也。
译那上面的纹饰就像竹子有笋一样。纹饰与笋相同,是因为这个缘故。笋是横向设置用来安放崇牙的,它的形状高大而陡峭;虡是竖立设置用来安放业的,它的形状笔直而高耸。所以在笋的上面有业,业的上面有崇牙;笋的两端又有璧和翣。郑玄所说的“戴着璧、垂着羽”是正确的。大概簨虡是用来架设钟磬的,崇牙、璧、翣是用来装饰笋和虡的。夏后氏用龙来装饰而没有崇牙,商代用崇牙来装饰而没有璧和翣。到了周代则极尽文采,这三样东西都具备了。所以《周颂》说“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着羽饰”就是这个意思。鬻子说“大禹在笋虡上铭刻道:教导我道理的人击鼓,教导我义理的人击钟,教导我事务的人振铎,向我诉说忧愁的人击磬,向我诉说诉讼案件的人挥动鼗。”这些话虽然不见于经典记载,但他大概是有所传承的,也足以考证相信了。《周官》中的典庸器,在祭祀时率领他的属吏设置笋虡,这是吉礼。大丧时陈列笋虡,这是凶礼。丧礼中旌旗、璧翣与笋虡相同,是为了让人不要对它产生厌恶罢了。笋也称为簨,是因为它生长在东南的缘故。虡也称为虡,是因为音乐从虚空中发出的缘故。
论下
木谓之虡,大版谓之业。故《灵台》诗曰:「虡业维枞,鼖鼓维镛。」有瞽诗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其详见于《考工记》。以梓人推之,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脂者、膏者,宗庙以为牲;臝者、羽者、鳞者,乐器以为笋簴。故厚唇弇口,出目短耳,大胷燿后,大体短脰,若是者谓之臝属。常有力而不能走,其声大而宏。有力而不能走,则于任重宜;大声而宏,则于钟宜。故梓人以为钟簴。鋭喙决吻,数目顅脰,小体骞腹,若是者谓之羽属。常无力而轻,其声清▯而逺闻。无力而轻,则于任轻宜;其声清▯而逺闻,则于磬宜。故梓人以为磬虡。击其所县,而由其虡鸣。故书传言:「鸣钟,鸣球。」孰非本此欤?小首而长抟,其身而鸿,若是者谓之鳞属。以为钟磬之笋。其文凡攫閷援噬之类,必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鳞之而,则于眂必拨尔而怒。其于任重也何有?爪不深,目不出,鳞之而不作,则必頺尔如委矣。其于加任也何有?故且其匪色必似鸣矣,措其匪色必似不鸣矣。古人为笋虡之制,逺取诸物而象其冝如此。故古人铭之曰:「周因啇礼,损益可知。」不其伟欤?秦始皇建千石之钟,立万石之虡。汉仪髙庙撞千石之钟十枚,岂亦袭秦人侈心之弊而不厘正之邪?李尤铭曰:「汉因于周,由若重规。」人因秦器,事有可施。其言过矣。汉魏以来,有四厢金石之乐,其架少则或八或六,多则十六二十。至隋唐始益为三十六架。髙宗蓬莱宫充庭有七十二架,餙笋以飞龙,饰趺以飞廉,餙虡以挚兽。上列植羽,旁垂流苏。武后称制,餙宫县之乐。庙朝以五采,轩县以朱五郊,各从方色,非三代之制也。圣朝依仿古制,天子宫县:镈钟十二虡,编钟十二虡,编磬十二虡,凡三十六虡。各依辰次,每镈钟左右设编钟编磬,再辰次列三架。今太常按习御制曲谱,宫县毎奏一声,镈钟一击之,编钟磬三。声之清浊,先后互相为应,大昭小鸣和之道也。簴亦为鐻者,庄周述梓庆将削木为鐻,未尝敢以耗气,齐七日,忘吾四支,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区别,见成鐻,然后加手,故见者惊,犹鬼神,抑何妙哉【古者钟磬虡皆取中虗之木,故击其所县而由其虡鸣。今钟磬之虡则以实水为之,故其鸣不由虡,非先王制作之意】
<经部,乐类,乐书,卷一百二十四>
尔雅》木谓之虡,大版谓之业。笋簴之有业,葢所以形容先王徳业,成于上而乐作于下,象其成焉尔。故文王徳业成于灵台,曰「虡业维枞」;成王徳业成于有瞽,而曰「设业设虡」,意可覩矣。
木之性主乎仁,故桧之为木,栢叶、松身,则叶与身皆曲,以曲而防之,故音防计之桧。枞之为木,松叶、栢身,则叶与身皆直,而从之,故音从容之枞。崇牙之体也,文王以徳行仁,亦如之矣。
撞钟鼓谓之枞。《汉书·司马相如传》谓枞金鼔。古乐歌所谓戞玉枞金,岂谓是邪?
