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英宗睿皇帝实录
序据《广方言馆本》补，用葛思德东方书库本校。朕惟尧舜禹汤文武诸君去世远矣，其功德之盛，心术之微，后世犹得以考见者，以典谟训诰誓命之书存也。是故君天下者，必立史官以专纪。东方书库本纪作记载，历代承传，目为盛典，有由然矣。顾我祖宗列圣创业守成，丕隆至治，神功圣德，实录备焉。钦惟祖宗列圣创业守成，丕隆至治，神功圣德，实录备焉。钦惟皇考英宗睿皇帝以不世之资嗣承正统，践祚始自冲年，而德政彰闻天下。盖有不言而信，不动而化者矣。惟夫深仁厚泽浃于人心也久，故虽历险处变而泰然无虞，用能得华夷之归心，荷上天之申命，再履帝位，恢弘治理，以终惠于天下。而凡礼乐刑政之大典，章文物之繁，布在四方，昭如日星，有以光前闻而迈往哲。自非圣神大德，何以臻兹？肆朕继统之初，首命儒臣纂脩实录，垂宪万世。仍命附录景泰事实于其间，备三十年之始终，表一代之谟烈。凡四越寒暑，始克成编，总三百六十一卷。呜呼！我皇考之盛德大业，尽在是矣。观于是者，可以见驭世宰物之权焉，可以见制治保邦之规焉，可以见安民附众之仁焉，可以见柔远伐叛之义焉，可以见居常处变之智焉。即其事而求其心。天颜日表，俨乎如在，然则是编所系之重如此。朕心切于景仰，宝藏惟谨。自今吾子孙臣庶，诚能是诵是法，则可以保治安于千万亿年，而统绪之传将与天地并悠久矣。谨序。成化三年八月二十四日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讳祁镇，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嫡长子，母孝恭懿宪慈仁庄烈齐八配圣章皇后，以宣德二年丁未十一月十一日生。先是，宣宗皇帝春秋已富矣，然犹未有继嗣，于圣衷恒若慊焉。及是嗣大统踰再期，海内殷富，治化维新，而上降诞，适当建子天统之月。是日，日下五色祥云见，瑞光烛于殿陛。宣宗皇帝喜甚，降诏有曰：“阳德初复，长子肇生。”因大赦天下。盖皇朝列圣在先者，皆生于潜邸，惟上生于宣宗皇帝御极后。天下闻之，莫不欣忭曰：“此真吾主也。”是以出世之日，即蒙庆泽，及我苍生爱戴之念，已旁洽于无外矣。上天质秀杰，龙颅魁硕，逈异常伦，巾帽皆须式样加广，大为之乃克适用。遂以明年二月初六日立为皇太子。及能言时，宣宗皇帝抱置膝上，问他日为天子，能令天下太平乎？曰：“能。”又问：“有干国之纪者，敢亲总六师往正其罪乎？”曰：“敢。”答应之际，音响洪亮，神采英毅，无所疑虑。宣宗皇帝大喜，亲解所御龙袍宝带加于上体，置诸宝座，左右皆呼万岁。他日，宣宗皇帝御文华殿，以语学士杨士奇等，因抱上出示之。士奇等曰：“书称汤之勇智，武王之聦明，皆本于天生。”臣于今信矣，诚圣明宗社灵长之本也。因顿首称贺。稍长能知书，宣宗皇帝命近侍以经书劝上读，讲辄喜动颜色，至或以玩好奉之，若不经意。然居常顾盻之际，烨然有威，立其侧者皆若上旁睨之，不敢稍怠肆也。及宣宗皇帝宾天，上始九龄，然哀疚之诚，怆惨之容，已出于圣性之天然矣。宣德十年春正月癸酉朔。○乙亥，以大行皇帝宾天，告于奉先殿。○报讣音于宗室亲王○丙子，命行在礼部定《大行皇帝丧礼仪注》。○严京城守卫○丁丑，行在礼部进所定仪注：一、自闻丧日为始，不鸣钟鼓；一、在京诸王及王妃、公主以下闻讣，诣几筵皆哭尽哀，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并易素服；至第四日服衰服，遵依遗诏二十七日而除；一、在京文武官员闻丧，素服乌纱帽、黑角带，自明日侵晨至第三日，每日俱诣宣武门南哭临，退于本衙门宿歇，不饮酒食肉；第四日各具斩衰服至宣武门南，朝夕哭临三日，又朝临七日，各十五举声，凡入朝及在衙门视事，用布裹纱帽、垂带素服、腰经麻鞋，退居亦服之，通前二十七日而除；一、文武官员一品至四品命妇，悉去金银首饰，麻布大＜▯礻由＞员领长衫、麻布盖头，侵晨由东华门入至宣武门里哭临三日，退仍素服二十七日而除；一、在京诸寺观各声钟三万杵；一、在京以闻丧日为始，禁屠宰十三日；一、军民男妇素服不妆饰，俱以闻丧日为始，二十七日而除；一、凡内外祭祀，翰林院撰祭文，光禄寺备祭物；
译《英宗睿皇帝实录》序 据《广方言馆本》补入，并用葛思德东方书库本校订。我认为，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些君主去世已经很久了，但后世仍能考察见到他们盛大的功业德行和深微的心术，是因为《典》《谟》《训》《诰》《誓》《命》等书保存了下来。因此，凡统治天下的君主，必定设置史官，专门负责记载。东方书库本作“记”，历代承袭相传，把史书看作盛典，是有原因的。回顾我 祖宗历代圣主开创基业、守成治国，使至治大为兴盛，其神功圣德，都完备地记载在实录之中。恭敬地想到 祖宗历代圣主开创基业、守成治国，使至治大为兴盛，其神功圣德，都完备地记载在实录之中。恭敬地想到 皇考英宗睿皇帝凭借世所罕有的资质继承正统，登上帝位时还在幼年，但德政已经闻名天下。他大概达到了不用言说也能取得信任、不采取行动也能使人受到教化的境界。只是因为深厚的仁德恩泽浸润人心已经很久，所以即使经历险境、处于变乱之中，也能安然无忧；因而能够得到华夷各族的归心，承受 上天再次授予的天命，重新登上帝位，扩大并振兴治理，最终把恩惠施于天下。