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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乐书七十二

乐书卷七十五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218–221 段

」孔子成于乐,则敎以乐者,固所以为教人始终之道欤?《学记》之教人,先之入学,释菜以示礼;继之《小雅》,肄三以示乐。学杂服者,达之以安礼;学操缦者,达之以安乐。以至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由是观之,敎人以乐而始终之,岂特施于胄子哉?教之以直而温,寛而栗,则知教之所由兴;教之以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则知教之所由废。既知教所由兴,又知教所由废,夫然后可以为人师矣。夔教胄子如此,其于为人师之道,固裕如也。孰谓夔其穷欤?观《周官》大司乐之教国子,非特乐徳也,盖幷与乐语、乐舞而教之。岂舜之教胄子不足于此耶?以经求之,其曰「诗言志,歌永言」,非无乐语也;其曰「乐则韶舞」,非无乐舞也。特举乐徳以该之而已。

译孔子在音乐修养上达到完美境界,那么用音乐来教育人,本来就是作为教育人始终贯穿的方法吗?《学记》中教育人,先让他们入学,通过释菜仪式来展示礼仪;接着学习《小雅》,练习三遍来展示音乐。学习杂服的人,通过通达来使他们安于礼制;学习操缦的人,通过通达来使他们安乐。以至于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由此看来,用音乐来教育人并贯穿始终,难道仅仅施行于贵族子弟吗?用直率而温和来教育,用宽厚而严肃来教育,就知道教育兴盛的原因;用刚强而不暴虐来教育,用简约而不傲慢来教育,就知道教育废弛的原因。既然知道教育兴盛的原因,又知道教育废弛的原因,这样之后才可以成为别人的老师了。夔教育贵族子弟像这样,他在作为老师的方法上,本来就很从容自如了。谁说夔困窘呢?看《周官》中大司乐教育国子,不只是乐德,而且连同乐语、乐舞一起教育。难道舜教育贵族子弟在这方面不够吗?根据经典来探求,它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语”,并非没有乐语;它说“音乐则是韶舞”,并非没有乐舞。只是举乐德来概括它们罢了。

诗言志歌永言

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则诗也者,言之合于法度而志至焉者也。故诗之所言,在志不在言。怒则争鬭,喜则咏歌。则歌也者,志之所甚可而言形焉者也。故歌之所永,在言不在志。是以《卷耳》作,见后妃求贤之志;《泉水》作,见衞女思归之志;《防鸮》作,而周公救乱之志;《明云汉》作,而宣王拨乱之志。着此诗所以言志也。臯陶赓歌,所以永吾归美之言;禹之《九歌》,所以永吾劝戒之言;《卷阿》之遂歌,所以永吾用贤之言;《四牡》之所歌,所以永吾将母之言;《何人斯》之好歌,所以永吾恶谗之言。此歌所以永言也。杨子曰:「说志者,莫辨乎诗。」传曰:「诗以道志。」岂「诗言志」之意耶?师乙曰:「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岂「歌永言」之意耶?盖诗人言也,歌人声也。人言不如人声之入人也深,故诗为先,歌次之。以《诗序》求之: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诗言其志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其言也,永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舞动其容也。此曰「诗言志,歌永言」,终之以八音克谐,而不及舞者,古者舞以八人为佾,所以节八音者也。言八音则舞举矣。或永其言,或咏其声,以言心声故也。《书》述夔之所教,而曰:「诗言志,歌永言」,别言之以辨异也。《周官》述瞽蒙所掌,而曰:「九徳言六诗之歌」,合言之以统同也。《记》曰:「弦歌诗颂,瞽蒙▯歌讽诵,诗皆先歌后诗。」与《书》异,何也?曰:《书》先诗后歌者,原歌之所始者自乎诗也。二礼先歌后诗者,序乐之所歌者不过诗而已。

