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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一百四十二

乐书卷一百五十二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394–397 段

歌,始之以元首,明股肱良,庶事康,以明上之好谦而下交,时之所以泰也;终之以元首丛脞,股肱惰,万事堕,以明上之好防而不交,时之所以否也。然则君臣闻之,其不劝戒之乎?盖古之君臣,不以无过为能,而以能戒为善,虽虞舜之时尚尔,况其他乎?然王人道也,故禹至于六府三事允治,戒之用休,俾勿壊而已;帝天道也,舜至于兽舞尹谐,而戒之以勑天之命,惟时几,岂不宜哉?昔齐景公之时,作君臣相恱之乐,不过于徴招角招,则舜作君臣相戒之歌,庸讵知非歌招乎?舜作韶乐而歌之可也,齐人之乐亦得谓之招者,岂非以陈公子完奔齐而因有是乐乎?不然,孔子何以在齐闻韶有至于穷神知化而三月不知肉味为哉?《书》大▯曰:“维五祀,奏钟石,论人声,乃及鸟兽,咸变于前。秋养耆老,春食孤子,乃浡然招乐兴于大麓之野,报事还归。二年▯然乃作大唐之歌,歌者二年昭然乃知乎?王世明有不世之义,招为賔客而雍为主人,始奏肆夏,纳以孝成。舜为賔客而禹为主人,乐正进赞曰:‘尚考大室之义,唐为虞賔,至今衍于四海,成禹之变,垂于万世之后。’帝乃唱之曰:‘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八伯咸进,稽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宏予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贤圣,莫不咸听。鼚乎,鼔之轩乎,儛之精华已竭,褰裳去之。于时八风循道,卿云蕞藂,蟠龙偾信于其藏,蛟龙跃踊于其渊,▯龙咸出于其穴。迁虞而事夏也,其言虽不经,彼亦有所受之也。

译《歌》篇,开头以元首(君主)为起点,阐明股肱(大臣)贤良,众事安康,以此显示君主喜好谦下而与臣下交往,这正是时世得以安泰的原因;结尾以元首琐碎苛察为终点,阐明股肱懈怠,万事败坏,以此显示君主喜好防备而不与臣下交往,这正是时世陷入困顿的原因。既然这样,那么君臣听到这些,难道不会受到劝勉和警戒吗?大概古代的君臣,不把没有过错作为才能,而是把能够警戒作为善行,即使是虞舜的时代尚且如此,何况其他时代呢?然而,禹代表人道,所以禹直到六府三事都治理得当,用美好的言辞来警戒,只是让他们不要败坏罢了;舜代表天道,舜直到百兽起舞、官职和谐,却用敬慎天命、把握时机来警戒,这难道不适宜吗?从前齐景公的时候,创作君臣互相愉悦的音乐,不过就是《徵招》《角招》,那么舜创作君臣互相警戒的歌曲,怎么知道不是《歌招》呢?舜创作《韶》乐并歌唱它是可以的,齐人的音乐也能称为“招”,难道不是因为陈国的公子完逃奔到齐国,因而有了这种音乐吗?不然的话,孔子为什么在齐国听到《韶》乐,达到穷究神妙、通晓变化的境界,以至于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呢?《尚书·大传》说:“在五年祭祀时,演奏钟磬,调和人声,甚至鸟兽,都在面前发生变化。秋天奉养老人,春天喂养孤儿,于是欢快地兴起招乐于大麓的野外,报告事务后返回。两年后,于是创作《大唐之歌》,歌唱者两年后明显地明白了吗?王世明有不世之义,招作为宾客而雍作为主人,开始演奏《肆夏》,以孝道成就。舜作为宾客而禹作为主人,乐正进言赞颂说:‘尚且考察大室的义理,唐作为虞的宾客,至今流传于四海,成就禹的变革,垂范于万世之后。’帝于是唱道:‘卿云灿烂啊,纠缦缦啊,日月光华,日复一日啊。’八伯都进前,叩头说:‘光明的上天,灿烂地排列着星辰,日月光华,宏大的恩泽给予我一人。’帝于是再次歌唱:‘日月有常度,星辰有轨道,四时遵循常规,万姓真诚信服。’我论述音乐,配享天的神灵,迁就贤圣,无不都听从。鼚乎,鼓声轩乎,舞之精华已竭,提起衣裳离去。当时八风遵循正道,卿云聚集,蟠龙奋起于其藏身之处,蛟龙跳跃于其深渊,各种龙都从洞穴中出来。迁就虞而侍奉夏,那些话虽然不合常理,他们也是有所继承的。”

