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一百十九
未尝不相须而用也。《明堂位》曰:“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古之人作乐,声应相保而为和,细大不逾而为平。故用大琴必以大瑟配之,用中琴必以小瑟配之,然后大者不陵,细者不抑,而五声和矣。《乡饮酒礼》二人皆在左,何瑟后首挎越。”《燕礼》小臣左何瑟,面执越。”《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诗》曰:“并坐鼓瑟,何不日鼓瑟?”传言赵王为秦鼔瑟,皆不及琴者,以瑟见琴也。”舜作五▯之琴,歌《南风》之诗,而不及瑟者,以琴见瑟也。后世有雅琴、雅瑟、颂琴、颂瑟,岂其声合于雅颂耶?琴一也,或谓伏羲作之,或谓神农作之,或谓帝舜使晏龙作之。瑟一也,或谓朱襄氏使士逹作之,或谓伏羲作之,或谓晏龙、神农作之。岂皆有所传闻然邪?
译未曾不相互依赖而使用。《明堂位》说:“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夏、商、周、鲁)的乐器。”古人制作音乐,声音相互应和以保持和谐,粗细大小不逾越以保持平衡。所以使用大琴必定用大瑟来配合,使用中琴必定用小瑟来配合,这样大者不凌驾,细者不被压抑,五音就和谐了。《乡饮酒礼》中两人都在左边,为什么瑟在后,首挎越(瑟的底部)?《燕礼》中小臣左手持瑟,面向前握着越。《乐记》说:“清庙的瑟,朱红色的弦轴而稀疏的越。”《诗经》说:“并排坐着鼓瑟,为什么不说是鼓琴?”传言赵王为秦王鼓瑟,都不提及琴,是因为瑟代表了琴。舜制作五弦的琴,歌唱《南风》的诗,却不提及瑟,是因为琴代表了瑟。后世有雅琴、雅瑟、颂琴、颂瑟,难道是因为它们的音声符合雅、颂吗?琴只有一种,有人说伏羲制作它,有人说神农制作它,有人说帝舜让晏龙制作它。瑟也只有一种,有人说朱襄氏让士逹制作它,有人说伏羲制作它,有人说晏龙、神农制作它。难道这些都是有所传闻而这样的吗?
琴瑟中
古之论者,或谓朱襄氏使士逹制为五▯之瑟,瞽叟又判之为十五▯,舜益之为二十三▯。或谓大帝使素女鼓五十▯瑟,帝悲不能禁,因破为二十五▯。郭璞释大瑟,谓之洒,又有二十七▯之説。以理考之,乐声不过乎五,则五▯、十五▯小瑟也,二十五▯中瑟也,五十▯大瑟也。彼谓二十三▯、二十七▯者,然三于五声为不足,七于五声为有余,岂亦惑于二变二少之説而遂误邪?汉武之祠太一后土,作二十五▯瑟,今太乐所用亦二十五▯,盖得四代中瑟之制也。庄周曰:「夫或改调一▯于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皆动,其信矣乎!」聂崇义《礼图》亦师用郭璞二十三▯之説,其常用者十九▯,误矣。盖其制前其柱则清,后其柱则浊,有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者,有七尺二寸广尺八寸者,有五尺五寸者,岂三等之制不同欤?然《诗》曰:「椅桐梓漆,爰及琴瑟。」《易通》冬日至,鼔黄钟之瑟,用槐八尺一寸;夏日至,用桑五尺七寸。」是不知美槚槐桑之木,其中实而不虚,不若桐之能▯金石之声也。昔仲尼不见孺悲鼓瑟而拒之,赵王使人于楚鼓瑟而遣之。其拒也,所以愧之,不屑之教也;其遣也,所以谕之,不言之戒也。圣朝太常瑟用二十五▯,具二均之声,以清中相应,双弹之,第一▯黄钟中声,第十三▯黄钟清应,其按习也,令左右手互应,清正声相和,亦依钟律击数合奏。其制可谓近古矣,诚本五音互应而去四清,先王之制也【二均二节声于瑟声十二清声十二极清一▯象琴第一晖大抵于瑟半身设柱子右手弹中声十二左手弹清声十二其律并同第一▯大吕中第十三▯大吕清第三▯太蔟中第十五▯太蔟清第四▯夹钟中第十六▯夹钟清第五▯姑洗中第十七▯姑洗清第六▯仲吕中第十八▯仲吕清第七▯防宾中第十九▯】防宾清第八,▯林钟中第二十,▯林钟清第九,▯夷则中第二十一,▯夷则清第十,▯南吕中第二十二,▯南吕清第十一,▯无射中第二十三,▯无射清第十二,▯应钟中第二十四,▯应钟清】臣尝考之,《虞书》「琴瑟以咏」,则琴瑟之声所以应歌者也。歌者在堂,则琴瑟亦宜施之堂上矣。窃观圣朝郊庙之乐,琴瑟在堂,诚合古制。绍圣初,太乐丞叶防乞宫架之内复设琴瑟,岂先王之制哉?