  乐书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巻七十六

  宋 陈▯ 撰

  尚书训义

  虞书【舜典 大禹谟】

  舜典

  声依永律和声

人之生也,钟五行之秀气,其出为五言之永律,必和五行之声。盖咏以永为体,永以咏为用。故舜之作乐,琴瑟以咏,所以为声依永也;笙镛以间,所以为律和声也。故歌风而声不依永,无以见德性之微;歌雅而声不依永,无以着法度之正;歌颂而声不依永,无以显功德之成。如此则声诗不协,失其所谓中声所主者矣。此声所以不可不依永也。宫为君,不以律和之,则其声荒,其君骄;商为臣,不以律和之,则其声陂,其臣坏;角为民,不以律和之,则其声忧,其民怨;征为事,不以律和之,则其声哀,其事勤;羽为物,不以律和之,则其声危,其财匮。如此则声律不谐,失其所谓中声所归者矣。此律所以不可不和声也。《周官》大师掌六律六同,皆文之以五声,教六诗,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岂亦声依永,律和声之意欤?今夫阳六为律,则黄钟、太蔟、姑洗、防宾、夷则、无射,皆声之属乎阳,所谓律也;阴六为吕,则大吕、应钟、南吕、函钟、中吕、夹钟,皆声之属乎阴,所谓吕也。别而言之,律与吕异;合而言之,吕亦谓之律。此《礼运》所以有五声十二律之说也。古之言律,或谓之六律,或谓之六始;配律者,或以吕,或以同。六始则六间配之可也。谓之七音,何也?曰:述天地自然之气数,谓之律;以阳造始,谓之始;匹于阳为吕,间于阳为间,同于一阳为同。吕间以命体,间命以位,同命以情。合阳六阴六言之均,谓之六律也。此特以律为言,岂非合而言之耶?

  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先王之作乐,主之以六律六同,而播之以八音。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匏以宣之,瓦以赞之,革、木以节之。所道者中徳,所咏者中音。故气无滞阴,亦无散阳,细不至于抑,大不至于陵,一于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已。此《乐记》所谓:“先王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庸非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之谓耶?盖乐者,天地之和,先王审

译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

在心中为志向,发出口为诗歌。那么诗,就是言辞符合法度而志向得以达到的东西。所以诗所表达的,在于志向而不在于言辞。愤怒就争斗,喜悦就咏唱。那么歌,就是志向非常强烈而通过言辞表现出来的东西。所以歌所延长的,在于言辞而不在于志向。因此《卷耳》创作,显现后妃求取贤才的志向;《泉水》创作,显现卫国女子思念归家的志向;《防鸮》创作,显现周公拯救祸乱的志向;《大明》《云汉》创作,显现宣王拨乱反正的志向。这些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皋陶继续唱歌,是用来延长我归美赞颂的言辞;禹的《九歌》,是用来延长我劝诫的言辞;《卷阿》的继续歌唱,是用来延长我用贤的言辞;《四牡》的歌唱,是用来延长我奉养母亲的言辞;《何人斯》的美好歌唱,是用来延长我厌恶谗言的言辞。这些歌是用来延长言辞的。杨子说:“阐述志向的,没有比诗更明晰的了。”传文说:“诗用来表达志向。”这难道不是“诗言志”的意思吗?师乙说:“歌所说的,就是延长言辞。”因为喜悦所以说话,说话不足以表达,所以延长言辞。这难道不是“歌永言”的意思吗?大概诗人是言辞,歌人是声音。人的言辞不如人的声音深入人心,所以诗在先,歌在后。用《诗序》来探求:在心中为志向,发出口为诗歌,情感在心中感动而表现在言辞上,诗表达它的志向。言辞不足以表达,所以嗟叹;嗟叹不足以表达,所以延长歌唱。延长它的言辞,延长歌唱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舞动它的仪容。这里说“诗言志,歌永言”,最终以八音和谐来结束,而没有提到舞,是因为古代舞以八人为佾,用来节制八音。说到八音,舞也就包括在内了。有的延长言辞,有的咏唱声音,这是因为言辞是内心的声音。《尚书》叙述夔所教导的,说:“诗言志,歌永言”,分别说来以辨别差异。《周官》叙述瞽蒙所掌管的,说:“九德言六诗之歌”,合起来说以统摄相同。《礼记》说:“弦歌诗颂,瞽蒙歌讽诵,诗都是先歌后诗。”与《尚书》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尚书》先诗后歌,是因为追溯歌的起源来自诗。二礼先歌后诗,是因为排列乐所唱的不过是诗而已。

