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三十二

译从而形成声音，有时登上树木以寄托音律。他所问及音乐的人，只有子贡罢了。难道是因为子贡通晓《诗经》，孔子曾经欣赏并提拔他吗？然而子贡知道发问却不懂音乐，子夏懂音乐却不能忘怀。懂得音乐却能将其置之度外的，大概就是颜回吧？子贡询问音乐，只知其名目而缺失其辞章，不过就像《诗经》中的《南陔》《崇丘》，《尚书》中的《藁饫》《泪作》，《周礼》中的《司禄》《司空》，《论语》中的《问王》《知道》，都是缺失的文字罢了。求学的人搁置这些不予讨论就可以了。

译杂记

父亲有丧服在身，宫中的儿子不参与娱乐；母亲有丧服在身，即使听到音乐声也不奏乐；妻子有丧服在身，不在她身边奏乐。大功之丧将至，收起琴瑟；小功之丧将至，不中断音乐。父亲是生养我的人，尊贵但不亲近，所以父亲有丧服时，宫中的儿子不得参与听音乐，何况奏乐呢？母亲是抚育我的人，亲近但不尊贵，所以母亲有丧服时，不得奏乐，即使听到音乐声也可以。妻子是与自己地位相等的人，只是匹敌之体罢了，所以妻子有丧服时，不在她身边奏乐，即使不在她身边奏乐也可以。这说明作为人子，对母亲的丧服，其哀情比父亲稍轻，而对妻子的丧服，其哀情又比母亲稍轻。音乐不止于琴瑟，而琴瑟只是日常常用的乐器罢了。《曲礼》说：“君子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大功之亲有丧服，其将至就是有特殊原因了，即使收起琴瑟也可以；未至则不必收起琴瑟。小功之亲有丧服，虽然不至于中断音乐，但其将至也是可以预知的。尽管如此，小功之丧至时不中断音乐。如果对自己有小功之丧，商议时涉及音乐，又是礼制所摒弃的。古时候从命士以上，父子不同居一宫，称为“宫中的儿子”，这是与父亲同宫的人。不同宫的儿子，即使参与娱乐，不也可以吗？

国君对于卿大夫，在安葬之前，不吃肉；在卒哭祭之前，不奏乐；对于士，在停殡之前，不奏乐。

诸侯五个月安葬，同等身份的人到七个月卒哭祭。大夫三个月安葬，同等职位的人到五个月卒哭祭。士三个月安葬，外姻亲属到当月卒哭祭。国君的丧礼，五天后停殡；大夫三天后停殡；士两天后停殡。国君对于卿大夫，在安葬之前不吃肉；在卒哭祭之前不奏乐。那么在停殡之前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对于士，在停殡之前不奏乐；那么在安葬之前、卒哭祭之前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王制》说三天后停殡，是合大夫、士、庶人而言的，这难道是先王礼制的本意吗？

大记

疾病时，国君和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收起琴瑟

古时候，父母有病，琴瑟不使用，笑容不显露。何况国君、大夫、士人生病，怎么能不撤去悬挂的乐器、收起琴瑟呢？先王的制度，天子四面悬挂乐器，诸侯三面悬挂乐器，大夫两面悬挂乐器，士人一面悬挂乐器。国君与大夫虽然尊卑不同，但撤去悬挂乐器的做法是一样的。士人不撤去悬挂的乐器而收起琴瑟，难道是没有受命的士人吗？《曲礼》说：“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那么国君、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收起琴瑟，难道是有特殊原因吗？

祥祭之后外面没有哭泣的人，禫祭之后里面没有哭泣的人，音乐开始了，这是有原因的。

从前鲁国人早上举行祥祭，晚上就唱歌，孔子认为超过一个月才这样做是好的。孟献子禫祭后悬挂乐器但不奏乐，孔子认为他比一般人高出一等。大概早上祥祭晚上唱歌，在礼制上是不及的，所以必须超过一个月才好。禫祭后悬挂乐器但不奏乐，在礼制上是过度的，所以不称为知礼，只说比一般人高出一等罢了。所以祥祭时穿白色丧服，当月举行禫祭，下个月奏乐。那么祥祭后外面没有哭泣的人，禫祭后里面没有哭泣的人，并不是音乐应当开始的时候。祥祭后超过一个月，禫祭后下一个月，才是音乐开始的时候。祥祭和禫祭时音乐开始，难道不是先王根据人情而制定的节文吗？

祭义

音乐用来迎接祖先神灵的到来，悲哀用来送别祖先神灵的离去。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

春天是阳气旺盛的时候，万物因此生长，所以在春天举行禘祭，以象征阳的意义，因此有音乐。秋天是阴气旺盛的时候，万物因此成熟，所以在秋天举行尝祭，以象征阴的意义，因此没有音乐。先王对于祖宗，迎接到来就奏乐，情感在于欢乐；送别离去就停止音乐，情感在于悲哀。舜制作音乐，祖考神灵前来降临；周制作音乐，先祖神灵前来聆听。音乐用来迎接到来，这样那么送别离去就可以推知了。大概一阴一阳，是天的道理；一哀一乐，是人的情感。君子合于天道，难道还要向别处寻求吗？回归自己的情感罢了。这是主要就祭祀而言，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郊特牲》兼论飨礼和食礼，所以飨礼和禘祭有音乐，而食礼和尝祭没有音乐。

