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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四十六

乐书卷四十五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48–149 段

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郑伯约纳晋悼公女乐二八,晋赐魏绛以一八,由是推之。服防所谓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不易之论也。然则记所谓舞行缀逺,岂六佾欤?舞行缀短,岂四佾欤?杜预以为凡天子、诸侯、大夫之舞,一列递减二人,至士四人而止,岂复成乐舞哉?后世礼乐交防,僣窃公行于天下,故鲁公初去八佾,献六羽,诸侯僣天子,而知反正者也。季氏舞八佾于庭,大夫僣天子,而不知反正者也。彼岂知先王之时,廵舞列以肃其慢为哉?然小胥廵舞列而已。若夫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使之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是又大胥之职也。然祭以惩怠慢为先,学以惩怠慢为急,故肆师之诛,小胥之挞,皆所不后也。

译众仲说:“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郑伯曾向晋悼公进献十六名女乐,晋悼公赐给魏绛八名,由此可以推知。服防所说的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是不变的定论。那么,《礼记》中所说的舞行队列间距远,难道是指六佾吗?舞行队列间距短,难道是指四佾吗?杜预认为凡是天子、诸侯、大夫的舞蹈,每一列依次减少两人,到士的四人就停止了,这难道还能形成乐舞吗?后世礼乐制度混乱,僭越窃取的行为公然盛行于天下,所以鲁公起初去掉八佾,献上六佾,这是诸侯僭越天子,却知道改正归正的人。季氏在庭院中跳八佾舞,这是大夫僭越天子,却不知道改正归正的人。他们哪里知道先王时代,是巡视舞列来严肃那些怠慢的行为呢?然而小胥只是巡视舞列罢了。至于依据六乐的制度,端正舞位,使他们按照规定的行列位置移动,把握节奏,使行列端正,进退整齐,这是大胥的职责。然而祭祀以惩治怠慢为首要,教学以惩治怠慢为急务,所以肆师的责罚,小胥的鞭打,都是不可推后的。

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

先王之乐,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故伶州鸠曰:「古者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然则即十二辰以正乐县之位,岂徒然哉?凡以应声律【阙】量度数,考中声,顺天道而已。盖县钟十二为一堵,如墙堵然。二堵为一律,春秋传「歌钟二肆」是也。宫县四面,象宫室,王以四方为家,故也。轩县阙其南,避王南面,故也。判县东西之象,卿大夫左右王也。特县则一肆而已,象士之特立独行也。《郊特牲》讥诸侯宫县,岂王宫县欤?《春秋》讥桓子请曲县,岂诸侯轩县欤?晋以二肆之半赐魏绛,岂大夫判县欤?乡射笙入于县中,西面则东县磬而已。乡饮磬阶缩霤,笙入磬南,则缩县县磬而已。岂士特县欤?然则乡射有郷大夫询众庶之事,乡饮酒乃乡大夫之礼,皆特县者,以询众庶賔贤能,非为已也,故皆从士制。燕礼诸侯之礼,而工止四人,以从大夫之制,意亦类此。以《仪礼》考之,大射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鑮,皆南陈。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鑮,皆南陈。一建鼔在其南,东鼔朔鼙在其北。一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鼔之间,鼗倚于颂磬西纮。由是观之,宫县四面,轩县三面,皆钟磬鑮也。判县有钟磬而无鑮,特县有磬而无钟。以王制论之,则然;以侯制论之,又半于王制矣。王之卿大夫判县东西各一肆,则诸侯之卿大夫东西各一堵。王之士特县南一肆,则诸侯之士一堵,可知矣。郑康成曰:「钟磬二八,在一虡为一堵。」杜预曰:「县钟十六为一肆。」而后世四清之声兴焉,是亦傅防。汉得石磬十六,迁就而为之制也。服防一县十九钟之説,不亦诡哉。

  乐书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四十六

  宋 陈▯ 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大师

  【原阙】

常以效法,故止于三钟三吕而已。则钟物所聚也,吕物所匹也。夹钟亦谓之圜钟,以春主规言之;函钟亦谓之林钟,主夏庇物言之;南吕亦谓之南事,则隂之所成者,事而已;中吕亦谓之小吕,则隂之所萌者,小而已。六律谓之六始,始六隂也;六吕谓之六间,间六阳也。亦谓之六同,同六阳也。律吕言其体,始言其用,间言其位,同言其情。总而论之,皆述阳气而通上下焉。所以均用之十二律也。月令十二月皆言律中某律,特中央言律中黄钟之宫者,盖四时本于中央,十二律本于黄钟,五声本于宫,八音本于土。以中央无正律,而中声出焉,故取黄钟之宫为声律之本。量中黄钟之宫,亦此意欤。

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六德以中和为首,六律以黄钟为本。则六诗本之情性,中声之所止也。六德制之礼义,中声之所本也。六律稽之度数,中声之所禺也。大师教中声所止之诗,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则所道者中德,所咏者中音。然则乐也者,有不为中和之纪邪?大司乐之于律同,则以之大合乐;而大师则合隂阳之声而已。大司乐之于国子,则教之乐德、乐语、乐舞;而大师则教六诗而已。是尊者其治详以大,卑者其治畧以小。

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鼔▯。大飨,亦如之。

瞽蒙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大师、小师。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鼔,彻歌。大飨亦如之。由是推之,大祭祀登歌,奏击拊堂上之乐也;下管播乐器,奏鼔▯堂下之乐也。于歌言登,则知管之为降;于管言下,则知歌之为上。堂上之乐众矣,其所待以作者在乎奏击拊;堂下之乐众矣,其所待以作者在乎奏鼔▯。舜之作乐,言拊咏于上,言鼗鼔于下。《乐记》亦曰:「防守拊鼔而已。」盖拊为众器之父,鼔▯为众声之君。以拊为父,凡乐待

