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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十九

乐书卷十八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72–73 段

乐度数之常也,抑其变而已矣。岂不流于郑声之淫乎?

译音乐遵循一定的法度是常态,只是抑制其变化罢了。难道不会流于郑声的淫靡吗?

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

先王之作乐,文之以五声之和,播之以八音之谐,节之以十二律之度,则声音律吕,▯越于乐县之间。其体有小大,不相废而相成;其用有终始,不相戾而相生。一倡一和,一清一浊,迭相为经,而所常未始有穷也。盖音莫不有适,而衷也者,适也。太清则志危以危,听清则耳谿;极谿极则不鉴,不鉴则竭矣。太浊则志下以下,听浊则耳不收;不收则不▯,不▯则怒矣。皆非所谓适也。一清一浊,迭相为经,要合清浊之衷而已。安往而不适哉?百度得数而有常,有常之常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无常之常也。有常以为体,无常以为用。非知真常者,孰能究此?郑氏谓蕤賔至应钟为清,黄钟至中吕为浊,岂所谓迭相为经之意邪?

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寜

荘子曰:「不杂则清,莫动则平。乐行而伦,清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其伦之固已清而无患矣。确乎,郑卫之音莫能入而杂之也。以之行乎一身,耳目聪明于其外,血气和平于其内,则中国虽大,若出乎一人矣。以之行乎天下,移风易俗于其始,天下皆宁于其终,则天下虽广,若出乎一家矣。」《国语》曰:「夫乐必听和而视正,听和则聪,视正则明,其耳目聪明之谓乎?」《传》曰:「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其心,其血气和平之谓乎?」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緜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夫以匹夫之歌,且能感人深如此,又况人君擅天下利势,而以先王之乐感人,未有不移风易俗者矣。太伯之于吴,率以仁义化,以道德而风俗移易,举欣欣然迁善逺罪而不自知。一国尚尔,况天下乎?楚越以好勇之风,成轻死之俗,而有蹈水赴火之歌;郑卫以好淫之风,成轻荡之俗,而有桑间濮上之曲。奸声尚尔,况和乐乎?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信矣!荀卿言:「乐行而志清,自人言之也。」此言「乐行而伦清,自乐言之也。」

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惑;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率之则为道,感物而动,人之情也。徇之则为欲,君子所乐乐,得其性而已,故言道;小人所乐乐,得其情而已,故言欲。以道制欲,是顺性者也,故乐而不惑;以欲忘道,是犯性者也,故惑而不乐。孔子闻韶,其乐至于三月不知肉味;魏文听古乐,其惑至于倦而欲寐,则君子小人之情覩矣。齐景公欲比先王之观,晏子告以先王无流连之乐、荒亡之行,卒使之作君臣相恱之乐,诚以君子之道事其君,欲其以道制欲,而不以欲忘道也。齐人夹谷之举,不亦晏子罪人乎?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教。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徳矣。

经曰:乐者,情之不可变。荀卿曰:乐者,和之不可变。是情为和之本,和为情之用。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则是志以道寜,而其仁足以成已。广乐以成其教,则是以乐教和,而其智足以成物。乐教行于上,而民乡方于下,则上所广之教,无非德教;下所乡之方,莫不背伪而趋德。岂不可以观之哉?古之诸侯,必德盛教尊,然后赏之以乐。子贡之称孔子,知其徳必始于闻乐,亦本诸此。传曰:乐中平,则民和而不流;乐肃庄,则民齐而不乱。如是,则百姓莫不安其处,乐其乡,以至足其【阙】乐行而民乡方,其教有至于此,可谓入人深化,民速矣。盖乐之于天下,所以同民心,出治道,广之足以为教,行之足以成政。然则声音之道,庸讵不与政相通邪?乐行而伦清,郑卫之音不可得而杂也。乐行而民乡方,天下之俗有可得而易也。

  乐书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九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徳之华也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得道之谓徳。则徳固不足尽性之全,特性之端而已。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是

译大小相互成就,终始相互滋生,唱和清浊,交替作为常道。

先王制作音乐,用五声的和谐来修饰它,用八音的协调来传播它,用十二律的尺度来节制它,那么声音律吕,就洋溢在悬挂乐器的架子之间。它的形体有大小,不互相废弃而相互成就;它的功用有终始,不互相违背而相互滋生。一唱一和,一清一浊,交替作为常道,而它所蕴含的常理从未穷尽。大概声音没有不适宜的,而“中”就是适宜。太清则意志危惧而恐惧,听太清则耳朵尖利;极尖利则不能明辨,不能明辨则精力枯竭。太浊则意志低下而卑下,听太浊则耳朵不能收敛;不能收敛则不能专注,不能专注则愤怒。这些都不是所谓的适宜。一清一浊,交替作为常道,关键是要合乎清浊的中道罢了。哪里去不适宜呢?百事得到定数而有常道,这是有常的常道。唱和清浊,交替作为常道,这是无常的常道。以有常作为本体,以无常作为功用。不是懂得真正常道的人,谁能探究这个呢?郑氏认为蕤宾到应钟为清,黄钟到中吕为浊,这难道是所谓交替作为常道的意思吗?

