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英宗实录一百九十八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83–791 段

○辛未,驾幸太学释奠先师孔子,命太保宁阳候陈懋、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工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谷、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翰林院学士商辂、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铉分献四配、十哲、两庑。礼毕,幸彝伦堂,祭酒萧镃、司业赵琬讲书毕,驾还宫。○壬申,以幸太学礼成,国子监祭酒萧镃率诸生上表谢恩。帝御奉天门,赐袭衣、钞、绢、筵晏。故事,幸太学赐讲官纻丝罗衣各一袭,学官纻丝衣一袭,监生钞五锭。是日,特命讲官增冠带,监生增绢一匹。○宣府左参将纪广等奏,请将独石等处官军暂于龙门卫驻劄,往来长安岭巡哨。修复独石等处,方令官军家属前去,从之。○广东都指挥佥事王忠奏:广西流贼二百余人至封川县张峒村劫掠,后又集聚四百余人攻围城池,烧毁县治,杀死哨守指挥周智。其巡检等官毛宁、刘愈、坚千百户所镇抚萧忠、徐宁等,各领军兵不能策应,宜治其罪。事下兵部议,少保兼尚书于谦言:忠亦畏缩无谋,失机误事,宜责取死罪招状。其余官员宜令巡按御史执问。从之。○癸酉,国子监祭酒萧镃复率师生谢恩。赐敕勉励之。○赏巡抚辽东左副都御史李纯,参将都督佥事刘端,并都指挥千百户等官军王祥等四百人,彩币表里,银绢布有差,以斩获达贼功也。○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叙言:臣闻尧舜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盖人君几事之多,非兢业不足以理之也。粤观自古帝王,未有不以勤而兴,以怠而废者。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以暨列圣临御,恪守一道。皇上嗣位,正天下臣民仰望治平之时,宜复午朝之典,加宵旰之勤。常思曰:上天玄远,何以格之?阴阳和气,何以召之?正人君子,何以使之亲?奸邪小人,何以使之远?兵戎何由整?刑赏何由当?寇盗反侧,何由平?今日黎民,何由安?正统之仇,何由复?夷虏之祸,何由息?经筵之暇,每日一二次,赐左右大臣以及近侍之官,讲论前所云政理,以绵宗社,以福苍生。帝曰:朕常诏天下臣民,凡有利国利民,皆许进言,择而行之。今叙所言勤政之事,深合朕意。尔礼部其申明前诏,凡闻朝廷得失,许诸人直言无隐。○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李匡奏,比奉敕,俾录诏书备榜,抚谕播州苖民,缘无印信,苖民致疑,乞给巡抚印,从之。○赈给狭西西安府卫军民,以被旱灾,缺食故也。○山西行太仆寺主簿蔺让,以御史左鼎案其多役皂隶、求索财物等罪,让亦讦奏鼎尝以军人家属擅宿馆驿,及奏丁忧御史齐让饮酒于都督孙安、都指挥翁信所,用乐妇歌唱,嗔己,言其不当,且言于鼎,鼎遂令州官查臣多役皂隶,诬坐赃罪,事下法司,请行巡抚、巡按官廉让等情状以闻,从之。○楚王季埱奏臣弟大冶悼僖王季堧岁禄住支遣妃翟氏并其宫眷无以养赡诏每岁给米二百石○南京总督机务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等奏:正月十八日,山川坛井醴泉迸出,馨香上闻。臣等躬诣汲取,祗荐奉先殿,以昭圣世之祥。事下礼部尚书胡濙等,以为此盖皇上圣德上答天心,是以嘉祥协应。文武百官理宜上表称贺。第先奉诏书,敢有献言祥瑞以事謟谀者罪之。以此未敢辄行,命免贺。○命大宁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保儿子火儿忽歹,燕山中护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甘润子礼,俱袭为指挥使。○户科给事中李侃等奏:今年会试,礼部奏准取士不分南北。臣等切惟:江北之人文词质实,江南之人文词丰赡,故试官取南人恒多,北人恒少。洪武三十年,太祖高皇帝怒所取之偏,选北人韩克忠等六十一人,赐进士及第出身有差。洪熙元年,仁宗皇帝又命大臣杨士奇等定议取士之额:南人什六,北人什四。今礼部妄奏变更,意欲专以文词多取南人,乞敕多官会议。今后取士之额,虽不可拘,而南北之分则不可改。刑部侍郎罗绮亦以为言。事下礼部议,以为顷者诏书:科举自景泰元年为始,一遵永乐年间例行。本部查得永乐二十年间,凡八开科所取进士,皆不分南北,已经奏允。今侃称礼部变更,意在专以文词多取南人,夫乡举里选之法不可行矣。取士若不以文,考官将何所据?且北方中土人才所生,以古言之,大圣如周公、孔子,大贤如颜、曾、思、孟,皆非南人。以今言之,如靖远伯王骥、左都御史王翱、王文,皆永乐间不分南北所取进士,今岂可预谓北无其人?况本部止遵诏书所奏,即不曾奏请多取南人、少取北人。今各官所言如是,乞敕翰林院定议,命遵诏书行。侃等所言不允。○给大同西路官军马三百匹○给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官军马一千匹。○巡按狭西监察御史甘泽奏:沿边卫所寨堡墩台守了官军,往往逃躲。

译辛未日,皇帝驾临太学,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典,命太保宁阳侯陈懋、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工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谷、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翰林院学士商辂、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铉分别向四配、十哲和两庑献祭。礼仪结束后,皇帝驾临彝伦堂,祭酒萧镃、司业赵琬讲解经书完毕,皇帝驾车回宫。壬申日,因为皇帝驾临太学的礼仪完成,国子监祭酒萧镃率领诸生上表谢恩。皇帝在奉天门召见他们,赐给袭衣、钞、绢和筵宴。按照旧例,皇帝驾临太学时,赐讲官纻丝罗衣各一袭,学官纻丝衣一袭,监生钞五锭。这一天,特意命令给讲官增加冠带,给监生增加绢一匹。宣府左参将纪广等上奏,请将独石等处的官军暂时驻扎在龙门卫,往来巡哨长安岭。等独石等处修复后,再让官军家属前往。”皇帝同意了。广东都指挥佥事王忠上奏:广西流贼二百多人到封川县张峒村劫掠,后来又聚集四百多人攻打围困城池,烧毁县衙,杀死哨守指挥周智。巡检等官毛宁、刘愈,坚千百户所镇抚萧忠、徐宁等人,各自率领军兵却不能及时策应,应该治罪。此事交兵部议处,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王忠也畏缩不前、没有谋略,贻误战机、误事,应该责令他取得承认死罪的供状;其余官员应该命巡按御史拘捕审问。”皇帝同意了。癸酉日,国子监祭酒萧镃再次率领师生谢恩。赐敕书勉励他们。赏赐巡抚辽东左副都御史李纯、参将都督佥事刘端,以及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军王祥等四百人彩币表里,银、绢、布等物各有等差,因为他们斩获了达贼立功。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叙说:臣听说尧、舜勤勉谨慎,每天处理万机政务;这是因为君主所处理的事务很多,不勤勉谨慎就不足以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考察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不是因勤勉而兴盛、因懈怠而败亡的。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以及历代圣君临朝,都谨慎遵守这一原则。皇上继承帝位,正是天下臣民仰望天下太平的时候,应当恢复午朝的典礼,更加勤于政务,做到早起晚睡。应当常常思考:上天高远,怎样才能感通它?阴阳和气,怎样才能招致它?正人君子,怎样才能使他们亲近?奸邪小人,怎样才能使他们远离?军队怎样才能整顿?刑罚和奖赏怎样才能适当?盗贼叛乱怎样才能平定?今天的百姓怎样才能安定?正统年间的仇敌怎样才能报复?夷狄的祸患怎样才能平息?在经筵讲学的空闲时间,每天一两次,赐召左右大臣以及近侍官员,讲论前面所说的治国之道,以延续宗庙社稷,使百姓得到福祉。皇帝说:朕常常诏告天下臣民,凡是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事情,都准许进言,选择其中可行的实行。如今周叙所说的勤政之事,深合朕意。你们礼部应当重申先前的诏令,凡是听闻朝廷的得失,都准许各人直言,不得隐瞒。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李匡上奏:近来奉敕令,让臣抄录诏书准备张榜,抚慰晓谕播州苗民;但因没有印信,苗民产生疑虑,请求发给巡抚印信。皇帝准许了。赈济发给陕西西安府的卫军和百姓,因为遭受旱灾、缺少粮食。山西行太仆寺主簿蔺让,因御史左鼎查办他多役使皂隶、索取财物等罪,蔺让也揭发上奏左鼎曾擅自让军人家属住宿馆驿;又揭发丁忧御史齐让曾在都督孙安、都指挥翁信处饮酒,命乐妇歌唱,责骂自己,说这样不合适,并且把这些话告诉了左鼎。左鼎于是命州官查办臣多役使皂隶,诬陷臣犯有贪赃罪。此事交给法司,请求令巡抚、巡按官查明蔺让等人的情状上报。皇帝准许了。楚王季埱上奏说:臣的弟弟大冶悼僖王季堧,岁禄停止支给,王妃翟氏及其宫眷没有供养。诏令每年发给粮米二百石。南京总督机务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等上奏:正月十八日,山川坛的井中醴泉涌出,香气向上飘闻。臣等亲自前往汲取,恭敬地把它献祭于奉先殿,以彰显圣明时代的祥瑞。此事交礼部尚书胡濙等议处,他们认为这大概是皇上的圣德上应天心,所以嘉祥相继应验。文武百官按理应当上表称贺。但先前已经奉有诏书,胆敢进献祥瑞之说、借此阿谀奉承者治罪。因此不敢擅自行礼,皇帝命免除称贺。命大宁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保儿的儿子火儿忽歹、燕山中护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甘润的儿子礼,都承袭为指挥使。户科给事中李侃等上奏:今年会试,礼部奏请并获准取士不分南北。臣等深切考虑,江北人的文章质朴真实,江南人的文章丰富华美,所以考官录取南方人一向多,北方人一向少。洪武三十年,太祖高皇帝因录取偏向南方而发怒,选取北方人韩克忠等六十一人,分别赐进士及第、出身。洪熙元年,仁宗皇帝又命大臣杨士奇等议定取士名额:南方人占十分之六,北方人占十分之四。如今礼部妄奏更改,意图专凭文章辞采多取南方人,请求敕令百官共同议论。今后取士的名额虽然不必拘泥,但南北之分却不可改变。刑部侍郎罗绮也这样说。此事交礼部议论,礼部认为,近来诏书规定:科举从景泰元年开始,一律遵照永乐年间的旧例办理。本部查得,永乐二十年间八次开科所取的进士,都不分南北,已经奏请并获准。如今李侃说礼部更改制度,意图专凭文章辞采多取南方人;如果取士不以文章为依据,乡举里选的办法就无法实行了。取士如果不依据文章,考官将凭什么取舍?况且北方中原是人才产生的地方,按古代来说,大圣人如周公、孔子,大贤人如颜回、曾参、子思、孟子,都不是南方人。按今天来说,如靖远伯王骥、左都御史王翱、王文,都是永乐年间不分南北时取中的进士,今天怎么可以预先说北方没有这样的人才呢?何况本部只是遵照诏书办理,并没有奏请多取南方人、少取北方人。如今各位官员所说的是这样,请求敕令翰林院议定,命令遵照诏书施行。李侃等人的请求没有获准。发给大同西路官军马三百匹。发给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官军马一千匹。巡按陕西监察御史甘泽上奏:沿边卫所、寨堡、墩台守卫的官军,往往逃避躲藏。

