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三十三
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六经之道,同归礼乐之用为急。大乐必易,广愽易良而不奢,深于乐教者也;大礼必简,恭俭庄敬而不烦,深于礼教者也。然奢者,乐之失;烦者,礼之失。极其深,救其失,则礼乐之教常兴而不废。然则入其国,其教有不知之耶?」荀卿曰:「琴妇好瑟,易良,然则易良,乐教也,岂特瑟之一器而已哉?」
译能够类比史事而不混乱,就是深谙《春秋》大义的人。六经的道理,最终都归结于礼乐的应用最为急迫。宏大的音乐必定简易,宽广博厚、平易善良而不奢侈,这是深谙乐教的人;隆重的礼仪必定简省,恭敬节俭、庄重严肃而不繁琐,这是深谙礼教的人。然而,奢侈是乐教的弊端,繁琐是礼教的弊端。推究其深意,补救其弊端,那么礼乐的教化就能经常兴盛而不被废弃。既然如此,进入那个国家,难道会不知道它的教化吗?」荀子说:「弹琴的妇女喜好瑟,因为瑟平易善良,然而平易善良,是乐教的体现,难道仅仅是瑟这一种乐器而已吗?」
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歩,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鵉和之音。
天子之于天下,礼乐不可斯湏去身,言而履之,无非礼也;仁而乐之,无非乐也。盖仁入而为圣,圣德也;礼入而为义,贤德也。天子在朝廷之上,由仁圣礼义之序;在闺门之内,听雅颂之音。行歩于堂,有环佩之声;升车于道,有鵉和之音。确乎郑卫不能入也。周官乐师之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环拜以钟鼓为节,则环拜、佩环而【阙】亦如之,不无【阙】之音矣。二者皆以钟鼓为节,则佩佩之声、鸾和之音,孰不以钟鼓为节哉?
仲尼燕居
乐得其节
礼乐之于天下,未甞不相为终始。故礼得乐,然后和;乐得礼,然后节。故孔子曰:“乐也者,节也。乐得其节,则政事得其施;乐失其节,则政事失其施。”是声音之道,未甞不与政通也。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舎君子,何以哉?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茍知此矣,虽在畎畒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鵉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大飨之礼,两国之君相见,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揖让而入门,礼也;入门而县兴,乐也。揖让而升堂,礼也;升堂而乐阕,乐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乐也。陈其荐爼,备其百官,礼也。语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是礼见于揖让而为仁之容,乐见于兴阕而为仁之声。大飨所以仁宾客者也。接以礼者,必乐之以乐;乐以乐者,必节之以礼。茍明乎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至于行中规,还中矩,则飨礼之末仪也。和鵉中采,荠客出以雍,彻以振羽,则飨乐之末节也。言无物而不在礼,则乐可知矣。德成而上,故升歌于堂上;事成而下,故管象于堂下。金于四时为秋,秋于天为旻;在五行为义,义于德为和。旻者情之门,和者情之利。故入门而金作,所以示情也。礼器曰:「内金示和也。」又曰:「金次之见情也。」亦此意欤?今夫礼有吉、凶、军、宾、嘉之五者,合大飨之四而九焉。先儒以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武,为大飨有四,于义或然。观春秋之时,一言之不雠,一拜之不中,而两国为之暴骨,是无他,礼废乐壊,无以示之故也。然则诸侯相见之礼,得用王者《清庙》、《象武》之乐何邪?曰:诸侯具王者之体而微者也,斯湏之飨,用王者之乐,不亦可乎?《▯曰:「礼盛可以进取者此也。」是篇始之圣人,终之君子者,圣人作礼乐者也。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子张、子贡、言游之于礼乐,盖未能豫,是故仲尼纵言及此,欲其由述者之明以及乎作者之圣而后止。荀卿曰:「学止诸至足,曰圣。」然则圣人诲人不倦之意,于此见矣。《书》曰:「羽畎夏翟。」《诗》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周官》有羽籥之舞,言籥则知夏之为翟矣。翟,雉五色备为夏;言夏籥序兴,则羽籥之舞以序而兴,所谓兴羽籥是也。以夏籥为羽籥之文舞,则武为干戚之武舞矣。先武舞,后文舞者,周家以武胜敌,以文守成之序。也。
乐书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四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仲尼燕居 孔子闲居
仲尼燕居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礼烦则乱,非所以为理也;乐胜则流,非所以为节也。故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循理而动,无动而非中也;应节而作,无作而非和也。故曰: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一
译他在朝廷之上,就遵循仁、圣、礼、义的次序;在闲居之时,就聆听雅、颂的音乐;行走时,就有环佩相击的声音;登上车时,就有鸾和相和的声音。
天子对于天下,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言语并付诸行动,没有不合乎礼的;仁爱并乐于实行,没有不合乎乐的。大概仁德内化就成为圣,这是圣人的德行;礼制内化就成为义,这是贤人的德行。天子在朝廷之上,遵循仁、圣、礼、义的次序;在闺门之内,聆听雅、颂的音乐。在厅堂上行走,有环佩的声音;在道路上登车,有鸾和的声音。确实郑、卫之音不能侵入。《周官》中乐师教导礼仪,行走时奏《肆夏》,小跑时奏《采荠》,乘车时也是如此。环绕拜谢以钟鼓为节拍,那么环绕拜谢、佩玉环饰而【缺】也是如此,没有没有【缺】的声音了。这两者都以钟鼓为节拍,那么佩玉相击的声音、鸾和相和的声音,哪一样不是以钟鼓为节拍呢?