乐书卷一百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二十五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胡部
八音【金之属】
序胡部 方响 响铁
编钟【此系胡乐,编钟】正铜钹
和铜钹 铜盘 铜铙
铜钲 铜角 吹金
龙头角 大铜鼔 中铜鼓
小铜鼔 铁拍板 铜锣
序胡部
周官《靺师》掌教靺乐,旄人掌教舞夷乐,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凡祭祀飨燕用焉。然则胡部之乐,虽先王所不废,其用之未尝不降于中国雅部之后也。故《韎师》、旄人、鞮鞻氏所以居大司乐之末欤?后世以觱篥为头筦,进之雅部之前,失先王所以立乐之方也。臣尝观汉明帝时,北单于来请音乐,诏报曰:「前单于言,先帝时赐呼韩邪竽瑟箜篌皆败,愿复裁赐。念单于国尚未安,方属武节,以攻战为务,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劒,故不以赍。朕不爱小物于单于也。」然则匈奴亦通用中国乐矣。用华音变胡俗可也,以胡音乱华,如之
译论下
木头叫做虡,大木板叫做业。所以《灵台》这首诗说:“虡业装饰着枞木,大鼓和镛钟悬挂其上。”《有瞽》这首诗说:“设置业板,设置虡木,崇牙上树立着羽毛。”这些在《考工记》中有详细的记载。根据梓人(木匠)的推论,天下的大兽分为五类:脂兽、膏兽、裸兽、羽兽、鳞兽。脂兽和膏兽,宗庙将其作为牺牲;裸兽、羽兽和鳞兽,乐器将其作为笋簴(悬挂钟磬的架子)。所以厚嘴唇、收口、眼睛突出、耳朵短、胸脯宽大、臀部高耸、身体庞大、脖子短,像这样的叫做裸兽类。它们通常有力但不能奔跑,声音宏大而洪亮。有力但不能奔跑,就适合承担重物;声音宏大而洪亮,就适合悬挂钟。所以梓人用它们来制作钟簴。尖锐的喙、裂开的嘴、多眼睛、细长的脖子、身体小巧、腹部凹陷,像这样的叫做羽兽类。它们通常无力而轻盈,声音清越而传得远。无力而轻盈,就适合承担轻物;声音清越而传得远,就适合悬挂磬。所以梓人用它们来制作磬虡。敲击悬挂的钟磬,声音通过虡木共鸣。所以书传中说:“鸣钟,鸣球。”难道不是基于这个原理吗?头小而身体修长圆润,像这样的叫做鳞兽类。用它们来制作钟磬的笋簴。它们的纹饰凡是攫取、收敛、援助、吞噬之类的,一定要深入刻画爪子,突出眼睛,竖起鳞片,这样看起来必定抖擞而愤怒。对于承担重物有什么困难呢?如果爪子不深,眼睛不突出,鳞片不竖起,那就必定颓然像委顿的样子。对于增加负荷有什么困难呢?所以如果它们没有那种愤怒的颜色,必定像要鸣叫的样子;如果放置它们没有那种愤怒的颜色,必定像不鸣叫的样子。古人制作笋虡的制度,远远取法于万物而模拟它们的适宜之处,就是这样。所以古人铭文说:“周朝沿袭商朝的礼制,增减之处可以知晓。”这不是很伟大吗?秦始皇建造千石重的钟,设立万石重的虡。汉朝礼仪中,高庙撞击十枚千石重的钟,难道也是沿袭秦人奢侈的弊病而不加以纠正吗?李尤的铭文说:“汉朝沿袭周朝,如同重叠的规矩。”