祭祀那天，欢乐与悲哀各占一半。飨礼时必定欢乐，神灵降临后必定悲哀。

君子对于亲人，生前以礼侍奉，所以侍奉的那天，喜悦与恐惧各占一半。所谓父母的年龄，不可不知道，一方面喜悦，一方面恐惧，就是这个意思。死后以礼祭祀，所以祭祀的那天，欢乐与悲哀各占一半。所谓飨礼时必定欢乐，神灵降临后必定悲哀，就是这个意思。神灵降临后必定悲哀，追溯其开始，是用悲哀来送别；总结其终结，也是如此。

祭统

君子如果没有大事，没有恭敬之心，就不斋戒。等到将要斋戒时，防止邪念，终止嗜欲罢了。不听音乐，所以记载说：“斋戒者不娱乐，说不敢分散自己的意志。”

祭祀时的斋戒，是君子用来达到精明之德的方法，心思不随意考虑，必定依循道义，手脚不随意行动，必定依循礼制，这样才可以与神明交往。将要斋戒时，不敢听音乐以分散意志，何况已经斋戒的人呢？周官膳夫，王用音乐佐助饮食，而斋戒时不娱乐，这就是这个意思吧。然而这是祭祀的斋戒，不是内心的斋戒。内心的斋戒，圣人以此神明其德罢了。那些哀乐欲恶，将简化而不能得到，还有什么事物能牵累呢？尽管如此，知道在祭祀的斋戒中达到专一，那么在内心的斋戒上，大概也能接近了。

等到进入舞位，国君手持干戚，走向舞位。国君作为东边的上位者，戴着冕冠，总领干戚，率领群臣以音乐娱乐皇尸。所以天子的祭祀，与天下人共同欢乐；诸侯的祭祀，与境内人共同欢乐。戴着冕冠总领干戚，率领群臣以音乐娱乐皇尸，这是与境内人共同欢乐

译这是“之”字的含义。

“尸”是用来象征神灵的，而“皇尸”则是君主所尊崇的对象。所以，尸如果在庙门外，就容易被误认为是臣子；如果在庙中，就完全体现君主的身份。君主如果在庙门外，就容易被误认为是君主；一旦进入庙门，就完全处于臣子的地位。天子诸侯对于尸，不仅仅是备办礼物来进献，而且还要走到舞位上去用音乐来娱悦它。大概庙中，对于天子来说象征着天下，对于诸侯来说象征着境内。所以天子祭祀时，戴着冕冠手持干戚，率领群臣来娱悦皇尸，这不仅仅是为了取乐，而是为了与天下人共同取乐。诸侯祭祀时，戴着冕冠手持干戚，率领群臣也只是与境内的人共同取乐罢了。天子用音乐与天下人同乐，诸侯用音乐与境内人同乐。谁说独自取乐胜过与人同乐，与少数人同乐胜过与众人同乐呢？所以《礼记》说：“礼乐体现在金石乐器上，超越于声音之外，应用于宗庙之中，这就是用来与百姓共同享有的原因。”至于那些使人与他人不同的地方，则是行动没有固定的方向，居住在深远幽微之处，休息欢乐而没有形迹，幽暗昏沉而没有声音，承载着大道并与之共同存在。古代君主在宗庙享祭时，借用的谷物要亲自耕种，牺牲要亲自宰杀，酒醴要亲自进献，尸要亲自迎接，那么欢乐时亲自跳舞，也不算过分了。这里说“皇尸”是用“道”来命名的，而《诗经》中说“公尸”是用“德”来命名的。

