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二十一
青黑縁者,天子之寳▯也。从之以牛羊之羣,所以赠诸侯也。
周官▯人掌六▯之属,各有名物。天▯曰灵属,地▯曰绎属,东▯曰果属,西▯曰雷属,南▯曰猎属,北▯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公羊传》曰:「▯青纯。」何休曰:「▯甲▯也。千嵗之▯青▯然,则六▯之色,盖亦各视其▯而已。」《尔雅》:「▯有十种,寳▯居一焉。」《礼器》:「诸侯以▯为寳。」家不寳▯。《仪礼》:「大夫士祭筮而已。」由是观之,寳▯则天子诸侯之礼也。天子尺有二寸,诸侯八寸,而大夫不预焉。此臧文仲居蔡,所以为僭。《逸礼》言大夫六寸,未免为误也。盖《易》有卦而彖縁之,衣有依而系縁之,▯有甲而▯縁之。青入为黑,北方之色也,而智于是乎藏。黑出为青,东方之色也,而仁于是乎显。青黑縁天子之寳▯,为其能显仁藏智也。天子之赠诸侯,以大辂龙旂寳▯为正。牛羊之羣则从之而已,凡以报其所施礼乐之道也。以其有安民之徳,故报以天子之车;以其有君民之徳,故报以天子之旌;以其有守国之智,故报以天子之▯;以其有养民之道,故报之以牛羊之羣。车服以庸其意如此。司马迁易「寳」为「葆」,亦好竒之过也。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在天有性命之理,在人有性命之情。乐,天道也,必成之以人,故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人道也,必成之以天,故曰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经曰:「乐者,人情之所不免也。礼也者,理也。」其意如此。对而言之,则然;通而言之,乐通伦理,非特主乎情;礼縁人情,非特主乎理。变则革而不徇,故易则化而不离。形则变之于易为重,易之于变为轻。乐重而礼轻,故于乐言变,于礼言易。庄周于命言不可变,于性言不可易,其意亦由是也。彼变礼易乐者,何足以知此!
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説,管乎人情矣。
乐出于天地之和,莫适而非同;礼出于天地之别,莫适而非异。乐之统同,非求同于乐也,因其自同本和,以统之而已。礼之辨异,非求异于礼也,因其自异别宜,以辨之而已。同有所统,异有所辨,而礼乐之説盖有所不能忘焉。然礼乐法而不説,亦不过管乎人情者而已。荀卿曰:“乐合同,礼别异。”礼乐之统,管乎圣人矣。盖统之必有宗,故言“管乎圣人”;説之不过乎人情,故言“管乎人情”。是人情者,礼乐之管,而圣人又人情之管也。《记》有言:“礼乐之事,与道;有言礼乐之情,与文;有言礼乐之原,与説者。”事不若道之妙,文不若情之深,説不若原之远也。礼乐之説,与《少仪》、《工游》于説;鳬氏为钟,有説同意。
穷本知变乐之情也
乐者,音之所由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故本于哀心,感者,其声之变也,噍以杀;本于乐心,感者,其声之变也,啴以缓;本于喜心,感者,其声之变也,▯以散;本于怒心,感者,其声之变也,粗以厉;至于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要之,皆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则情而已。此穷人心之本,知声音之变,所以为乐之情也。《易》以穷神知化为徳之盛,则穷本知变,其乐情之至欤?今夫礼乐之情同,礼非无情也,其情不过合敬而已;乐非无经也,其经特倡和清浊迭相为之而已。此言穷本知变,荀卿言“穷本极变者知言”,其始极言,其终。
乐书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二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着诚去伪礼之经也
诚者,性之徳;伪者,性之贼。着诚则正,人足以副其诚;去伪则邪,人足以防其失。君子之于礼,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非着诚欤?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非去伪欤?礼,天之经也。着诚去伪,则全于天真而不汨于人伪。其于礼之经也,何有?《书》所谓「天秩有礼」者,此也。孔子曰:「礼也者,敬而已矣。」孟子「陈善闭邪」谓之敬
译青黑色的边缘,是天子的宝龟。跟随宝龟的还有成群的牛羊,这是用来馈赠诸侯的。
