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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书三十二

乐书卷三十一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06–107 段

,其性恭俭以为德,其性好礼以为行。恭俭而知好礼,则恭而能安,不失之大逊;俭而能广,不失之太陋。小雅,讥小已之得失,政之小者也,故恭俭而好礼者,冝歌之。颂之所以为颂者,雅积之也;雅之所以为雅者,风积之也。正直为正,正曲为直,《洪范》之论君德,以正直为始;论王道,以正直为终。正直则不倚于刚,亦不倚于柔,一适乎中而已。《易》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象曰:直其正也。正直则离静以动,不济之以静,则其正不足以有守,其直不足以有行矣。不汚以为亷,而不以物累已;不亢以为谦,而不以已絶物。亷而济之以谦,则亷不失之隘,谦不失之轻矣。正直而静,君子之德性也;亷而谦,君子之德行也。风出于德性,系一人之本者也,故正直而静,亷而谦者,冝歌之。以书之九德,考之寛而静,则寛而栗也;柔而正,则柔而立也;广大而静,亷而谦,则简而亷也;防逹而信,则刚而塞也;恭俭则愿而恭也;好礼则乱而敬也;正直而静,则直而温也。昔季札观周乐于鲁,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近而不偪逺而不防,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盛德之所同也。非寛而静,柔而正者,能之乎?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熈熈乎!曲而有直体,文王之德也。」非广大而静,防逹而信者,能之乎?至于歌小雅,则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衷乎?」歌周南、召南,则曰:「美哉!始基之矣,然勤而不怨。」歌▯,则曰:「美哉!荡荡乎!然乐而不淫。」季札之论颂与大雅,则是论小雅与风未容无失也。小雅,周之所以致逸乐之盛者也。孰谓德之衷乎?《关雎》乐而不淫者乎?孰谓勤而不怨乎?《▯》俗勤而不怨者也。孰谓乐而不淫乎?然则歌之所宜,颂则寛而静,大雅则广大而静者,盖歌以声为本,声以静为容,此歌风、雅、颂所以皆本于静欤?

译他的本性以恭敬节俭为德行,他的本性以喜好礼制为行为。恭敬节俭而又喜好礼制,那么恭敬就能安宁,不至于失于过分谦卑;节俭就能宽广,不至于失于过于简陋。《小雅》,讥刺个人得失的小事,是政教中较小的方面,所以恭敬节俭而又喜好礼制的人,适宜歌颂他们。《颂》之所以成为《颂》,是因为《雅》的积累;《雅》之所以成为《雅》,是因为《风》的积累。端正为“正”,纠正弯曲为“直”,《洪范》论述君王的德行,以正直为开端;论述王道,以正直为终结。正直就不偏倚于刚强,也不偏倚于柔弱,只是合乎中道罢了。《易经》说:六二的变动,是正直而方正。象传说:直就是正。正直就要以静制动,如果不以静来辅助,那么其正不足以有所坚守,其直不足以有所施行。不贪污以作为廉洁,而不被外物拖累自己;不傲慢以作为谦逊,而不因自己而隔绝外物。廉洁而以谦逊来辅助,那么廉洁就不至于失于狭隘,谦逊就不至于失于轻浮。正直而宁静,是君子的德性;廉洁而谦逊,是君子的德行。《风》出于德性,系于个人的根本,所以正直而宁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歌颂他们。用《尚书》的九德来考察,宽厚而宁静,就是宽厚而谨慎;柔和而端正,就是柔和而自立;广大而宁静,廉洁而谦逊,就是简朴而廉洁;明达而守信,就是刚强而充实;恭敬节俭,就是质朴而恭敬;喜好礼制,就是治理混乱而恭敬;正直而宁静,就是正直而温和。从前季札在鲁国观赏周乐,为之歌颂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委曲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防备,变化而不放纵,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获取而不贪婪,居处而不固守,行动而不随波逐流,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如果不是宽厚而宁静、柔和而端正的人,谁能做到呢?”为他演唱《大雅》,说:“广大啊,和乐啊!委曲而有正直的体统,这是文王的德行。”如果不是广大而宁静、明达而守信的人,谁能做到呢?至于演唱《小雅》,就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这大概是周德的中正吧?”演唱《周南》、《召南》,就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然而勤勉而不怨恨。”演唱《〇》,就说:“美好啊!浩荡啊!然而快乐而不放纵。”季札论述《颂》与《大雅》,那么论述《小雅》与《风》恐怕没有失误吧。《小雅》,是周朝用来达到逸乐盛况的。谁说这是德行的中正呢?《关雎》快乐而不放纵吗?谁说勤勉而不怨恨呢?《〇》是俗世勤勉而不怨恨的。谁说快乐而不放纵呢?那么歌声所适宜的,《颂》就是宽厚而宁静,《大雅》就是广大而宁静,大概歌声以声音为本,声音以宁静为容,这就是歌唱《风》、《雅》、《颂》都本于宁静的原因吗?