乐书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十六

宋 陈旸 撰

尚书训义

虞书【舜典 大禹谟】

舜典

声依永律和声

人的出生,汇聚五行的秀气,其发出为五言的延长,律法必须调和五行的声音。大概咏唱以延长为体,延长以咏唱为用。所以舜制作音乐,琴瑟用来咏唱,这是为了声音依据延长;笙镛用来间奏,这是为了律法调和声音。所以歌风而声音不依据延长,无法显现德性的微妙;歌雅而声音不依据延长,无法彰显法度的端正;歌颂而声音不依据延长,无法显扬功德的成就。这样那么声诗不协调,就失去了所谓中声所主导的东西。这就是声音不能不依据延长的原因。宫代表君,不用律法调和它,那么声音荒乱,君主骄横;商代表臣,不用律法调和它,那么声音偏邪,臣子败坏;角代表民,不用律法调和它,那么声音忧愁,百姓怨恨;徵代表事,不用律法调和它,那么声音悲哀,事务劳苦;羽代表物,不用律法调和它,那么声音危险,财物匮乏。这样那么声律不和谐,就失去了所谓中声所归向的东西。这就是律法不能不和声音的原因。《周官》大师掌管六律六同,都用五声来修饰,教导六诗,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律。这难道也是声音依据延长,律法调和声音的意思吗?现在阳六为律,那么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都是属于阳的声音,所谓律;阴六为吕,那么大吕、应钟、南吕、函钟、中吕、夹钟,都是属于阴的声音,所谓吕。分开来说,律与吕不同;合起来说,吕也称为律。这就是《礼运》之所以有五声十二律说法的原因。古代谈论律,有的称为六律,有的称为六始;配合律的,有的用吕,有的用同。六始那么六间配合它也可以。称为七音,为什么呢?回答说:叙述天地自然的气数,称为律;以阳开创起始,称为始;匹配阳为吕,间于阳为间,同于一阳为同。吕间用来命名体,间用来命名位,同用来命名情。合阳六阴六而言其均,称为六律。这特别以律来说,难道不是合起来说的吗?

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先王制作音乐,以六律六同为主,而用八音来传播。金石用来感动它,丝竹用来运行它,匏用来宣扬它,瓦用来辅助它,革、木用来节制它。所引导的是中德,所咏唱的是中音。所以气没有滞阴,也没有散阳,细不至于压抑,大不至于凌驾,不偏向邪曲,曲直各自归于本分而已。这就是《乐记》所说的:“先王聚合生气的和谐,引导五常的行使,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气畅通交于中而发作于外,都安守其位而不相争夺。”难道不是八音和谐,不相争夺次序的意思吗?大概乐,是天地的和谐,先王审

一以定之者也。故奏之宗庙,则肃雝和鸣,先祖是听;作之天下,则长幼和顺,兄弟和亲。以之率神从天,故其神和;以之反情和志,故其人和。神和则其鬼不神,亦不伤人矣;人和则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矣。《国语》曰:“徳音不愆,以合神人,神是以和,民是以宁。岂特祖考来格,羣后徳让而已哉?”今夫礼以辨异,则治神人而使之不乱;乐以统同,则和神人而使之无间。言神则知人之为鬼,言人则知神之为天,言天、神、人、鬼,则地▯之礼可知。《周官》宗伯掌邦礼,治神人,亦足发明于此矣。然则《书》美舜乐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而不及舞。《大司乐》序周乐,则奏律歌而吕舞。六乐者,岂非帝者徳全而乐简,王者业大而乐备故耶?▯雄有之:“周之礼乐,庶事之备也,可不信乎?”

译这是用来确定(礼乐)准则的。所以演奏于宗庙,则庄重雍容、和谐共鸣,先祖得以聆听;施行于天下,则长幼和睦顺从,兄弟和睦亲近。用它来引导神灵顺从天道,所以神灵和谐;用它来返归真情、调和心志,所以人心和谐。神灵和谐,那么鬼魅就不显灵验,也不会伤害人了;人心和谐,那么就能移风易俗,天下都安宁了。《国语》说:“德音没有差错,用来契合神灵与人心,神灵因此和谐,百姓因此安宁。难道仅仅是祖先降临、诸侯谦让而已吗?”现在,礼用来辨别差异,就治理神灵与人心,使他们不混乱;乐用来统合相同,就调和神灵与人心,使他们没有隔阂。说到神灵,就知道人死后成为鬼;说到人,就知道神灵源于天;说到天、神、人、鬼,那么大地的礼仪就可以知道了。《周官》中宗伯掌管国家礼仪,治理神灵与人心,也足以在此得到阐明了。那么,《尚书》赞美舜的乐舞说:“诗表达心志,歌延长诗句,声音依据歌的延长,律吕调和声音,八音能够和谐”,却没有提到舞蹈。《大司乐》记载周代的乐舞,则是演奏律吕、歌唱并伴随舞蹈。这六种乐舞,难道不是因为帝王的德行完备而乐舞简略,王者的功业宏大而乐舞完备的缘故吗?扬雄曾说:“周代的礼乐,是万事的完备,难道可以不信吗?”

