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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十一

乐书卷十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40–43 段

,一也。尊之尚▯酒,爼之尚腥,鱼豆之先大羮,一也。然则先王因人性而制礼,顺人情而制乐,非以极音致味,穷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反人道之正而已。盖各当其分之谓平,复其本之谓反。平其好,非作好也,遵王之道而已。平其恶,非作恶也,遵王之路而已。教民如此,有不反人道之正耶?《易》曰:「利贞者,性情也。」利动而主情,贞静而主性。平其好恶而使人各当其分,则情有所若矣。反人道之正而使人止于一,则性有所复矣。然则以五礼防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民之情而教之和,非本此欤?今夫人生而静,书所谓「惟民生厚」,也有不为天之性乎?感于物而动,书所谓「因物有迁」,也有不为性之欲乎?史迁以性之动为性之颂【音容】误矣。夫道有君子,必有小人;性有善,必有恶。知恻【原阙】

译,这是统一的。尊崇酒,是因为它处于首位;尊崇腥肉,是因为它处于首位;鱼和豆羹先于大羹,这也是统一的。既然如此,那么先王是顺应人的本性来制定礼仪,顺应人的情感来制定音乐,并不是为了极尽声音和味道的享受,穷尽口腹耳目之欲,而是为了教导百姓平衡喜好与厌恶,使人性回归正道罢了。所谓“平”,就是各自安守本分;所谓“反”,就是回归本原。平衡喜好,并非刻意制造喜好,只是遵循王道罢了;平衡厌恶,并非刻意制造厌恶,只是遵循王路罢了。像这样教导百姓,难道不能使人性回归正道吗?《易经》说:“利于守正,在于性情。”利于行动而主导的是情,守正静定而主导的是性。平衡好恶,使人们各自安守本分,那么情就有依循了;回归人性正道,使人们止于统一,那么性就有恢复了。既然如此,那么用五礼来防止百姓的虚伪并教导其中正,用六乐来防止百姓的情欲并教导其和谐,不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吗?现在人生来安静,《尚书》所说的“百姓生活丰厚”,难道没有天赋的本性吗?受到外物感应而心动,《尚书》所说的“因外物而有变迁”,难道没有出于本性的欲望吗?司马迁把本性的发动当作本性的颂扬,这是错误的。道有君子,就必然有小人的存在;性有善,就必然有恶的存在。知道恻

养而其政散,老幼孤独不得其所,而其民流,非大治之道也。岂足以同民心哉?自好恶无节于内,至灭天理而穷人欲,不能平好恶之患也。自有悖逆诈伪之心,至老幼孤独不得其所,不能反人道之正之患也。由是观之,先王之于礼乐刑政,独可已乎?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麻哭泣,所以节防纪也。钟鼔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

