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三十六
;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射人以射法治射仪。王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乐以貍首七节;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苹五节;士以三耦射豻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自天子逹于士,名位不同,节亦异数。盖所以定志而明分也。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德行立,则无暴乱之祸而国安矣。其有不可以观盛德乎?《易》曰:“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是艮者,物之终始也。射者,人之终始也。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其于观盛德也,何有?钟师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王道成于驺虞,则王奏之可也。大夫妻能循法度于采苹,则大夫奏之可也。至于采蘩,夫人不失职之诗,而士奏之可乎?曰:“王制,天子元士视附庸之君,其用诸侯夫人之诗,亦在所可也。”盖士则事人,爵之尤卑者也。卑者不嫌于抗尊,故先王制礼多推而进之。是以齐冠不嫌于同诸侯,齐车不嫌于同大夫,况射节乎?不言卿孤,则以射人见之矣。
译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射人用射法来治理射礼的仪节。天子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音乐用《驺虞》九节;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音乐用《貍首》七节;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音乐用《采苹》五节;士以三耦射豻侯、一获、一容,音乐用《采蘩》五节。从天子到士,名位不同,节数也就不同。这大概是为了坚定心志而明确名分。所以明白节数的意义,从而不丧失职事,那么功业就能成就而德行就能树立;德行树立,就没有暴乱之祸而国家就安定了。这难道不可以用来观察盛德吗?《易经》说:“终结万物,开始万物的,没有比艮卦更盛大的了。”这就是说艮卦是万物的终始。射箭是人的终始。终始专一,时节就日日更新。对于观察盛德来说,还有什么困难呢?钟师凡主持射礼,天子演奏《驺虞》,诸侯演奏《貍首》,卿大夫演奏《采苹》,士演奏《采蘩》。王道在《驺虞》中成就,那么天子演奏它是可以的。大夫之妻能在《采苹》中遵循法度,那么大夫演奏它也是可以的。至于《采蘩》,是夫人不失职的诗,而士演奏它可以吗?回答说:“按照王制,天子的元士地位相当于附庸之君,他们使用诸侯夫人之诗,也是可以的。”大概士是侍奉他人、爵位最为低微的人。地位低微的人不忌讳与尊贵者抗衡,所以先王制定礼制大多推崇并提升他们。因此齐国的冠礼不忌讳与诸侯相同,齐国的车制不忌讳与大夫相同,何况是射礼的节数呢?不提及卿和孤,是因为从射人的职掌中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是故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者,男子之事也。因而饰之以礼乐也。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徳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是故古者天子之制,诸侯歳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叹不与于祭而君有譲。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譲而削地。故曰:射者,射为诸侯也。是以诸侯君臣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夫君臣习礼乐而以流忘者,未之有也。故《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之所以飬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古者男子生,用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所以示男子之有事也。天子为是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必先察其有志于其所事,然后因饰以礼乐焉。盖礼乐皆得谓之有德,饰之以礼乐,则德行立,亦可以为成人矣。然则行同能耦者,可不以是别之乎?古者以礼射,则张侯而主之以德;以力射,则张侯而主之以获。故天子大射,谓之射侯。射中则得为诸侯而与祭,不中则不得为诸侯而不与祭。与祭者,君有庆而益地;不与祭者,君有责而削地。则射虽于德行为末,而诸侯习礼乐实在焉。岂非天子所以飬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哉?《书》大▯称:“诸侯之于天子,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一不适谓之过,再不适谓之傲,三不适谓之诬。”其适也,有衣服弓矢秬鬯虎贲之赏;其不适也,有绌爵之罚。盖亦表里于此矣。《仪礼》乡射合乐,大射不合乐者,乡射属民,欲以同其意;大射择士与祭,欲以严其事,故也。
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画谓之正,栖皮谓之鹄鹄之为物,逺举而难中。射以及逺,中鹄为善,故正鹄欲其不失,所以为贤也。射者何以射为不主皮而射也。何以听为循乐节之声而▯也。《郊特牲》曰:「射之以乐也。」如此而已。盖不主皮而射,则其容体比于礼循声而▯则其节比于乐礼乐由贤者出,故持弓失审固可以言中。若夫不肖之人,事勇力,忘礼乐彼将安能守哉?故孔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此先何以射,而后何以听主礼而言也。《郊特牲》先何以听而后何以射,主乐而言也。
聘义
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义近礼,仁近乐。仁义,人道也。礼乐资之以为本,礼乐,人文也。仁义资之以为用。垂之如队,礼也。以卑为尚故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以反为文故也。君子比德于玉,而礼乐与焉。岂非礼乐皆得谓之有德欤?