《周官》中龟人掌管六类龟,各有名称和物类。天龟叫灵属,地龟叫绎属,东龟叫果属,西龟叫雷属,南龟叫猎属,北龟叫若属。各自根据它们方位的颜色,以及龟体的特征来辨别。《公羊传》说:“青色的纯边。”何休说:“龟甲有青色的边。千年的龟青色的边,那么六类龟的颜色,大概也是各自看它们的边色罢了。”《尔雅》说:“龟有十种,宝龟居其一。”《礼器》说:“诸侯以龟为宝。”大夫家不宝龟。《仪礼》说:“大夫、士祭祀只用筮草占卜罢了。”由此看来,宝龟是天子和诸侯的礼制。天子的龟长一尺二寸,诸侯的龟长八寸,而大夫不参与其中。这就是臧文仲使用大龟,被认为是僭越的原因。《逸礼》说大夫用六寸的龟,未免是错误的。大概《易经》有卦象而彖辞加以说明,衣服有衣身而系带加以装饰,龟有甲壳而边缘加以修饰。青色深入变为黑色,是北方的颜色,而智慧在这里隐藏。黑色透出变为青色,是东方的颜色,而仁德在这里显现。青黑边缘的天子宝龟,是因为它能显现仁德、隐藏智慧。天子馈赠诸侯,以大辂车、龙旗、宝龟为正礼。牛羊的群体只是跟随而已,这都是为了报答他们施行的礼乐之道。因为他们有安民的德行,所以用天子的车来报答;因为他们有君民的德行,所以用天子的旗帜来报答;因为他们有守国的智慧,所以用天子的龟来报答;因为他们有养民的方法,所以用牛羊的群体来报答。用车服来酬庸,意思就是这样。司马迁把“宝”改为“葆”,也是好奇过头了。
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道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在天有性命的道理,在人有心性的情感。乐,是天道,必须由人来成就,所以说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人道,必须由天来成就,所以说礼是道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经书说:“乐,是人情中不可避免的。礼,是道理。”意思就是这样。相对而言,确实如此;贯通而言,乐通达伦理,不仅仅主于情;礼顺应人情,不仅仅主于理。变则革新而不盲从,所以易则教化而不背离。形体上的变化,在“变”中显得重要,在“易”中显得轻微。乐重而礼轻,所以在乐上讲“变”,在礼上讲“易”。庄子在命上讲不可变,在性上讲不可易,意思也是由此而来。那些改变礼、更易乐的人,哪里足以知道这个道理!
乐统合相同,礼辨别差异。礼乐的理论,涵盖了人情。
乐出于天地的和谐,没有哪处不是相同的;礼出于天地的区别,没有哪处不是不同的。乐的统合相同,不是追求乐中的相同,而是因为它本来相同、根本和谐,从而统合它罢了。礼的辨别差异,不是追求礼中的差异,而是因为它本来不同、分别适宜,从而辨别它罢了。相同有所统合,差异有所辨别,而礼乐的理论大概有所不能遗忘的。然而礼乐效法而不解说,也不过是涵盖人情罢了。荀子说:“乐合同,礼别异。”礼乐的统合,涵盖了圣人。大概统合必有宗主,所以说“涵盖圣人”;解说不过乎人情,所以说“涵盖人情”。这人情,是礼乐的涵盖,而圣人又是人情的涵盖。《礼记》有话说:“礼乐之事,与道;有话说礼乐之情,与文;有话说礼乐之原,与解说者。”事不如道的奥妙,文不如情的深远,解说不如原的久远。礼乐的理论,与《少仪》、《工游》在解说上;凫氏制作钟,有解说同意。
穷究根本、知晓变化,是乐的情致。
乐,是声音产生的根源。它的根本在于人心受到外物的感应。所以基于哀心,感应的,其声音的变化,急促而衰减;基于乐心,感应的,其声音的变化,宽舒而缓慢;基于喜心,感应的,其声音的变化,发散而散漫;基于怒心,感应的,其声音的变化,粗犷而严厉;至于敬心,感应的,其声音正直而廉正;爱心,感应的,其声音和谐而柔和。总之,这些都不是本性,受到外物感应而后发动,那就是情感罢了。这穷究人心的根本,知晓声音的变化,所以是乐的情致。《易经》以穷究神妙、知晓化育为德行的盛大,那么穷究根本、知晓变化,大概是乐的情致的极致吧?现在礼乐的情致相同,礼并非没有情感,它的情感不过是合乎恭敬罢了;乐并非没有常道,它的常道只是唱和清浊交替进行罢了。这里说穷究根本、知晓变化,荀子说“穷究根本、极尽变化的人知道言语”,开始极力言说,最终。
乐书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二十二
宋 陈旸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彰显真诚、去除虚伪,是礼的常道。
真诚,是本性的德行;虚伪,是本性的贼害。彰显真诚则端正,人足以符合其真诚;去除虚伪则邪恶,人足以防止其过失。君子对于礼,有所竭尽情感、极其谨慎,致以恭敬而真诚。如果不是彰显真诚吗?用五礼防范万民的虚伪,而教化其中正,如果不是去除虚伪吗?礼,是天地的常道。彰显真诚、去除虚伪,就保全于天真而不扰乱于人伪。对于礼的常道,有什么困难?《尚书》所谓“天秩有礼”的,就是这个。孔子说:“礼,不过是恭敬罢了。”孟子“陈善闭邪”叫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