歌中

歌之所以为乐,上则▯之如抗,下则抑之如队,曲则屈之如折,止则立如藁木,倨则折,旋中矩,句则周旋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则绎如以成矣。周官大司乐,宗庙奏九徳之歌,瞽蒙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大师。记曰:「▯歌之颂,此之谓徳音者,则诗言其志,徳音之所止也,歌咏其声,徳音之所形也。」葢人之生也直,则直心而行之,歌以发徳,则直已而陈之,直已则循理而无所诎,不亦简乎?陈徳则因性而无所隐,不亦易乎?易简而天地之理得,成位乎其中矣。然则歌之所发,岂自外至哉?在易之坤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动以静息,直以动显,故万物直乎东则之动而已。是直己者必动,而动己者直在其中矣。人之歌也,与隂阳相为流通,物象相为感应,故声和则形和,形和则气和,气和则象和,象和则物和,动已而天下应焉。其形和也,四时和焉;其气和也,星辰理焉;其象和也,万物育焉;其物和也,三才相通而有感,有感斯应矣。四时变化而不乖,不乖斯和矣。星辰各有度数而不乱,能勿理乎?万物各有成理而自遂,能勿育乎?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奏之以隂阳之和,烛之以日月之明,四时迭起,万物循生,信乎歌之气盛而化神,固有如此者矣。秦青声振林木,响遏行云,亦几是欤?师乙贱工也,对子赣之问有及于此,是知古之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者,岂特君子而已哉?《释名》曰:「人声曰歌,歌,柯也。以声吟咏,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也。」近取诸身而为人声,逺取诸物而如柯叶,义或然也。

  歌下

人之受命于无,莫不具五行之气,成形于有,莫不备五行之声。气异,异声声异,异歌歌异异,宜此,所以声歌各有宜,而宜定者不出所位也。《中庸》曰:寛裕温柔,足以有容;齐庄中正,足以有敬。又曰: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是寛柔者,君子之容徳也;静正者,君子之敬徳也。以仁存心,而不失之寛柔,仁徳莫盛焉;以礼存心,而不失之静正,礼徳莫盛焉。颂者,美盛徳之形,容者也。故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之。雅以正而后成政,以徳而后善。君子之徳有小有大,大则敦化其体,广大嫌于离静,以即动,不可不镇之以静;其用疏达,嫌于去信以近诬,不可不成之以信。大雅徳逮黎庶,政之大者也,故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之。小则川流,其性恭俭以为徳,其情好礼以为行。恭俭而知好礼,则恭而能安,不失之太逊;俭而能广,不失之大陋。小雅讥一己之得失,政之小者也,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之。颂之所以为颂者,雅积之也;雅之所以为雅者,风积之也。盖正直者能正曲为直,《洪范》之论君德,以正直为始;论王道,以正直为终。正直则不倚于刚,亦不倚于柔,一适乎中而已。《易》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象曰:直其正也。正直则离静以动,不济之以静,则其正不足以有守,其直不足以有行矣。不污以为亷,而不以物累己;不亢以为谦,而不以己絶物。亷而济之以谦,则亷不失之隘,谦不失之轻矣。正直而静,君子之徳性也;亷而谦,君子之徳行也。风出于徳性,系一人之本者也,故正直而静,亷而谦者,宜歌之。以书之九徳考之:寛而静,则寛而栗也;柔而正,则柔而立也;广大而静,亷而谦,则简而亷也;疏达而信,则刚而塞也;恭俭则愿而恭也;好礼则乱而敬也;正直而静,则直而温也。昔季札观周乐于鲁,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近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防而不底,行而不流,盛徳之所同也。非寛而静,柔而正者,能之乎?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熈熈乎!」曲而有直体,文王之徳也。非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能之乎?至于歌小雅,则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歌周南、召南,则曰:「美哉,始基之