合照佥都御史卢睿所奏,凡逃躲者提问明白,俱发极边墩堡立功,哨了一年满日还职,着役。从之。○乙亥,升南京刑部右侍郎郑泰为本部左侍郎,翰林院修撰刘俨为本院侍讲,俱以九载秩满故也。擢行人程璥为贵州道监察御史,监生姜约为吏部稽勋司主事。○命运直隶保定府仓粮一万石,于广昌县听蔚州卫官军支用。○赤斤蒙古卫使臣绰失加等陛辞,命赍敕并金织纻丝彩币等物归赐其都督阿速等。○丁丑,释奠先师孔子,命户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江渊行礼。○命户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修撰林文为会试考官,赐晏于礼部。○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李贤言:「陛下即位之初,大开言路,凡朝廷之阙遗,有司之利病,民生之休戚,军务之得失,中外进言者论之详矣。若夫关于陛下正心修身之道,则或略焉。臣以为陛下一身,乃国家天下之本也;而陛下一心,又身之本也。夫正其本,万事理。臣所以忘其愚陋,献此中兴正本策。其目有十,十策既举,则大本既正,天下之事可推而行之矣。今将十策开录于后:一曰勤圣学。臣观自古圣贤之君,率皆留心于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禹相传之学也。『曰以义制事,以理制心』,成汤之学也。『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太甲之学也。『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高宗之学也。『日克厥宅心』,文王之学也。『访于洪范丹书』,武王之学也。『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成王之学也。若夫汉、唐、宋之君,或讲论经理,夜分乃寐;或执业尊师,升堂讲说;或锐情经术,夜艾不休;或留意典坟,采为龟鉴,不以炎暑而辍经筵,不以风雨而罢讲读,亦可谓后世好学之贤君。较之懵然不学而昏乱百度者,不啻天渊之相远矣。伏愿陛下历观前代圣贤之君所好者何学,所学者何事,不但口耳之粗迹,务考义理之奥旨,专心致志,居敬存诚。帝王之学既有所得,应事接物无或不当,异日嘉靖邦国,卓然为中兴之令主,未必不由好学之所致也。」二曰顾箴警。臣闻前代圣贤之君,必赖箴规警戒之助,然后此心不敢怠忽。若成汤之圣,而犹铭其沐浴之盘以自新;武王之圣,而亦铭其席杖楹牖以自戒。《无逸》一篇,列于讲阁;前代遗迹,写为鉴图书。《洪范》之语于座屏,书《孟子》之言于屏障,此皆宋之令主也。由是观之,前代圣贤之君,内外交养,表里俱修,是以君德日隆,多福自至。其余不知警戒,是以流连荒亡,盘乐怠傲以败乱者,往往皆然。伏愿陛下法前代圣贤之君,存箴规警戒之助,摭往事之明鉴,采古人之格言,或施之障屏,或设之殿壁,出入起居,常目在是,于以防过于未然,禁欲于未兆。如此则意诚心正,身修而天下治,将无愧于古之圣帝明王矣。三曰戒嗜欲。臣观自古圣贤之君,未尝不以嗜欲为戒。益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皋陶之戒舜曰:“无教逸欲有邦。”仲虺戒成汤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周公戒成王曰:“无淫于观逸田。”张蕴古作《大宝箴》以戒唐太宗,范祖禹讲《五子歌》以戒宋哲宗。人君能受人臣之戒者,天下以之而治。若夫昏暗之主,虽有忠臣进戒,拒而不纳,以致天下之乱者多矣。伏望陛下以前代圣贤之君为法,绝去嗜欲之私,养其清明之德,讲周孔之遗编,考帝王之治道,务成中兴之业,以慰祖宗之心。四曰绝玩好。臣惟人主一心,攻之者甚众,能不为玩好所惑者寡矣。是以古昔圣贤之君,常有所警。珠玉、犬马、珍禽、奇兽,一切玩好之物,悉皆罢去。此心湛然虚明渊静。召公恐武王受西旅之獒,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贞。”盖谓心无所主,反为耳目所使,必欲心得其职,非从事于学不可也。伏乞陛下于内侍之中,择读书知义者四五人,置诸左右。外听儒臣讲论经史,内与左右解说其义,心通情悦,智虑益高。静观左右之人,或以玩好来陈者,必严斥曰:“尔以圣明之君待其主耶?以庸暗之君待其主耶?”夫以圣明之君待其主者,必以尧舜之道陈之,以开陛下之心胸,必忠臣也。以庸暗之君待其主者,必以玩好之物陈之,以惑陛下之耳目,必奸臣也。历观前代,未有明君而不法尧舜之道者,未有昏君而不溺玩好之物者。惟陛下留心省察,则行无不谨,身无不修,中兴之业不成者,臣未之信也。五曰慎举措,臣惟人君之举措不可不慎也。书曰:惟皇作极。盖谓人君一身立至极之标准,而天下四方之人环顾取法焉。

译应当按照佥都御史卢睿所奏办理:凡是逃避躲藏的人,审问查明后,都发往最边远的墩堡立功;巡哨一年期满后,恢复原职,仍服役。皇帝准许了。乙亥日,升南京刑部右侍郎郑泰为本部左侍郎,翰林院修撰刘俨为本院侍讲,都是因为任职九年期满。提升行人程璥为贵州道监察御史,监生姜约为吏部稽勋司主事。命令运送直隶保定府仓粮一万石,到广昌县听从蔚州卫官军支取使用。赤斤蒙古卫使臣绰失加等入朝辞行,命令他们携带敕书以及金织纻丝、彩币等物,回去赐给他们的都督阿速等人。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命户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江渊主持行礼。命户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修撰林文担任会试考官,在礼部赐宴。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李贤说:“陛下即位之初,大大开通进言的渠道,凡是朝廷的缺失,有司的利弊,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忧苦,军务的得失,中外进言的人都已经详细论述了。至于关系到陛下端正内心、修养自身的方法,却有人略过不谈。臣认为,陛下自身就是国家天下的根本,而陛下的内心又是自身的根本。端正根本,万事就能治理。所以臣忘却自己的愚昧浅陋,献上这份振兴国家、端正根本的策略。它分为十条,十条策略实行以后,根本就端正了,天下的事情便可以推行。现在把十条策略分列如下:一是勤于圣学。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大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尧、舜、禹相传的学问。‘以义制事,以理制心’,这是成汤的学问。‘终始惟一,时乃日新’,这是太甲的学问。‘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这是高宗的学问。‘日克厥宅心’,这是文王的学问。‘访于洪范丹书’,这是武王的学问。‘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这是成王的学问。至于汉、唐、宋的君主,有的讲论经书义理,直到半夜才睡;有的带着学业尊师求教,登堂讲说;有的专心研究经术,夜深仍不停息;有的留意古代典籍,采纳其中内容作为借鉴。他们不因炎热而停止经筵,不因风雨而停止讲读,也可以称为后世好学的贤明君主。与那些懵懂无知、不学习而导致百事昏乱的君主相比,简直相差如天渊。臣恭敬地希望陛下遍览前代圣贤君主所爱好的是哪种学问、所学习的是什么,不只是停留在口耳相传的粗浅表面,而要努力考察义理的深奥宗旨,专心致志,居心恭敬而保持真诚。帝王之学有所获得以后,处理事务、接待人物就没有不恰当的;将来使国家安定兴盛,成为卓越的中兴明主,也未必不是由于爱好学习所造成的。二是顾念箴言警诫。臣听说前代圣贤君主,必定依靠箴规和警戒的帮助,这样内心才不敢懈怠忽略。像成汤那样圣明,仍把戒辞刻在沐浴的盘子上以自我更新;像武王那样圣明,也把戒辞刻在席、杖、楹、窗上以自我警戒。《无逸》一篇被列在讲学之阁,前代遗迹被绘成鉴戒图册;把《洪范》的话写在座屏上,把《孟子》的话写在屏障上,这些都是宋代的贤明君主。由此看来,前代圣贤君主从内外两方面相互涵养,表里都加以修养,所以君德日益隆盛,许多福祉自然到来。其余那些不知警戒的君主,因此沉溺游乐、荒废政事,纵情享乐、怠惰傲慢而导致败乱,往往都是这样。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效法前代圣贤君主,保有箴规警戒的辅助,拾取往事中的明鉴,采纳古人的格言;有的施置在屏障上,有的设置在殿壁上,出入起居时经常看见它们,以便在过错尚未发生前加以防止,在欲望尚未显露前加以禁止。这样就能使意念真诚、内心端正,自身修养完善而天下得到治理,将不会愧对古代的圣帝明王。三是戒除嗜好欲望。臣观察自古圣贤君主,没有不把嗜好欲望作为戒律的。益告诫舜说:‘不要游荡于安逸,不要沉溺于享乐。’皋陶告诫舜说:‘不要教导国家沉溺于安逸欲望。’仲虺告诫成汤说:‘不要亲近声色,不要积聚货财利益。’周公告诫成王说:‘不要沉溺于游观、安逸和田猎。’张蕴古作《大宝箴》来告诫唐太宗,范祖禹讲解《五子歌》来告诫宋哲宗。君主能够接受臣下的劝戒,天下就会因此得到治理。至于昏庸暗弱的君主,即使有忠臣进谏劝戒,也拒绝不接受,以致天下发生动乱的,多得很。希望陛下以往代圣贤君主为榜样,彻底去除嗜好欲望的私心,培养清明的德性,讲习周公、孔子的遗留典籍,考察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努力成就中兴功业,以安慰祖宗的心。四是杜绝玩赏之物。臣认为君主的内心,受到攻击诱惑的东西很多,能够不被玩赏之物迷惑的却很少。因此古代圣贤君主常有所警戒。珠玉、犬马、珍禽、奇兽等一切玩赏之物,都全部停止享用。这样内心就清澄、虚静、明彻而深沉安静。召公担心武王接受西旅进献的獒犬,说:‘不役使耳目,百事才会端正。’这大概是说,内心没有主宰,反而会被耳目所驱使;要想使内心履行自己的职责,就非从事学习不可。伏乞陛下在内侍中选择四五名读书明理的人,安排在左右。对外听儒臣讲论经史,对内与身边的人讲解其中的义理,使内心通达、情意愉悦,智虑更加高明。静静观察身边的人,如果有人拿玩赏之物来进献,一定严厉斥责说:‘你是把你的君主当作圣明之君来对待,还是当作庸昧之君来对待?’把圣明君主当作自己的君主来对待的人,一定会陈说尧、舜之道,以开启陛下的心胸,一定是忠臣;把庸昧君主当作自己的君主来对待的人,一定会陈列玩赏之物,以迷惑陛下的耳目,一定是奸臣。遍观前代,没有圣明君主不效法尧、舜之道的,也没有昏君不沉溺于玩赏之物的。只要陛下留心省察,那么行动没有不谨慎的,自身没有不修养的;中兴功业不能成就,臣实在不相信。五是谨慎举止。臣认为君主的一举一动不可不谨慎。《尚书》说:‘惟皇作极。’这是说君主自身树立最高的标准,天下四方的人都环顾着以他为榜样。