至于礼乐、刑政等重大典章制度，以及章法、文物等繁盛的制度，遍布四方，明亮如日月星辰，足以光耀前代声誉而超越往昔贤哲。若不是圣明神武、德行深厚，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所以我继承帝位之初，首先命儒臣编纂修订实录，以垂范万世。又命令把景泰年间的事实附录其中，完备记载三十年的始末，彰显一代的谋略功业。前后共四次经历寒暑，才完成编纂，总计三百六十一卷。唉！我 皇考的盛大德行和伟大事业，全都在这部实录中了。阅读这部实录的人，可以看到驾驭世事、治理万物的权柄，可以看到制定政事、保卫国家的规制，可以看到安抚百姓、使众人归附的仁德，可以看到安抚远方、讨伐叛乱的义理，可以看到平常时期处事和应对变故的智慧。应当从这些事情去探求他的内心。皇帝的容貌和天庭日角仿佛仍然庄严地在眼前，因此这部书所关系的重大意义就是如此。我心中十分切切地追慕敬仰，谨慎地珍藏它。从今以后，我的子孙和臣民如果真能诵读它、效法它，就可以使国家的安定太平保持千万亿年，而皇统的传承也将与天地一样长久。谨作此序。成化三年八月二十四日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 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名讳祁镇，是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的嫡长子，母亲是孝恭懿宪慈仁庄烈齐天配圣章皇后，于宣德二年丁未十一月十一日出生。在此以前，宣宗皇帝年岁已经不小了，但仍没有继承人，内心一直对此感到不满足。到这时，他继承大统已经超过两年，天下富足，政治教化焕然一新，而皇上降生，正好在建子、天统之月。这一天，日下出现五色祥云，祥瑞的光芒照耀着殿阶。宣宗皇帝非常高兴，下诏说：“阳气的德性开始复苏，长子诞生了。”于是大赦天下。大概本朝在先的历代圣主，都出生于潜邸，只有皇上出生在宣宗皇帝登极以后。天下听说此事，没有不欣喜雀跃地说：“这才是真正的君主啊。”因此，皇上出生之日就蒙受了庆幸恩泽，而天下百姓爱戴他的心意，已经广泛地遍及四方了。皇上天资秀美杰出，额骨隆起，身材魁梧硕大，远远不同于常人，所戴的巾帽都必须把式样加宽加大，制作得很大才合用。于是于第二年二月初六日立为皇太子。等到他会说话时，宣宗皇帝把他抱放在膝上，问他将来做天子，能不能使天下太平？皇太子回答：“能。”宣宗皇帝又问：“如果有危害国家纲纪的人，你敢不敢亲自统率六军前去讨伐、惩治他的罪行？”皇太子回答：“敢。”回答时声音洪亮，神采英毅，没有丝毫疑虑。宣宗皇帝非常高兴，亲自解下自己所穿的龙袍和所系的宝带，给皇太子穿戴上，把他放在宝座上，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后来，宣宗皇帝在文华殿召见大臣，把这件事告诉学士杨士奇等人，并把皇太子抱出来给他们看。杨士奇等说：“《尚书》所称颂的商汤的勇敢智慧、周武王的聪明才智，都是出于天生。我今天相信了，这确实是国家宗社长久昌盛的根本。”于是叩头称贺。皇太子稍稍长大，能够读书，宣宗皇帝命近侍拿经书劝他读书；讲读时他总是喜形于色，有时甚至把玩好之物拿来给他，好像漫不经心。然而平时顾盼之间，威严光彩夺目，站在他身旁的人都仿佛觉得他在侧目观察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放肆。宣宗皇帝去世时，皇上才九岁，但他悲哀忧伤的诚意和凄怆惨淡的神情，已经出于圣人的天性了。宣德十年春正月癸酉朔日。○乙亥日，因为大行皇帝去世，向奉先殿报告。○向宗室亲王报送讣告。○丙子日，命行在礼部制定《大行皇帝丧礼仪注》。○严密加强京城守卫。○丁丑日，行在礼部进呈所制定的仪注：一、从听到丧讯之日开始，不鸣钟鼓；一、在京诸王及王妃、公主以下人员听到讣告后，都到灵前哭泣，尽情哀悼，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同时改穿素服；到第四日穿衰服，按照遗诏二十七日后除服；一、在京文武官员听到丧讯后，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从第二天清晨到第三天，每天都到宣武门南哭临，退回本衙门住宿休息，不饮酒、不吃肉；第四日各自穿斩衰服到宣武门南，早晚哭临三日，另外早晨哭临七日，每次各举声十五遍。凡入朝和在衙门处理政务，都用布包裹纱帽、垂带，穿素服、麻鞋；退居时也穿戴这些服饰，总计二十七日后除服；一、文武官员一品至四品的命妇，全都去掉金银首饰，穿麻布大＜▯礻由＞员领长衫、戴麻布盖头，清晨从东华门进入，直到宣武门内哭临三日，退下后仍穿素服，二十七日后除服；一、在京各寺观都鸣钟三万杵；一、在京从听到丧讯之日开始，禁止屠宰十三日；一、军民男女都穿素服，不得修饰，均从听到丧讯之日开始，二十七日后除服；一、凡内外祭祀，由翰林院撰写祭文，光禄寺准备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