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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六十

乐书卷六十一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86–189 段

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译对于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发出感叹;感叹不足以表达,所以长声歌唱;长声歌唱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起来。

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则诗也者,言之合于法度而志至焉者也。故诗之所言,在志,不在声。怒则争鬬,喜则咏歌。则歌也者,志之所甚可而声形焉者也。故歌之所咏,在声,不在志。哀则辟踊,乐则舞蹈。则舞也者,蹈厉有节而容成焉者也。故舞之所动,非志也,非声也,一于容而已矣。《乐记》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是诗者,志之所之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则诗言其志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则歌咏其声也。永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则舞动其容也。盖诗为乐之章,必待歌之抗坠端折,然后其声足以合奏。歌为乐之音,必待舞之周旋诎信,然后其容足以中节。歌登于堂而合奏,舞降于庭而中节,则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其化岂有不神?其神岂有不尽邪?《记》曰:“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均是歌也,或长言之,或柔其声以言心声,故也。歌先之,舞次之者,乐以无所由为上,有所待为下故也。此与《乐记》言“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孟子》言“足之蹈之,手之舞之”,何也?曰:自主情动于中,形于外,言之则始而后终,故先手舞后足蹈。自主乐之生,恶可已?言之则终而有始,故先足蹈后手舞。《周官》乐师以六舞教国子,而人舞与居终焉,岂终之以手舞足蹈之意欤?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单出为声,杂比为音。故孟子于钟鼓,谓之声;于管籥,谓之音也。盖声出于情,而有宫商角徴羽之别;音生于声,而有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之杂。故情不发,无以见其声,则声所以达情者也;声不成文,无以见其音,则音所以着声者也。中正之雅,治世之音也;淫哇之郑,乱世之音也;桑间濮上,亡国之音也。治世之音,啴以缓,则乐心所感而已,故安以乐;乱世之音,粗以厉,则怒心所感而已,故怨以怒;亡国之音,噍以杀,则哀心所感而己故哀以思。孔子曰:“君子之音,以象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暴厉之动不存乎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柔之动不存乎体,为乱之风也。”由是观之,世异,异音;音异,异政。夫岂声音自与政通邪?盖其道本于心与情然也。《书》曰:“八音在治忽。”《国语》曰:“政象乐。”亦斯意欤?自继代以论世,未尝无治乱;自封域以论国,未尝无兴亡。治乱言世,不言国,则国以世举;亡国不言世,则国亡而世从之矣。治乱言政,不言民;亡国言民,不言政。其意亦可类推也。此言“声成文,谓之音”,《乐记》又言“变成方,谓之音”者,盖文有青黄白赤黒之异色,方有东西南北之异宜。色异则杂比而不纯,宜异则曲折而有节。杂比而不纯者,音之体与《记》言“比物以饰节,节奏合而成文”同意;曲折而有节者,音之用与《记》言“回邪曲直各归其分”同意。此言“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又言“情发于中而形于声”。“乐记”言“情动于中”,又言“形于声”者,盖动者,喜怒哀乐之未发;而发者,发而中节,动不足以言之。动发于中而形于言与声,诗之所以寓于音也;动于中而形于声,乐之所以通于政也。《诗》序兼始终言之,《乐记》特原其始而已,故其辨如此。

  闗雎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鼔乐之。

古者后妃有房中之乐,是诗特取琴瑟钟鼓者,得无意乎?曰:虞书以琴瑟为堂上之乐,以鼔镛为堂下之乐,后妃之于淑女,不无上下之分焉,故诗人取之,所以寓名分也。荀卿谓君子以琴瑟乐心,以钟鼔道志,后妃之于淑女,不无心志之交焉,故诗人取之,所以寓交际也。后妃之于淑女,至诚乐与以共图职业,忧勤以始之,不倦以终之,内则心志交而不疑,外则上下辨而不越。夫

