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乐书一百五十

乐书卷一百六十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422–423 段

。步者,十日而千里之情通矣。堂下之事,一日而君不闻,是堂下逺于千里也。古之人君,知夫壅蔽之患如此,于是设进善之旌,立诽谤之木,建敢谏之鼓。近臣使之尽规,亲戚使之补察。瞽献典,史献书,师箴瞍赋,以至百工进諌,庶人胪传。犹以为未也,又置采诗之官。内以达民之情,外以观民之风。言之于下者,虽切直而无罪;闻之于上者,足以思省而自戒。故唐虞之时,工以纳言,时而飏之。三代之时,遒人振铎,以徇于路,播之于乐,足以美盛德之形容;宣之于民,足以鼓四方之和气。此所以天下如一家而无异俗,中国如一人而无异意也。暴秦之兴,偶言者诛,诽谤者弃市。由是天下之民,钳口结舌,姑以全身逺害而已。是以歌颂之声息于下,而采诗之官遂废矣。汉惩其▯,使行人采诗以达大师,大师诵之以达天子。故代赵之謡,秦楚之风,皆不壅于上闻,而武帝得以下究民瘼,上察已道,亦不为无志于治矣。圣朝承平日乆,颂声交作,而采风达雅之事,独可已乎?且诗者,民之情性也。先王因民情以为治,酌民言以为教,犹之雨出于山而还雨于山,氷出于水而还氷于水。则先王之政,岂自任以咈民哉?今也诚设采诗之官,使天下之诗皆得以上闻。如此,小人歌之,有以贡其俗;君子赋之,有以达其志。施之于治,足以美教化;被之▯歌,足以移风俗。然则采诗之官,其可忽哉?

译走路的人,十天就能让千里之外的情况通达。堂下的事情,一天君主就听不到,这说明堂下比千里之外还要遥远。古代的君主,知道被蒙蔽的危害如此严重,于是设立进献善言的旗帜,树立接受批评的木牌,建造敢于劝谏的鼓。让近臣竭尽规劝之责,让亲戚补充察知过失。乐官进献典籍,史官进献书籍,乐师进献箴言,盲人乐师吟诵诗歌,以至于百工进谏,百姓口耳相传。还认为不够,又设置采集诗歌的官员。对内用来通达百姓的情意,对外用来观察民间的风俗。在下位者所说的话,即使尖锐直率也没有罪责;在上位者听到的话,足以反思自省而自我警戒。所以唐尧虞舜的时代,工官负责纳言,适时宣扬。夏商周三代的时候,遒人摇动铃铎,在路上巡行,将诗歌编入音乐,足以美化盛德的仪容;向百姓宣示,足以鼓舞四方和谐之气。这就是天下如同一家人而没有不同的风俗,中原地区如同一人而没有不同的意志的原因。暴秦兴起,说偶语的人被杀,诽谤的人被处死示众。因此天下的百姓,闭口结舌,姑且用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所以歌颂的声音在下位消失,而采集诗歌的官员也就被废除了。汉朝吸取秦朝的教训,派遣行人采集诗歌以通达太师,太师诵读以通达天子。所以代赵的民谣,秦楚的风俗,都不被阻塞于上听,而汉武帝得以向下探究百姓的疾苦,向上考察自己的治国之道,也不能说没有治国的志向。圣朝太平日子长久,颂扬的声音纷纷兴起,而采风达雅的事情,难道可以停止吗?况且诗歌,是百姓的情性。先王根据民情来治理,斟酌民言来教化,就像雨水从山流出又回到山中,冰从水结成又回到水中。那么先王的政治,难道会自任违背民意吗?现在如果确实设置采集诗歌的官员,让天下的诗歌都能上达天听。这样,小人歌唱,有途径贡献其风俗;君子赋诗,有途径表达其志向。施行于政治,足以美化教化;配乐歌唱,足以改变风俗。那么采集诗歌的官员,哪里可以忽视呢?

乐书卷一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六十一

  宋 陈▯ 撰

  乐圗论

  俗部

  歌

  歌上  歌中  歌下  善歌

  歌上

声音之道,常与政相为流通。故政治而俗康,则其歌和以雅;政荒而下怨,则其歌哀以思。是以夏政之衰,宫嫔万人,衣以文绣,食以粱肉,鼓噪晨歌,闻者悲酸,见者忧思。商政之敝,造靡靡之乐,感北里之声,饮以长夜,人不堪命。迨周之末,鲁以淫乐废朝,晋以嗜音败国。战国苦兵,乐尤哀思,闻渐离之筑而沾襟,聆雍门之琴而澘涕。继之,秦皇殚财于钟虡,汉武厌志于新声,王莽乐成而哀,厉顺帝闻禽而悲泣。为乐若此,其政可知矣。既而梁商兴《薤露》之歌,朝臣为之饮泪;梁冀妻为啼妆,愁眉堕马之饰,京师为之争効。以至懊恼歌于晋,挽铎歌于宋,杨畔奏于齐,后庭奏于陈。爰及隋唐,新音变曲,倾动当世,或写倾杯行天之声,或歌世俗讴謡之曲,徒取恱心志,为耳目之娱而已,无复止乎礼义之意也。可不大哀邪?