礼始于冠,本于昏,重于防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衰,而淫僻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骨肉之恩薄,而背死忘生者众矣。朝聘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而侵陵之患起矣。故先王之制礼乐,而人为之节。因人性有哀死之情,为制衰麻哭泣以节之。因人性有和乐之情,为制钟鼓干戚以和之。有男女之情,为制昏姻冠笄以别之。有賔主之情,为制射乡食飨以正之。盖居防以哀为主,其▯于衣服容体,则斩衰以三为升数,而其貌若苴。齐衰以四五六为升数,其貌若枲。大功以十八九为升数,而其貌若止。小功缌麻以十五为升数,而去其半,则容貌可也。其▯于言语声音,则斩衰唯而不对,其哭若往而不反。齐衰对而不言,其哭若往而反。大功言而不议,其哭三曲而偯。缌麻议而不及乐,则哀容可也。女至于击胷伤心,男至于稽颡触地,所以节防纪者如此。有文事必有武备,有武事必有文备。故钟鼓以声文事,先王以之饰喜焉。干戚以容武事,先王以之饰怒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所以和安乐者如此。妇曰昏,隂为昏故也。夫曰姻,阳为大故也。阳大而小因之,隂昏而明合之,则二姓之好自此和,室家之道自此正,所以别男女之亲也。男娶以三十,则参天之阳数。女嫁以二十,则两地之隂数。则阳数者必成,以隂故,始之以二十之冠。则隂数者必成,以阳故,始之以十五之笄。所以别男女之成也。周礼所谓婚冠亲成男女如此而已。诸侯之射,先行燕礼。卿大夫之射,先行乡饮酒礼。旌以诏之,鼓以节之,扑以戒之。定其位有物,课其功有筭。使人存争心于揖逊之间,奋武事于燕乐之际。德行由是可观,齿位由是可正。所以正交接于乡党也。食以养隂,而食在所主焉。飨以养阳,而饮在所主焉。故诸侯飨礼七献。食礼七举,而诸伯如之。诸子飨礼五献,食礼五举,而诸男如之。礼事相于世妇,乐事序于乐师,所以正交接于賔客也。然乱多而刑五,治多而礼五,故天之所秩不过五。礼有庸而已。大宗伯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賔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由是观之,节防纪而使之不过者,凶礼也。和安乐而使之不乖者,吉礼也。别男女而使之不杂者,嘉礼也。正交接而使之不渎者,賔礼也。不言军礼者,举干戚与射以见之。《礼运》言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防祭、射、御、冠、婚、朝聘。又言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继之以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饮食、冠、婚、防祭、射、御、朝聘。然则《乐记》不及祭、御、朝聘者,举防以见祭,举射以见御,举和乐以见朝聘,故也。言衰麻哭泣之礼于其始,言昏姻、冠、笄、射、乡、食、飨之礼于其终,而以钟鼓干戚之乐居其中者,以明有礼必有乐以和之,亦举中见上下之意也。

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帝道成于虞,王道备于周。周之时,礼掌于宗伯,乐掌于司乐,政掌于司马,刑掌于司冦。以为化民于未伪之前者,在礼乐而不在刑政;治民于已伪之后者,在刑政而不在礼乐。四者交达,顺理而不悖,则王道备而无缺矣。礼乐譬则阳也,刑政譬则隂也。隂积于无用之地,不时出以佐阳,则天道不成;刑政委于不急之务,不时用以佐礼乐,则王道不备。然则急刑政,缓礼乐,其覇道欤?礼自外作,而节民心,以外节内也,与《书》以礼制心同意。乐由中出,而和

译如果只注重养育而政教散漫,老人、幼儿、孤寡之人得不到妥善安置,百姓就会流离失所,这不是治理天下的正道。这怎么能统一民心呢?从内心好恶没有节制,发展到灭绝天理而穷尽私欲,这是不能平息好恶之祸患的原因。从产生悖逆欺诈虚伪之心,发展到老人、幼儿、孤寡之人得不到妥善安置,这是不能回归人道正途之祸患的原因。由此看来,先王对于礼、乐、刑、政,难道可以废止吗?

因此,先王制定礼乐,为人的行为设立节制。穿丧服、哭泣,是用来节制哀伤、防止过度、记录丧期的。钟鼓、干戚,是用来调和安乐的。婚姻、冠礼、笄礼,是用来区别男女的。射礼、乡饮酒礼、食礼、飨礼,是用来端正人际交往的。

礼始于冠礼,根本在于婚礼,重在丧祭之礼,尊崇于朝见聘问之礼,和谐于射礼和乡饮酒礼。所以,如果婚礼废弛,夫妇之道就会衰败,淫乱邪僻的罪过就会增多。如果乡饮酒礼废弛,骨肉亲情就会淡薄,背弃死者、忘记生者的人就会众多。如果朝见聘问之礼废弛,君臣名分就会丧失,侵凌欺凌的祸患就会兴起。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为人的行为设立节制。因为人性中有哀悼死者的情感,所以制定穿丧服、哭泣的礼仪来节制它。因为人性中有和乐的情感,所以制定钟鼓、干戚的礼仪来调和它。因为人性中有男女之情,所以制定婚姻、冠礼、笄礼来区别它。因为人性中有宾主之情,所以制定射礼、乡饮酒礼、食礼、飨礼来端正它。

