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乐书十二

乐书卷十一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44–47 段

。乐也者,性之不可变者也,其作自乎天,其来自乎阳,其所以著者在于太始,未甞不与干同德焉,此大乐所以必易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其制自乎地,其作自乎隂,其所以居者在于成物,未尝不与坤同德焉,此大礼所以必简也。清庙之瑟,朱▯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非易而何?大飨之礼,尚▯酒而爼腥鱼,大羮不和,有遗味者矣,非简而何?然乐失则奢,非乐之大也;礼失则烦,非礼之大也。礼乐之所以大者,未离于域中,其声可得而闻也,其形可得而见也。若夫声泯于不可闻之希,形藏于不可见之夷,言所不能论,意所不能致,岂所以为礼乐之妙欤?大乐之易,大礼之简,言必者不易之理也。易曰:「易简之善,配至徳。」然则礼乐皆得,岂不谓之有徳邪?

译音乐,是人性中不可改变的部分,它的产生源于天,它的来源出于阳,它所彰显的根本在于太始,未曾不与乾卦的德行相同,这就是大乐必然简易的原因。礼仪,是事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它的制度源于地,它的产生出于阴,它所安处的根本在于成就万物,未曾不与坤卦的德行相同,这就是大礼必然简约的原因。清庙中的瑟,红色的丝弦稀疏,孔洞宽大,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叹息,留下了余音,这难道不是简易吗?大飨的礼仪,崇尚薄酒而陈列生鱼,肉羹不加调和,留下了余味,这难道不是简约吗?然而音乐一旦失度就会奢侈,这并非音乐的大道;礼仪一旦失度就会繁琐,这并非礼仪的大道。礼乐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们未脱离现实世界,它们的声音可以听到,它们的形态可以看到。至于声音消隐于听不见的细微之处,形态隐藏于看不见的细微之处,言语无法论述,心意无法达到,这难道就是礼乐的奥妙所在吗?大乐的简易,大礼的简约,所说的“必然”正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易经》说:“简易的善美,配得上最高的德行。”既然礼乐都具备了这种品质,难道还能说它们没有德行吗?

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譲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

乐不至,不可以言极和;礼不至,不可以言极顺。内极和,则不乖于心,何怨之有?外极顺,则不逆于行,何争之有?乐以治内,为同;礼以修外,为异。同则相亲而无怨,异则相敬而不争。盖怨乖道也,无怨则人道尽矣;争逆徳也,无争则人徳极矣。揖让而治天下,动无我非者,礼乐而已。此传所谓「陈礼乐盛揖逊之容而天下治也」。尧舜至治之极,不过法度彰,礼乐着,拱俟天民之阜而已。岂非古人所谓「揖让而治天下」者?其惟礼乐乎?荀卿曰:「乐者出以征诛,则莫不听从;文以揖让,则莫不从服。」记言治天下及揖让而不及征诛者,礼乐以文徳为备故也。对而言之,乐主于无怨,礼主于不争;通而言之,礼亦可以无怨,乐亦可以不争。故经言乐则曰「瞻其顔色而民不与争」,礼器言礼则曰「内谐而外无怨」。也言无怨则容或有焉,与诗称「无妬忌」同意;言不争则直不为尔,与诗称「不妬忌」同意。周道之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则乐不至可知;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则礼不至可知。传谓礼乐徧行则天下乱矣,其亦矫枉之过论欤?言礼乐之至,先乐而后礼;言治天下,先礼而后乐者,乐出于虚,载道而与之俱,形而上者也;礼成于实,与器而大备,形而下者也。自形而上言,则乐先乎礼,与《易》系言「易简先,干后坤」同;自形而下言,则礼先乎乐,与《易》言「阖辟先,坤后干」同。然治天下在礼乐而不在道徳在宥天下在道徳而不在礼乐。茍自礼乐而进于道徳则无为而在宥天下,尚何事揖让之劳以治之乎?庄周曰:「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

暴民不作,诸侯賔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

先王之于天下,达礼乐之原,举而措之而已。举乐而措之,则暴民不作于下,诸侯賔服于上。大则兵革不试,小则五刑不用,百姓无患,而有所谓和;天子不怒,而有所谓威。如此则乐无不达矣。举礼而措之,则父子天性也,有以合其亲而不离;长幼天伦也,有以明其序而不乱。以敬四海之内,则立爱自亲始,而足以教民睦;立敬自长始,而足以教民顺。天子如此,则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而礼无不行矣。盖达者必行,行者未必达。礼为乐之始,故言行乐为礼之成。故言达乐,虽达矣,有所谓行;礼虽行矣,有所谓达。乐行而伦清,则中国如出乎一人,故言诸侯百姓,而以天子不怒终焉。礼达而分定,则天下如出乎一家,故言父子长幼,而以敬四海之内终焉。然则兵革言试,五刑言用者,兵革必试而后用,与《诗》言“师干之试”同义;五刑用而不必试,与《书》言“五刑五用”同义。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