  歌中

古之善歌者,必先调其气。其气出自脐间,至喉乃噫其词,而抗坠之意可得而分矣。大而不至于抗越,细而不至于幽散,未有不气盛而化神者矣。是故声振林木,响遏行云者,秦青也;泉涌回流,防鱼赴节者,舒氏也;大风随至者,夏统也;余响绕梁者,韩娥也;动梁尘者,虞公也;动草木者,王母也;音传林薮者,冯乗之老人也;响传九陌者,庐陵之永新也;变国俗者,緜驹也;化河右者,高唐也。由此观之,诗之所至,歌亦至焉;歌之所至,化亦至焉。岂非人声固有以通隂阳,应物类然邪?歌之为用,非特如此而已。故周申喜闻之而得母,则子母之道得矣;百里奚闻之而得室,则夫妇之道得矣;季厯作哀慕之歌而兄弟之道得矣;伯夷作西山之歌而君臣之道得矣;比干作秣马金阙之歌而忠臣之志得矣;许由作箕山之歌而逸民之志得矣。歌之于天下,其妙有以通隂阳,应物类;其显有以厚人伦,移风俗,岂曰小补之哉?

  歌下

古者命歌之名,大抵即事实而号之,非有深逺难知之义也。故仰以取诸天,则白露、晨露、白云、卿云、▯云、步云、白雪、南风、大风之类,无非取诸天也。俯以取诸地,则江南、淮南、南阳、阳陵、阳阿、下里、瓠子、扶风、襄阳、白铜鞮之类,无非取诸地也。中以取诸人,则驾辩、采菱、采葛、采莲、巴人之类,无非取诸人也。日有白日、朝日歌,夜有子夜之歌,时有阳春四时之歌,月有十二月之歌,年有百年之歌,山则枞阳、箕山、西山、水则白水、緑水、前溪,动物则天马、白麟、朱鴈,植物则芝房、白纻、桃叶,声则上声、同声,数则八阅、九曲,若此之类,盖不可胜举。合于雅颂之音者,虽出于后世而可存;乖于雅颂之音者,虽传于上世而可废,不可不知也。昔宋玉识音而善文,襄王好乐而爱赋,既美其才,又恶其似屈原也,乃谓之曰:「子盍从楚之俗,使楚人贵子之德乎?」对曰:「昔楚有善歌者,王其闻之欤?始而曰下俚、巴人,国中唱而和之者数万人;中而曰阳阿、采菱,国中唱而和之者数百人;既而曰阳春、白雪、朝日、鱼丽、含商、吐角、絶节、赴曲,国中唱而和之者不过数人而止。盖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是合于雅颂者为难学,而乖于雅颂者为易习也。」又况懊恼之鬼、语团扇之淫辞,其可流播人间而败坏礼俗哉!

  善歌

古有声歌,未尝不贵人声而贱物器,然非假物器以达之,则所谓人声者,特徒歌之謡而已,非古乐之发也。是故击壤而歌者,尧民也;拥檝而歌者,越人也;援琴而歌者,子夏也;曳履而歌者,曾参也;登木而歌者,原壤也;拾穗而歌者,林类也;鼓盆而歌者,庄周也;叩角而歌者,寗戚也;抚楹而歌者,鲁襄也;弹劒而歌者,冯驩也;抚▯而歌者,阮瑀也;抚节而歌者,秦青也。然昔之善歌者,非特乎此:帝喾之咸黒,周之薛谈,汉之李延年,唐贞元中

译乐书卷一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六十一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俗部

歌

歌上 歌中 歌下 善歌

歌上

声音的道理,常常与政治相互流通。所以政治清明而风俗安康,那么歌声就和谐典雅;政治荒废而百姓怨恨,那么歌声就悲哀忧思。因此夏朝政治衰败时,宫中的妃嫔多达万人,穿着锦绣衣裳,吃着精米肥肉,早晨鼓噪歌唱,听到的人感到悲酸,看到的人产生忧思。商朝政治败坏时,创作了靡靡之音,受北里之声的感化,通宵达旦地饮酒作乐,百姓不堪忍受。等到周朝末年,鲁国因为淫乐废弛朝政,晋国因为嗜好音乐败坏国家。战国时期苦于战争,音乐尤其悲哀忧思,听到荆轲击筑而沾湿衣襟,聆听雍门子弹琴而流泪。接着,秦始皇在钟虡上耗尽财力,汉武帝沉溺于新声,王莽音乐完成却感到悲哀,汉顺帝听到鸟鸣而悲伤哭泣。音乐做到这种地步,其政治状况就可以知道了。后来梁商兴起《薤露》之歌,朝臣为之流泪;梁冀的妻子画着啼妆,愁眉和堕马髻的装饰,京城的人争相效仿。以至于晋朝有懊恼歌,宋朝有挽铎歌,齐朝有杨畔奏,陈朝有后庭奏。等到隋唐时期,新音变曲,倾动当世,有的描写倾杯行天的声音,有的歌唱世俗的讴谣之曲,只是取悦心志,作为耳目的娱乐罢了,不再有止于礼义的意思了。这难道不是大可悲哀的吗?