举措一失其当,则远近之人得以窥探其好向之偏,可不惧哉?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皆所以防君之过举也。至于汉、唐、宋之君,皆有起居注之职,有失即告,有过必录,盖亦严于自防矣。伏愿陛下试加留意,一日之间举一事也,必再思之,果当于理然后行焉;措一事也,必更审之,或乖于理而即止焉。内则告夫贵近之臣,外则勉夫辅导之职。若人君既以伊、傅、周、召望其臣,则人臣必以尧、舜、汤、武致其君。由是君臣一体,志同道合,而陛下之举措无有不得其当矣。六曰崇节俭。臣观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崇节俭者。若帝尧茅茨不剪,土阶三尺;大禹绝旨酒,菲饮食,卑宫室,恶衣服;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当时雍熙泰和之治,不可尚矣。汉文帝欲作露台,不忍百金之费;唐太宗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宋仁宗器用止于漆素,衾禂止于黄絁。汉、唐、宋各有天下数百年,求其海内富庶,无如三君之时。盖人君既以节俭存心,臣下岂敢奢侈相尚,自然家给而人足也。况今贼寇惊扰,人民尚未宁息,伏望陛下躬行节俭,凡内府服食器用,必须减省,以苏民力。七曰畏天变。臣闻天心仁爱,人君必出灾异以谴告之。为人君者,务求天意所在,而存修省之诚,可以变灾为祥,转祸为福。昔者商之中宗,有桑谷并生于朝,恐惧修德,而天意即回;高宗有飞雉鸣于鼎耳,克正厥事,而中兴卒振;宋之太宗避殿减膳,而东井彗灭;仁宗久旱不雨,而密祷即应。是四君者,俱能上感天心,变灾为祥,遂享灵长之福,以成中兴之治。往岁以来,山崩河改,地动殿灾,蝗旱相仍,天象交变,谴告之意可谓至矣。当时若能废黜奸邪任用忠良,克己自新,以答天谴,未必不转祸而为福也。惟其修省未至,是以不免于难。由是观之,灾异之见,何代无之?顾人君修省何如耳。伏愿陛下修德正事,以承天心。凡各处奏来灾异,必早夜思省,以回天意,凛然敬畏,以弭灾变。将见天人感应之速,未必不如商之中宗、高宗,宋之太宗、仁宗,于以为守成之令主,而致中兴之盛治,岂不美哉?八曰勉贵近臣。观前代中官,正直忠良,有功于国家者,不为无人。若汉、唐之世,史、游、良、贺、吕、刘、马、严,或勤心纳忠,有所裨益;或清俭退守,无所引荐;或清忠奉公,直言切谏;或排去奸邪,委政庙堂;或以一身捍人主之难;或辞两军,抗□□具鸿之志。千载之下,仰其芬烈,视彼招权挠政,卖弄威福,取快一时,不旋踵而遭大僇者,远矣。今陛下左右内侍之臣,大非前日之比,率皆小心畏谨,恪勤匪懈,守祖宗之家法,绝外人之交通,盖能以覆辙为戒也。犹望陛下时加勉励,不使怠忽。且陛下一日之间,接文武群臣之时少,亲左右贵近之时多。若能辅成今日中兴之治,皆其也,可不勉哉?果能取法于前人,兴循理好善之念,存正直忠良之心,载之方册,播令名于无穷,岂不美哉?九曰振士风。臣闻唐、虞、三代之世,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比屋有可封之俗。降自后世,西汉尚忠厚,东汉尚名节,虽所尚不同,而莫非善行。国祚所以绵远者,由士风之振有以维持之也。宋之士夫有三代之风,详其所由,亦上之人有以励之耳。观太宗有戒欺诞之诗,真宗有疾奔竞之黜,势家子不与孤寒并进,录廉吏后愧贪墨之徒,宜乎士风争尚清廉也。伏愿陛下取法于宋,戒欺诞,疾奔竞,重清廉,抑侥幸,将见士风大振,未必不如宋之可追三代也。十曰结民心。臣观《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盖民心之向背,系天民之去留。有天下者,不能固结民心,而欲久安长治者,难矣。夏、商、周、汉、唐、宋俱有天下数百年,而历世绵远者,固结民心之所致也。其余不能百年,甚至三四十年而止者,率由民心不固故也。刘基曰:“三代之民,如以胶搏沙,言其难散也;五霸之民,如以水搏沙,言其易散也。”伏愿陛下远法前代结民之道,近体祖宗恤民之心,发矜怜恻怛之念于九重之上,播春风和气之仁于八荒之表。孟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盖陛下省一分之费,则民受一分之赐;施一分之宽,则民被一分之泽。务使海内富庶,衣食充足,将见下民爱戴陛下之心,亦如三代之民以胶搏沙而不散。或遇寇贼奸冗之变,必不负朝廷之恩。如此则宗社可安于永久,虽历亿万斯年可也。惟陛下注意熟察,幸甚帝嘉纳之。○戊寅,帝祭太社、太稷。○遣顺天府官祭先农之神○升南京太仆寺少卿王荣为本寺卿。先是,大理寺丞李茂考察荣年老,召赴吏部,未至。时太仆缺官,主簿胡鼎奏保荣历练老成,精神强健,堪以陛补。吏部覆实,遂升之。

译一举一动如果有失恰当,那么远近的人就能窥见他的喜好和趋向有所偏颇,这能不令人畏惧吗?《礼记》说:虞、夏、商、周都有师保,有疑丞,设置四辅和三公,都是为了防止君主有错误的举动。至于汉、唐、宋的君主,都设有记录起居言行的官职,有过失就告知,有错误就记录,大概也是严格防范自身。恭敬地希望陛下试着加以留意,一天之内要举措一件事,一定反复思考,果真合乎道理然后实行;要安排一件事,也一定再三审察,如果有违背道理之处就立即停止。对内告诫贵近之臣,对外勉励担任辅导职责的人。如果君主既以伊尹、傅说、周公、召公那样的标准期待臣下,那么臣下必定以尧、舜、成汤、武王那样的标准成就君主。这样君臣一体、志同道合,陛下的举止就没有不恰当的了。六是崇尚节俭。臣观察自古圣贤君主,没有不崇尚节俭的。比如帝尧茅屋屋顶不修剪,土台阶只有三尺;大禹戒绝美酒,饮食俭薄,宫室低矮,穿着粗劣;文王穿低等服装,亲自从事安民之功和农田之功。当时天下雍熙、太平和谐的治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汉文帝想修建露台,却不忍心耗费百金;唐太宗想营建一座宫殿,材料已经准备好,因鉴于秦朝的教训而停止。宋仁宗的器物用品只用漆器和素器,被褥只用黄絁。汉、唐、宋各自拥有天下数百年,若寻求天下富庶,没有比这三位君主在位时更好的。大概君主既然把节俭存于心中,臣下哪里敢以奢侈相互攀比,自然就会家家给足、人人富足。何况如今贼寇惊扰,人民还没有安宁休息,希望陛下亲自实行节俭,凡是内府的服饰、饮食、器用,都必须减少节省,以苏解百姓的负担。七是敬畏天变。臣听说上天的心意仁慈爱护百姓,君主有过失,上天必定以灾异显示出来加以谴责警告。做君主的,应当努力寻求天意所在,保持修身反省的诚意,就可以把灾祸变成祥瑞,把祸患转为福泽。从前商代中宗,朝廷中桑树和谷树一同生长,他感到恐惧而修养德行,天意随即转变;高宗时有野鸡飞来在鼎耳上鸣叫,他能够端正自己的事情,中兴最终振作起来;宋太宗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东井的彗星便消失;仁宗长期干旱不下雨,秘密祈祷后便得到应验。这四位君主都能上感天心,把灾祸变成祥瑞,于是享有长久的福祉,成就中兴的治理。近年来,山崩河道改道,地震宫殿失火,蝗灾旱灾接连不断,天象交相变化,上天谴责警告的意思可以说已经十分明显了。当时如果能够罢黜奸邪、任用忠良,约束自己、革新自新,以答复上天的谴责,未必不能把祸患转为福泽。只是修身反省还没有达到要求,所以不能免除灾难。由此看来,灾异的出现,哪个朝代没有呢?只是看君主修身反省做得如何罢了。希望陛下修养德行、端正政事,以承顺天心。凡各处奏报来的灾异,都一定从早到晚思考反省,以挽回天意,凛然敬畏,以消除灾变。将会看到天人感应的迅速,未必不如商代中宗、高宗和宋代太宗、仁宗;由此成为守成的贤明君主,达到中兴的盛治,岂不美好?八是勉励贵近之臣。考察前代的宦官,正直忠良、有功于国家的,并不是没有。比如汉、唐时期的史、游、良、贺、吕、刘、马、严等人,有的勤勉尽心、纳忠进谏,有所补益;有的清廉俭朴、退守本分,不向上引荐人才;有的清正忠诚、奉公办事,直言恳切进谏;有的排斥奸邪,把政权交还朝廷;有的凭一己之身抵挡君主的危难;有的辞却两军,抗拒……,具备宏大的志向。千年以后,人们仍仰慕他们的美德功业;与那些招揽权势、扰乱政务、卖弄威势恩宠、只求一时快意而很快遭受大辱的人相比,相差甚远。如今陛下左右的内侍之臣,大大不同于从前,大多都小心谨慎,恭敬勤勉而不懈怠,遵守祖宗家法,断绝同外人的交往,大概是能够以过去的覆辙为戒。仍然希望陛下时时加以勉励,不要使他们懈怠疏忽。况且陛下一天之中,接见文武群臣的时间少,亲近左右贵近之臣的时间多。如果能够辅佐成就今天中兴的治理,全靠他们,怎么能不勉励呢?如果果真能够效法前人,兴起遵循义理、喜爱善行的念头,存有正直忠良之心,把这些记载在史册上,把美名传播到无穷后世,岂不美好?九是振兴士风。臣听说唐、虞和三代时期,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家家都有可以受封的风俗。到了后世,西汉崇尚忠厚,东汉崇尚名节,虽然所崇尚的不同,却没有不是善行的。国运所以能够绵延长久,是因为士风振兴能够维系它。宋代士大夫有三代的风气,详细考察其原因,也是由于上面的人能够激励他们。太宗有戒止欺诈虚妄的诗,真宗憎恶奔走钻营而加以贬黜,权势人家的子弟不与出身寒微者一同升进,记录廉吏事迹以使贪污之徒感到惭愧,难怪士风争相崇尚清廉。希望陛下效法宋代,戒除欺诈虚妄,憎恶奔走钻营,重视清廉,抑制侥幸,如此将会看到士风大为振兴,未必不能达到宋代那样可以追继三代的程度。十是结纳民心。臣观察《尚书》说:‘上天所看到的,就是从百姓那里看到的;上天所听到的,就是从百姓那里听到的。’ 这是说,民心的归附或背离,关系到上天和百姓的去留。拥有天下的人,不能牢固团结民心,却想长久安定治理天下,是很困难的。夏、商、周、汉、唐、宋都拥有天下数百年,而国运绵延长久,确实是牢固团结民心所造成的。其余朝代不能超过百年,甚至只维持三四十年,大多都是因为民心不稳固。刘基说:‘三代的百姓,好像用胶粘合沙子,说的是难以分散;五霸统治下的百姓,好像用水聚拢沙子,说的是容易分散。’希望陛下远效法前代团结百姓的方法,近体会祖宗体恤百姓的心意,在深宫之中发出怜悯恻隐的念头,把春风和气般的仁爱播布到四方荒远之地。孟子说:‘德行流行,比设置驿站传递命令还快。’大概陛下节省一分费用,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施加一分宽缓,百姓就蒙受一分恩泽。务必使天下富庶,衣食充足,将会看到百姓爱戴陛下的心,也像三代百姓用胶粘合沙子一样不会离散。即使遇到寇贼、奸邪、冗杂事务等变故,也一定不会辜负朝廷的恩德。这样宗庙社稷就可以永久安定,即使经历亿万年也可以。希望陛下留意并仔细察看,臣将十分荣幸。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戊寅日,皇帝祭祀太社、太稷。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升南京太仆寺少卿王荣为本寺卿。此前,大理寺丞李茂考察王荣年老,召他到吏部,他还没有到。当时太仆寺缺少官员,主簿胡鼎上奏保荐王荣,说他历练老成、精神强健,足以补任。吏部复核属实,于是提升了他。

