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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八十一

乐书卷八十六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242–243 段

时之小变也。顔渊三月不违仁,卒至于忘礼乐,则孔子闻韶至于三月不知肉味,岂足怪哉?孔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乐之至也。乐正子春伤足,数月不下堂,忧之至也。

译这是时势的微小变化。颜渊三个月不违背仁德,最终达到忘记礼乐的地步,那么孔子听了韶乐以至于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难道值得奇怪吗?孔子听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是快乐到了极点。乐正子春伤了脚,好几个月不下厅堂,是忧虑到了极点。

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

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乐道而已。是以孔子再逐于鲁,削迹于衞,伐木于宋,穷于商周,阨于陈蔡,▯歌鼔琴未尝絶音。况与人歌而善乎?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其乐道之心终无已也。昔孔子遭阨于匡,谓子路曰:“汝歌,予和。”子路弹劒,孔子和之。曲终而匡人解甲,岂非子与人歌而善而后和之之意欤?曽子之歌商颂,曽防之咏舞雩,原宪之▯蓬户,与孔子之歌固虽有间,方之原壤登木而歌,则又裕矣。

  泰伯

  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学道之序,始于言,故兴于诗;中于行,故立于礼;终于德,故成于乐。诗者,养蒙之具;礼乐者,成人之事。孔子之于小子,则曰:“何莫学夫诗?”于成人,则曰:“文之以礼乐。”此礼所谓“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者也。然兴于诗,非不学礼也,特不可谓之立;立于礼,非不知乐也,特不可谓之成。《内则》言外傅之教,先之以学乐;《学记》言大学之教,先之以安▯。以至夔之教胄子,文王之教世子,大司乐之教国子弟,亦先之以乐。则乐者,教之终始也。仲尼燕居曰:“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则礼者,又诗乐之节文也。荀卿曰:“学始乎诵诗,终乎读礼。”是可与立而已,以为学止乎此,则未也。

  乐书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八十七

  宋 陈▯ 撰

  论语训义【泰伯 先进】

  泰伯

子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关雎,后妃之德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其王化之本欤?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亦可谓至治矣。逮德下衰,关雎尝乱矣。师挚治而正之,而▯诵之声,盖洋洋乎盈耳矣。彼其所治,岂特▯诵之声哉?必也论其义,正其本,使后世闻之者,听之于耳,得之于心而已。师挚之于周,始乎治正关雎之乱,而卒至于适齐者,岂得已哉?世乱而乐乱,虽有志于治正,亦无补于时也。孰若去周适齐,以明吾去就之义为哉?由是观之,太师挚非茍知乐【缺】于知时矣。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声之盛美也【缺】洋洋容之盛美也。

子曰:「吾自衞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其文足论而不息。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故乐一不正,雅颂恶能不乱而失其所哉?哀公十一年,孔子在衞,鲁人召之而反,然后乐始得其正,全其先正所谓立乐之方也。乐既正,则雅也,颂也,斯各得其所而区别之矣。观雅之《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邱》《由仪》,皆有其义而无其辞。至孔子序之于《六月》,则列而次之。正考甫得《商颂》于周之大师者十二篇,至孔子列于《周鲁颂》之后者六篇而已。岂非乐正而雅颂始各得其所邪?王通曰:「吾于礼乐正失而已,亦可谓有志于学孔子矣。」然季札观乐于周《豳》,不居末,而次齐秦,不次唐,而次《豳》《魏》,不次齐,而次秦,是国风亦不得其所矣。此特以雅颂为言者,乐之所以正者,本雅颂之音而已。传不云乎:「雅颂之音,理而民正。」

  先进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时有先后,礼乐有文质。先进于礼乐,既其实而文不足,故曰野人。后进于礼乐,既其文而已,故曰君子。既其文,则非躬行者也,故欲从先进以救之,以其矫枉以曲,然后直;救时以偏,然后正也。庄周曰:「濯乱六律,铄絶竽瑟,而天下人始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采,而天下人始含其明矣。」与先进之野人同意。以礼为行,以乐为和,谓之君子。与后进之君子同意。孔子筮卦得贲,其色愀然。与「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同意。《论

译孔子与人一起唱歌,如果唱得好,一定让他再唱一遍,然后孔子跟着他一起唱。

古代得道的人,处境困窘时也快乐,仕途通达时也快乐,他们所快乐的并非困窘或通达,而是快乐于道罢了。因此孔子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削除足迹(不被接纳),在宋国被砍伐树木(险些遇害),在商周之地陷入困境,在陈蔡之间遭遇围困,然而唱歌弹琴从未中断过。何况与人唱歌而唱得好呢?与人唱歌而唱得好,一定让他再唱一遍然后跟着唱,这种乐于道的心始终没有停止。从前孔子在匡地遭遇困境,对子路说:“你唱歌,我来应和。”子路弹剑而歌,孔子应和。一曲终了匡地的人解除了武装,这难道不是孔子与人唱歌而唱得好然后应和的意思吗?曾子歌唱《商颂》,曾点咏叹舞雩,原宪住在蓬蒿门内,与孔子唱歌固然虽有差别,但比起原壤爬树唱歌,又宽裕多了。