译内心蕴藏的是志意,表达出来的是诗歌。那么诗歌,就是言语符合法度而志意得以达到的东西。所以诗歌所表达的,在于志意,而不在于声音。愤怒就会争斗,喜悦就会咏唱。那么歌唱,就是志意非常肯定而通过声音显现出来的东西。所以歌唱所咏叹的,在于声音,而不在于志意。悲哀就会捶胸顿足,快乐就会手舞足蹈。那么舞蹈,就是动作刚劲有节制而仪容得以成就的东西。所以舞蹈所表现的,既不是志意,也不是声音,只是专注于仪容罢了。《乐记》说:“诗歌表达志意,歌唱咏叹声音,舞蹈表现仪容。”这就是说,诗歌是志意情感在心中触动而表现在言语上,所以诗歌表达志意。言语不足以表达,就叹息感叹。叹息感叹不足以表达,就拉长声音歌唱。所以歌唱咏叹声音。拉长声音歌唱还不足以表达,就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所以舞蹈表现仪容。大概诗歌是音乐的歌词,必须等待歌唱的高低曲折,然后其声音才足以合奏。歌唱是音乐的音调,必须等待舞蹈的周旋屈伸,然后其仪容才足以合乎节拍。歌唱登上厅堂而合奏,舞蹈下到庭院而合乎节拍,这就达到了极致,穷尽了道理,不能再增加了。它的教化难道有不神妙的吗?它的神妙难道有不穷尽的吗?《礼记》说:“歌唱所说的,是拉长声音来说。”因为喜悦所以说话,说话不足以表达,所以拉长声音来说。同样是歌唱,有的拉长声音来说,有的柔和声音来表达心声,原因就在这里。歌唱在先,舞蹈在后,是因为音乐以无所依赖为高,有所依赖为低。这与《乐记》说“手舞足蹈”,《孟子》说“足蹈手舞”,有什么不同呢?回答说:从自身情感在心中触动,表现于外,言语则是先开始而后结束,所以先手舞后足蹈。从自身音乐产生,怎么可以停止?言语则是先结束而后开始,所以先足蹈后手舞。《周礼》中乐师用六种舞蹈教导国子,而人舞排在最后,难道不是以手舞足蹈作为结束的意思吗?

情感发出成为声音,声音形成文采,叫做音乐。太平盛世的音乐,安详而快乐,其政治和谐;动乱时代的音乐,怨恨而愤怒,其政治背离;亡国之音,悲哀而思念,其百姓困苦。单独发出的是声音,杂糅配合的是音乐。所以孟子对于钟鼓,称之为声音;对于管籥,称之为音乐。大概声音出于情感,而有宫商角徵羽的区别;音乐生于声音,而有金石丝竹匏土革木的杂糅。所以情感不抒发,无法显现其声音,那么声音是用来传达情感的;声音不形成文采,无法显现其音乐,那么音乐是用来彰显声音的。中正典雅的雅乐,是太平盛世的音乐;淫靡邪僻的郑声,是动乱时代的音乐;桑间濮上的靡靡之音,是亡国的音乐。太平盛世的音乐,宽缓而舒缓,是快乐之心所感应的,所以安详而快乐;动乱时代的音乐,粗野而严厉,是愤怒之心所感应的,所以怨恨而愤怒;亡国的音乐,急促而微弱,是悲哀之心所感应的,所以悲哀而思念。孔子说:“君子的音乐,象征生育之气,忧愁的感受不施加于心,暴厉的动作不存于身体,是治安的风气;小人的音乐,象征杀伐之气,中和的感受不承载于心,温柔的动作不存于身体,是动乱的风气。”由此看来,时代不同,音乐不同;音乐不同,政治不同。难道声音自然与政治相通吗?大概它的道理本来源于心与情感就是这样。《尚书》说:“八音在于治乱。”《国语》说:“政治象征音乐。”也是这个意思吧?从继位来论述时代,没有没有治乱的;从疆域来论述国家,没有没有兴亡的。治乱说的是时代,不说国家,那么国家随着时代而举;亡国不说时代,那么国家灭亡而时代随之。治乱说的是政治,不说百姓;亡国说的是百姓,不说政治。其意思也可以类推。这里说“声音形成文采,叫做音乐”,《乐记》又说“变化成为方域,叫做音乐”,大概文采有青黄白赤黑等不同颜色,方域有东西南北等不同适宜。颜色不同则杂糅而不纯粹,适宜不同则曲折而有节制。杂糅而不纯粹的,是音乐的体,与《礼记》说“配合事物来修饰节拍,节奏合而成为文采”意思相同;曲折而有节制的,是音乐的用,与《礼记》说“回邪曲直各归其分”意思相同。这里说“情感在心中触动而表现于言语”,又说“情感从心中发出而表现于声音”。《乐记》说“情感在心中触动”,又说“表现于声音”,大概触动,是喜怒哀乐未发;而发出,是发出而合乎节制,触动不足以用言语表达。触动从心中发出而表现于言语和声音,是诗歌寄托于音乐的原因;触动从心中发出而表现于声音,是音乐通达于政治的原因。《诗经》序言兼始末而言,《乐记》特别推究其始而已,所以其辨析如此。