天地之气,春夏与物交而为和,秋冬与物辨而为节。和则有声而大乐出焉,节则有形而大礼出焉。乐之本出于天地自然之和,礼之本出于天地自然之节,而其用实同之。故同于和者和亦得之,同于节者节亦得之。非成天地之能而官之者也,故可名于大矣。乃若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则直与之为一,非特同之而已。同之与《易》所谓“与天地相似,同意”;与《易》所谓“与天地准,同意”;《中庸》言“溥博如天,渊泉如渊”,继之,“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岂不终始一致欤?乐以统同其和,则百物不失;礼以辨异其节,则祀天祭地。《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和,故百物不失之谓也。孔子曰:“非礼无以节祀天地之神。”节,故祀天祭地之谓也。天神远人而尊,致礼以祀之,是以道宁之也;地示近人而亲,致礼以祭之,是以物接之也。或致道以宁之,或备物以接之,非特报其生成百物之功而已,亦所以寓节。莫重于祭之意也。均是和也,或谓百物不失,或谓百物

译音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仪达到极致就没有争夺。通过揖让来治理天下的,说的就是礼乐。

音乐没有达到极致,就不能说达到了极致的和谐;礼仪没有达到极致,就不能说达到了极致的顺从。内心达到极致的和谐,就不违背本心,哪里还会有怨恨呢?外在达到极致的顺从,就不违背行为,哪里还会有争夺呢?音乐用来治理内心,在于求同;礼仪用来修养外在,在于辨异。求同则彼此亲近而没有怨恨,辨异则彼此尊敬而没有争夺。大概怨恨是违背道义的,没有怨恨那么人道就尽善了;争夺是违背德行的,没有争夺那么人的德行就极尽了。通过揖让来治理天下,行动中没有自我非议的,不过是礼乐罢了。这就是传文所说的“陈列礼乐,展现揖让谦逊的仪容,天下就治理好了”。尧舜治理天下的极致,不过是法度彰显,礼乐确立,拱手静待天民繁衍罢了。这难道不是古人所说的“通过揖让来治理天下”吗?那不就是礼乐吗?荀子说:“音乐用来发动征伐,就没有人不听从;用来文饰揖让,就没有人不顺服。”记载中只说治理天下和揖让,而没有提到征伐,是因为礼乐以文德为完备的缘故。相对而言,音乐主要在于消除怨恨,礼仪主要在于消除争夺;贯通而言,礼仪也可以消除怨恨,音乐也可以消除争夺。所以经文中说音乐时说“看他的脸色,百姓就不与他争夺”,《礼器》中说礼仪时说“内心和谐而外在没有怨恨”。说没有怨恨,或许还有怨恨存在,这与《诗经》中称“没有嫉妒猜忌”意思相同;说没有争夺,那就是根本不争夺,这与《诗经》中称“不嫉妒猜忌”意思相同。周朝道义的衰败,百姓没有善心,互相怨恨于一方,那么音乐没有达到极致就可以知道了;接受爵位不让步,到了自己这就灭亡了,那么礼仪没有达到极致就可以知道了。传文说礼乐普遍施行那么天下就混乱了,这大概是矫枉过正的错误言论吧?说礼乐的极致,先说音乐而后说礼仪;说治理天下,先说礼仪而后说音乐,是因为音乐出于虚空,承载道义并与之俱在,属于形而上的;礼仪成于实在,与器物一起完备,属于形而下的。从形而上的角度说,音乐先于礼仪,与《易经》系辞说“简易在先,乾坤在后”相同;从形而下的角度说,礼仪先于音乐,与《易经》说“阖辟在先,乾坤在后”相同。然而治理天下在于礼乐而不在于道德,包容天下在于道德而不在于礼乐。如果从礼乐进而达到道德,那么无为而包容天下,还何必从事揖让的辛劳来治理它呢?庄子说:“只听说包容天下,没听说治理天下。”