泰伯

兴起于《诗》,确立于《礼》,完成于《乐》。

学习大道的次序,开始于言语,所以兴起于《诗》;中间在于行为,所以确立于《礼》;最终在于德行,所以完成于《乐》。《诗》是启蒙教育的工具;礼乐是成人教育的事情。孔子对于年轻人,就说:“为什么不学习《诗》呢?”对于成年人,就说:“用礼乐来修饰他们。”这就是《礼记》所说的“志向所到的地方,诗也到了;诗所到的地方,礼也到了;礼所到的地方,乐也到了”。然而兴起于《诗》,并不是不学习礼,只是不能称之为确立;确立于《礼》,并不是不知道乐,只是不能称之为完成。《内则》说外部师傅的教育,首先教音乐;《学记》说大学的教育,首先教安定。以至于夔教导贵族子弟,文王教导太子,大司乐教导国家的子弟,也都首先教音乐。那么音乐是教育的始终。仲尼闲居时说:“不能作诗,在礼上就会谬误;不能作乐,在礼上就会质朴无文。”那么礼又是诗乐的节制和文饰。荀子说:“学习开始于诵读《诗》,结束于研读《礼》。”这可以算是确立了,但如果认为学习到此为止,那就错了。

乐书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八十七

宋 陈旸 撰

论语训义【泰伯 先进】

泰伯

孔子说:“太师挚开始演奏,到《关雎》的尾声,丰富而充满耳朵啊!”

《关雎》是后妃的德行。用来教化天下而端正夫妇关系。这是王道教化的根本吧?周康王的时候,颂歌从下层兴起,《关雎》从上层兴起,也可以说是极致的治世了。等到道德衰落,《关雎》曾经混乱了。太师挚治理而纠正它,那诵读的声音,大概丰富而充满耳朵了。他所治理的,难道仅仅是诵读的声音吗?必定是论述它的义理,端正它的根本,使后世听到的人,耳朵听到,心里领会罢了。太师挚对于周朝,开始于治理纠正《关雎》的混乱,最终至于前往齐国,难道是不得已吗?世道混乱而音乐混乱,即使有志于治理纠正,也对时局没有补益。哪里比得上离开周朝前往齐国,以表明我离去和就任的道义呢?由此看来,太师挚不仅仅懂得音乐,还懂得时势。《关雎》的尾声,丰富而充满耳朵,是声音的盛大美好;丰富而充满耳朵,是仪容的盛大美好。

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得以纠正,《雅》《颂》各自得到了它们应有的位置。”

人不能没有音乐,音乐不能没有形式,有了形式而不符合道,就不能没有混乱。先王以混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的声音来引导它,使它的声音足以让人快乐而不放纵,它的文辞足以讨论而不枯竭。曲直繁简,清浊节奏,足以感动人的善心,不让放荡的心和邪气接触,这是先王设立音乐的方法。所以音乐一旦不正,《雅》《颂》怎么能不混乱而失去它们应有的位置呢?哀公十一年,孔子在卫国,鲁国人召他而返回,然后音乐才开始得到纠正,保全了先王所说的设立音乐的方法。音乐既然纠正了,那么《雅》和《颂》,就各自得到了它们应有的位置而区别开了。看《雅》中的《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邱》《由仪》,都有它们的义理而没有它们的文辞。到了孔子将它们编排在《六月》之后,就排列并次序化了。正考甫从周朝的大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到了孔子将它们列在《周颂》《鲁颂》之后的只有六篇罢了。难道不是音乐纠正了《雅》《颂》才开始各自得到它们应有的位置吗?王通说:“我在礼乐纠正和丧失方面,也可以说是有志于学习孔子了。”然而季札在周朝观乐,《豳风》不排在最后,而排在齐秦之前,不排在唐风之后,而排在《豳风》《魏风》之后,不排在齐风之后,而排在秦风之前,这是国风也没有得到它们应有的位置了。这里只是以《雅》《颂》来说,音乐之所以得到纠正,根本在于《雅》《颂》的声音罢了。传说不是说过吗:“《雅》《颂》的声音,治理而百姓端正。”

先进

孔子说:“先学习礼乐的是乡下人,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如果要用,我就跟随先学习礼乐的人。”

时间有先后,礼乐有文质。先学习礼乐的人,有了实质而文采不足,所以说是乡下人。后学习礼乐的人,只有文采罢了,所以说是君子。只有文采,就不是亲身实践的人,所以想要跟随先学习礼乐的人来补救,因为矫正弯曲的东西需要弯曲,然后才能直;补救时弊需要偏颇,然后才能正。庄子说:“扰乱六律,熔化断绝竽瑟,天下人才开始保全他们的听力。消灭文章,散开五色,天下人才开始保全他们的视力。”与先学习礼乐的乡下人意思相同。以礼为行为,以乐为和谐,称为君子。与后学习礼乐的君子意思相同。孔子占卜得到贲卦,脸色变得严肃。与“如果要用,我就跟随先学习礼乐的人”意思相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