大凡处于丧期以哀伤为主,在衣服容貌方面,斩衰用三升布,其容貌像未加工的麻;齐衰用四、五、六升布,其容貌像枲麻;大功用十八、九升布,其容貌像止麻;小功、缌麻用十五升布,去掉一半,则容貌就可以了。在言语声音方面,斩衰只应声而不答话,哭声像一去不返;齐衰答话但不多言,哭声像去了又回;大功说话但不议论,哭声三曲而带声;缌麻可以议论但不涉及欢乐之事,这样哀伤的容貌就合适了。女子哀痛到捶胸伤心,男子哀痛到叩头触地,这就是用来节制哀伤、防止过度、记录丧期的方式。

有文事必有武备,有武事必有文备。所以用钟鼓的声音来修饰文事,先王用它来装饰喜庆;用干戚的舞容来修饰武事,先王用它来装饰愤怒。喜庆则天下人和谐,愤怒则暴乱者畏惧。这就是用来调和安乐的方式。

妇人说“昏”,是因为阴气昏暗;丈夫说“姻”,是因为阳气盛大。阳气盛大而阴气依附,阴气昏暗而光明结合,那么两姓的友好从此和谐,家庭之道从此端正,这就是用来区别男女亲情的。男子三十岁娶妻,是参天的大阳数;女子二十岁出嫁,是两地的阴数。那么阳数必然成就,是因为有阴的缘故,所以以二十岁的冠礼开始;阴数必然成就,是因为有阳的缘故,所以以十五岁的笄礼开始。这就是用来区别男女成年的。《周礼》所说的婚姻、冠礼,亲近成人男女,就是这样罢了。

诸侯的射礼,先举行燕礼;卿大夫的射礼,先举行乡饮酒礼。用旌旗来宣告,用鼓声来节制,用扑击来警戒。确定位置有器物,考核功绩有算数。使人在揖让谦逊之间存有争胜之心,在宴饮欢乐之际振奋武事。德行由此可以观察,长幼尊卑由此可以端正。这就是用来在乡党中端正人际交往的。

食礼用来滋养阴气,所以食物由主人提供;飨礼用来滋养阳气,所以酒水由主人提供。所以诸侯的飨礼献酒七次,食礼举食七次,诸伯也是如此。诸子的飨礼献酒五次,食礼举食五次,诸男也是如此。礼仪事务由世妇掌管,音乐事务由乐师掌管,这就是用来在宾客间端正人际交往的。

然而乱世多而刑罚有五,治世多而礼仪有五,所以天所规定的等级不超过五。礼仪有常度罢了。大宗伯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用宾礼亲近邦国,用军礼统一邦国,用嘉礼亲近万民。由此看来,节制哀伤、防止过度、记录丧期而使之不过分的,是凶礼;调和安乐而使之不违背的,是吉礼;区别男女而使之不混杂的,是嘉礼;端正人际交往而使之不轻慢的,是宾礼。不提及军礼,是因为举出干戚和射礼来体现它。

《礼运》篇谈论礼,必定以天为本,以地为杂糅,排列于鬼神,通达于丧祭、射礼、御礼、冠礼、婚礼、朝见聘问之礼。又说礼,必定以天为本,行动顺应地,接着应用于人居。说养育百姓,通过饮食、冠礼、婚礼、丧祭、射礼、御礼、朝见聘问来实行。那么《乐记》没有提及祭礼、御礼、朝见聘问,是因为举出丧礼来体现祭礼,举出射礼来体现御礼,举出和乐来体现朝见聘问的缘故。在开始谈论穿丧服、哭泣的礼仪,在结尾谈论婚姻、冠礼、笄礼、射礼、乡饮酒礼、食礼、飨礼的礼仪,而把钟鼓干戚的音乐放在中间,是为了表明有礼必定有乐来调和它,也是举出中间来体现上下的意思。