译歌中篇

歌之所以成为音乐,向上时高亢如抗举,向下时低抑如坠落,曲折时弯曲如折断,停止时静止如枯木,昂首时挺拔,回旋时合乎矩尺,弯曲时周旋合乎钩形,累累然端正如同串珠,这样便连贯而成乐章了。《周礼》大司乐一职,在宗庙演奏九德之歌,瞽蒙掌管九德六诗之歌,以辅助大师。《礼记》说:“颂歌中的颂,这就是所谓的德音。诗表达志向,是德音所止之处;歌咏唱声音,是德音所显现之处。”大概人生来就是直的,所以以直心行事,歌用来抒发德行,就直率地陈述它。直率地陈述就遵循理而无所屈从,这不是很简吗?陈述德行就顺应本性而无所隐藏,这不是很易吗?简易就能得到天地的道理,成就其中间的地位了。那么歌所发出的,难道是从外面来的吗?《易经》坤卦说:“六二的变动,直且方正。”动由静息而生,直由动而显现,所以万物直乎东方的变动罢了。这直己者必动,而动己者直就在其中了。人的歌唱,与阴阳相互流通,物象相互感应,所以声和则形和,形和则气和,气和则象和,象和则物和,动己而天下响应。其形和,则四时和;其气和,则星辰条理;其象和,则万物养育;其物和,则三才相通而有感,有感就有应。四时变化而不违背,不违背就和谐了。星辰各有度数而不乱,能不条理吗?万物各有成理而自遂,能不养育吗?黄帝在洞庭之野张乐,用阴阳之和演奏,用日月之明照耀,四时更替兴起,万物循序生长,确实歌的气盛而化神,本来就有这样的。秦青声音振动林木,响遏行云,也差不多是这样吧?师乙是贱工,回答子赣的问话有涉及于此,可知古之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者,难道只是君子而已吗?《释名》说:“人声曰歌,歌,柯也。以声吟咏,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也。”近取诸身而为人声,远取诸物而如柯叶,义或然也。

歌下篇

人受命于无,无不具五行之气,成形于有,无不备五行之声。气异,异声声异,异歌歌异异,宜此,所以声歌各有宜,而宜定者不出所位也。《中庸》说:“宽裕温柔,足以有容;齐庄中正,足以有敬。”又说:“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这是宽柔者,君子之容德也;静正者,君子之敬德也。以仁存心,而不失之宽柔,仁德莫盛焉;以礼存心,而不失之静正,礼德莫盛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者也。故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之。雅以正而后成政,以德而后善。君子之德有小有大,大则敦化其体,广大嫌于离静,以即动,不可不镇之以静;其用疏达,嫌于去信以近诬,不可不成之以信。大雅德逮黎庶,政之大者也,故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之。小则川流,其性恭俭以为德,其情好礼以为行。恭俭而知好礼,则恭而能安,不失之太逊;俭而能广,不失之大陋。小雅讥一己之得失,政之小者也,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之。颂之所以为颂者,雅积之也;雅之所以为雅者,风积之也。盖正直者能正曲为直,《洪范》之论君德,以正直为始;论王道,以正直为终。正直则不倚于刚,亦不倚于柔,一适乎中而已。《易》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象曰:直其正也。正直则离静以动,不济之以静,则其正不足以有守,其直不足以有行矣。不污以为廉,而不以物累己;不亢以为谦,而不以己绝物。廉而济之以谦,则廉不失之隘,谦不失之轻矣。正直而静,君子之德性也;廉而谦,君子之德行也。风出于德性,系一人之本者也,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之。以书之九德考之:宽而静,则宽而栗也;柔而正,则柔而立也;广大而静,廉而谦,则简而廉也;疏达而信,则刚而塞也;恭俭则愿而恭也;好礼则乱而敬也;正直而静,则直而温也。昔季札观周乐于鲁,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近而不逼,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防而不底,行而不流,盛德之所同也。非宽而静,柔而正者,能之乎?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文王之德也。非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能之乎?至于歌小雅,则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歌周南、召南,则曰:“美哉,始基之