大禹谟

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六府三事,允治;时乃功。

春秋传》曰: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谓之九歌。盖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然则禹之九功,惟叙九叙,惟歌,岂非以禹功之成,不可不作乐以形容之耶?戒之用休,仁之至也;董之用威,义之至也。劝之以九歌,俾勿坏,使之乐斯二者,必至有成而无坏也。始而戒之,终而劝之,与《秦终南》之诗同意。《周官》大司乐言:「奏九徳之歌,九防之舞。」瞽蒙掌九徳之歌,以役大师。大防,舜乐也,谓之九防之舞;则大夏,禹乐也,谓之九徳之歌,得非九夏乎?钟师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裓夏、骜夏。杜子春曰:「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宾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裓夏,公出入奏骜夏。」盖王者之于天下,出而与物相见,以同民患,是虽有文明之华,功业之大,而多故或生焉,又不可不思患而预为之戒也。禹作九夏之乐,本九功之徳以为歌,而曰「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岂非先患虑患而戒之乎?今夫天下之民,以王者为之君也,夏之乐以王夏为之君,故王出入奏王夏,尸非神也,象神而已。惟在庙则均全于君,是与之相敌而无不及矣,故尸出入奏肆夏,牲所以食神,实以召之也。神藏于幽微,而有以召之,则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亦昭乎?故牲出入奏昭夏。外之为出,内之为纳,四方之宾,或以朝而来王,或以祭而来享,非可却而外之也,容而纳之,系而属之,安宾客恱逺人之道也,故四方宾来奏纳夏。东南为文,西南为章,则章者文之成,明之着也。人臣有功,不锡乐以章之,则其功卒于黯闇不明,非崇徳报功之道也,故臣有功奏章夏。古者将祭,君致斋于外,夫人致斋于内,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夫然后致精明之徳,可以交神明矣。故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之侍王,内朝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合族之道,不过是矣。故族人侍奏,族夏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非特于礼为然,乐亦如之。是以先王之乐,未尝不以裓示戒焉。故客醉而出,奏裓夏。大射公入骜,则公与王同徳,爵位莫重焉。然位不期骄而骄,禄不期侈而侈,则自放骄傲之患,难乎免于身矣。是以先王于乐,未尝不以骜示戒焉。故公出入,奏骜夏。盖礼胜易离,乐胜易流。九夏必始之,王夏以王道自禹始也;终之骜夏,以反为文也。若然,尚何坏之有哉?《诗》言“钟鼔既戒”,与此同意。九夏之乐,有其名而亡其辞,盖若《▯雅》《▯颂》矣。

  乐书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十七

  宋 陈▯ 撰

  尚书训义

  虞书【大禹谟 益稷】

  大禹谟

  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

舞有文,武有大小。文武虽殊,其所以象德一也。大小虽殊,其所以为文武一也。周官大司乐舞云门、咸池之类,文舞之大者也。舞大▯、大武之类,武舞之大者也。舞师、乐师羽舞之类,文舞之小者也。干舞之类,武舞之小者也。舜舞干羽,特舞之小者而已。盖羽者,文德之容;干者,武德之器。武舞以扞蔽之,干所以示威;文舞以翼蔽之,羽所以示怀。两者并用而不孤立,虽有苗之顽,未有不畏怀而来格矣。昔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觧;孙叔敖甘寝秉明,而郢人投兵。然则舜舞干羽而七旬有苗格,岂足怪哉?始伐以武而逆命,犹孟子所谓以善服人,未有能服人也;终怀以文而来格,犹孟子所谓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也。舞干必于宾主两阶者,以其班师振振,则无事于征诛,有事于揖逊。揖逊于两阶者,礼;舞干羽者,乐也。岂非揖逊

译《大禹谟》说:水、火、金、木、土、谷,只有修治;端正德行,便利使用,丰厚民生,只有和谐。九种功业只有次序井然,九种次序只有歌颂传唱。用美好的事物来警戒,用威严的法度来督察,用九首歌来劝勉,使它们不致败坏。六府和三事,确实治理得好;这就是你的功绩。