暴民不兴起,诸侯顺从,兵器不使用,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祸患,天子不发怒,这样音乐就通达了。使父子亲情融洽,明确长幼次序,用来敬重四海之内的人,天子这样礼仪就实行了。

先王对于天下,通达礼乐的根源,举起来施行它罢了。举音乐施行它,那么暴民在下不兴起,诸侯在上顺从。大的方面兵器不使用,小的方面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祸患,而有所谓和谐;天子不发怒,而有所谓威严。这样音乐就没有不通达的了。举礼仪施行它,那么父子是天然的本性,有办法使他们的亲情融洽而不分离;长幼是天然的伦理,有办法使他们的次序明确而不混乱。用来敬重四海之内的人,那么确立爱心从亲近开始,足以教导百姓和睦;确立敬意从长辈开始,足以教导百姓顺从。天子这样,那么道德教化加于百姓,成为四海的榜样,礼仪就没有不施行的了。大概通达的必定实行,实行的未必通达。礼仪是音乐的开始,所以说实行音乐是礼仪的完成。所以说通达音乐,虽然通达了,有所谓实行;礼仪虽然实行了,有所谓通达。音乐实行而伦理清明,那么中原地区就像出于一个人,所以说诸侯百姓,而以天子不发怒作为结束。礼仪通达而名分确定,那么天下就像出于一个家庭,所以说父子长幼,而以敬重四海之内作为结束。然而兵器说试用,五刑说使用,是因为兵器必定试用而后使用,与《诗经》说“师干之试”意思相同;五刑使用而不必试用,与《尚书》说“五刑五用”意思相同。

伟大的音乐与天地同样和谐,伟大的礼仪与天地同样有节制。和谐,所以万物不丧失;节制,所以祭祀天地。

天地之气,春夏与万物交融而成为和谐,秋冬与万物辨别而成为节制。和谐就有声音而伟大的音乐产生,节制就有形态而伟大的礼仪产生。音乐的根本出于天地自然的和谐,礼仪的根本出于天地自然的节制,而它们的功用实际上是一样的。所以与和谐相同的和谐也得到它,与节制相同的节制也得到它。不是成就天地的能力而赋予它官职的,所以可以称为伟大了。至于音乐,是天地之和;礼仪,是天地之序。那么直接与它们合为一体,不仅仅是相同而已。相同与《易经》所说的“与天地相似,意思相同”;与《易经》所说的“与天地标准一致,意思相同”;《中庸》说“广阔如天,深泉如渊”,接着说“深啊那深渊,浩大啊那天空”,难道不是始终一致吗?音乐用来统合它的和谐,那么万物不丧失;礼仪用来辨别它的节制,那么祭祀天地。《易经》说:“乾道变化,各自端正性命,保持大和,于是利于贞正。”和谐,所以说万物不丧失。孔子说:“不依礼仪无法节制祭祀天地之神。”节制,所以说祭祀天地。天神远离人而尊贵,致送礼仪来祭祀它,是用来使道安宁的;地神接近人而亲近,致送礼仪来祭祀它,是用来使万物交接的。或者致送道来安宁它,或者备齐物品来交接它,不仅仅是报答它们生成万物的功劳而已,也是用来寄托节制。没有比祭祀更重的意思了。同样是和谐,有的说万物不丧失,有的说万物

皆化者,盖乐也者,道天地冲气之和,所以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者也。故其大与天地同和,其妙为天地之和,与天地同和。其功浅故止于百物不失,为天地之和;其功深故至于百物皆化。自天地防合,隂阳相得,至胎生者不防,卵生者不殈,所谓百物皆化也。百物不失则不能与此,特不失其道理而已。故《诗序》曰:“崇丘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大乐必易,大礼必简,礼乐之徳也。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礼乐之功也。

译所谓“皆化”,是因为音乐是调和天地冲和之气的手段,用来契合天地的化育,促成万物的生长。所以,音乐的宏大与天地同归于和谐,其精妙在于促成天地的和谐,与天地同归于和谐。其功效浅显,所以仅止于万物不丧失本性,促成天地的和谐;其功效深远,所以能达到万物都发生感化的境界。从天地交合,阴阳相得,到胎生的动物不流产,卵生的动物不破裂,这就是所说的万物都发生感化。万物不丧失本性,就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只是不丧失其内在的道理罢了。所以《诗序》说:“高山被夷平,那么万物就丧失其内在的道理了。”最宏大的音乐必定平易,最隆重的礼仪必定简朴,这是礼乐的德性。最宏大的音乐与天地同归于和谐,最隆重的礼仪与天地同归于节律,这是礼乐的功效。