仲尼闲居
乐得其节
礼乐对于天下,未曾不互为始终。所以礼得到乐,然后和谐;乐得到礼,然后有节制。所以孔子说:“乐,就是节制。乐得到了节制,那么政事就能得到施行;乐失去了节制,那么政事就失去施行。”这是声音的道理,未曾不与政治相通。所以审察声音以知晓音律,审察音律以知晓音乐,审察音乐以知晓政治。舍弃君子,还能依靠谁呢?
孔子说:“仔细听啊!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种,大飨之礼有四种。如果知道了这些,即使在田间沟渠之中,侍奉圣人也就足够了。”两位国君相见,作揖谦让而进入大门,进入大门而悬挂的乐器响起,作揖谦让而登上厅堂,登上厅堂而音乐结束,堂下吹奏管乐演奏《象武》,《夏籥》依次兴起,陈列进献的祭品,按次序进行礼乐,备齐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仁德。行走合乎圆规,回转合乎方矩,鸾和之声合乎《采荠》,齐国的宾客退出,用《雍》乐撤去祭品,用《振羽》乐。所以君子没有事物不在礼之中。进入大门而金属乐器响起,是表示实情;升堂歌唱《清庙》,是表示德行;堂下吹奏管乐演奏《象武》,是表示事功。所以古代的君子,不必亲自相互言语,用礼乐相互表示罢了。
大飨之礼,两国国君相见,不必亲自相互言语,用礼乐相互表示罢了。作揖谦让而进入大门,是礼;进入大门而悬挂的乐器响起,是乐。作揖谦让而登上厅堂,是礼;登上厅堂而音乐结束,是乐。堂下吹奏管乐演奏《象武》,《夏籥》依次兴起,是乐。陈列进献的祭品,备齐百官,是礼。古语说:“人如果不仁,礼能怎么样?人如果不仁,乐能怎么样?”这是礼表现在作揖谦让中成为仁的仪容,乐表现在兴起和结束中成为仁的声音。大飨是用来仁爱宾客的。用礼接待的,必定用乐来使快乐;用乐使快乐的,必定用礼来节制。如果明白了这些,然后君子才知道仁德。至于行走合乎圆规,回转合乎方矩,那是大飨之礼的末节仪容。鸾和之声合乎《采荠》,齐国宾客退出用《雍》乐,撤去祭品用《振羽》乐,那是大飨之乐的最后节制。说没有事物不在礼之中,那么乐也就可知了。德行成就而在上,所以在堂上歌唱;事功成就而在下,所以在堂下吹奏管乐。金属在四时为秋,秋在天为旻;在五行为义,义在德为和。旻是情的门户,和是情的利益。所以进入大门而金属乐器响起,是用来表示实情的。《礼器》说:“内部用金属表示和谐。”又说:“金属其次表现实情。”也是这个意思吧?现在礼有吉、凶、军、宾、嘉五种,合上大飨的四种共九种。先儒认为金属乐器两次响起,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管乐演奏《象武》,是大飨的四种,在义理上或许如此。看春秋时期,一句话不相应,一次拜谢不中节,两国就因此暴露尸骨,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礼废乐坏,没有用来表示的缘故。然而诸侯相见的礼仪,能够使用王者的《清庙》、《象武》之乐为什么呢?回答说:诸侯具备王者的体制而微小,片刻的飨宴,使用王者的音乐,不也可以吗?《〇》说:“礼盛可以进取的就是这个。”这篇开始于圣人,结束于君子,圣人是制作礼乐的。制作的人称为圣,传述的人称为明。子张、子贡、言游对于礼乐,大概未能参与,所以仲尼纵情谈到这些,希望他们由传述者的明达达到制作者的圣境然后停止。荀卿说:“学习止于至足,称为圣。”那么圣人诲人不倦的意思,在这里看见了。《尚书》说:“羽畎夏翟。”《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周官》有羽籥之舞,说到籥就知道夏就是翟了。翟,雉鸡五色具备称为夏;说到《夏籥》依次兴起,那么羽籥之舞依次兴起,所谓兴起羽籥就是这个意思。以《夏籥》为羽籥的文舞,那么武就是干戚的武舞了。先武舞,后文舞,是周朝以武战胜敌人,以文守成的大序。
乐书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四
宋 陈〇 撰
礼记训义
仲尼燕居 孔子闲居
仲尼燕居
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礼繁琐就会混乱,不是用来治理的;乐过度就会放纵,不是用来节制的。所以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遵循理而行动,没有行动不是中道的;顺应节制而作为,没有作为不是和谐的。所以说: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