琴瑟下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琴者,士君子常御之乐也。朴散而为器,理觉而为道。惟士君子乐得其道而因心以防之,盖将终身焉。虽无故,斯须不彻也。故能出乎朴散之器,入乎觉理之道,卒乎载道而与之俱矣。然琴之为乐,所以咏而歌之也。故其别有畅、有操、有引、有吟、有弄、有调。尧之神人畅,为和乐而作;舜之思亲操,为孝思而作也。襄阳、防稽之类,夏后氏之操也;训佃之类,商人之操也;离忧之类,周人之操也。谓之引,若鲁有关雎引、衞有思归引之类也。谓之吟,若箕子吟、夷齐吟之类也。谓之弄,若广陵弄之类也。谓之调,若子晋调之类也。黄帝之清角,齐桓之号钟,楚庄之绕梁,相如之緑绮,蔡邕之焦尾,以至玉牀、响泉、韵磬、清英、怡神之类,名号之别也。吟、木、沉、散、抑、抹、剔、操、防、擘、伦、龊、绰、璅之类,声音之法也。畅则和畅,操则立操,引者引説其事,吟者吟咏其事,弄则习弄,之调则调理之。其为声之法,十有三。先儒之説详矣。由是观之,琴之于天下,合雅之正乐,治世之和音也。得其粗者,足以感神明,故六马仰秣者伯牙也,鬼舞于夜者贺韬也。得其妙者,几与造化俱矣。故能易寒暑者师襄也,召风云者师旷也。小足以感神明,大足以夺造化。然则琴之为用,岂不至矣哉!
<经部,乐类,乐书,卷一百十九>
赜天地之和,莫如乐;穷乐之趣,莫如琴。盖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晖为君。是故君子常御,不离于前,非若钟鼓陈于堂下,列于县簴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固足以感人善心,
译琴瑟中
古代论述的人,有的说朱襄氏让士达制作了五十弦的瑟,瞽叟又将其分为十五弦,舜又增加为二十三弦。有的说黄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黄帝悲伤得无法抑制,因此将其破分为二十五弦。郭璞解释大瑟,称之为“洒”,又有二十七弦的说法。用道理来考察,乐声不超过五音,那么五十弦、十五弦是小瑟,二十五弦是中瑟,五十弦是大瑟。那些说二十三弦、二十七弦的,然而三对于五音来说不足,七对于五音来说有余,难道也是被“二变二少”的说法所迷惑而于是出错了吗?汉武帝祭祀太一和后土,制作二十五弦的瑟,现在太乐所使用的也是二十五弦,大概是得到了四代中瑟的制度。庄子说:“如果改变一根弦的调,在五音中没有恰当的,弹奏二十五弦都震动,这确实可信吗!”聂崇义的《礼图》也沿袭使用郭璞二十三弦的说法,其中常用的是十九弦,这是错误的。大概它的制度,琴柱靠前则声音清亮,琴柱靠后则声音浑浊,有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的,有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的,有长五尺五寸的,难道是三种等级的制度不同吗?然而《诗经》说:“椅桐梓漆,爰及琴瑟。”《易通》记载冬至时,弹奏黄钟之瑟,使用槐木,长八尺一寸;夏至时,使用桑木,长五尺七寸。”这是不知道美材槐桑之木,其中坚实而不空虚,不如桐木能发出金石般的声音。