○升广西庆远府知府杨禧为本布政司右参政,仍掌府事。禧先以任满九载,其民保留升三品俸,复任。至是,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奏保禧抚字勤劳,乞升职以理府事,故有是命。○复孔公堂,山东曲阜县知县,仍命致仕。公堂先坐赃,罢为民。至是,其侄袭封衍圣公彦缙为白其枉,故命复原职致仕。○正一嗣教真人张元吉请给上清宫道童周玄章等四百七十五人度牒,从之。○广东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奏:封川县猺贼入境抢掠,杀指挥周智等。其都指挥同知姚麟正在肇庆府,密迩封川,亦不督军策应,宜治其罪。帝命巡按御史取麟死罪招状,令当先杀贼。○己卯,兵部奏:「在京官军儧运宣府边储,跋涉日久,衣鞋破损,宜移文左侍郎刘琏,粮到收受,毋得留难。」从之。○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参谋大同军事,左都御史沈固自陈衰老庸懦,乞罢归田里,不允。○免直隶扬州、河间二府所属州县被灾无徵秋粮一万六千余石,马草一十二万余束,盐粮六千余石。○命山西布政司勘太原府州县饥民,量支本司官银一万两,给买种子。○礼部右侍郎储懋闻母丧,吏部请令守制,诏夺情视事。懋乞奔丧,不许。○诏存留召募达官舍人操练人赏银一两,月支口粮三斗。○以德胜等门外杀贼阵亡功,升金吾左卫指挥使赵福子杰、汪张云子涌、张胜叔福,金吾右卫指挥使杨贵弟胜、王贵子玉,锦衣卫指挥使海贵弟全,俱为都指挥同知;金吾左卫指挥同知袁胜子宝、耿昇子钊、王英弟雄、顾荣子骢,金吾右卫指挥同知程昭侄雄、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坑贵子信、李珍弟瑛,锦衣卫指挥同知把兴弟泉,通州卫指挥同知王林弟刚,俱为都指挥佥事;金吾左卫指挥佥事丘源子玉、张忠叔祥、车通子云,金吾右卫指挥佥事李杰弟英,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林子弼、王宣子能,俱为指挥使;金吾左等卫正千户项八十子珍等十一员,为指挥同知;金吾左等卫副千户管通弟政等十三员,为指挥佥事;金吾左等卫百户王海子瑰等十七员,为正千户;锦衣卫试百户王刚子玉,为副千户;锦衣卫所镇抚完者不花子阿先帖木儿,为正千户。○赏四川指挥千百户军旗陈瑄等一千三百九十一人钞绢布有差,以乌江堡杀贼功也。○总兵官武清候石亨奏:五军、中军等营马步官军操备月久,盘费艰难。即今声息稍宁,宜令轮流取讨衣装,命兵部计议,分为二班或三班,量地远近定与限期。少保兼尚书于谦等言:宜作三班,常留两班在京。北直隶、保定、河间并天津等卫所俱放五十日,河南、山东俱放三个月,淮安、扬州、凤阳等处俱放一百日。选都指挥、指挥请敕领回,依限赴操。若有事故,务要选取精壮补数,不许缺少。其紫荆关、倒马、白羊等关口并保定等处各城拨去操守官军,系山东、河南等处者,亦照此例轮班休息。遇有调用,星驰前来。仍通行禁约:但有不候该班疏放,擅自逃去者,官降三等,终身守边;军全家谪戍边卫。敢有希求卫所保留者,亦降三等,终身守边。如此庶恩威得以并行,军政不致隳废。从之。○夜月犯鬼宿○庚辰,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涂谦言:比者,大同等处因贼盗猖獗,多将学校停革,甚至太原府岢岚州等城在于腹里,学校设于城中者,亦欲援例停革。此盖各处守令不能提调,假以缺粮为辞,妄行奏请。且一学师生一岁食粮几何?为首令者不能设法措置,而欲革罢学校,安用其为守令哉?况生员中有学已成材可备科贡者,一旦置之无用之地,岂不深为可惜?乞敕今后学校非被贼盗残毁及虽残毁而尚可修复者,俱不许革。从之。○修辽东永宁监城堡○辛巳,阳曲王美垙奏:先奉敕留居平阳,守父晋定王茔园,兼奉时祭。有母孙氏,于正统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卒于太原府中。彼时奏蒙允,臣躬诣祭祀。续因虏寇犯边,路梗不能前去。今道路已通,乞允臣诣祭太原,以全人子之道。帝曰:边境未宁,往复不易,宜姑已之。○升都指挥同知汪泉为左都督指挥使,汪英为右都督,俱中军都督府支俸,不视事。○以杀苖贼阵亡功,升九溪卫指挥使翟亨子璥为都指挥同知,湖广都司带俸。○壬午,敕山东左参政王骢、按察司佥事王琬督工浚沙湾运河,以河决水浅故也。○大理寺吏有抗骂本管官者,例应杖一百还役。吏部言:“今在京吏典万余,刁泼者多,惯为奸弊,若惩治不严,后难钤束。”请自今有犯前罪者,俱发直隶州县为民。从之。○癸未,命都督同知陈友暂于兴隆等处调度官军,剿杀苖贼,俟地方宁靖,仍回靖州等处守备。○赏四川指挥邹瑄并官军生员民壮人等七十一人彩叚表里钞绢有差,以抚捕筠连、高戎等县夷人功也。○山西大同等处劝借买马,并劫获贼马,命相其上、中、下三等,给偿价银有差。

译升广西庆远府知府杨禧为本布政司右参政,仍然掌管庆远府事务。杨禧先前因任职九年期满,百姓请求挽留,朝廷给他升为三品俸禄,重新任职。到这时,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上奏保荐杨禧,说他抚慰治理百姓勤劳尽力,请求升任官职以管理府事,因此有了这一任命。恢复孔公堂山东曲阜县知县的职务,仍命令他退休。孔公堂此前因被判贪赃而罢官成为平民。到这时,他的侄子、袭封衍圣公彦缙为他申诉冤屈,因此命令恢复原职后退休。正一嗣教真人张元吉请求发给上清宫道童周玄章等四百七十五人的度牒,皇帝准许了。广东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上奏:封川县的猺贼进入境内抢掠,杀死指挥周智等人。其都指挥同知姚麟当时正在肇庆府,那里紧邻封川,他也不督率军队策应,应该治他的罪。皇帝命巡按御史取得姚麟死罪的供状,命令他先杀贼。己卯日,兵部上奏:在京官军运送宣府边储,跋涉日久,衣服鞋子破损,应该发文给左侍郎刘琏,粮食到达后负责接收,不得留难。皇帝准许了。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参谋大同军事的左都御史沈固自陈年老衰弱、庸碌懦弱,请求罢职回乡,不准。免除直隶扬州、河间二府所属州县因灾害而无法征收的秋粮一万六千余石、马草一十二万余束、盐粮六千余石。命山西布政司勘察太原府各州县的饥民,酌量支出本司官银一万两,供其购买种子。礼部右侍郎储懋听闻母亲去世,吏部请求命他守制,诏令准许他夺情留任办事。储懋请求奔丧,不准。诏令留下招募来的达官舍人操练,赏银一两,每月发给口粮三斗。因在德胜等门外杀贼阵亡的功劳,升金吾左卫指挥使赵福的儿子杰、汪张云的儿子涌、张胜的侄子福,金吾右卫指挥使杨贵的弟弟胜、王贵的儿子玉,锦衣卫指挥使海贵的弟弟全,都为都指挥同知。金吾左卫指挥同知袁胜的儿子宝、耿昇的儿子钊、王英的弟弟雄、顾荣的儿子骢,金吾右卫指挥同知程昭的侄子雄,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坑贵的儿子信、李珍的弟弟瑛,锦衣卫指挥同知把兴的弟弟泉,通州卫指挥同知王林的弟弟刚,都升为都指挥佥事;金吾左卫指挥佥事丘源的儿子玉、张忠的侄子祥、车通的儿子云,金吾右卫指挥佥事李杰的弟弟英,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林的儿子弼、王宣的儿子能,都升为指挥使;金吾左等卫正千户项八十的儿子珍等十一员,升为指挥同知;金吾左等卫副千户管通的弟弟政等十三员,升为指挥佥事;金吾左等卫百户王海的儿子瑰等十七员,升为正千户;锦衣卫试百户王刚的儿子玉,升为副千户;锦衣卫所镇抚完者不花的儿子阿先帖木儿,升为正千户。赏赐四川指挥、千户、百户、军旗陈瑄等一千三百九十一人钞、绢、布,数量各有等差,因为他们在乌江堡杀贼立功。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五军、中军等营的马步官军操练备战已经很久,盘缠费用困难。如今军情稍稍安宁,应当命令他们轮流领取衣装,命兵部议定,分为两班或三班,按照路途远近规定期限。少保兼尚书于谦等说:应当分为三班,通常留下两班在京。北直隶、保定、河间以及天津等卫所都放假五十日,河南、山东都放假三个月,淮安、扬州、凤阳等处都放假一百日。选派都指挥、指挥,发敕令让他们领军回去,按期限赴操。如果发生事故,务必选取精壮人员补足数额,不许缺少。紫荆关、倒马、白羊等关口以及保定等处各城调去操守的官军,属于山东、河南等处的,也照此例轮班休息。遇到征调,立即奔驰前来。仍然通行禁令:凡是不等到本班疏放便擅自逃走的,官员降三级,终身守边;军士全家贬谪戍守边卫。胆敢请求卫所保留、不按规定放回的,也降三级,终身守边。这样或许可以使恩威同时施行,军政不至于废弛。皇帝准许了。夜间,月亮侵犯鬼宿。庚辰日,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涂谦说:近来大同等处因为贼盗猖獗,多数地方停办或裁撤学校,甚至太原府岢岚州等城位于腹地,设在城中的学校也想援引此例停办裁撤。这大概是各地守令不能督促管理,借口缺粮,妄自上奏请求。况且一所学校的师生一年需要多少粮食?作为首要负责的守令不能设法安排,却想废除学校,要这样的守令有什么用?何况生员中有学业已经成就、可以参加科举贡举的人,一旦把他们置于无用之地,难道不可惜吗?请求敕令今后学校除非被贼盗毁坏,或者虽被毁坏但还可以修复,都不许裁撤。皇帝准许了。修缮辽东永宁的监城堡。辛巳日,阳曲王美垙上奏:先前奉敕令留居平阳,守护父亲晋定王的坟园,并负责按时祭祀。臣有母亲孙氏,于正统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太原府中去世。当时上奏后得到允许,臣亲自前往祭祀。后来因为虏寇侵犯边境,道路阻塞,不能前往。如今道路已经畅通,请求允许臣前往太原祭祀,以完全尽到人子的道义。皇帝说:边境尚未安宁,往返不容易,应该暂且停止此事。升都指挥同知汪泉为左都督指挥使,汪英为右都督,都在中军都督府支领俸禄,不处理政事。因杀苗贼阵亡的功劳,升九溪卫指挥使翟亨的儿子璥为都指挥同知,在湖广都司带俸。壬午日,敕令山东左参政王骢、按察司佥事王琬督促开挖疏浚沙湾运河,因为河流决口、水位浅。大理寺的吏员如果抗拒、辱骂本管官员,按条例应杖责一百后回原处服役。吏部说:如今在京吏典有一万多人,刁滑泼悍的很多,惯于作奸违法,如果惩治不严,今后难以约束。请从今以后凡犯有上述罪行的,都发往直隶州县充当百姓。皇帝准许了。癸未日,命都督同知陈友暂时在兴隆等处调度官军,剿杀苗贼,等地方安宁后,仍回靖州等处守备。赏赐四川指挥邹瑄以及官军、生员、民壮等七十一人彩缎表里、钞、绢,数量各有等差,因为他们抚慰并捕获筠连、高戎等县的夷人立功。山西大同等处劝导借款买马,并缴获贼马,命令按照上、中、下三等评定,发给价格不同的银两补偿。