《春秋传》说: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端正德行、便利使用、丰厚民生,称为三事。六府和三事,合称为九功。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颂,称为九歌。大概君王治理安定后制定礼仪,功业成就后创作音乐。那么禹的九功,只有次序井然,只有歌颂传唱,难道不是因为禹的功业成就,不可不创作音乐来描绘它吗?用美好的事物来警戒,是仁爱的极致;用威严的法度来督察,是正义的极致。用九首歌来劝勉,使它们不致败坏,是让百姓乐于实行这两者,必定能成就而没有败坏。开始时警戒他们,结束时劝勉他们,这与《秦风·终南》这首诗的意思相同。《周官》大司乐篇说:“演奏九德之歌,九防之舞。”瞽蒙掌管九德之歌,来役使大师。大防,是舜的音乐,称为九防之舞;那么大夏,是禹的音乐,称为九德之歌,难道不就是九夏吗?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裓夏、骜夏。杜子春说:“君王出入演奏王夏,尸出入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演奏昭夏,四方宾客到来演奏纳夏,臣子有功演奏章夏,夫人祭祀演奏齐夏,族人侍奉演奏族夏,宾客醉后退出演奏裓夏,公爵出入演奏骜夏。”大概君王对于天下,外出与万物相见,以共同承担百姓的忧患,这是虽然有文明的光华,功业的伟大,但变故或许会产生,又不可不思考忧患而预先警戒。禹创作九夏之乐,以九功的德行为歌词,而说“用九首歌来劝勉,使它们不致败坏”,难道不是事先考虑忧患而警戒吗?现在天下的百姓,以君王为他们的主君,夏乐以王夏为主君,所以君王出入演奏王夏,尸不是神,只是象征神罢了。只有在宗庙中才与主君同等完全,是与主君相敌对而没有不及的,所以尸出入演奏肆夏,牺牲是用来供奉神的,实际上是用它来召唤神的。神隐藏在幽微之处,而有办法召唤它,那么洋洋乎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不也很明显吗?所以牺牲出入演奏昭夏。外面称为出,里面称为纳,四方的宾客,有的因朝见而来朝拜君王,有的因祭祀而来献享,不可以拒绝而排斥他们,容纳并接纳他们,联系并归属他们,是安抚宾客、取悦远方之人的道理,所以四方宾客到来演奏纳夏。东南为文,西南为章,那么章是文的完成,明的显著。臣子有功,不赐乐来彰显它,那么他的功业最终会昏暗不明,不是崇尚德行、报答功绩的道理,所以臣子有功演奏章夏。古时候将要祭祀,君王在外致斋,夫人在内致斋,心中不随意思虑,必定依循道义,手脚不随意动作,必定依循礼仪,然后才能致精明的德行,可以交接神明。所以夫人祭祀,演奏齐夏;族人侍奉君王,内朝按年龄排序,明确父子关系;外朝按官职排序,体现异姓关系。合族的道理,不过如此。所以族人侍奉演奏族夏。已经醉了就退出,共同接受福泽;醉了不退出,这就叫做损害德行。不仅礼仪如此,音乐也是如此。因此先王的音乐,未曾不用裓来示戒。所以宾客醉后退出,演奏裓夏。大射礼中公爵进入骜,那么公与君王德行相同,爵位没有比这更重的了。然而地位不期望骄傲却骄傲,俸禄不期望奢侈却奢侈,那么自我放纵骄傲的祸患,很难避免于身上了。因此先王在音乐上,未曾不用骜来示戒。所以公爵出入,演奏骜夏。大概礼仪过分容易疏离,音乐过分容易放纵。九夏必定以王夏开始,因为王道从禹开始;以骜夏结束,因为反义为文。如果这样,还有什么败坏的呢?《诗经》说“钟鼓已经警戒”,与此意思相同。九夏之乐,有名称而亡失了歌词,大概像《小雅》《大颂》一样了。

《乐书》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七十七

宋 陈旸 撰

《尚书训义》

《虞书》【《大禹谟》《益稷》】

《大禹谟》

君王于是广泛宣扬文德,在两阶上舞干羽。

舞蹈有文舞,武舞有大小。文武虽然不同,它们用来象征德行的道理是一样的。大小虽然不同,它们用来作为文武的道理是一样的。《周官》大司乐舞蹈《云门》《咸池》之类,是文舞中大的。舞蹈《大濩》《大武》之类,是武舞中大的。舞师、乐师的羽舞之类,是文舞中小的。干舞之类,是武舞中小的。舜舞干羽,只是舞蹈中小的罢了。大概羽是文德的仪容;干是武德的器具。武舞用来护卫遮蔽,干用来显示威严;文舞用来翼蔽,羽用来显示怀柔。两者并用而不孤立,虽然有苗族的顽固,没有不畏惧怀柔而前来归服的。从前市南宜僚玩弄弹丸,而两家的仇怨化解;孙叔敖安睡持明,而郢人投兵。那么舜舞干羽而七十天苗族归服,难道值得奇怪吗?开始时用武力征伐而违抗命令,就像孟子所说的用善来使人服从,没有能使人服从的;最终用文德怀柔而前来归服,就像孟子所说的用善来养育人,然后能服从天下的。舞干必定在宾主两阶上,因为班师振振,那么没有征诛的事,有揖逊的事。在两阶上揖逊,是礼;舞干羽,是乐。难道不是揖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