礼节制民心,乐调和民声,政令推行它,刑罚防范它。礼、乐、刑、政,四方通达而不违背,那么王道就完备了。

帝道在虞舜时成就,王道在周朝完备。周朝时,礼由宗伯掌管,乐由司乐掌管,政由司马掌管,刑由司寇掌管。认为在百姓未虚伪之前教化他们,在于礼乐而不在刑政;在百姓已虚伪之后治理他们,在于刑政而不在礼乐。这四者交互通达,顺理成章而不违背,那么王道就完备而无缺憾了。礼乐好比是阳,刑政好比是阴。阴气积聚在无用之地,不时出来辅助阳,那么天道就不能成就;刑政委托在不急迫的事务上,不时用来辅助礼乐,那么王道就不能完备。那么,急于刑政,缓于礼乐,大概是霸道吧?礼从外部施加,而节制民心,是用外部来节制内部,与《尚书》中“以礼制心”的意思相同。乐从内部发出,而调和

民声,以内和外也,与《书》以义制事同意。然志气之帅也,心形之君也。君行而帅从,心动而志随。乐以道其志,顺而出之也;礼以节民心,逆而反之也。礼乐刑政一也,所以同民心于内,则治道之所自出,王道之始也。四达不悖于其外,则天下往矣。王道之所由备,岂特出治道而已哉?《诗序》言王道成,此言王道备者,成则无亏而已,备则成不足言之。

译民声,是从内部调和外部,这与《尚书》中“以义制事”的意思相同。然而,志是气的统帅,心是形的君主。君主行动而统帅跟随,心一动而志随之。音乐用来引导人的志向,是顺着本性将其抒发出来;礼仪用来节制民心,是逆着欲望将其收束回来。礼、乐、刑、政本质是一体的,用来在内部统一民心,这就是治国之道的源头,也是王道的开端。如果在外部四通八达而不违背常理,那么天下人就会归往。王道之所以完备,难道仅仅是产生治国之道而已吗?《诗经序》说王道成就,这里说王道完备,成就只是没有亏缺罢了,完备则成就尚不足以形容。

乐书卷十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一

  宋 陈▯ 撰

  礼讫训义

  乐记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

雷出地奋,豫之所以作乐也。先王以之道天地之和,上天下泽,履之所以为礼也。先王以之明天地之别。故乐主和而为同,凡天下所谓同者,丽焉。礼主别而为异,凡天下所谓异者,丽焉。周官大司徒以乐礼教和,以仪辨等。记曰:「仁近于乐,义近于礼。敎和则其仁足以相亲而不乖,辨等则其义足以相敬而不越。二者不可偏胜也。乐胜礼,无以节之,则流而忘本;礼胜乐,无以和之,则离而乖义。」诗曰:「好乐无荒,戒其流也。」易曰:「履和而至,戒其离也。」乐者为同而有异焉,故乐虽合爱,未甞不异。文礼者为异而有同焉,故礼虽殊事,未甞不合敬。要之,乐同礼异者,特其所主尔。以乐防情而教之和,故足以合相亲之情;以礼防伪而教之中,故足以饰相敬之貌。是礼乐之事,非礼乐之道也。及其至也,极乎天,蟠乎地,行乎隂阳,通乎鬼神,穷髙极远而测深厚,斯所以为礼乐之道欤?然立于礼,成于乐,学道之序也。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先乐而后礼者,《乐记》以乐为主故也。言乐由中出,礼自外作,「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之类,亦此意欤?