乐书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七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天官
膳夫
地官
大司徒 乡大夫 封人 鼓人
膳夫
膳夫以乐侑食,卒食以乐彻于造。
礼者,天地之节也。乐者,天地之乐也。君子知礼之初始诸饮食,人之大欲存焉,故节之于頥,以为礼;乐之于需,以为乐。然则天子一食之间,有不在礼乐乎?盖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则天数也。以乐侑食,卒食以乐彻。于造者,无大防、大荒、大扎,无天地之烖、邦之大故,则王可以乐之时。孟子所谓「乐以天下」者也。语曰:「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毎饭异乐,毎乐异工。」侑食之乐,大致如此。然王日一举,以乐侑食者,膳夫之职;至于大食三侑,又大司乐之职也。古者饮必告饱,告饱必侑。特牲三饭,告饱而侑,则九饭三侑矣。荀卿、大戴皆言三侑之不食,则以乐侑食,至于三礼之大成也。礼之大成者,皆令奏钟鼓,则知非三侑之食无钟鼓矣。▯曰:「王者饮食有
译因此,古代天子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卿、大夫和士。射箭是男子的事务,所以用礼乐来修饰它。在事务中,能够完全符合礼乐规范,并且可以多次重复以确立德行的,没有比射箭更合适的了。所以圣明的君王致力于此。因此,古代天子的制度是,诸侯每年向天子进献士人,天子在射宫对他们进行考核。他们的仪容体态符合礼的要求,节奏符合乐的规范,并且射中次数多的,可以参与祭祀;他们的仪容体态不符合礼的要求,节奏不符合乐的规范,并且射中次数少的,不能参与祭祀。多次参与祭祀,君主就有喜庆,从而增加封地;多次不能参与祭祀,君主就有责备,从而削减封地。所以说:射箭,就是为成为诸侯而射。因此,诸侯的君臣都致力于射箭,以此来练习礼乐。君臣练习礼乐却因此放纵遗忘的,从来没有过。所以《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方政事都具备。大夫君子,以及众士,无论大小官员,都侍奉在君主身边,用来宴饮和射箭。宴饮就获得赞誉。”意思是君臣一起致力于射箭,以此来练习礼乐,就能安定并获得赞誉。因此天子制定这个制度,而诸侯致力于此。这就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而不使用武力,诸侯自我端正的工具。
古代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共六支,向天地四方射箭,以此显示男子有事务要承担。天子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卿、大夫和士,必定先考察他们是否有志于所承担的事务,然后才用礼乐来修饰他们。大概礼和乐都可以称为有德行,用礼乐来修饰,德行就确立了,也可以成为成人了。那么,品行相同、才能相当的人,可以不通过这种方式来区分吗?古代用礼射,就张挂皮侯而以德行为主;用力射,就张挂皮侯而以获取猎物为主。所以天子的大射,称为射侯。射中就可以成为诸侯并参与祭祀,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且不参与祭祀。参与祭祀的,君主有喜庆而增加封地;不参与祭祀的,君主有责备而削减封地。那么射箭虽然在德行中属于末节,但诸侯练习礼乐确实在于此。这难道不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而不使用武力,诸侯自我端正的工具吗?《尚书》大〇称:“诸侯对于天子,三年进献一次士人,一次进献称为好德,两次进献称为贤贤,三次进献称为有功;一次不进献称为过,两次不进献称为傲,三次不进献称为诬。”进献的,有衣服、弓矢、秬鬯、虎贲等奖赏;不进献的,有贬爵的惩罚。大概内外都与此相关。《仪礼》中乡射合乐,大射不合乐,是因为乡射属于民众,想要统一他们的意志;大射是为了选拔士人参与祭祀,想要严肃其事,所以如此。
孔子说:“射箭时为什么射?为什么听?顺着声音而〇〇却不失中正鹄的,大概只有贤者吧?至于不贤的人,他们怎么能射中呢?画在皮侯上的称为正,栖在皮上的称为鹄。鹄这种东西,远举而难以射中。射箭要射到远处,射中鹄为善,所以正鹄想要不失,以此来作为贤者的标准。射箭时为什么射?因为不主皮而射。为什么听?因为顺着乐节的聲音而〇。《郊特牲》说:‘用乐来射。’如此而已。大概不主皮而射,那么他们的仪容体态就符合礼;顺着声音而〇,那么他们的节奏就符合乐。礼乐由贤者产生,所以持弓矢审慎稳固,可以说射中。至于不贤的人,从事勇力,忘记礼乐,他们怎么能遵守呢?所以孔子说:‘射箭不主皮,因为力气不同等级,这是古代的道。’这里先说为什么射,后说为什么听,是主礼而言的。《郊特牲》先说为什么听,后说为什么射,是主乐而言的。”
聘义
垂挂下来像下垂的样子,这是礼。敲击它,它的声音清越而悠长,结束时曲折柔和。这是乐。义接近礼,仁接近乐。仁义是人道。礼乐凭借它作为根本,礼乐是人文。仁义凭借它作为应用。垂挂下来像下垂的样子,这是礼。因为以卑下为尚的缘故。敲击它,它的声音清越而悠长,结束时曲折柔和。这是乐。因为以反转为文的缘故。君子把玉比作德行,而礼乐也参与其中。难道礼乐都可以称为有德行吗?
乐书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七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天官
膳夫
地官
大司徒 乡大夫 封人 鼓人
膳夫
膳夫用音乐劝食,吃完饭后用音乐撤去食物到造处。
礼是天地的节制,乐是天地的欢乐。君子知道礼的初始在于饮食,人的大欲望存在其中,所以在颐养上节制,作为礼;在需求上欢乐,作为乐。那么天子一顿饭之间,有不在于礼乐的吗?大概君王每天进食一次,鼎有十二种食物,这是天数。用音乐劝食,吃完饭后用音乐撤去食物到造处。如果没有大防、大荒、大扎,没有天地的灾害、国家的重大变故,那么君王可以在欢乐的时候。孟子所说的“与天下同乐”就是如此。俗话说:“亚饭干去楚国,三饭缭去蔡国,四饭缺去秦国,每顿饭有不同的音乐,每种音乐有不同的乐工。”劝食的音乐,大致如此。然而君王每天进食一次,用音乐劝食,这是膳夫的职事;至于大食三次劝食,又是大司乐的职事。古代饮酒必定报告吃饱,报告吃饱必定劝食。特牲三次吃饭,报告吃饱而劝食,那么九次吃饭三次劝食了。荀卿、大戴都说三次劝食不再进食,那么用音乐劝食,直到三礼的大成。礼的大成,都命令演奏钟鼓,就知道不是三次劝食的进食没有钟鼓了。〇说:“王者饮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