○镇守狭西左副都御史刘广衡奏:肃州镇夷粮储缺少,乞量拨甘州等卫守城及军余于甘州支粮,摆堡运去,及开中淮浙盐粮,减轻则例。事下户部覆奏,从之。○甲申,命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经筵侍班。○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言:「昨者靖远伯王骥奏南京雷雨击损大报恩寺塔,圣谕以谓君失其德,臣失其职之故。臣愚有以知,陛下克谨天戒之心,即隆古圣人之心也。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启运中兴,凡百有生,咸仰盛德。今灾变如此,是固天心仁爱,陛下然实为臣者不能仰体圣心,克尽厥职之所致也。群臣固不能无罪,而臣之罪尤甚。何者?臣既为少保,又兼尚书,加以总督军务,掌握兵戎。少保辅导之官也,而臣不能开陈善道,寅亮天工;尚书列卿之长也,而臣不能尊主庇民,咸熙庶绩;至于总督军务,尤非所长。是致四郊之烽警未宁,三军之敌忾未作,此臣之罪所以重于群臣也。臣屡尝恳辞,未蒙矜允。今陛下引咎如是,臣岂敢冒昧以负陛下?伏望圣慈察臣愚衷,去臣重任,或放归田里,或仍臣侍郎旧职,佐理军戎;或在外守镇边方,或在内整饬军马,俾竭驽钝,以图补报,庶几下合舆情,上回天意。」臣又惟一君之心,万事之本,万化之原。此心一正,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变灾为祥,在圣心一转移之间尔。陛下正心以正朝廷,而四方远近莫不一于正;正心以厘庶务,而大纲小纪亦莫不一于正。至于勤圣学以扩充其德业,隆顺德而表正乎万邦,异端足以害道,远之而不亲;憸人足以害正,<▯▯锍-釒>之而不用;声色货利之不干其虑,赏罚予夺之必出于公。此皆陛下之己知巳行,而其效已著者也。然愚臣犹以为言者,盖荷陛下知遇,而区区之忠不能自已。伏愿陛下始终此心,始终此道,处之以正大光明,行之以至诚不息,则天眷愈隆,人心永戴,尚何灾异之可言哉?又南京朝廷根本重地,今灾异屡见,必有所自,思患豫防,所不可缓,宜敕王骥,并在彼守备管事。内外文武官员,尽心操练军马,固守城池,抚恤兵民,防察奸细,以备不虞。凡有一应大小事务,悉从公道处置,毋苟徇私情,毋不恤人难,俾人无怨咨,事得济。理城门启闭,必以其时,公私出入,必验其实。及大江要害,操习水战,官军总督等官,常川亲临阅视,毋事虚文。遇有警急,就便调军剿捕,仍星驰奏闻,务在区画精详,防察严密。若有疏虞,罪不轻恕。臣又惟今日天下之事,莫重于兵,而为兵之害,莫重于受贿卖军。往日失军士之心,坏朝廷之事者,皆由于此。今圣治维新,恐宿弊未革,若不严加禁治,切恐误事非轻。宜令在京各营总兵官武清候石亨等,并各营坐营都督都指挥等官,各尽公心,抚恤军士,保全名位,毋蹈前非。今后敢有受贿卖放操军回还原籍原卫所三名以上者,自都督以下至试百户所镇抚,不分官职大小,俱降三等调发边卫哨守,候有功具奏定夺。如此庶革贪滥,以肃军政。且刑者辅治之具,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遇灾恤刑,自古则然。乞敕在京并南京三法司,将见禁重囚公同审录,凡情可矜疑者,开具上闻,伏赐圣裁宽减,以召和气。臣又闻雷者,天之号令,今不发于他处,而独震击于塔庙之间,岂无其由?盖塔庙为奉佛之地,佛者西方圣人,以清净为本,慈悲为用。其教之行与否,不系于世道之轻重,与其徒之多寡也。今四方多流徙之民,而三边缺战守之士,度僧太多,恐乖本末。一人为僧,则一夫不耕,衣食之费,虽不仰给于官府,亦必出自于民间,则度僧之举,亦乞少缓。待边事十分宁息,军民居各安妥,此时行之,未为晚也。臣愚昧无状,干冒天听,罪该万死,不胜战栗待罪之至。帝曰:“卿所言甚善,皆为国为民之心。雷雨灾变,天之戒也。朕”临君位未合天心,故有此灾,非卿之过,所辞不允。今后君臣宜正心修德,以回天意。王骥等其敕令修省,三法司其移文天下,将见监罪囚审录,凡情可矜疑者,悉奏闻处置。度僧虽无益,然业已行,其仍旧。○降通事指挥季铎为福建延平卫副千户。先是,铎出使迤北,被留,后自虏中归,下锦衣卫狱。至是,宥其罪而降之。○乙酉,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勉、大理寺右寺丞薛瑄,俱以老疾乞致仕,从之。○给宣府等卫屯种军余耕牛二百三十九只。○都察院奏,大宁都司都指挥同知王昇等,先以失机有罪,奉诏俟贼宁以闻,今请裁决。诏事在赦前,姑宥之。○守备紫荆关都督同知顾兴祖等不严提督,致火焚毁军器,巡按监察御史劾其罪,诏宥之。○丙戌,命署都督佥事李荣充甘州参将,都指挥佥事李胜充凉州协副。○诏四川所属州县运粮五万石至贵州龙里等卫给军。

译镇守陕西左副都御史刘广衡上奏:肃州镇的夷粮储备缺少,请求酌量调拨甘州等卫守城军和军余到甘州支取粮食,再摆运到各堡;并开中淮、浙盐粮,减轻纳粮中盐的条例。此事交户部复议上奏,皇帝准许了。命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在经筵侍班。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昨天靖远伯王骥上奏,南京雷雨击坏大报恩寺塔,圣谕认为这是君主失德、臣下失职造成的。臣虽然愚昧,却知道陛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之心,就是上古圣人的心。恭敬地想,陛下承受上天的明命,开启中兴的运势,凡是有生命的都仰望您的盛德。如今灾变如此,这固然是上天仁爱,然而实在是作为臣子的我们不能体察圣心、尽到职责所造成的。群臣固然不能没有罪,而臣的罪尤其重大。为什么呢?臣既任少保,又兼任尚书,加上总督军务,掌握军队。少保是辅导君主的官职,但臣不能陈说善道,辅佐完成上天的事业;尚书是九卿之长,但臣不能尊崇君主、庇护百姓,使各种功业都兴盛;至于总督军务,更不是臣的长处。这导致四郊烽火警报尚未平息,三军抗敌的士气尚未振作,这就是臣的罪比群臣更重的原因。臣曾多次恳切辞职,都没有得到体恤准许。如今陛下这样自责,臣岂敢冒昧行事而辜负陛下?希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的愚诚,免去臣的重任:或者放臣回乡,或者仍任臣原来的侍郎职务,辅佐处理军务;或者让臣在外镇守边疆,或者在内整顿军队,使臣竭尽驽钝之力,以图补偿报答,或许下合舆情、上可挽回天意。”臣又认为,君主一人的心,是万事的根本、万物变化的源头。这颗心一旦端正,天地自然各安其位,万物自然得到生长,把灾变成祥瑞,只在圣心一念转变之间。陛下端正内心来端正朝廷,那么四方远近没有不归于正;端正内心来整治各项事务,那么大纲小纪也没有不归于正。至于勤于圣学以扩充德业,崇尚顺德以为万邦表率,异端足以损害正道,就应当远离而不亲近;奸佞小人足以损害正道,就应当斥退而不用;声色货利不干扰自己的思虑,赏罚、给予和剥夺必定出于公正。这些都是陛下自己已经知道并实行的,而且成效已经显著。可是愚臣还要这样进言,是因为承蒙陛下知遇,而区区忠心不能自已。希望陛下始终保持这颗心,始终遵循这条道,以正大光明的态度处事,以至诚不息的精神推行,那么上天的眷顾会更加深厚,民心会永远拥戴,还说什么灾异呢?又南京是朝廷根本重地,如今灾异屡次出现,必定有其原因;考虑祸患、预先防备,不可拖延。应当敕令王骥以及在那里任守备、主管事务的官员,内外文武官员都尽心操练军马,坚固守卫城池,抚恤军民,防范察访奸细,以防备意外。凡一切大小事务,都要按照公道处理,不要苟且徇私,不要不顾百姓的困难,使人没有怨言,事情能够办成。管理城门的开启和关闭,必须按时进行;公私人员出入,必须查验属实。至于大江的要害之处,要操练水战,官军总督等官员要经常亲自到场阅视,不要徒事虚文。遇到紧急警报,就近调兵剿捕,同时立即飞驰上奏,务必谋划周密详细,防范侦察严密。如果有疏忽失误,罪责不得轻易宽恕。臣又认为,如今天下的事务,没有比军务更重要的;而军务的祸害,没有比收受贿赂、出卖放走军士更严重的。过去失去军士的心、败坏朝廷的事情,都由此造成。如今圣治重新开始,恐怕旧有弊端还没有革除,如果不严加禁止惩治,实在担心误事不轻。应当命令在京各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以及各营坐营都督、都指挥等官员,都尽公心,抚恤军士,保全名位,不要重蹈从前的错误。今后如果有人收受贿赂,卖放操练军士回到原籍、原卫所达到三名以上,从都督以下直到试百户、所镇抚,不论官职大小,都降三级,调发边卫巡哨守卫,等立功后再具奏定夺。这样或许可以革除贪污滥权,整肃军政。况且刑罚是辅助治理的工具,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死者不能复生,被斩断的不能再接续,遇到灾异而减省刑罚,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请求敕令在京和南京的三法司,把现今拘禁的重囚共同审理记录;凡是情状值得怜悯、案情有疑问的,详细列具上报,恭请圣上裁决宽免减刑,以招来和气。臣又听说雷是上天的号令,如今不在其他地方发作,却独独震击塔庙之间,难道没有原因吗?塔庙是奉佛之地,佛是西方的圣人,以清净为根本,以慈悲为作用。他的教法是否施行,并不取决于世道轻重和信徒多少。如今四方有很多流离百姓,三边又缺少作战守卫的士卒,度僧太多,恐怕违背了根本和末节的轻重。一个人做了僧人,就有一个男子不耕作;衣食费用即使不由官府供给,也一定出自民间,因此度僧之举也请求稍稍缓办。等边事十分安宁,军民各自安居稳定后,再实行也不算晚。臣愚昧无能,冒犯天听,罪当万死,内心极度战栗,等待治罪。皇帝说:‘你所说的很好,都是出于为国为民的心。雷雨灾变,是上天的警戒。朕居于君位却不合天心,所以有此灾变,并不是你的过错。你辞职的请求不准。今后君臣都应端正内心、修养德行,以挽回天意。王骥等人,命令他们修身反省;三法司应发文天下,把现今监禁的罪囚审理记录,凡是情状值得怜悯、案情有疑问的,都上奏来处置。’ 度僧虽然没有益处,但既然已经实行,仍照旧办理。降通事指挥季铎为福建延平卫副千户。此前,季铎出使迤北,被敌方扣留,后来从敌军中归来,交付锦衣卫监狱。到这时,宽免他的罪过而降职。乙酉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勉、大理寺右寺丞薛瑄,都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发给宣府等卫屯种军余耕牛二百三十九头。都察院上奏:大宁都司都指挥同知王昇等人,先前因贻误战机获罪,奉诏等贼寇平定后再上报,如今请求裁决。诏令说,事情发生在赦令颁布以前,暂且宽免他们。守备紫荆关的都督同知顾兴祖等人督察不严,导致大火焚毁军器,巡按监察御史弹劾他们的罪行,诏令宽免。丙戌日,命署都督佥事李荣充任甘州参将,都指挥佥事李胜充任凉州协副。诏令四川所属州县运送粮食五万石到贵州龙里等卫供给军队。

