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一百十八
之长。是鼔为五声之君,五声又以中声为君。故鼔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然则大而不短,小而不长,则其声必适舒疾之节,其闻必适短逺之衷,一防归中声而已。鼔之为用,岂不大矣哉!以之祀天神曰雷,以之祭地只曰灵,以之享人鬼曰路。鼔军事则为鼖鼔,役事则为鼛鼔,金奏则为晋,以至引之而为▯,应之而为应,始之而为朔,警之而为鼜,执之而为提,卑之而为鼙,兆之而为鼗。其所以和之、节之、止之、通之,又不过錞、铙、镯、铎焉。然则先王之为乐也,节矣。盖乐之作也,用雅部之鼔;先王之乐也,用胡部之鼔;四夷之乐也,用俗部之鼔,则世俗之乐而已。世俗之乐,孟子之所深辟;四夷之乐,先王陈之于门外以示逺人来服,而不以夷乐乱华音也。盖四夷之乐陈于国门之外可也。唐明皇虽通音律,尤善羯鼔,而宋璟相之,不知师用雅乐以革君心之非,反善腰鼔、羯鼔。深论制作之法,使其君闻而悦之,夫岂知周公之于成王,作六乐、禁四声,以善其心之意哉?唐之贤相称于前者不过房、杜,闻于后者不过姚、宋。然文皇有兴礼乐之问,而房、杜不能对;明皇有喜夷乐之心,而宋璟又从而道之。终唐之世,典章文物虽号为至盛,然卒于昬乱而后已,无礼乐以文之故也。彼哉彼哉,亦焉用彼相为哉!今大鼔,冬至之音也。风俗通谓鼔者,春分之音,万物皆鼔甲而出,故谓之。鼔其言不经,君子不取也。
译鼓是五声的主宰,五声又以中声为主宰。所以鼓大而短,它的声音就急促而传得近;小而长,它的声音就舒缓而传得远。那么,大而不短,小而不长,它的声音必定符合舒缓急促的节度,它的传播必定符合远近的适中,一切都归于中声罢了。鼓的用途,难道不伟大吗!用它祭祀天神叫做雷鼓,用它祭祀地祇叫做灵鼓,用它享祭人鬼叫做路鼓。用于军事叫做鼖鼓,用于役事叫做鼛鼓,用于金奏叫做晋鼓,以至于引申为圆形的叫做○,应和的叫做应鼓,开始的叫做朔鼓,警戒的叫做鼜鼓,手持的叫做提鼓,低下的叫做鼙鼓,兆示的叫做鼗鼓。那些用来调和它、节制它、停止它、通达它的,也不过是錞、铙、镯、铎罢了。那么先王制作音乐,是有节制的。大凡音乐的创作,使用雅部的鼓;先王的音乐,使用胡部的鼓;四夷的音乐,使用俗部的鼓,那就是世俗的音乐罢了。世俗的音乐,是孟子所极力排斥的;四夷的音乐,先王陈列在门外以显示远方人来归服,而不让夷乐扰乱华夏之音。大凡四夷的音乐陈列在国门之外是可以的。唐明皇虽然通晓音律,尤其擅长羯鼓,而宋璟辅佐他,不知道师法雅乐来革除君心的错误,反而擅长腰鼓、羯鼓。深入论述制作的法则,让君主听到而喜悦,这哪里知道周公对于成王,制作六乐、禁止四声,以善其心意的用意呢?唐代的贤相称道于前代的不过房玄龄、杜如晦,闻名于后代的不过姚崇、宋璟。然而唐太宗有兴办礼乐的询问,而房玄龄、杜如晦不能回答;唐明皇有喜好夷乐的心意,而宋璟又从而顺从它。终唐一世,典章文物虽然号称极盛,然而终于昏乱而后止,是没有礼乐来修饰的缘故啊。那些人啊那些人,也用那些宰相做什么呢!现在的大鼓,是冬至的音律。《风俗通》说鼓是春分的音律,万物都鼓动甲壳而出,所以叫做鼓。它的话不合经典,君子不采纳。
周官小师凡小乐事鼓▯。仪礼大射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有瞽,诗曰:“应田县鼓。”先儒以田为▯,则朔鼙皆小鼓也。以其引鼓故曰▯,以其始鼓故曰朔。仪礼有朔无▯,周礼有▯无朔,互备故也。然鼓▯小师之职,而大师非不与也,特令奏之而已。后世乐府有左鼙右应之鼓,设而不击,用四散鼓在县四隅,击以为节,不合仪礼之制,革而正之可也。▯亦作▯,一名鞞。
礼器曰:县鼓在西,应鼓在东。诗曰:应田县鼓。尔雅曰:小鼓谓之应。盖堂下之乐,以管为本,器之尤小者也。应之为鼓鞞之尤小者也。周官小师:大祭祀,下管击应鼓;彻歌,大飨亦如之。是作乐及其小者,乃所以为备也。大师大祭祀,击拊鼓▯,亦此意欤?今夫祀天神,以雷鼓、雷鼗;祭地▯,以灵鼓、灵鼗;享人鬼,以路鼔、路鼗;而又击应鼓▯者,当堂上击拊之时,则堂下击应鼓▯以应之,然后播鼗而鼓矣。应施于击拊,又施于歌彻,其乐之终始欤?