关雎

长短不齐的荇菜,左边右边采摘它。美丽贤淑的女子,弹琴鼓瑟亲近她。长短不齐的荇菜,左边右边挑选它。美丽贤淑的女子,敲钟击鼓取悦她。

古代后妃有房中之乐,这首诗特意选取琴瑟钟鼓,难道没有深意吗?回答说:《虞书》以琴瑟为堂上之乐,以鼓镛为堂下之乐,后妃对于淑女,不无上下之分,所以诗人选取它们,用来寄托名分。荀卿说君子以琴瑟快乐内心,以钟鼓引导志意,后妃对于淑女,不无心志的交流,所以诗人选取它们,用来寄托交际。后妃对于淑女,至诚乐于与她共同谋划职业,以忧勤开始,以不倦结束,在内则心志交流而不怀疑,在外则上下分明而不逾越。

然,虽友以敬之而不敢慢,乐以爱之而不敢恶,而淑女终不失事后妃之道,此所以为乐而不淫,其于配文王之孝也,何有?然《召南》诸侯之风,而《鹊巢》之诗,终于百两成之者,不过为礼而已。畏天者保其国之事也,乐天者保天下之事也。《周南》王者之风,而《闗雎》之诗,终于钟鼔乐之者,乃其乐也,礼不足以言之。《乐记》曰:礼乐皆得,谓之有徳,是以《召南》主乎礼,而首以《鹊巢》,夫人之徳;《周南》主乎乐,而首以《闗雎》,后妃之徳。然则一人而兼统礼乐者,其惟文王乎?此先琴瑟后钟鼓,《鼔钟》之诗先鼔钟后琴瑟者,盖琴瑟者乐之常,钟鼓者乐之盛。《闗雎》主后妃乐得淑女,至诚有加而无已,故由常以至盛;《鼓钟》主幽王好乐而不厌,故先其盛者,所以甚刺之也。

译然而,虽然朋友以恭敬之心对待她,她不敢怠慢;虽然众人以喜爱之心对待她,她不敢厌恶;而淑女始终不违背作为后妃的准则,这就是所谓“乐而不淫”的原因。至于她配合文王尽孝道,又有什么困难呢?

然而,《召南》是诸侯国的风俗,其中《鹊巢》这首诗,最终归结于“百辆马车迎娶”的仪节,不过是讲究礼制罢了。敬畏上天,是保全自己国家的事情;顺应天道,是保全天下的事情。

《周南》是王者的风俗,其中《关雎》这首诗,最终归结于“钟鼓之乐”,这才是真正的快乐,仅用礼制是不足以形容的。

《乐记》说:“礼和乐都做得恰当,这就叫做有德。”因此,《召南》以礼为主,所以首篇是《鹊巢》,体现的是夫人的德行;《周南》以乐为主,所以首篇是《关雎》,体现的是后妃的德行。

那么,能够同时统摄礼和乐的,大概只有文王吧?

这就是为什么《关雎》先说琴瑟后说钟鼓,而《鼓钟》这首诗先说钟鼓后说琴瑟的原因。因为琴瑟代表平常的音乐,钟鼓代表盛大的音乐。

《关雎》主旨在于后妃乐于得到淑女,至诚之心不断增进而没有止境,所以由平常的音乐发展到盛大的音乐;《鼓钟》主旨在于周幽王喜好音乐而不知满足,所以先提盛大的音乐,这是为了极力讽刺他。