所以音乐施行而伦理清明,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都安宁。

庄子说:“不混杂就清明,不躁动就平和。音乐施行而伦理清明,那么八音能够和谐,不互相争夺伦理。那伦理的稳固已经清明而没有祸患了。确实啊,郑卫之音不能侵入而混杂它。用它施行于自身,耳目在外部聪明,血气在内部和平,那么中国虽然广大,就像出自一个人一样。用它施行于天下,在开始时移风易俗,在结束时天下都安宁,那么天下虽然广阔,就像出自一家一样。”《国语》说:“音乐一定要听和谐而看端正,听和谐就耳聪,看端正就目明,这就是说耳目聪明吧?”《传》说:“音乐,是用来动荡血脉,流通精神,而调和端正人心的,这就是说血气和平吧?”从前王豹住在淇水,河西的人善于歌唱;绵驹住在高唐,齐国右边的人善于唱歌。凭借匹夫的歌,尚且能这样深刻地感人,何况人君独占天下的利势,而用先王的音乐感人,没有不改变风俗的。太伯对于吴国,率领用仁义教化,用道德而风俗改变,全都欢欣地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天下呢?楚越以好勇的风气,形成轻死的习俗,而有蹈水赴火的歌;郑卫以好淫的风气,形成轻荡的习俗,而有桑间濮上的曲。奸邪的声音尚且如此,何况和谐的音乐呢?孔子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确实啊!荀卿说:“音乐施行而意志清明,这是从人的角度来说的。”这里说“音乐施行而伦理清明,这是从音乐的角度来说的。”

所以说:音乐,就是快乐。君子快乐在于得到道,小人快乐在于得到欲望。用道节制欲望,就快乐而不迷惑;用欲望遗忘道,就迷惑而不快乐。

人生来安静,这是天的本性。遵循它就成了道,被外物感动而动,这是人的情感。顺从它就成了欲望,君子所快乐的,在于得到本性罢了,所以说道;小人所快乐的,在于得到情感罢了,所以说欲望。用道节制欲望,是顺从本性的人,所以快乐而不迷惑;用欲望遗忘道,是违背本性的人,所以迷惑而不快乐。孔子听到韶乐,他的快乐到了三个月不知肉味;魏文侯听古乐,他的迷惑到了疲倦想睡觉,那么君子小人的情形就看得清楚了。齐景公想比拟先王的观览,晏子告诉他说先王没有流连的音乐、荒废亡国的行为,最终让他制作君臣相悦的音乐,确实是用君子的道侍奉他的君主,希望他用道节制欲望,而不用欲望遗忘道。齐国夹谷的举动,不也是晏子的罪人吗?

所以君子反求情感以调和意志,广施音乐以完成教化。音乐施行而百姓趋向正道,可以观察德行。

经说:音乐,是情感不可改变的部分。荀卿说:音乐,是和谐不可改变的部分。这是情感为和谐的根本,和谐为情感的功用。君子反求情感以调和意志,那么意志以道安宁,而他的仁足以成就自己。广施音乐以完成教化,那么用音乐教化和谐,而他的智足以成就万物。乐教在上方施行,而百姓在下方趋向正道,那么上方所广施的教化,无非是德教;下方所趋向的正道,没有不背离虚伪而趋向德行的。难道不可以观察吗?古代的诸侯,必定德行盛大教化尊贵,然后赏赐给他们音乐。子贡称赞孔子,知道他的德行必定始于听闻音乐,也是基于这个。传曰:音乐中正平和,那么百姓和谐而不放纵;音乐严肃庄重,那么百姓整齐而不混乱。像这样,那么百姓没有不安居其处,乐于其乡,以至于满足其【阙】音乐施行而百姓趋向正道,它的教化达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深入人内心,百姓迅速了。大概音乐对于天下,是用来统一民心,产生治道的,广施它足以作为教化,施行它足以成就政治。那么声音的道理,怎么不与政治相通呢?音乐施行而伦理清明,郑卫之音不可能混杂。音乐施行而百姓趋向正道,天下的风俗有可以改变的。

乐书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十九

宋 陈〇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德行是本性的开端,音乐是德行的光华

天命叫做性,遵循性叫做道,得到道叫做德。那么德固然不足以穷尽性的全部,只是性的开端罢了。仁的实质,侍奉父母是也;义的实质,顺从兄长是也;乐的实质,以这两者为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