人们沿袭秦朝的器物,事情有可以施行的。他的话太过分了。汉魏以来,有四厢金石之乐,其架子少的有时是八或六,多的则是十六或二十。到了隋唐才开始增加到三十六架。高宗在蓬莱宫充庭有七十二架,用飞龙装饰笋,用飞廉装饰趺,用挚兽装饰虡。上面排列着羽毛,旁边垂挂着流苏。武则天称制,装饰宫县之乐。庙朝用五彩,轩县用朱色,五郊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这不是三代的制度。圣朝依仿古制,天子宫县:镈钟十二架,编钟十二架,编磬十二架,总共三十六架。各自按照时辰次序,每架镈钟左右设置编钟编磬,再按时辰次序排列三架。现在太常按照御制曲谱练习,宫县每奏一声,镈钟敲击一次,编钟磬敲击三次。声音的清浊,先后互相呼应,这是大昭小鸣和谐的道理。簴也叫做鐻,庄子叙述梓庆将要削木制作鐻,未曾敢耗费心神,斋戒七天,忘记我的四肢,然后进入山林,观察天性区别,看到成型的鐻,然后才动手,所以看到的人惊讶,如同鬼神,这多么奇妙啊【古代钟磬的虡都取中空之木,所以敲击悬挂的钟磬而通过虡木共鸣。现在钟磬的虡则用实心木材制作,所以其鸣响不通过虡木,不符合先王制作的意图】
《尔雅》说木头叫做虡,大木板叫做业。笋簴上有业板,大概是为了形容先王的德业,成就于上而音乐作于下,象征其成就罢了。所以文王的德业成就于灵台,说“虡业维枞”;成王的德业成就于有瞽,而说“设业设虡”,意思可以看到了。
木头的本性主仁,所以桧树作为木头,柏叶、松身,那么叶和身都弯曲,以弯曲来防范,所以音防计之桧。枞树作为木头,松叶、柏身,那么叶和身都直,从而顺从,所以音从容之枞。崇牙是形体,文王以德行仁,也是如此。
撞击钟鼓叫做枞。《汉书·司马相如传》说枞金鼓。古乐歌所说的戞玉枞金,难道是指这个吗?
乐书卷一百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二十五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胡部
八音【金之属】
序胡部 方响 响铁
编钟【此系胡乐,编钟】正铜钹
和铜钹 铜盘 铜铙
铜钲 铜角 吹金
龙头角 大铜鼓 中铜鼓
小铜鼓 铁拍板 铜锣
序胡部
周官《韎师》掌管教导韎乐,旄人掌管教导舞夷乐,鞮鞻氏掌管四夷之乐及其声歌,凡是祭祀飨燕都用。然而胡部之乐,虽然先王所不废弃,其使用未曾不降于中国雅部之后。所以《韎师》、旄人、鞮鞻氏所以居于大司乐之末吗?后世以觱篥为头筦,进于雅部之前,失先王所以立乐之方也。臣曾观汉明帝时,北单于来请音乐,诏报说:“前单于说,先帝时赐呼韩邪竽瑟箜篌都坏了,希望再次裁赐。念单于国尚未安,正属武节,以攻战为务,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剑,所以不以赍。朕不爱小物于单于也。”然而匈奴也通用中国乐了。用华音变胡俗可以,以胡音乱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