矣,然勤而不怨。」歌豳,则曰:「美哉,荡荡乎!然乐而不淫。」季札之论颂与大雅,则是论小雅与风,未为无失也。小雅,周之所以致逸乐之盛者也。孰谓周徳之衰乎?《闗雎》乐而不淫者也。孰谓勤而不怨乎?《豳》俗勤而不怨者也。孰谓乐而不淫乎?然则歌之所宜颂,则寛而静;大雅,则广大而静;风,则正直而静者。盖歌以声为主,声以静为本,此歌风、雅、颂所以皆本于静也。《记》不云乎:「声容静。」

译罢了,然而勤勉而不怨恨。」歌唱《豳风》,就说:「美好啊,浩大啊!然而快乐而不放纵。」季札评论《颂》和《大雅》,进而评论《小雅》和《国风》,并非没有失误。《小雅》,是周朝达到安逸快乐盛况的原因。谁说这是周德衰微呢?《关雎》是快乐而不放纵的。谁说这是勤勉而不怨恨呢?《豳风》是民俗勤勉而不怨恨的。谁说这是快乐而不放纵呢?那么歌唱所适宜的,《颂》则是宽厚而宁静;《大雅》,则是广大而宁静;《国风》,则是正直而宁静的。大概歌唱以声音为主,声音以宁静为根本,这就是歌唱《风》、《雅》、《颂》都以宁静为根本的原因。《礼记》不也说吗:「声音容貌要宁静。」

乐书卷一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五十三

  宋 陈晹 撰

  乐图论

  雅部

  歌

  九德歌

春秋》▯曰: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谓之九歌。盖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然则禹之九功,惟叙九叙,惟歌,岂非以禹功之成,不可不作乐以形容之邪?然戒之用休仁之至也,董之用威义之尽也。劝之以九歌,俾勿壊,使之乐。斯二者,必至于有成而无壊也。始而戒之,终而劝之,与《秦终南》之诗同意。《周官》大司乐言:奏九徳之歌,九防之舞。瞽蒙掌九徳之歌,以役太师。大防,舜乐也,谓之九防之舞;则大夏,禹乐也,谓之九徳之歌。得非九夏之乐乎?《山海经》曰:夏后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九歌以下焉。窃意为此,与屈原为楚南郢沅湘之俗作《九歌》之曲异矣。

  五子歌

古之作歌,有为父子而作,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是也。有为君臣而作,帝庸作歌,是也。有为兄弟而作,《五子》之歌,是也。然《南风》之歌,本于孝思;《帝庸》之歌,本于勑戒;《五子》之歌,本于叙怨。其出于嗟叹之不足,一也。故其一欲敬人民也,其二欲戒荒淫也,其三戒其失道也,其四戒其絶祀也,其五闵其弗可悔也。大康逸豫以失邦,昆弟作歌述大禹之戒,如此非特舒怨一时而已,亦所以儆万世之为人君者也。《五子》之怨,亲亲之小者也;《小弁》之怨,亲亲之大者也。乃若《凯风》之不怨,岂以其亲之过小者邪?