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

大乐与天地同和,而主乎施;大礼与天地同节,而主乎报。主乎施,则生成百物而无所失;主乎报,则祀天祭地,以报其生成之功而已。用是以观,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得非传所谓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礼乐?经所谓极乎天、蟠乎地、通乎鬼神者欤?万物莫不尊天而亲地。乐由天作,而其道尊;礼以地制,而其道亲。神则圣人之精气属乎阳,而尊;鬼则贤智之精气属乎隂,而亲。彼尊而我尊之,敬之所由生也;彼亲而我亲之,爱之所由生也。经曰:「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是礼乐则合敬同爱于其明,鬼神则合敬同爱于其幽。明寓爱敬于礼乐,幽寓爱敬于鬼神。如此,则推而放诸四海之内,未有不合敬同爱者也。然仁近于乐,而同爱者,仁之情也;义近于礼,而合敬者,义之情也。仁于爱亲,有以同四海之爱;义于敬长,有以合四海之敬。则是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矣。孔子曰:「爱敬尽于事亲,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如此而已。两谓之合,一谓之同。礼主敬而为异,故言合;乐主爱而为同,故言同。与儒有合,志同方同意。若夫自礼乐之情同言之,则礼之敬也,乐之爱也。以异而同而已,均谓之合,不亦可乎?虽然,合敬同爱,礼乐之情,非礼乐之文也;合情饰貌,礼乐之事,非礼乐之道也。

  乐书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二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

无事而不有礼,无文而不有情。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语其事,未尝不通变以从宜,如之何不殊乎?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语其文,未甞不比物以饰节,如之何不异乎?礼虽殊事,而不殊乎合敬,礼之本故也。乐虽异文,而不异于合爱,乐之本故也。礼虽殊事,而有所谓文,所谓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礼之文是也。乐虽异文,而有所谓事,大司乐凡乐事,遂以声展之,是也。特絶谓之殊,不同谓之异。礼之事则相絶远矣,故言殊。乐之文特不同而已,故言异。别言之如此,合言之,一也。故《诗》曰:“殊异乎公路。”五帝殊时,三王异世,亦可类推矣。

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防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庄敬恭顺,皆礼也。情主于合敬,欣喜欢爱,皆乐也。情主于合爱。礼乐殊事而同道,异物而合用,其情所以同也。天官太宰以礼典和邦国,谐万民。春官大司乐以六乐和邦国,谐万民。则礼以和为用,乐以和为体,其情同故也。明王之于礼乐,有改制之名,无变情之实。礼之损益虽事与时并,乐之象成虽名与功偕,要其情同,明王未尝不相防也。今夫礼以时为大,而先王因时以作事,故尧舜之时有事于揖逊,无事于征伐;汤武之时有事于征伐,无事于揖逊。则事曷尝不与时并哉?乐以功为主,而先王因功成以作乐,故尧舜功成于揖逊,而乐以大章大防名之;汤武功成于征伐,而乐以大濩大武名之。则名曷尝不与功偕哉?盖事在人,时在天,事与时并,则与之并而为一也。名在彼,功在我,名与功偕,则与之偕而相比也。今夫明王所以相防者,礼乐之情也;所以不相袭者,礼乐之文也。五帝殊时,不相防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岂曰情之云乎?经曰:「事不节则无功。」孟子曰:「有其事必有其功。」荀子曰:「无昬昬之事者,无赫赫之功。」庄周曰:「圣人踌躇以兴事,以毎成功。」是事者功之始,功者事之成。礼制于治定而为功之始,故以事言;乐作于功成而为事之成,故以功言。敌而言之如此,总而言之,虽▯扬蹈厉之蚤,亦曰及时事也。

故钟鼓管磬羽籥干戚,乐之器也。屈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簠簋爼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礼之文也。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译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就能合敬同爱了。