○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汪琰奏:贵州所属累被苖贼劫掠,军民不得耕种,米价腾涌,乞出榜晓谕湖广、四川、云南各处州县吏典并殷实军民之家,有能自备粮米一百石,湖广运至镇远府,四川运至播州,云南运至晋安州,完日吏典冠带办事,依资格出身,军民就彼冠带以荣终身,从之。○瓦剌太师也先遣使臣苏克帖木儿等来朝,贡马,赐晏,并织金纻丝彩叚,表里有差。○镇守天寿山都督同知王通奏:去岁虏寇入境侵犯,三陵官军惊散。今城垣已修完,乞命都察院转行巡按监察御史、五城兵马司逐一挨究。但系三陵等卫官军及余丁家人,俱限本年三月终回卫。若潜遁不回者,发口外充军。从之。○造云南腾冲卫军民指挥使司五所并卫镇抚广积仓税课司龙川江等处巡检司印七十一颗,夜巡铜牌六面。○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全奏:「运河沙湾尝以冲决,修置土坝,故今损坏,不能蓄水,致妨漕运。请以拆毁旧船改造板闸二座。」从之。○守备广昌县都指挥金能有诉其匿官粮入己及卖放操军者,命下巡按御史覆之。○日生交晕色赤黄鲜明○丁亥,赐阳曲王美垙五子名:钟鍑,钟镆,钟鉥,钟鍏,钟镮。○敕辽东提督军务左都御史王翱并镇守总兵参将等官曰:得尔等奏,建州三卫贼首李满住等奸诈百端,方送还人口,又纵贼虏掠。尔等欲选摘精锐马步官军往近边驻劄,省谕满住等将所虏人口尽数送回军前报罪。如或展转延调,就便相机征剿。今悉准奏。敕至尔等,务在筹议停当,计出万全,不可轻易忽略,有误事机。○命彭城卫指挥同知聂荣子端,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赵刚子瑄,燕山右卫指挥同知李福子英,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张俊子刚,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吕信子忠,燕山前卫指挥佥事白贵弟安,燕山左卫指挥佥事张瓛兄昇,济州卫指挥佥事林丘子让,俱袭职;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兴子昂代职。○雷家站筑城浚池,其用工军,余月支口粮三斗,不给。事闻,诏人增五升。○戊子,韩王徵钋奏:「臣曾祖考韩宪王坟园见在南京向山之原,今曾祖母妃冯氏薨,乞量赐人力送彼附葬,且免西土军民造坟之扰。」帝以路远人难,命蹔于彼处安厝,俟边境宁靖丰稔之年再议。○刑部尚书俞士悦等言:「南京灾异,诏命三法司行在外军民衙门<▯▯锍-釒>见监罪囚情可矜疑者,具闻。臣等以在京并南京法司罪囚亦有可矜疑者,乞敕两京三法司俱审录,具闻。」从之。○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等奏,欲以连山把截旧关口左右,并迤东第四站雪里去处筑置城堡,拨军守把,防送使臣,保障军余屯种,从之。○给<▯▯锍-釒>徐州至淮安河道人夫口粮。○夜土星犯太微垣上相星○己丑,赏独石、马营等处操哨官军四百余人,各银一两。○给大同中路官军马三千匹,西路大同左等五卫官军马一千匹。○都督同知卫頴、范广、陶瑾,都督佥事郭瑛、张义,各奸宿乐妇于瑛及瑾家,并索都指挥穆晟设晏校尉廉其实以闻。六科十三道因交章劾其罪,特命宥之。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复劾頴等,俱以凡才叨膺重任,擢居都府,分掌兵戎,不能宣力竭忠,乃敢纵欲败度。况终日饮酒为乐,又复用钱买奸。若非剥削害军,此物从何而得?即今虏人虽已讲和,而边报未甚宁息,旧耻未雪,当臣子卧薪尝胆之时,大举惟图宜将帅捐躯致命之日,而頴等所为若此,上辜朝廷之恩,下失军士之望,廉耻荡尽,忌惮全无。宜将颖广、瑾、瑛、义、晟等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守杀贼,以赎前罪。帝曰:頴等罪本难恕,既己宥之,令其改过自新,再犯必罪不赦。○庚寅,敕褒城王范堮、通渭王范墅曰:「近韩王奏,王等来府,径由中门中道而入,门官冯贵启谏,王乃怒,令官校敺打。朕惟祖宗垂训,礼分秩然,为子孙者,皆当谨守而行,岂可分毫踰越?王为郡王,于亲王府入中门、驰中道,已越礼矣;又殴门官,是无法也。今姑置不论,自今王等务在安分循理,共保富贵。如怙过不悛,祖宗之法具在,朕不敢私王等,其省之!」○敕谕南京文武百官:迩者,上天垂戒,雷雨震击,大报恩寺塔灾异之来,固朕不德所致,亦由尔等在彼不能修职,或玩岁愒日,怠弃天工,或假公营私,妨废正道,以致军民嗟怨,责见于天。

译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汪琰上奏:贵州所属地区屡次遭苗贼劫掠,军民不能耕种,米价飞涨,请求张榜晓谕湖广、四川、云南各处州县的吏典以及富裕军民之家;有能够自行准备粮米一百石的,湖广运到镇远府,四川运到播州,云南运到晋安州。完成后,吏典给以戴冠穿带、办理政事的资格,依资格授予出身;军民就在当地给以冠带,以此终身荣耀。皇帝准许了。瓦剌太师也先派使臣苏克帖木儿等来朝贡马,赐宴,并赏赐织金纻丝、彩缎,表里衣料各有等差。镇守天寿山都督同知王通上奏:去年虏寇进入境内侵犯,三陵的官军惊慌逃散。如今城墙已经修完,请求命都察院转行巡按监察御史、五城兵马司逐一查究。但三陵等卫的官军以及余丁、家人,都限令在本年三月底以前回到卫所。如果暗中逃走不回来的,发往口外充军。皇帝准奏。铸造云南腾冲卫军民指挥使司所属五所,以及卫镇抚、广积仓、税课司、龙川江等处巡检司的印信七十一颗,夜巡铜牌六面。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全上奏:“运河沙湾一带曾经冲决,于是修筑土坝;如今土坝损坏,不能蓄水,以致妨碍漕运。请把拆毁的旧船改造成两座板闸。”皇帝准奏。有人告发守备广昌县都指挥金能把隐匿的官粮据为己有,并卖放操军,命交巡按御史复查此事。太阳出现交晕,颜色赤黄而鲜明。丁亥日,赐阳曲王美垙的五个儿子名字为:钟鍑、钟镆、钟鉥、钟鍏、钟镮。敕谕辽东提督军务左都御史王翱以及镇守总兵、参将等官说:接到你们的奏报,建州三卫的贼首李满住等人奸诈多端,刚把掳掠的人口送还,又放纵贼虏进行抢掠。你们想选拔精锐的马步官军前往近边驻扎,晓谕李满住等人把所掳人口全部送到军前认罪。如果他们辗转拖延调遣,就趁机根据情况征讨剿灭。现在全部准许你们所奏。敕令到达后,你们务必筹划商议妥当,谋求万全之策,不可轻率忽略,以免贻误军机。命彭城卫指挥同知聂荣之子聂端、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赵刚之子赵瑄、燕山右卫指挥同知李福之子李英、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张俊之子张刚、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吕信之子吕忠、燕山前卫指挥佥事白贵之弟白安、燕山左卫指挥佥事张瓛之兄张昇、济州卫指挥佥事林丘之子林让,都承袭职务;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兴之子张昂代任其职。雷家站修筑城墙、疏浚护城池,使用工军施工;其余月份每月发给口粮三斗,没有发放。事情被上报后,下诏每人增加五升。戊子日,韩王徵钋上奏:“臣的曾祖父韩宪王的坟园现在在南京向山的原野上。如今曾祖母妃冯氏去世,请求酌情赏赐人力送她到那里附葬,并且免除西土军民修造坟墓的劳扰。” 皇帝认为路途遥远、役夫难以调集,命令暂且安葬在当地,等边境安宁、年成丰收时再议。刑部尚书俞士悦等人说:“南京发生灾异,诏令三法司审录行在外军民衙门中现押罪囚,凡情理可怜、案情可疑的,都详细上报。臣等认为在京城以及南京法司所押的罪囚中,也有情理可怜、案情可疑的,请求敕令两京三法司一并审录,详细上报。”皇帝准奏。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等人上奏,想在连山把截旧关口的左右两侧以及向东延伸至第四站雪里一带修筑城堡,拨军驻守,用于护送使臣,保障军余屯田耕种,皇帝准奏。发给徐州至淮安河道夫役的口粮。夜间,土星侵犯太微垣上相星。己丑日,赏赐独石、马营等处操哨官军四百多人,每人白银一两。发给大同中路官军马三千匹,发给西路大同左等五卫官军马一千匹。都督同知卫頴、范广、陶瑾,都督佥事郭瑛、张义,各自在于瑛、陶瑾家中奸宿乐妇,并且索取都指挥穆晟设宴,命校尉廉察事实后上报。六科、十三道因此交相上疏弹劾他们的罪行,皇帝特意下令宽宥他们。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又弹劾卫頴等人说:他们都是平庸之才,却承受重任,升居都督府,分别掌管军务,不能尽力竭忠,竟敢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何况他们整天以饮酒为乐,又用钱买奸。若不是剥削军士,这些钱财从哪里来?如今虏人虽然已经讲和,但边境军情还没有完全平静,过去的耻辱也没有洗雪,正是臣子卧薪尝胆的时候;大举进兵,正应当图谋将帅捐躯效命之日,而卫頴等人的所作所为竟如此:对上辜负朝廷恩典,对下失去军士的期望,廉耻荡然无存,忌惮全无。应当把卫頴、范广、陶瑾、郭瑛、张义、穆晟等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守杀贼,以赎前罪。皇帝说:卫頴等人的罪本来难以宽恕,既然已经宽宥,就令他们改过自新;如果再次犯罪,必定治罪,绝不赦免。庚寅日,敕谕褒城王范堮、通渭王范墅说:“最近韩王上奏,说你们来到王府时,径直从中门、中央道路进入,门官冯贵开口劝谏,王却发怒,命令官校殴打他。朕想到祖宗留下的训诫,礼制等级清楚分明,做子孙的都应谨慎遵守,怎么可以有丝毫逾越?王身为郡王,却在亲王府进入中门、奔驰于中央道路,已经逾越礼制;又殴打门官,这是目无法纪。现在姑且不再追究,从今以后你们务必安守本分、遵循礼法,共同保全富贵。如果倚仗过错而不改,祖宗的法令都在,朕不敢偏私于你们,你们应当自省!” 敕谕南京文武百官:近来上天降下警戒,雷雨震击,大报恩寺塔发生灾异,本来固然是由于朕的德行不足所致,也由于你们在南京不能修治职务,有的虚度年岁、怠慢废弃天职,有的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妨碍废弃正道,以致军民嗟叹怨恨,责罚显现在上天。