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

五帝之声,不可得而见。所可见于书者,不过诗言志,歌永言而已。商人识之,盖不得其详。所得而歌之者,不过五帝之遗声而已。商之声,其体肆而不拘,直而不屈。其用则恤下以为慈,利物以为爱。则肆直义也,慈爱仁也。仁之实尽于事亲,义之实尽于事兄。乐也者,节文仁义而已。然则歌商之音,非肆直而慈爱者,岂所宜哉?昔曽子商歌,庄周恱而与之。寗戚商歌,齐桓恱而用之。闻其声,知其德性然也。盖肆直而慈爱者,存乎仁义。临事而屡断者,存乎勇。具仁义之道而勇以行之,此所以为天下逹德也。顾岂不贤者能歌之乎?

  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

太公之于齐,其文足以附众,而温良;其武足以制众,而能断。温良者,仁之本;能断者,义之用。三代之道,不过如此。盖三代得天下以仁,未尝不始于温良;行仁以义,未尝不始于能断。故汤之代虐,以寛温良也;布昭圣武,能断也。言汤如此,则夏、周可知。季札之歌齐曰:「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曰:「仁而无武,无能逹也;温良而能断,则仁且有武而能逹矣。彼国其可量哉?」齐之音,温良而已,非若颂之寛而静也;能断而已,非若商之临事而屡断也。然则歌之者,有不贵于此欤?

  乐书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二

  宋 陈▯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杂记  大记 祭义   祭统乐记

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譲。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譲,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

文乆而防,节奏乆而絶,故商非全五帝之声,齐非全三代之声,特其遗声而已。文之五声谓之声,播之八音谓之音。歌也者,咏声以谐音者也。故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勇以行之,故也。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义以守之,故也。勇者,正直之德;义者,刚克之德。歌者,直已而陈德者也。非歌,孰能保此勿失乎?周人兼用六代之乐,而正考甫得商颂于周之太师,得非五帝之遗声乎?周之礼乐尽在于鲁,而鲁太师挚适齐,得非三代之遗声乎?遗声与记所谓遗味、遗音之遗异与▯所谓遗直、遗爱之遗同。子赣逹于政,非不能临事而屡断也,累于货殖,未必能见利而让也。然则子赣所宜歌,亦可知矣。其曰“商之遗声”,疑衍文欤?

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子贡问乐性术之变,▯诸声音为歌,形诸动静为舞。歌咏其声,则终始有伦,先王登之于堂,所以贵人声也。舞动其容,则蹈厉有节,先王降之于庭,所以极欢心也。盖永言之,歌上则扬之如抗,下则垂之如队,曲则屈之如折,止则立如槁木,倨则折还中矩,句则回旋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则绎如以成矣。是歌之为言,长言之也。长言之不足,其声不能无嗟,其气不能无叹。嗟叹之不足,则手之所舞,足之所蹈,▯于天机,自动亦孰知其所以然而然哉。经曰:凡音由人心生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是歌出于声音文采,而为乐之始;舞见于干戚羽旄,而为乐之成。故孔子论舜之乐而曰「韶舞」,周颂序文王之乐而曰「象舞」。然则舞岂不为乐之成欤?故记乐者至舞而终焉。周官乐师以六舞教国子,而终于人舞,岂亦记乐者之意欤?此与诗序先手舞后足蹈,孟子先足蹈后手舞者,自情动于中,形于外,言之则始而有终,故手舞先足蹈;自乐之恶可已,言之则终而复始,故足蹈先手舞。观仲尼门人,或咏舞于雩禜,或▯歌于武成,或执干而舞,或正坐而▯或援琴

译性情坦率正直且慈爱仁厚的人,适宜歌唱商乐。

五帝时代的音乐,现在已经无法亲眼见到了。在典籍中能够看到的,不过是“诗以言志,歌以永言”罢了。商朝人了解这些,大概也无法得知其详尽情况。他们所能歌唱的,不过是五帝遗留下来的乐声而已。商乐的曲调,其风格坦率而不拘束,正直而不弯曲。其作用在于体恤下民以显慈爱,利于万物以显仁爱。那么,“肆直”体现的是义,“慈爱”体现的是仁。仁的根本在于侍奉父母,义的根本在于侍奉兄长。音乐的作用,就是用来节制和修饰仁义罢了。既然如此,歌唱商乐的人,如果不是性情坦率正直且慈爱仁厚的,难道适宜吗?从前曾子歌唱商乐,庄子听后喜悦并与他交往;宁戚歌唱商乐,齐桓公听后喜悦并任用了他。听到他们的歌声,就知道他们的德行品性是这样的。大概性情坦率正直且慈爱仁厚的人,内心存有仁义;面临事务而能屡次决断的人,内心存有勇气。具备仁义的道理而用勇气去践行,这就是成为天下通达之德的原因。难道不是贤德之人才能歌唱它吗?