译校正乐悬的位置,天子用宫县,诸侯用轩县,卿大夫用判县,士用特县,以辨别其声音。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

先王的音乐,以十二律作为度数的标准,以十二声作为齐量的依据。所以伶州鸠说:“古代神瞽考察中声并加以衡量,以此制定度律均,以三为纲纪,以六为平衡,成就十二,这是天道的规律。”既然如此,那么依据十二辰来校正乐悬的位置,难道是徒然的吗?这都是为了应和声律、衡量度数、考察中声、顺应天道罢了。大概悬挂十二个钟为一堵,像墙堵一样。两堵为一律,《春秋传》中“歌钟二肆”就是这种情形。宫县四面悬挂,象征宫室,因为天子以四方为家,所以如此。轩县缺其南面,是为了避讳天子南面而坐,所以如此。判县象征东西两面,因为卿大夫辅佐天子左右,所以如此。特县则只有一肆,象征士人特立独行。《郊特牲》讥讽诸侯使用宫县,难道是指天子的宫县吗?《春秋》讥讽桓子请求使用曲县,难道是指诸侯的轩县吗?晋国将二肆的一半赐给魏绛,难道是指大夫的判县吗?乡射礼中笙师进入乐悬之中,面向西,则东面悬挂磬而已。乡饮酒礼中磬在阶前缩霤处,笙师进入磬的南面,则缩县悬挂磬而已。难道是指士的特县吗?然而乡射礼中有乡大夫询问众庶之事,乡饮酒礼是乡大夫的礼仪,都采用特县,是因为询问众庶、尊贤任能,不是为了自己,所以都遵循士的制度。燕礼是诸侯的礼仪,而乐工只有四人,以遵循大夫的制度,意思也类似这样。

用《仪礼》来考证,大射礼乐人预先在阼阶东面悬挂乐器,笙磬面向西,其南面是笙钟,再南面是镈钟,都向南陈列。建鼓在阼阶西南,应鼙鼓在其东南。鼓在西阶之西,颂磬面向东,其南面是钟,再南面是镈钟,都向南陈列。一个建鼓在其南面,东面的朔鼙鼓在其北面。一个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鼗倚靠在颂磬西面的边上。由此看来,宫县四面,轩县三面,都有钟、磬、镈。判县有钟、磬而没有镈,特县有磬而没有钟。以王制来说,是这样;以诸侯制来说,又只有王制的一半了。天子的卿大夫判县东西各一肆,那么诸侯的卿大夫东西各一堵。天子的士特县南面一肆,那么诸侯的士一堵,就可以知道了。

郑康成说:“钟磬各八个,在一个虡上为一堵。”杜预说:“悬挂十六个钟为一肆。”而后世四清之声兴起,这也是附会。汉代得到十六个石磬,迁就着制定了制度。服防一县十九个钟的说法,不也很奇怪吗。

乐书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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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卷四十六

宋 陈旸 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大师

【原阙】

常以效法,所以只限于三钟三吕而已。钟是物所聚集的,吕是物所匹配的。夹钟也称为圜钟,是从春天主规的角度来说的;函钟也称为林钟,是从夏天庇护万物的角度说的;南吕也称为南事,那么阴气所成就的,只是事而已;中吕也称为小吕,那么阴气所萌发的,只是小而已。六律称为六始,是起始六阴;六吕称为六间,是间隔六阳。也称为六同,是同一六阳。律吕说的是它们的本体,始说的是它们的功用,间说的是它们的位置,同说的是它们的情状。总括来说,都是阐述阳气而贯通上下的。所以均用十二律。

《月令》十二月都说律中某律,唯独中央说律中黄钟之宫,大概是因为四时本于中央,十二律本于黄钟,五声本于宫,八音本于土。因为中央没有正律,而中声从中产生,所以取黄钟之宫作为声律的根本。衡量中声黄钟之宫,也是这个意思吧。

教导六诗,即风、赋、比、兴、雅、颂。以六德作为根本,以六律作为音律。

六德以中和为首,六律以黄钟为本。那么六诗本于性情,是中声所止的地方。六德用礼义来制约,是中声所本的地方。六律考察度数,是中声所依附的地方。大师教导中声所止的诗,以六德作为根本,以六律作为音律。那么所引导的是中德,所咏唱的是中音。既然如此,音乐难道不是中和的纲纪吗?大司乐对于律同,就用来大合乐;而大师则只是合阴阳之声而已。大司乐对于国子,就教导乐德、乐语、乐舞;而大师则只教导六诗而已。这是地位尊贵者治理得详细而宏大,地位卑下者治理得简略而微小。

大祭祀,率领瞽蒙登堂歌唱,命令奏击拊,堂下管乐演奏乐器,命令奏鼓鼗。大飨礼,也是如此。

瞽蒙掌管九德六诗之歌,以服役于大师、小师。大祭祀登堂歌唱,击拊;堂下管乐击应鼙,撤去歌唱。大飨礼也是如此。由此推论,大祭祀登堂歌唱,奏击拊,是堂上的音乐;堂下管乐演奏乐器,奏鼓鼗,是堂下的音乐。在歌唱中说登,就知道管乐是降;在管乐中说下,就知道歌唱是上。堂上的音乐众多,它们所等待以开始演奏的在于奏击拊;堂下的音乐众多,它们所等待以开始演奏的在于奏鼓鼗。舜制作音乐,说在上拊咏,在下鼗鼓。《乐记》也说:“防守拊鼓而已。”大概拊是众器的父亲,鼓鼗是众声的君主。以拊为父,凡是音乐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