乐书卷六十一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六十二

  宋 陈▯ 撰

  诗训义

  邶国风

  简▯  静女

  鄘国风

  定之方中

  王国风

  君子阳阳

  简兮

简▯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

昔黄帝命伶伦取嶰谷之竹,为十有二律,乐之所由始也。故后世乐官以伶人名之。然伶之非能自乐,乐也非能与众乐乐也,人之所令而已。莫非臣也。具三徳者可以为大夫之臣,具六徳者可以为诸侯之臣,具九徳者然后可以为王者之臣。则大夫之臣,一家之臣也;诸侯之臣,一国之臣也;王者之臣,天下之臣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则天下之臣而已,岂特止于仕一家一国而已哉?此所以为贤之至。荀卿所谓有闻道而好为天下之人也。盖贤者能为人所不能,在朝则美政,仰足以助上,造成其为君之徳;在位则美俗,俯足以利下,造成其为民之行。卫有贤者不用,又使仕于伶官,或公庭万舞以示武功之容,或执籥秉翟以示文徳之容。盖非一人皆可以承事王者,固非卫君之所能独容,卫国之所能独有。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故曰:「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周官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鼔羽籥之舞,賔客飨食亦如之。▯曰:翟,山雉也。盖籥之为器,中虚而善应,所以通中声也。翟之为物,备五色成章,所以饰徳容也。古者鼓羽籥之舞,必执籥于左者,以声为阳而左阳位故也。必秉翟于右者,以容为隂而右隂位故也。春秋书「万入去籥」,「万」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是干舞所以为武,籥舞所以为文。则公庭万舞者,武舞也。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者,文舞也。文舞用籥翟,则武舞用干戚矣。记曰:「八佾以舞大夏,干戚以舞大武」,是也。祭统以翟为乐吏之贱,则万舞执籥秉翟者,无非贱者之职也。卫之贤者,备文武全才,彼其仕于伶官,从事于文武之舞而不以为贱者,将借此以显其才,庶几卫君能察而用之故也。然而当至明易见之时,舞于至近易察之地,而卫君卒莫能见而察察而用此诗人所以刺也。先儒谓周武王以万人定天下故其舞谓之万舞然则商颂庸鼓有斁万舞有奕孰谓万舞始于周邪

  静女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尔雅》大管谓之籥,声髙故也;小管谓之篎,声小故也。大小虽不同,要之达为六孔,并两而吹之。其所主治,以为终始,以道六隂六阳之声,十二月之音也。盖有敌忾之功,而以文明之物旌之,谓之彤弓;有安人之徳,而以文明之物昭之,谓之彤几。然则有美徳而以文明发之,谓之彤管,不亦可乎?乐之为道,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而其节不可乱,信乎不可以为伪矣。贻我彤管,乐也;俟我于城隅,礼也。静女以至静为徳,有礼以莭之,不至于盈而淫;有乐以和之,不至于乖而乱。莭之以礼,则为可爱,故继之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和之以乐,则为可恱,故继之彤管有炜,恱怿女美。有礼为可爱,则反是者在所可恶矣;有乐为可悦,则反是者在所可厌矣。子夏曰:「卫音促数,烦志淫于色,而害于徳。」然则卫之夫人无徳而淫乱,诗人取是以刺之,岂不冝哉?传曰:「礼乐,徳之则也。」

  定之方中

  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尔雅》曰:「榇梧,荣桐木。」盖桐之为木,其质则柔,其心则虚。柔则能从而同乎外,虚则能受而同乎内。其究也,无我而已。此所以常荣而不辱也。其琴瑟之良材欤?若梧,则有我而亲,非若桐之一于同也。椅之为木,其实则梓,其表则桐。非梓之正也,特其外同而已。《尔雅》以椅、梓为楸,以楰、鼠梓为虎梓,亦楸属也。古之为琴瑟,必以桐;其唇必以梓。则椅、桐、梓皆琴瑟良材,而漆之为物,所