若非改过自新,何以转灾为福?敕至,尔文武百官各务省乃躬,修乃职,俾公道昭明,人心欢悦,庶可少回天意。所有合行事件,条列于后,尔等其钦承之,毋母忽。一、南京根本之地,军政最为紧要。尔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并守备管事内外文武官员,务在昼夜用心,提督操练军马,固守城池,防察奸细。大江操习水战官军,尔等亦须时尝亲临点阅,毋事虚文,遇有警急,即便调军相机行事,星驰奏报,不许因循怠忽。及将官军人等卖放闲住,有妨操守。一、彼处住坐并各轮班匠,止赴本等工役,不许该管官员私占役使及放买闲包纳月钱。如无工役,就彼量宜轮替休息,以苏人力。一、彼处人民,除应当本等差役外,府县官吏不许以答应上司为由,擅自科歛财物及起夫役,重为劳扰,以致嗟怨。一、法司问拟罪囚,务秉至公,不许苟徇私情,妄有出入,致伤和气。其见监问囚徒,即时审录,凡情罪有可矜疑者,奏来处置。一、彼处寺院,不许容隐各处无籍僧徒,并无度牒闲杂人等,一概在内宿歇久住,饮酒食肉,亵狎侮慢,违者僧官住持人等一体治罪。一、各衙门所属官吏,中间果有老疾,或素贪污阘茸,不用心办事,事迹显著者,许各该堂上官具实开奏,照例黜罢,不许苟容废事害人。一、给事中御史系近侍耳目官,遇各衙门果有不法事情,就便指实奏闻,不许缄默。一、凡大小事务应计议而行者,总督总兵守备等官同各该衙门堂上官,务在同心计议,从长处置,不许偏执己见,有妨公道。又敕大报恩寺提调官并僧官僧徒,责其恣肆妄为,在外游。荡克减常住钱物,非但不能诚心祈祝,抑且污秽之行彰闻,以致天怒。令姑宽宥,俾尔等涤虑洗心,痛改前非,秉执公廉,持守戒范,昼夜虔恳祈福祝厘,以回天意。○巡按狭西监察御史甘泽奏,左布政使许资、按察使陈颢占用额外弓兵,致民艰苦逃窜。诏命泽执资等鞫之。既而资亦奏泽枉道私归,虚费廪禄等事。命副都御史刘广衡覆之。○夜土星退入太微垣左掖门○辛卯,命刑部左侍郎罗绮往云南、四川督运军储。○钦天监正皇甫仲和上<▯▯锍-釒>言:土星犯上相星,逆行太微垣,此上天垂戒。伏望皇上日新圣德,仍敕文武群臣各加修省,以回天意。帝曰:「上天仁爱,垂象警戒,朕当省悔。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计议宽恤条例以闻。」○命提督备倭都指挥佥事王胜于福建都司视事,兼督海道,以巡按御史等官许士达等举其廉干老成也。○罢筑顺天府良乡县城。时巡抚右佥都御史邹来学言:「良乡自经胡马,又遭旱暵,居民食乏力困,乞暂止不急之役。」故罢之。○广东右布政使戴弁以亲丧去任,巡抚侍郎孟鉴等言:「弁才识优长,今贼众尚未殄灭,乞令起复视事。」从之。○壬辰,给庆成王女离石县主并仪宾卫景广,灵王女霍山县主并仪宾齐光泰岁禄各六百石。○琉球国中山王尚思达遣使者王察都,达思蛮长官司故土官达思剌男乃儿只监粲,遣番僧朵肉藏,云南八百、车里、老挝三宣慰司宣慰使刀招孟禄等来朝,贡马及方物,赐晏并纻丝袭衣、彩叚、表里绢钞有差。○癸巳,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奏:都指挥使熊震等率官军二千余人至板井等处,遇贼不及百人,畏怯不进,致贼射伤官军,夺去马匹,深入腹里剽掠,玩寇失机。又以贼遗赀物隐匿入己,宜寘诸法。事下法司,请行镇守左副都御史刘广衡廉其实以闻。从之。○升翰林院编修吕原为本院侍讲,以任满九载也。○命北直隶并山东巡抚镇守都御史等官推选府卫州县廉能官员专劝农务,遇官民田地荒闲,悉拨无田之人耕种,乏牛具种粮即为措办借给。○发临清广积仓粮以赈广平、大名二府所属饥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周等奏:直隶宁山卫屯田被河溢冲决,六十七顷不堪耕种,已会河南按察司佥事张瑄等勘实,事下户部议蠲除之。○礼部奏,锦衣等卫带俸都指挥同知者,儿哈剌等六员相继卒,遣官赐祭。○赏狭西两山口等处,并直隶河间、山东、东昌等卫官军银两、绢布,有差。以杀贼有功也。○给居庸关驿马二十六匹,驴四头。○乙未,刑部等衙门尚书等官俞士悦等奏:奉诏议宽恤条例。臣等以见监重囚应死者不原,其余应死而情轻者俱发边卫充军。内外法司见监候提人照勘等项人犯,除真犯死罪,其余俱令输作,听候问结。文职官吏充军未抵配所,并见问未完者,乞宥充军,令赎罪,原籍为民。在京并南京法司问完追赃罪囚,监久贫难无追者,乞宥免追。两京法司监候并见问常赦所不原重囚,中有情罪未相当,招拟未合律,或事无证据,情有矜疑者,三法司会审具实以闻,取自上裁。从之。○命出内帑白金五千两于大同、宣府分给屯军置买牛具、种子。

译如果不改过自新,怎么能转灾为福?敕令到达后,你们文武百官各自务必反省自身,修治职务,使公道彰明、人心欢悦,或许可以稍稍挽回天意。所有应办理的事项,条列如下,你们应当敬谨奉行,不得忽视。一、南京是根本之地,军政最为重要。你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以及守备、管事的内外文武官员,务必昼夜用心,督促操练军马,坚固守卫城池,防察奸细。大江上操练水战的官军,你们也必须不时亲自前往点阅,不要徒事虚文;遇到警急,立即调军根据情况行事,迅速奏报,不许因循怠忽,以致误事。也不许将官和军人等卖放操练、闲散居住,妨碍守备。一、当地驻住的人员以及各处轮班匠役,只许前往承担本人的工役,不许主管官员私自占用役使,也不许放买闲包、收纳月钱。如果没有工役,就在那里酌情轮换休息,以使人力得到休养。一、当地人民,除应当承担本等差役外,府县官吏不许以应酬上司为由,擅自征敛财物、征发夫役,造成更严重的劳扰,以致人民嗟怨。一、法司审问拟定罪名的罪囚,务必秉持至公,不许苟且徇私,妄自改动罪情,伤害和气。对于现押的审问囚徒,应立即审录;凡情罪有可怜悯、可疑之处的,都奏报来请示处置。一、当地寺院不许容留隐藏各处没有名籍的僧徒以及没有度牒的闲杂人等,让他们长期在寺内住宿,饮酒吃肉,轻薄戏侮、傲慢无礼;违犯者,僧官、住持等一并治罪。一、各衙门所属官吏,其中确有年老患病,或者一向贪污、卑劣无能、不用心办事且事迹明显的,准许各该堂上官据实列奏,照例罢黜,不许姑息容忍而使政事废弛、百姓受害。一、给事中、御史是近侍和耳目之官,遇到各衙门确有违法事情,应立即据实奏报,不许缄默不言。一切大小事务应当经过计议再办理的,总督、总兵、守备等官要同各该衙门堂上官同心商议,妥善处理,不许固执己见,妨碍公道。又敕谕大报恩寺提调官以及僧官、僧徒,责备他们放纵肆意、胡作非为,在外游荡,克扣常住钱物;不仅不能诚心祈祷祝告,而且污秽的行为已经显露传闻,以致触怒上天。现在姑且宽宥你们,使你们涤荡思想、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秉持公正廉洁,遵守戒律规范,昼夜虔诚恳切地祈福祝厘,以挽回天意。巡按狭西监察御史甘泽上奏,左布政使许资、按察使陈颢占用额外弓兵,导致百姓困苦逃散。下诏命甘泽逮捕许资等人审讯。不久许资也上奏,说甘泽绕道私自回乡、虚耗廪禄等事。命副都御史刘广衡复查。夜间,土星退入太微垣左掖门。辛卯日,命刑部左侍郎罗绮前往云南、四川督运军储。钦天监正皇甫仲和上奏说:土星侵犯上相星,逆行经过太微垣,这是上天降下警戒。希望皇上每日更新圣德,又敕令文武群臣各自更加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皇帝说:“上天仁爱,以天象降示警戒,朕应当反省悔过。命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商议宽恤条例,具奏上来。” 命提督备倭都指挥佥事王胜到福建都司任事,兼任督海道,因为巡按御史等官许士达等推举他廉洁能干、老成稳重。停止修筑顺天府良乡县城。当时巡抚右佥都御史邹来学说:“良乡经历胡马侵扰,又遭遇旱灾,居民粮食缺乏、力量困乏,请求暂时停止不急迫的劳役。”因此停止修筑。广东右布政使戴弁因父母丧事离任,巡抚侍郎孟鉴等人说:“戴弁才识优长,如今贼众还没有消灭,请求命令他起复任事。” 皇帝准奏。壬辰日,赐庆成王之女离石县主及仪宾卫景广、灵王之女霍山县主及仪宾齐光泰,每年俸禄各六百石。琉球国中山王尚思达派使者王察都,达思蛮长官司故土官达思剌的儿子乃儿只监粲,派番僧朵肉藏,云南八百、车里、老挝三宣慰司宣慰使刀招孟禄等来朝贡,进献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分别赏赐纻丝袭衣、彩缎、表里绢和钞。癸巳日,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上奏:都指挥使熊震等率领官军二千多人到板井等处,遇到不到一百人的贼寇,却畏惧退缩不敢进攻,导致贼人射伤官军、夺走马匹,深入腹地抢掠,这是玩忽贼寇、贻误战机。又有人把贼寇遗留下的财物隐匿据为己有,应当依法处置。事情交给法司,法司请求让镇守左副都御史刘广衡查明实情上报。皇帝准奏。升翰林院编修吕原为本院侍讲,因为任职期满九年。命北直隶以及山东巡抚、镇守都御史等官,推选府、卫、州、县中廉洁能干的官员专门劝课农事;遇到官民田地荒废闲置的,全部拨给无田之人耕种;缺少耕牛、农具、种粮的,就设法借给。发放临清广积仓的粮食,赈济广平、大名二府所属的饥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周等上奏:直隶宁山卫的屯田被河水泛滥冲毁,有六十七顷不能耕种,已经会同河南按察司佥事张瑄等勘查属实,事情交户部议定蠲免赋税。礼部上奏,锦衣等卫带俸的都指挥同知儿哈剌等六人相继去世,派官员前往赐祭。赏赐狭西两山口等处,以及直隶河间、山东东昌等卫的官军银两、绢布,数额各有不同。因为他们杀贼有功。发给居庸关驿马二十六匹、驴四头。乙未日,刑部等衙门尚书等官俞士悦等上奏:奉诏议定宽恤条例。臣等认为,现押的重囚中依法应当处死的,不予宽免;其余依法应死而情节较轻的,一律发往边卫充军。内外法司现押、候提、候查勘等项人犯,除真正犯死罪的以外,其余都令服劳役,听候审问结案。文职官吏充军而尚未到配所,以及现正审问而尚未结案的,请求宽免充军,令其赎罪,回原籍作为平民。在京及南京法司已经审结、应当追缴赃物的罪囚,因长期监禁、贫困无力追缴的,请求宽免追赃。两京法司监候以及现正审问、按常赦不予宽免的重囚,其中有情罪不相当、拟定罪名不合律法,或者事实没有证据、案情有可怜悯可疑之处的,由三法司会同审理,据实上报,听候皇帝裁决。”皇帝准奏。命令从内帑拨出白金五千两,分发给大同、宣府的屯军购买耕牛、农具和种子。