从前孔子不见孺悲弹奏瑟而拒绝他,赵王派人到楚国弹奏瑟而遣返他。他的拒绝,是为了使对方羞愧,不屑于教导他;他的遣返,是为了晓谕对方,是不言的告诫。圣朝太常的瑟使用二十五弦,具备两个均的声音,以清声和中声相应,双弹时,第一弦是黄钟中声,第十三弦是黄钟清声,其按习的方法是,让左右手互相应和,清声和正声相和谐,也依照钟律的击数合奏。它的制度可以说是接近古制了,确实是以五音互相应和而去掉四个清声,这是先王的制度【两个均两个节声在瑟声十二清声十二极清一弦象琴第一晖大抵在瑟半身设柱子右手弹中声十二左手弹清声十二其律并同第一弦大吕中第十三弦大吕清第三弦太蔟中第十五弦太蔟清第四弦夹钟中第十六弦夹钟清第五弦姑洗中第十七弦姑洗清第六弦仲吕中第十八弦仲吕清第七弦防宾中第十九弦】防宾清第八,弦林钟中第二十,弦林钟清第九,弦夷则中第二十一,弦夷则清第十,弦南吕中第二十二,弦南吕清第十一,弦无射中第二十三,弦无射清第十二,弦应钟中第二十四,弦应钟清】臣曾经考察过,《虞书》中“琴瑟以咏”,那么琴瑟的声音是用来应和歌唱的。歌唱者在堂上,那么琴瑟也应该设置在堂上了。我私下观察圣朝郊庙的音乐,琴瑟在堂上,确实符合古制。绍圣初年,太乐丞叶防请求在宫架之内重新设置琴瑟,这难道是先王的制度吗?
琴瑟下
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琴,是士君子经常使用的乐器。质朴散开而成为器物,道理觉悟而成为道。只有士君子乐于得到道而因心来防范它,大概将终身如此。即使没有缘故,片刻也不撤除。所以能够出于质朴散开的器物,进入觉悟道理的道,最终承载道而与之俱在。然而琴作为乐器,是用来咏唱和歌唱的。所以它的类别有畅、有操、有引、有吟、有弄、有调。尧的神人畅,是为和乐而作;舜的思亲操,是为孝思而作。襄阳、防稽之类,是夏后氏的操;训佃之类,是商人的操;离忧之类,是周人的操。称为引,如鲁有关雎引、卫有思归引之类。称为吟,如箕子吟、夷齐吟之类。称为弄,如广陵弄之类。称为调,如子晋调之类。黄帝的清角,齐桓的号钟,楚庄的绕梁,相如的绿绮,蔡邕的焦尾,以至玉牀、响泉、韵磬、清英、怡神之类,是名号的类别。吟、木、沉、散、抑、抹、剔、操、防、擘、伦、龊、绰、璅之类,是声音的方法。畅则和畅,操则立操,引者引说其事,吟者吟咏其事,弄则习弄,之调则调理之。其为声之法,十有三。先儒的说法详细了。由此看来,琴对于天下,是合雅的正乐,治世的和音。得其粗者,足以感动神明,所以六马仰秣的是伯牙,鬼舞于夜的是贺韬。得其妙者,几乎与造化俱在。所以能改变寒暑的是师襄,召唤风云的是师旷。小足以感动神明,大足以夺取造化。那么琴的作用,难道不是极至了吗!
<经部,乐类,乐书,卷一百十九>
探究天地的和谐,没有比音乐更好的;穷尽音乐的趣味,没有比琴更好的。大概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晖为君。所以君子经常使用,不离于前,不像钟鼓陈列在堂下,排列在悬簴上。因为它大小得中,而声音和谐,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确实足以感动人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