性情温和善良且能决断的人,适宜歌唱齐乐。

姜太公治理齐国,他的文治足以聚集民众,因而显得温和善良;他的武功足以制服民众,因而能够决断。温和善良,是仁的根本;能够决断,是义的应用。夏、商、周三代的治国之道,不过如此罢了。大概三代凭借仁德获得天下,没有不是从温和善良开始的;施行仁德凭借义理,没有不是从能够决断开始的。所以商汤取代夏桀的暴政,是因为宽厚温和善良;彰显圣明的武功,是因为能够决断。这样说商汤,那么夏、周两代的情况也就可知了。季札评论齐乐时说:“浩浩荡荡啊,真是大国的风范!作为东海表率的人,大概是姜太公吧?这个国家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〇说:“只有仁德而没有武功,是无法通达的;温和善良且能决断,就是既有仁德又有武功而能通达了。那个国家难道可以估量吗?”齐乐的曲调,只是温和善良罢了,不像颂乐那样宽厚而宁静;只是能够决断罢了,不像商乐那样面临事务而屡次决断。既然如此,歌唱它的人,难道不以此为重吗?

乐书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乐书卷三十二

宋 陈〇 撰

礼记训义

乐记 杂记 大记 祭义 祭统 乐记

商乐,是五帝遗留下来的乐声。商朝人了解它,所以称为商乐。齐乐,是三代遗留下来的乐声。齐国人了解它,所以称为齐乐。通晓商乐的人,面临事务能屡次决断;通晓齐乐的人,见到利益能谦让。面临事务能屡次决断,这是勇;见到利益能谦让,这是义。既有勇气又有义理,如果不通过歌唱,谁能保持这些呢?

文采久了就会衰败,节奏久了就会断绝,所以商乐并非完整的五帝之乐,齐乐也并非完整的三代之乐,只是它们的遗留之声罢了。五声的文采称为声,将其演奏于八音之上称为音。歌唱,是用咏叹声来协调音律的。所以通晓商乐的人,面临事务能屡次决断,是用勇气去践行,因此如此。通晓齐乐的人,见到利益能谦让,是用义理去坚守,因此如此。勇气,是正直的德行;义理,是刚强克制的德行。歌唱,是使自身正直并陈述德行的方式。如果不通过歌唱,谁能保持这些而不丧失呢?周人兼用六代的音乐,而正考甫从周朝的太师那里得到《商颂》,难道不是五帝的遗留之声吗?周朝的礼乐全都保存在鲁国,而鲁国的太师挚逃往齐国,难道不是三代的遗留之声吗?这里的“遗声”与《礼记》所说的“遗味”、“遗音”中的“遗”字不同,而与所谓“遗直”、“遗爱”中的“遗”字相同。子贡通晓政事,并非不能面临事务而屡次决断,但他沉溺于经商求利,未必能做到见到利益而谦让。那么子贡适宜歌唱什么,也就可知了。文中说“商之遗声”,大概是衍文吧?

所以歌唱时,声音向上如高举,向下如坠落,转折如折断,停顿如枯木,直处符合矩尺,曲处符合钩绳,连绵不断且端正如同串起的珍珠。所以歌唱所说的,就是拉长声音说话。喜悦所以说话,说话不足以表达,所以拉长声音。拉长声音不足以表达,所以感叹叹息。感叹叹息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子贡询问音乐性情的变化,〇各种声音成为歌,表现于动静成为舞。歌唱咏叹其声,则始终有条理,先王将其置于堂上,是因为重视人声。舞动其仪容,则蹈厉有节制,先王将其置于庭院,是为了极尽欢心。大概拉长声音歌唱,向上则扬起如高举,向下则垂落如坠落,转折则弯曲如折断,停顿则站立如枯木,直处则折回符合矩尺,曲处则回旋符合钩绳,连绵不断且端正如同串起的珍珠,那么音乐就和谐地完成了。这就是歌唱所说的,拉长声音说话。拉长声音不足以表达,其声音不能没有感叹,其气息不能没有叹息。感叹叹息不足以表达,那么手所舞动的,足所踩踏的,〇出于天性,自动自发,又有谁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呢?经文说:凡是音乐都是由人心产生的,被外物感动而发动,所以表现为声音,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形成规律称为音,配合音律而演奏,加上干戚羽旄等舞具称为乐。所以歌唱出于声音文采,是音乐的开始;舞蹈见于干戚羽旄,是音乐的完成。所以孔子论述舜的音乐时说“韶舞”,《周颂》序论文王的音乐时说“象舞”。那么舞蹈难道不是音乐的完成吗?所以记载音乐的文章到舞蹈就终结了。《周官》中乐师用六舞教导国子,最后是人舞,难道也是记载音乐者的意思吗?这与《诗序》先说手舞后说足蹈,孟子先说足蹈后说手舞的情况,是因为情感从内心发动,表现于外,说话则开始而有终结,所以手舞在先足蹈在后;从音乐不可遏制,说话则终结而复始,所以足蹈在先手舞在后。看孔子的门人,有的在雩禜中咏唱舞蹈,有的在《武成》中〇歌,有的拿着盾牌舞蹈,有的端正坐着〇,有的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