  登歌上

道以无所因为上,以有所待为下。故瞽蒙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大师、小师。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鼔,彻歌。大飨亦如之。由是推之,大祭祀登歌奏击拊,堂上之乐也;下管播乐器奏鼔▯,堂下之乐也。于歌言登,则知管之为降;于管言下,则知歌之为上。堂上之乐众矣,其所待以作者有在乎奏击拊;堂下之乐众矣,其所待以作者有在乎奏鼓▯。舜之作乐,言拊咏于上,言鼗鼓于下。乐记亦曰:「防守拊鼓,如此而已。」盖象形而上,器形而下。于下管言播乐器,则登歌以咏其声,得不为乐之象乎?凡此虽瞽蒙、小师之职,其帅而令之者,大师而已。非特大祭祀为然,大飨亦如之。《文王世子》曰:「登歌清庙,下管象武。达有神,兴有徳。」此祭祀之乐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仲尼燕居曰:「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此大飨之乐也。昔者周公有勲劳于天下,成王赐之重祭,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不过使之施于周公庙而已。是所以赐周公,非所以赐鲁也。记礼者漫然而言之,岂礼意哉?梁武帝罢三朝登歌盖不知此。

  登歌下

升歌鹿鸣,所以示臣徳也;下管新宫,所以示臣事也;笙入三成,所以告成也;遂合乡乐,所以告备也。周礼舞师:凡小祭祀不兴舞,则礼之轻者,虽不舞可也。故燕礼言「若舞则勺而已」。内则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君燕其臣与四方之賔,则升歌鹿鸣,下管新宫,而舞勺。燕礼轻,故也。两君相见,升歌清庙,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飨礼重,故也。古之燕礼,言「燕而已」;飨礼则谓之大焉。书大▯曰:「古者帝王升歌清庙之乐,大琴练▯达越,大瑟朱▯达越,以韦为鼓,不以竽笙之声乱人声。清庙升歌,先人功烈徳深也,故欲其歌之也。」乐记之论升歌清庙,主大飨而言,则后世三朝大庆,百辟具陈,工升席以歌祖宗功徳,盖所以使之不忘本也。白虎通曰:「鸣球搏拊,何鬼神贵清净师铿锵也?」其言特主祭祀而已,未为通论也。苟为不然,诸侯大飨,两君相见之乐,亦胡为升歌清庙邪?

  彻歌

仪礼》有司彻卒▯有司官彻馈馔于室中西北隅南面如馈之设。语曰:“以雍彻。”盖大祭祀告礼成之后,有司彻室中馈馔,礼之终也。彻必歌雍

译《乐书》卷一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五十三

宋 陈晹 撰

乐图论

雅部

歌

九德歌

《春秋》说:“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端正德行、利于使用、丰厚民生,称为三事。六府和三事,合称为九功。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大抵王者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制,功业成就后创作音乐。那么禹的九功,只有叙述九项功绩,只有歌唱,难道不是因为禹的功业完成,不可不创作音乐来描绘它吗?然而用休美来告诫,是仁爱的极致;用威严来督责,是道义的尽善。用九歌来劝勉,使他们不毁坏,使他们快乐。这两者,必定要达到成功而不毁坏的地步。起初告诫他们,最终劝勉他们,这与《秦风·终南》的诗意相同。《周官》大司乐说:演奏九德之歌,九防之舞。瞽蒙掌管九德之歌,来服侍太师。大防,是舜的音乐,称为九防之舞;那么大夏,是禹的音乐,称为九德之歌。这难道不是九夏之乐吗?《山海经》说:夏后启将三位嫔妃献上天庭,得到九辩、九歌而下来。我私下认为,这与屈原为楚国南郢沅湘的风俗创作《九歌》的曲调是不同的。

五子歌

古代创作歌曲,有为父子而作的,舜制作五弦琴来歌唱《南风》,就是这样。有为君臣而作的,帝庸作歌,就是这样。有为兄弟而作的,《五子之歌》,就是这样。然而《南风》之歌,根本在于孝思;《帝庸》之歌,根本在于告诫;《五子》之歌,根本在于叙述怨恨。它们都出于嗟叹不足以表达心意,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第一首想要敬重人民,第二首想要告诫荒淫,第三首告诫他迷失正道,第四首告诫他断绝祭祀,第五首哀怜他不可后悔。太康安逸享乐而失去国家,兄弟们作歌叙述大禹的告诫,像这样不仅仅是抒发一时的怨恨,也是用来警戒万世做君主的人。《五子》的怨恨,是亲近亲人中的小怨恨;《小弁》的怨恨,是亲近亲人中的大怨恨。至于《凯风》的不怨恨,难道是因为亲人的过错较小吗?