大乐与天地同和,而主于施予;大礼与天地同节,而主于报答。主于施予,就能生成百物而无所遗漏;主于报答,就能祭祀天地,以报答其生成之功罢了。由此看来,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这难道不是传文所说的“动天地、感鬼神,没有比礼乐更近的了”吗?难道不是经文所说的“极乎天、蟠乎地、通乎鬼神”的吗?万物没有不尊崇天而亲近地的。乐由天而作,其道理尊贵;礼因地而制,其道理亲近。神则是圣人的精气属于阳,因而尊贵;鬼则是贤智之人的精气属于阴,因而亲近。他们尊贵而我尊崇他们,这是敬产生的原因;他们亲近而我亲近他们,这是爱产生的原因。经文说:“乐是用来敦厚和气的,率领神而顺从天;礼是用来分别适宜的,居处鬼而顺从地。”这样,礼乐就在明处合敬同爱,鬼神就在幽处合敬同爱。明处将爱敬寄托于礼乐,幽处将爱敬寄托于鬼神。如此,则推广到四海之内,没有不合敬同爱的。然而仁近于乐,而同爱,是仁的情状;义近于礼,而合敬,是义的情状。仁在爱亲方面,有办法使四海之爱相同;义在敬长方面,有办法使四海之敬相合。这就是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而天下就太平了。孔子说:“爱敬尽于侍奉父母,德行教化加于百姓,刑范垂于四海。”不过如此罢了。两个称为合,一个称为同。礼主敬而为异,所以说合;乐主爱而为同,所以说同。与儒者相合,志向相同方向一致。如果从礼乐之情相同来说,礼的敬,乐的爱。以异而同罢了,都称为合,不也可以吗?虽然如此,合敬同爱,是礼乐的情状,不是礼乐的文饰;合情饰貌,是礼乐的事功,不是礼乐的道理。

乐书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二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礼,是使不同的事合于敬的。乐,是使不同的文饰合于爱的。

没有事没有礼,没有文饰没有情。礼,是理之不可改变的。说到它的事,未曾不通变以顺应适宜,怎么不不同呢?乐,是情之不可改变的。说到它的文饰,未曾不比附事物以装饰节奏,怎么不不同呢?礼虽然事不同,但不不同于合敬,这是礼的根本缘故。乐虽然文饰不同,但不异于合爱,这是乐的根本缘故。礼虽然事不同,但有所谓文,所谓升降上下、周旋裼袭,这是礼的文饰。乐虽然文饰不同,但有所谓事,大司乐凡乐事,于是用声音展现出来,这就是。特别隔绝称为殊,不同称为异。礼的事则相互隔绝遥远,所以说殊。乐的文饰只是不同罢了,所以说异。分别这样说,合起来说,是一回事。所以《诗》说:“殊异乎公路。”五帝时代不同,三王世系不同,也可以类推了。

礼乐的情状相同,所以明王用它们相互防范。所以事与时并行,名与功相偕。庄敬恭顺,都是礼。情主于合敬,欣喜欢爱,都是乐。情主于合爱。礼乐事不同而道相同,物不同而用相合,它们的情状所以相同。天官太宰用礼典调和邦国,协和万民。春官大司乐用六乐调和邦国,协和万民。那么礼以和为用,乐以和为体,它们的情状相同所以如此。明王对于礼乐,有改制的名称,没有改变情状的实质。礼的损益虽然事与时并行,乐的象成虽然名与功相偕,总之它们的情状相同,明王未曾不相互防范。现在礼以时为最大,而先王因时以做事,所以尧舜之时有揖逊之事,无征伐之事;汤武之时有征伐之事,无揖逊之事。那么事何尝不与时并行呢?乐以功为主,而先王因功成以作乐,所以尧舜功成于揖逊,而乐以大章大防命名;汤武功成于征伐,而乐以大濩大武命名。那么名何尝不与功相偕呢?大概事在人,时在天,事与时并行,就与之并而为一。名在彼,功在我,名与功相偕,就与之偕而相比。现在明王所以相互防范的,是礼乐的情状;所以不相袭用的,是礼乐的文饰。五帝时代不同,不相防范乐;三王世系不同,不相袭用礼。难道说是情状吗?经文说:“事不节制就没有功效。”孟子说:“有其事必有其功。”荀子说:“无昏乱之事者,无赫赫之功。”庄周说:“圣人踌躇以兴事,以毎成功。”这是事是功的开始,功是事的完成。礼制于治定而为功之始,所以以事言;乐作于功成而为事之成,所以以功言。分别这样说,总而言之,虽然扬蹈厉之蚤,也说及时事也。

所以钟鼓管磬羽籥干戚,是乐的器具。屈伸俯仰,缀兆舒疾,是乐的文饰。簠簋爼豆,制度文章,是礼的器具。升降上下,周旋裼袭,是礼的文饰。所以知道礼乐之情的人能创作,识别礼乐之文的人能传述。创作的人称为圣,传述的人称为明。明圣,就是传述创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