行军者所鼓也。故周人论司马所执五鼓,推而上之。王执路鼓,鼓之尤大者也。推而下之,旅师执鼙,鼓之尤小者也。尊者执大,卑者执小,上下之分也。《司马法》曰:“万人之师执大鼓,千人之师执鼙。”《仪礼》大射:“应鼙在阼阶西,建鼓之东;朔鼙在西阶西,建鼓之北。”鼙【阙】鼓,其声皆以讙为主。及比建而用之,则鼙常在其左矣。古之奏乐,先击西朔,而东鼙应之。是朔鼙倡始者也,应鼙和终者也。礼图谓商人加左鞞右应为众乐之节,盖不考《仪礼》左应右朔之过也。鼙或鼓在卑上,于鼓为卑故也。或革在卑右,以其上革故也。
鲁鼓 薛鼓
○□○○□□○□○○□半○□○□○○○□□○□○鲁鼓○□○○○□□○□○○□□○□○○□□○半○□○○○□□○薛鼔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賔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鲁鼓○□○○□□○○半○□○○□○○○○□○□○薛鼓○□○○○○□○□○□○○○□○□○○□○半○□○□○○○○□○
少仪曰:「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是投壶之礼,大槩与射礼相似,其所异者,特繁简不同尔。以鲁薛鼓节论之,圆者击鼙,方者击鼓。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闻鼔节则知其事矣。鲁薛所令之辞,所制之鼓,虽见于经,其详不可得而知也。观春秋之时,齐晋之君盖尝用此。中行穆子相之,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中之。古之人以此行燕礼,为会同之主,于其中否以卜兴衰。其重投壶之礼如此,则鲁薛之详亦不是过也。后世有骁壶之乐,岂其遗制欤?
咢
韩诗》曰: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謡。故释乐以徒歌谓之謡,则徒击鼓谓之咢,其无章曲可知矣。《诗》曰:或歌或咢。盖歌乐之正也,咢非乐之正也,特歌之助而已。周成王之时,内亲睦九族,外尊事黄耇,而燕飨之,其乐无所不备,如此抑何诚礼之至邪?
乐书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十九
宋 陈▯ 撰
乐图论
雅部
八音【丝之属上】
琴瑟上 琴瑟中 琴瑟下
大琴 中琴 小琴
次大琴 雅琴 十二弦琴
两仪琴
琴瑟上
古者琴瑟之用,各以声类所宜。云和,阳地也,其琴瑟宜于圜丘奏之。空桑,隂地也,其琴瑟宜于方泽奏之。龙门,人功所凿而成也,其琴瑟宜于宗庙奏之。颛帝生处空桑,伊尹生于空桑,禹凿龙门,皆以地名之。则云和,岂《禹贡》所谓云土者欤?瞽蒙掌鼓琴瑟。《诗》鹿鸣鼓瑟,鼔琴。”《书》曰:“琴瑟以咏。”《大传》亦曰:“大琴练▯逹越,大瑟朱▯逹越。”《尔雅》曰:“大琴谓之离,大瑟谓之洒。”由是观之,琴则易良,瑟则静好,一于尚宫而已,
译《周官》小师一职,凡小型乐事,击鼓为节。《仪礼·大射》篇记载:“建鼓设在南面,东边的鼓叫朔鼙,设在北面。”有盲人乐师,《诗经》说:“应鼓和田鼓。”先儒认为“田”就是“鼙”,那么朔鼙都是小鼓。因为用它来引导鼓声,所以叫“鼙”;因为它是开始击鼓,所以叫“朔”。《仪礼》中有“朔”而无“鼙”,《周礼》中有“鼙”而无“朔”,这是互相补充的缘故。然而击鼓和鼙是小师的职责,而大师并非不参与,只是命令他们演奏罢了。后世乐府有左鼙右应的鼓,设置却不敲击,用四面散鼓悬挂在厅堂四角,敲击以定节拍,这不符合《仪礼》的制度,加以改革并纠正它是可以的。“鼙”也写作“鞞”,一名叫“鞞”。
《礼器》说:“悬挂的鼓在西边,应鼓在东边。”《诗经》说:“应鼓和田鼓。”《尔雅》说:“小鼓叫应。”大概堂下的音乐,以管乐为根本,是乐器中最小的。应鼓是鼓和鞞中最小的。《周官》小师:“大祭祀时,堂下管乐演奏,击应鼓;撤去歌声,大飨礼也这样。”这是说演奏音乐到了最小的乐器,是为了完备。大师在大祭祀时,击拊、鼓、鼙,也是这个意思吗?现在祭祀天神,用雷鼓、雷鼗;祭祀地祇,用灵鼓、灵鼗;享祭人鬼,用路鼓、路鼗;而又击应鼓和鼙,应当在堂上击拊的时候,堂下击应鼓和鼙来应和,然后才播鼗击鼓。应鼓用于击拊,又用于歌声结束,这是音乐的始终啊?