登歌上

道以无所依赖为最高,以有所等待为低下。所以瞽蒙掌管九德六诗的歌曲,来服侍大师、小师。大祭祀时登歌敲击拊,下管敲击应鼓,撤席时歌唱。大飨礼也是这样。由此推知,大祭祀时登歌奏乐敲击拊,是堂上的音乐;下管演奏乐器奏鼓,是堂下的音乐。在歌方面说“登”,就知道管乐是“降”;在管乐方面说“下”,就知道歌是“上”。堂上的音乐众多,它们所依赖来演奏的在于奏乐敲击拊;堂下的音乐众多,它们所依赖来演奏的在于奏鼓。舜创作音乐,说在上边敲击拊咏唱,在下边敲击鼗鼓。《乐记》也说:“防守拊鼓,如此而已。”大概象征形的在上,器物形的在下。在下管方面说演奏乐器,那么登歌用咏唱其声,能不成为音乐的象征吗?凡此虽然是瞽蒙、小师的职责,但率领并命令他们的,只有大师。不仅大祭祀是这样,大飨礼也是这样。《文王世子》说:“登歌《清庙》,下管《象武》。通达神明,兴起有德。”这是祭祀的音乐。《郊特牲》说:“歌唱者在上面,匏竹乐器在下面,这是重视人的声音。”《仲尼燕居》说:“升歌《清庙》,是显示德行;下管《象武》,是显示事功。”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相互言语,只是用礼乐来显示罢了。这是大飨礼的音乐。从前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成王赐给他重祭,升歌《清庙》,下管《象武》,不过是让他施行在周公庙罢了。这是用来赐给周公的,不是用来赐给鲁国的。记载礼仪的人随意地说,难道符合礼的本意吗?梁武帝废除三朝登歌,大概是不懂这个道理。

登歌下

升歌《鹿鸣》,是用来显示臣子的德行;下管《新宫》,是用来显示臣子的事功;笙歌进入三成,是用来宣告完成;于是合奏乡乐,是用来宣告齐备。《周礼》舞师说:凡小祭祀不兴起舞蹈,那么礼仪较轻的,即使不舞蹈也可以。所以燕礼说“如果要舞蹈,就只跳《勺》舞”。《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君主宴请他的臣子和四方的宾客,就升歌《鹿鸣》,下管《新宫》,而舞《勺》。燕礼较轻,所以如此。两君相见,升歌《清庙》,下管《象武》,夏籥依次兴起。飨礼较重,所以如此。古代的燕礼,说“只是燕饮罢了”;飨礼则称为盛大。《书大传》说:“古代帝王升歌《清庙》之乐,大琴练越,大瑟朱越,用皮革做鼓,不用竽笙的声音扰乱人的声音。《清庙》升歌,先人的功业德行深厚,所以想要歌唱它。”《乐记》论述升歌《清庙》,主要是针对大飨礼而言,那么后世三朝大庆,百官都陈列,乐工升席歌唱祖宗的功德,大概是为了使他们不忘本。《白虎通》说:“鸣球搏拊,为什么鬼神喜欢清净而厌恶铿锵?”这话只针对祭祀而言,不是全面的论述。如果不然,诸侯大飨,两君相见的音乐,又为什么升歌《清庙》呢?

彻歌

《仪礼》有司彻卒食,有司官在室中西北角撤去馈馔,朝南摆放如同馈食时的摆设。语曰:“用《雍》歌来撤席。”大概大祭祀宣告礼成之后,有司撤去室中的馈馔,这是礼仪的终结。撤席必定要歌唱《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