译乐书卷六十一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六十二

宋 陈旸 撰

诗训义

邶国风

简兮 静女

鄘国风

定之方中

王国风

君子阳阳

简兮

简兮,是讽刺不任用贤人的诗。卫国的贤人,在伶官中任职,都足以侍奉王者。

从前黄帝命令伶伦选取嶰谷的竹子,制作十二律,这是音乐的起源。所以后世的乐官用伶人来称呼。然而伶人并不能自己快乐,音乐也不能与众人共享快乐,只是听从人的命令罢了。没有不是臣子的。具备三种德行的人可以做大夫的臣子,具备六种德行的人可以做诸侯的臣子,具备九种德行的人然后可以做王者的臣子。那么大夫的臣子,是一家之臣;诸侯的臣子,是一国之臣;王者的臣子,是天下之臣。卫国的贤人在伶官中任职,都足以侍奉王者,那么他们是天下之臣,难道仅仅止于侍奉一家一国而已吗?这就是贤德达到极致的表现。荀子所说的听闻大道而喜好做天下人的样子。大概贤人能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在朝廷则美化政治,向上足以辅助君主,成就其作为君主的德行;在职位上则美化风俗,向下足以利于百姓,成就其作为百姓的行为。卫国有贤人却不任用,又让他们在伶官中任职,有时在公庭跳万舞以展示武功的仪容,有时拿着籥和翟以展示文德的仪容。大概不止一人可以侍奉王者,本来就不是卫君所能独自容纳,卫国所能独自拥有的。通达可行于天下然后才去实行。所以说:“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

简兮简兮,正要跳万舞。太阳正当中天,在前面高处。高大健壮的人,在公庭跳万舞。有力气像老虎,拿着缰绳像编织丝带。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周礼》中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祭祀时击鼓跳羽籥之舞,接待宾客宴饮时也这样。陈旸说:翟,是山雉。大概籥这种乐器,中间空虚而善于应和,用来通达中声。翟这种物品,具备五色形成花纹,用来装饰德容。古代跳羽籥之舞,一定左手拿籥,因为声音属阳而左边是阳位。一定右手拿翟,因为仪容属阴而右边是阴位。《春秋》记载“万入去籥”,“万”是什么,是干舞。“籥”是什么,是籥舞。那么干舞是用来表现武的,籥舞是用来表现文的。那么公庭万舞,是武舞。左手拿籥,右手拿翟,是文舞。文舞用籥和翟,那么武舞就用干和戚了。《礼记》说:“八佾舞大夏,干戚舞大武”,就是这样。《祭统》把翟视为乐吏的低贱之物,那么万舞中拿籥拿翟的,无非是低贱者的职责。卫国的贤人,具备文武全才,他们在伶官中任职,从事文武之舞而不认为低贱,将借此来显扬他们的才能,希望卫君能察觉并任用他们。然而在极其光明容易看见的时候,在极其接近容易察觉的地方跳舞,而卫君最终不能看见并察觉任用他们,这就是诗人讽刺的原因。先儒认为周武王用万人平定天下,所以他的舞叫做万舞,那么《商颂》中“庸鼓有斁,万舞有奕”,谁说万舞始于周朝呢?

静女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尔雅》说:大管叫做籥,因为声音高;小管叫做篎,因为声音小。大小虽然不同,总之都是六个孔,并排两个吹奏。它所主治的,作为终始,用来引导六阴六阳的声音,十二月的音乐。大概有抵御愤怒的功劳,而用文明之物表彰它,叫做彤弓;有安定百姓的德行,而用文明之物昭示它,叫做彤几。那么有美德而用文明之物发扬它,叫做彤管,不也可以吗?音乐作为道理,和顺积累在心中,英华发于外表,而它的节奏不可混乱,确实不可以虚伪。送给我彤管,是乐;在城角等我,是礼。静女以极静为德,有礼来节制它,不至于充盈而淫乱;有乐来调和它,不至于乖戾而混乱。用礼节制,就可爱,所以接着说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用乐调和,就喜悦,所以接着说彤管有炜,喜悦你的美。有礼就可爱,那么相反的就可恶;有乐就喜悦,那么相反的就可厌。子夏说:“卫国的音乐急促细碎,烦扰心志淫于女色,而损害德行。”那么卫国的夫人无德而淫乱,诗人取此来讽刺,难道不应该吗?传曰:“礼乐,是德行的准则。”

定之方中

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尔雅》说:“榇梧,荣桐木。”大概桐这种树木,它的质地柔软,它的心空虚。柔软就能顺从而与外相同,空虚就能接受而与内相同。它的终极,只是无我罢了。这就是它常常繁荣而不受辱的原因。它是琴瑟的好材料吗?至于梧,则有自我而亲近,不像桐那样专一于相同。椅这种树木,它的果实是梓,它的表皮是桐。不是梓的正统,只是外表相同罢了。《尔雅》把椅、梓当作楸,把楰、鼠梓当作虎梓,也是楸属。古代制作琴瑟,一定用桐;它的边缘一定用梓。那么椅、桐、梓都是琴瑟的好材料,而漆这种物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