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

礼自外作,有数存焉,而其本在义。乐由中出,有情存焉,而其末在文。礼粗而显,而以义微之;乐妙而幽,而以文阐之。故礼非义立,则贵贱之位不等;乐非文同,则上下之情不和。天尊地卑,而君臣定;卑高已陈,而贵贱位。礼义立,则贵贱等之谓也。节奏合而成文,父子以之和亲,君臣以之和敬。乐文同,则上下和之谓也。好贤如《缁衣》,好之至也;恶恶如《巷伯》,恶之至也。因礼乐以好恶,则好恶着而贤不肖别矣。刑以禁暴,与众弃之也;爵以举贤,与士共之也。因好恶以施刑爵,则人人劝赏,畏刑而政均矣。爵以举贤,仁不可胜用也;刑以禁暴,义不可胜用也。仁以立人,而有以爱之;义以立我,而有以正之。则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固足以同民心,出治道,而民治不行,未之有也。庄周谓:“愚智处宜,贵贱履位,仁贤不肖袭情,终之以太平,治之至者,此欤?”前言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别而言之;此兼刑以为政,何哉?曰:“孔子将为政于卫,甞谓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子张问政于孔子,则对之:‘明于礼乐而已。’是礼乐者,政之本;刑罚者,政之助。以刑为政,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之也。故孔子论为政,齐之以礼为先,而刑次之。”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莹天功,明万物,阳之道也。乐由之来焉,则域乎动矣。幽无形,深不测,隂之道也。礼由之作焉,则域乎静矣。方阳之复也,虽动而静,此乐由中出,所以为静也。方隂之出也,虽静而动,此礼自外作,所以为文也。《易》言:“干之静专,坤之为文”,如此而已。言静,则知文为动;言文,则知静为质。人之心也,静而与物辨,则在性而质;动而与物杂,则在貌而文。原乐之始,则静而已;及要终焉,未始不动乎外也。要礼之终,则文而已;及原始焉,未始不中正以为质也。以《易》求之,乐生于天一之水,而其声为可听;礼生于地二之火,而其形为可视。坎,水也,于卦为阳,而至隂藏焉,故静;离,火也,于卦为隂,而至阳出焉,故文。岂非坎者,物之所以归根而复静;离者,物之所以嘉会而文明故耶?

  大乐必易大礼必简

夫干天下之至健,其徳行常易以知险,所以示人者一于易而已。夫坤天下之至顺,其徳行常简以知阻,所以示人者一于简而已。易则于性有所因,简则于理有所循

译《乐书》卷十

<经部,乐类,《乐书》>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一

宋 陈旸 撰

礼成后的训义

《乐记》

乐的作用在于求同,礼的作用在于求异。求同则使人亲近,求异则使人敬重。乐过于盛行就会流于放纵,礼过于严苛就会使人疏离。调和情感、修饰仪容,是礼乐所承担的事务。

雷从地下奋起,这是《豫》卦之所以创制乐舞的原因。先王凭借它来通达天地的和谐;天在上泽在下,这是《履》卦之所以制定礼仪的原因。先王凭借它来彰显天地的区别。所以乐以和谐为主而追求相同,天下所有所谓相同的事物,都附丽于它;礼以区别为主而追求差异,天下所有所谓差异的事物,都附丽于它。《周官》中说,大司徒用乐和礼来教化和谐,用仪制来辨别等级。《礼记》说:“仁亲近于乐,义亲近于礼。教化和谐,那么仁爱就足以使人亲近而不背离;辨别等级,那么道义就足以使人敬重而不逾越。这两者不可偏废。乐胜过礼,没有节制,就会流于放纵而忘记根本;礼胜过乐,没有调和,就会疏离而违背道义。”《诗经》说:“喜好音乐但不荒废正事”,这是警告其流于放纵;《易经》说:“履行和谐而达到极致”,这是警告其疏离。乐追求相同却内含差异,所以乐虽然融合爱心,却从未不含有差异;礼追求差异却内含相同,所以礼虽然事务不同,却从未不融合敬意。总之,乐主同、礼主异,只是它们各自的主旨罢了。用乐来防范情感的偏颇并教化和谐,所以足以融合相亲的情感;用礼来防范行为的虚伪并教化中正,所以足以修饰相敬的仪容。这是礼乐所承担的事务,而非礼乐的根本大道。等到礼乐达到极致时,上达于天,下盘于地,运行于阴阳之间,通达于鬼神之中,穷尽高远而测度深厚,这才是礼乐的大道吧?然而立于礼,成于乐,是学习大道的次序。乐追求相同,礼追求差异,先讲乐后讲礼,是因为《乐记》以乐为主。说乐从内心发出,礼从外部施加,“大乐必定平易,大礼必定简约”之类的话,也是这个意思吧?