这是行军时所击的鼓。所以周人论述司马所执的五种鼓,向上推究,君王执路鼓,是鼓中最大的。向下推究,旅师执鼙,是鼓中最小的。尊贵者执大鼓,卑贱者执小鼓,这是上下的分别。《司马法》说:“万人之师执大鼓,千人之师执鼙。”《仪礼·大射》:“应鼙在阼阶西,建鼓的东边;朔鼙在西阶西,建鼓的北边。”鼙和鼓,其声音都以喧哗为主。等到并排建鼓使用,那么鼙常在其左边。古代奏乐,先击西边的朔鼓,而东边的鼙鼓应和。这是朔鼙发起开始,应鼙和应结束。《礼图》说商人加左鞞右应为众乐的节拍,大概是不考究《仪礼》左应右朔的过错。鼙或鼓在卑位之上,因为对于鼓来说地位卑下。或者皮革在卑位的右边,因为它的皮革在上面。
鲁鼓 薛鼓
○□○○□□○□○○□半○□○□○○○□□○□○鲁鼓○□○○○□□○□○○□□○□○○□□○半○□○○○□□○薛鼔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賔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鲁鼓○□○○□□○○半○□○○□○○○○□○□○薛鼓○□○○○○□○□○□○○○□○□○○□○半○□○□○○○○□○
《少仪》说:“侍奉射箭就约束箭矢,侍奉投壶就拥持箭矢。获胜就洗手然后请客,客人也这样。”这是投壶的礼仪,大体与射礼相似,它们不同的,只是繁简不同罢了。用鲁鼓薛鼓的节拍来说,圆形代表击鼙,方形代表击鼓。取一半以下作为投壶礼,全部使用作为射礼。听到鼓节就知道所做的事了。鲁薛所命令的辞令,所制作的鼓,虽然见于经典,其详情不可得知。看春秋之时,齐晋的君主曾经使用这个。中行穆子相礼,晋侯先于穆子说:“有酒如淮水,有肉如土山。寡君射中这个,做诸侯的师长。”射中了,齐侯举起箭说:“有酒如渑水,有肉如山陵。寡人射中这个,与君王交替兴起。”射中了。古人用这个举行燕礼,作为会盟的主持者,在其中射中与否来占卜兴衰。他们重视投壶的礼仪如此,那么鲁薛的详情也不过如此了。后世有骁壶之乐,难道是它的遗制吗?
咢
《韩诗》说:“有章曲的叫歌,无章曲的叫谣。”所以解释音乐把徒歌叫做谣,那么徒击鼓就叫做咢,它没有章曲可知了。《诗经》说:“有的歌唱有的击鼓。”大概歌是音乐的正统,咢不是音乐的正统,只是歌的辅助罢了。周成王的时候,对内亲睦九族,对外尊事老人,而宴饮他们,其音乐无所不备,这样难道不是诚意礼制的极致吗?
乐书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一百十九
宋 陈旸 撰
乐图论
雅部
八音【丝之属上】
琴瑟上 琴瑟中 琴瑟下
大琴 中琴 小琴
次大琴 雅琴 十二弦琴
两仪琴
琴瑟上
古代琴瑟的使用,各自以声类所适宜。云和,是阳地,其琴瑟适宜在圜丘演奏。空桑,是阴地,其琴瑟适宜在方泽演奏。龙门,是人功凿成的,其琴瑟适宜在宗庙演奏。颛顼帝生于空桑,伊尹生于空桑,禹凿龙门,都用地名命名。那么云和,难道是《禹贡》所说的云土吗?瞽蒙掌管击琴瑟。《诗经·鹿鸣》说“鼓瑟,鼓琴。”《尚书》说:“琴瑟以咏。”《大传》也说:“大琴练丝达越,大瑟朱丝达越。”《尔雅》说:“大琴叫离,大瑟叫洒。”由此看来,琴则易良,瑟则静好,都崇尚宫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