歌中

古代善于歌唱的人,必定先调理他的气息。他的气息从肚脐间发出,到达喉咙才吟唱歌词,那么声音的高低起伏就可以分辨了。声音宏大而不至于过高越出,细微而不至于幽散不清,没有不是气息旺盛而化入神妙的。所以声音振动林木,回响阻止行云的是秦青;泉水涌出回流,防止鱼儿跟随节奏的是舒氏;大风随之而来的是夏统;余音绕梁的是韩娥;震动梁上灰尘的是虞公;感动草木的是王母;声音传遍山林的是冯乘之老人;回响传遍九条街道的是庐陵的永新;改变国家风俗的是绵驹;教化河右地区的是高唐。由此看来,诗歌所到达的地方,歌声也到达那里;歌声所到达的地方,教化也到达那里。难道不是人声本来就有沟通阴阳、应和物类的特性吗?歌唱的作用,不仅仅如此而已。所以周申听到歌声而得到母亲,那么母子之道就得到了;百里奚听到歌声而得到妻子,那么夫妇之道就得到了;季历创作哀慕之歌而兄弟之道就得到了;伯夷创作西山之歌而君臣之道就得到了;比干创作秣马金阙之歌而忠臣的志向就得到了;许由创作箕山之歌而隐士的志向就得到了。歌唱对于天下,其精妙之处有沟通阴阳、应和物类的作用;其显明之处有敦厚人伦、移风易俗的作用,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歌下

古代命名歌曲,大抵是根据事实来称呼,并没有深远难懂的含义。所以向上取之于天,那么白露、晨露、白云、卿云、卿云、步云、白雪、南风、大风之类,没有不是取之于天的。向下取之于地,那么江南、淮南、南阳、阳陵、阳阿、下里、瓠子、扶风、襄阳、白铜鞮之类,没有不是取之于地的。中间取之于人,那么驾辩、采菱、采葛、采莲、巴人之类,没有不是取之于人的。白天有白日、朝日歌,夜晚有子夜歌,季节有阳春四时歌,月份有十二月歌,年份有百年歌,山有枞阳、箕山、西山,水有白水、绿水、前溪,动物有天马、白麟、朱雁,植物有芝房、白纻、桃叶,声音有上声、同声,数字有八阅、九曲,像这类,大概不可胜数。符合雅颂之音的,虽然出自后世也可以保留;违背雅颂之音的,虽然流传于上古也可以废除,这是不能不知道的。从前宋玉通晓音律且擅长文章,楚襄王喜好音乐且喜爱辞赋,既赞美他的才华,又厌恶他像屈原,于是对他说:“你为什么不顺从楚国的习俗,让楚国人尊重你的品德呢?”回答说:“从前楚国有善于歌唱的人,大王听说过吗?开始唱下里、巴人,国中跟着唱的有几万人;中间唱阳阿、采菱,国中跟着唱的有几百人;后来唱阳春、白雪、朝日、鱼丽、含商、吐角、绝节、赴曲,国中跟着唱的不超过几个人罢了。大概曲调越高雅,跟着唱的人就越少。这是符合雅颂的难以学习,而违背雅颂的容易习得。”更何况懊恼的鬼、谈论团扇的淫辞,怎么可以在人间流传而败坏礼俗呢!

善歌

古代有声乐,未曾不重视人声而轻视器物,然而如果不借助器物来传达,那么所谓的人声,只是徒歌的谣曲而已,不是古乐的发扬。所以击壤而歌的是尧的百姓;拥桨而歌的是越国人;援琴而歌的是子夏;拖着鞋子而歌的是曾参;登上树木而歌的是原壤;拾穗而歌的是林类;击盆而歌的是庄周;叩角而歌的是宁戚;抚摸柱子而歌的是鲁襄;弹剑而歌的是冯驩;抚摸琴而歌的是阮瑀;抚摸节拍器而歌的是秦青。然而从前善于歌唱的人,不仅仅如此:帝喾的咸黑,周朝的薛谈,汉朝的李延年,唐朝贞元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