译乐书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三

宋 陈旸 撰

礼记训义

祭统 经解 仲尼燕居

祭统

祭祀有三项最重要的内容。在进献的类别中，没有比灌酒（祼）更重的；在声音中，没有比升歌更重的；在舞蹈中，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这是周代的礼乐制度。这三项最重要的内容，是用来借助外在的形式，来增强君子的志向的。所以它们随着志向的进退而变化，志向轻浮，它们也就显得轻浮；志向庄重，它们也就显得庄重。如果内心志向轻浮，却想求得外在形式的庄重，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做到。君子举行祭祀，必定要竭尽自己的诚意，以此来表明庄重的态度。用礼仪来引导，以奉行这三项最重要的内容，并献给皇尸。这是圣人的道理。礼仪没有比祭祀更大的，祭祀没有比这三项内容更重的。所以灌酒是为了降下神灵，歌唱是为了咏叹声音，舞蹈是为了表现仪容。进献的类别有九种，但没有比灌酒更重的。因此，降神的是最重要的，凡是献给卿大夫及众官员的，都是较轻的。声音中没有比升歌更重的，因此重视人声的是最重要的，凡是在下管象武等乐器中出现的，都是较轻的。舞蹈中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因此重视当时（周代）的是最重要的，凡是在前代出现的，都是较轻的。凡是这些，周代的礼乐制度都是如此。至于夏、商两代的礼仪，那么进献不一定以灌酒为重，声音不一定以升歌为重，舞蹈不一定以《武宿夜》为重了。祭祀中有这些内容，是借助外物而在外的。君子的志向，是凭借自己而在内的。德行盛的人，他的志向庄重；德行浅薄的人，他的志向轻浮。志向在内庄重，凡是借助于外物的，怎么能不庄重呢？志向在内轻浮，凡是借助于外物的，怎么能不轻浮呢？圣人举行祭祀，必定借助这三项最重要的内容来增强他的志向。所以他举行祭祀时，必定亲身竭尽诚意以表明庄重，然后用礼仪来奉行，并献给皇尸，这样三项最重要的道理就得到了。如果轻浮自己的志向却想求得外在的庄重，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做到，何况不如圣人的人呢？祭祀有三项最重要的内容，这是周代独有的。天下有三项最重要的内容，这是夏、商两代所共有的。说周道，又说圣人之道；说三道，又说三重，是因为礼乐之道在周代最为完备，而圣人之道也不过是礼乐罢了。懂得这礼乐真情的人，能够创作，所以称之为圣人。然而礼乐之道成就于三项内容，称之为三道；从自由运行的角度说，称之为三重；从当时崇尚的角度说。

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勋劳绩，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勋劳绩，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它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祭和社祭，内祭就是大尝祭和大禘祭。大尝祭和大禘祭，升歌《清庙》，下面吹奏管乐、演奏象舞，拿着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来舞蹈《大武》，用八佾来舞蹈《大夏》，这是天子的音乐。为了慰劳周公，所以赐给鲁国。鲁国的子孙继承它，直到今天没有废弃，这是为了彰显周公的德行，而又以此加重鲁国的地位。

礼仪以祭祀为先，音乐以歌舞为完备。郊祭和社祭，是天子外祭中最重要的；大尝祭和大禘祭，是天子内祭中最重要的。天子在秋天举行尝祭以享祀先王，称为大尝；在夏天举行禘祭以享祀先王，称为大禘。那么诸侯的尝祭和禘祭就不能称为“大”了。周公的庙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即使祭祀用它也是可以的。《清庙》歌颂文王清明的德行，在堂上歌唱以示敬意；“维清”演奏文王象舞的事迹，在堂下吹奏以示敬意。《大武》是武王的音乐；拿着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来舞蹈，用来象征诛伐。《大夏》是禹的音乐；用八佾来舞蹈，用来象征揖让。周公的庙可以使用天子的音乐，即使歌舞用它也是可以的。大尝祭和大禘祭使用天子的礼乐如此，那么郊祭和社祭就可以知道了。周公封在鲁国而没有去鲁国，鲁国的子孙继承它直到今天，没有废弃使用它。周公的庙足以彰显周公的德行，如果在鲁公庙使用它，虽然想要尊崇鲁国以加重其地位，未免是僭越了。孔子说：“我观察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大概是有遗憾的。”记载中说到升歌《清庙》的有四处，仲尼燕居主要讲飨宾；《文王世子》《祭统》《明堂位》主要讲祭祀，为什么呢？《老子》说：“天得一以清。”《庄子》说：“天无为以之清。”《乐记》说：“清明象天，那么清就是天的德行。”《庄子》说：“不明于天者，不纯于德。”又说：“不杂则清。”文王的德行纯正清明，而不混杂就是天的德行，也就是文王的德行。宾客以恭为主，祭祀以敬为主。恭就不侮辱人而确立宾客，以象征天，所以用恭；敬就不怠慢神灵而面对在天上的祖先，所以用敬。荀卿说：“用清尽的声音歌唱《清庙》的诗，用在大飨，那么天就像宾客；用在祭祀，那么天就像神灵。”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经解

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那里的人温柔敦厚，是《诗》教的结果；通达事理、见识深远，是《书》教的结果；宽广博识、平易善良，是《乐》教的结果；洁净宁静、精微细致，是《易》教的结果；恭敬节俭、庄重严肃，是《礼》教的结果；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教的结果。所以《诗》的弊病是愚昧，《书》的弊病是虚妄，《乐》的弊病是奢侈，《易》的弊病是伤害，《礼》的弊病是烦琐，《春秋》的弊病是混乱。那里的人温柔敦厚而不愚昧，就是深通《诗》教的人；通达事理、见识深远而不虚妄，就是深通《书》教的人；宽广博识、平易善良而不奢侈，就是深通《乐》教的人；洁净宁静、精微细致而不伤害，就是深通《易》教的人；恭敬节俭、庄重严肃而不烦琐，就是深通《礼》教的人；连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