礼义确立,那么贵贱的等级就分明了;乐的文采相同,那么上下的关系就和谐了;好恶分明,那么贤与不贤就区别开了;刑罚禁止暴行,爵位举荐贤能,那么政治就均衡了;用仁爱去爱护他们,用道义去端正他们,这样百姓的治理就能实行了。

礼从外部施加,其中有数量规定,而其根本在于义;乐从内心发出,其中有情感存在,而其末节在于文采。礼粗显而外露,用义来使其精微;乐微妙而幽深,用文采来阐发它。所以礼如果没有义来确立,那么贵贱的地位就不平等;乐如果没有文采来统一,那么上下的情感就不和谐。天尊贵而地卑下,于是君臣的地位确定;高低已经陈列,于是贵贱的位次确立。礼义确立,就是指贵贱等级分明。节奏协调而形成文采,父子因此和谐亲近,君臣因此和谐敬重。乐的文采相同,就是指上下和谐。像《缁衣》那样喜好贤人,是喜好到了极点;像《巷伯》那样厌恶恶人,是厌恶到了极点。凭借礼乐来表现好恶,那么好恶就分明,贤与不贤就区别开了。用刑罚来禁止暴行,是让众人共同抛弃暴徒;用爵位来举荐贤能,是让士人共同推崇贤者。凭借好恶来施行刑罚和爵位,那么人人都劝勉于奖赏,畏惧刑罚,政治就均衡了。用爵位举荐贤能,仁爱的作用不可穷尽;用刑罚禁止暴行,道义的作用不可穷尽。仁用来立人,从而有爱护他们的作用;义用来立我,从而有端正他们的作用。那么礼、乐、刑、政四方通达而不违背,固然足以统一民心,推行治道,而百姓治理不能实行,是没有这样的事的。庄子说:“愚笨与智慧各得其所,贵贱各安其位,仁贤与不肖各循其情,最终达到太平,治理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这样吧?”前面说政治用来统一行为,刑罚用来防止奸邪,是分别论述的;这里将刑罚兼入政治中,为什么呢?回答说:“孔子将要在卫国执政,曾经说礼乐不兴盛,那么刑罚就不当。子张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明白礼乐罢了。’所以礼乐是政治的根本;刑罚是政治的辅助。把刑罚当作政治,古人也有这样做,但这不是用来优先的。所以孔子论述为政,以齐之以礼为先,而刑罚次之。”

乐从内心发出,礼从外部施加。乐从内心发出,所以主静;礼从外部施加,所以主文。彰显天工,明察万物,是阳的道理。乐由此而来,就属于动的范畴了。幽深无形,深不可测,是阴的道理。礼由此而产生,就属于静的范畴了。当阳气回复时,虽然动却静,这就是乐从内心发出,所以为静;当阴气出现时,虽然静却动,这就是礼从外部施加,所以为文。《易经》说:“乾的静专,坤的文饰”,就是这样罢了。说静,就知道文是动;说文,就知道静是质。人的心,静时与万物辨别,就在性中而表现为质;动时与万物混杂,就在貌上而表现为文。推究乐的起源,只是静罢了;等到总结其终结,未曾不向外发动。总结礼的终结,只是文罢了;等到推究其起源,未曾不以中正作为本质。用《易经》来探求,乐生于天一的坎水,而其声音可以聆听;礼生于地二的离火,而其形态可以观看。坎是水,在卦中为阳,而极阴藏于其中,所以静;离是火,在卦中为阴,而极阳出于其中,所以文。难道不是坎是万物归根而复归于静;离是万物美好聚会而文明的原因吗?

大乐必定平易,大礼必定简约

乾是天下至健之物,它的德行常常平易以知晓险阻,所以示人的只在于一个“易”字罢了。坤是天下至顺之物,它的德行常常简约以知晓阻碍,所以示人的只在于一个“简”字罢了。平易则对于本性有所顺应,简约则对于事理有所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