先是虏入寇,二边荡然,群臣屡请修复屯田,官已给牛二万五千头并种子给军耕布,至是犹不足,故有是命。○巡抚贵州大理寺丞王恂奏:贵州都司卫所有四川流移趁食军丁,欲将正身及壮丁解发,其余残疾老幼暂令在彼度日。事下兵部议:若将残疾老幼暂留趁食之所,则军士有所顾恋,重复逃往,兵备日见废弛。宜令所在官司尽发原卫所着役,不许互相容隐。从之。○广西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奏:广西桂林等七府地方荒远,堡分巡司多在万山之中。缘按察司旧例,设有桂林、苍梧、左江、右江四道分巡官四员,又有巡察边务副使一员。宜令巡察并分巡官往来提督官军操练,遇贼相机剿杀,及紏察卖放、隐占军士等项之人。又按察司既有分巡官四员,布政司亦宜添堂上官二员,每员分管二道,与按察司官协同整理边务。从之。○锦衣卫指挥使刘源奏:内官兴安传奉皇后懿旨,去岁虏寇来犯京师,将士战死于彰义、西直门等处者甚众,亦有老幼被其笺害,即今暴骨原野,实切吾心。其令锦衣卫差官率旗校拾之,苫以厂房,日逐计数,闻奏量赏赉之。本卫差千百户石真等率领旗校,连日于各战场共拾遗骨五千八百有奇。帝曰:「掩骨埋胔,先王仁政之一也,况诸将士殒于王事者乎?」其命僧道建斋醮普度,葬于内官享堂之西,每岁以祭厉日祭之,领于上林苑监。其拾骨官人赐银一两,旗校半之。○丙申清明节,遣官祭长陵、献陵、景陵。○赐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居第。谦以朝廷多事,非臣子安居之日,辞不允。○丁酉,礼部引会试中式举人吴汇等二百人陛见。○敕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曰:得尔等奏,累调官军分哨五开等处,擒杀苗贼,抚安降蛮,湖广地方今已宁息。朕特嘉尔,尔等须乘此机会,将贵州未靖地方会兵抚捕,以除民患,毋以一胜自怠,有失事机。候彼贼平之日,通将有功官军人等从实取勘明白,通类造册奏缴,以凭升赏。○尚宝司卿朱礼任满九载,升正四品俸。调浙江按察司佥事熊炼于湖广按察司,炼先提调浙江学校,至是革罢,故调之。擢知县李景华为户部云南司主事,监生李灏、林赞俱为工部营缮司主事。○宣府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卒。谦河南夏邑县人。永乐初袭父职,凤阳留守左卫指挥佥事。洪熙元年隶阳武候薛禄讨北虏,有功升指挥使。调贵州兴隆卫。宣德元年回复,从北征,以功升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正统初升都指挥同知,仍从征,以屡追剿达贼功,升都指挥使。寻充右参将,守备万全。受命率所部精骑行边,至以克列苏,值兀良哈贼分兵列阵持满以待。谦整众鼓勇以进,遂败之。升后军都督佥事。十四年以北征功,升都督同知,进右都督。时虏大举入寇,谦以昌平伯杨洪皆领兵入援。寻升左都督,佩镇朔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宣府。景泰元年虏复入寇,薄宣府洋河桥南教场,谦出御之,虏引去。以功封抚宁伯。至是卒,讣闻。帝辍视朝一日,遣官祭葬,追封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抚宁候。谦在边颇久,然勇而寡谋,为时所少云。子永袭爵。○户部奏:比因天象垂戒,奉命会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计议宽恤条件。臣等谨议七事:一、在京象马牛房草料,昔止派河南、山东并顺天等八府供给,后又添南直隶府州县草束折银赴京买用。缘顺天等府被达贼残扰,河南、山东灾旱相仍,宜除象牛羊及御马监驮鞍马、西马外,其余马乞拣选堪中者量存饲牧。每年四月草料住支俱放草场,至九月全支草料。其瘦小有病可医者,派与顺天府人民领养;不堪医用者,送光禄寺收用。一、顺天、河间等府州县地土多被官豪朦胧奏讨及私自占据,或为草场,或立庄所,动计数十百顷,间接小民纳粮地亩多被占夺,岁陪粮草。宜令该府州县通查丈量,除奏拨之数外,其占夺者如数退还,多余者如例起科徵纳粮草。一、坝上马房各有寄养,正统九年朵颜等卫获到牛只草料俱人民供给。宜令俱送顺天府给与所属前年被贼小民耕种。一、比有无赖官舍军民人等诈称皇亲及内官家人,势如狼虎,前去河西务至是沽等处阑接客商货物,强用车辆搬运入店,稍有不从辄便殴詈,以致客商失陷财物。宜行禁约。一、武清县桃花口迤南、扬青驿迤西迤北原系后府并户工二部采办芦柴马草场分,迩年因军民艰难听令采办接济,今有等豪势之人据为己有。宜仍听军民采用。一、各处自宣德年间因钞法不通,取勘民间买卖铺面及住居房屋作塌房名色纳钞,今多烧毁倒塌损坏。宜令官司取勘除免钞贯。一、在京在外鳏寡孤独年七十以上及街衢巷口无目男女叫号乞食者,宜令所司收养济院给与衣食。诏:御马监马不可轻动,亦如旧饲牧牛。其令该衙门具数以闻,余如议。

译此前虏寇入侵,东西两边的屯田荡然无存,群臣多次请求修复屯田;官府已经发给军队耕牛二万五千头和种子,分给军士耕种播撒,到这时仍然不足,所以有这道命令。巡抚贵州大理寺丞王恂上奏:贵州都司各卫所中有四川流移来谋食的军丁,想把本人及壮丁解送回去,其余残疾、老年、幼年者暂时令其留在那里度日。事情交兵部议定:如果把残疾、老年、幼年者暂时留在谋食之处,那么军士会有所顾恋,再次逃往那里,兵备也会日益废弛。应当命令当地官司全部解发回原卫所服役,不许彼此包庇隐藏。皇帝准奏。广西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上奏:广西桂林等七府地方偏远,堡寨和分巡司大多在万山之中。按照按察司旧例,设有桂林、苍梧、左江、右江四道分巡官四员,另有巡察边务副使一员。应当命令巡察官和分巡官往来巡视,督促官军操练,遇到贼寇便根据情况剿杀,并纠察卖放、隐占军士等类人员。按察司既然已有分巡官四员,布政司也应增设堂上官二员,每员分管两道,与按察司官员协同整顿边务。皇帝准奏。锦衣卫指挥使刘源上奏:内官兴安传达皇后的懿旨说,去年虏寇来犯京师,将士在彰义门、西直门等处战死的很多,也有老幼被他们残害;如今尸骨暴露在原野上,实在深切牵动我的心。命令锦衣卫派官员率领旗校收拾尸骨,用厂房遮盖,每天逐一统计数目,奏报后酌情赏赐。本卫派千户、百户石真等率领旗校,连日在各处战场共拾得遗骨五千八百多具。皇帝说:“掩埋尸骨,是先王仁政的一项,何况这些为国事殒命的将士呢?”于是命僧、道设斋醮普度,将遗骨葬在内官享堂西边,每年在祭厉日祭祀,由上林苑监主管。收拾遗骨的官员赐银一两,旗校减半。丙申日清明节,派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赐给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宅第。于谦认为朝廷事务繁多,不是臣子安居享受的时候,辞谢而没有接受。丁酉日,礼部引领会试中式举人吴汇等二百人入朝陛见。敕谕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说:接到你们的奏报,你们多次调遣官军分哨五开等处,擒杀苗贼,抚慰安置投降的蛮人,湖广地方现在已经平静。朕特此嘉奖你们。你们必须利用这个机会,调集军队抚慰、捕剿贵州尚未平定的地方,以除去百姓的祸患,不要因为一次胜利就自我懈怠而贻误战机。等那里的贼寇平定后,把所有有功官军人员如实查勘清楚,分类造册奏缴,以凭据升迁赏赐。尚宝司卿朱礼任职期满九年,升为正四品俸禄。调浙江按察司佥事熊炼到湖广按察司任职。熊炼此前提调浙江学校,到这时被革去职务,所以调任他处。擢升知县李景华为户部云南司主事,监生李灏、林赞都任工部营缮司主事。宣府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去世。朱谦是河南夏邑县人。永乐初年承袭父亲的职务,任凤阳留守左卫指挥佥事。洪熙元年隶属阳武侯薛禄讨伐北虏,有功升为指挥使。调任贵州兴隆卫。宣德元年调回,随军北征,因功升任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正统初年升为都指挥同知,仍然随军征讨,又因多次追击剿杀达贼有功,升为都指挥使。不久充任右参将,守备万全。奉命率领所属精锐骑兵巡行边境,到了以克列苏,正遇兀良哈贼寇分兵列阵,张弓等待。朱谦整顿部众、鼓舞士气进攻,于是击败了他们。升任后军都督佥事。正统十四年因北征有功,升都督同知,进升右都督。当时虏寇大举入侵,朱谦与昌平伯杨洪都率兵入援。不久升任左都督,佩镇朔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景泰元年虏寇再次入侵,逼近宣府洋河桥南教场,朱谦出兵抵御,虏寇退去。因功封为抚宁伯。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临朝视事一天,派官员祭祀安葬,追封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抚宁侯。朱谦在边地任职很久,但勇敢而缺少谋略,这是当时人对他的评价。他的儿子朱永承袭爵位。户部上奏:近来因天象降示警戒,奉命会同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商议宽恤条款。臣等谨慎议定七件事:一、京城象房、马房、牛房的草料,过去只派河南、山东以及顺天等八府供应,后来又增加南直隶府州县,把草束折合成银两送到京城购买。由于顺天等府遭达贼残害侵扰,河南、山东又接连遭灾旱,应当除象、牛、羊以及御马监的驮鞍马、西马以外,其余马匹请挑选适宜的酌量留存饲养放牧。每年四月停止发放草料,全部放到草场;到九月再足额发放草料。瘦小但有病可医治的,分给顺天府百姓领养;不能医治使用的,送到光禄寺收用。一、顺天、河间等府州县的土地,很多被官豪隐瞒真实情况奏请占有,或者作为草场,或者建立庄所,动辄数十、数百顷;间接使小民缴纳粮草的田地也多被侵占,每年还要赔纳粮草。应当命有关府州县全面查验丈量,除去奏请拨给的数额之外,凡侵占的土地一律照数退还;多余的土地则依例起科,征收粮草。一、坝上马房各处都有寄养的牲畜,正统九年朵颜等卫缴获的牛只,草料都由人民供应。应当命令把这些牛全部送到顺天府,交给所属地区前一年被贼寇侵害的百姓耕种。一、近来有无赖的官舍、军民等人,诈称皇亲以及内官家人,势如狼虎,前往河西务至沽是等处拦截客商货物,强行使用车辆搬运到店中,稍有不从就殴打辱骂,以致客商损失财物。应当下令禁止约束。一、武清县桃花口以南、扬青驿以西以北,原来是后府以及户部、工部采办芦柴和马草的场地。近年因军民艰难,听任采办以资接济,如今却有一些豪强势力之人据为己有。应当仍听军民采集使用。一、各地自宣德年间因钞法不通,查勘民间买卖的铺面以及居住房屋,按“塌房”的名目征收钞;如今许多已经烧毁、倒塌、损坏,应当命官司查勘后免除钞贯。一、京城内外鳏寡孤独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以及街巷路口没有眼睛的男女呼号乞食者,应当命有关部门收养,送入养济院,供给衣食。诏令:御马监的马匹不可轻易调动,也像旧例一样饲养牧放。命有关衙门具报数目,其余依照议定办理。”

○戊戌,给永和昭定王府平池县主并仪宾夏瓒岁禄六百石,沈府已故郡主仪宾张儒岁禄四百石。○命广西南宁府宣化县知县卢彰复任,升正六品俸。彰任满九载,民五百七十余人告保,彰勤于抚化,乞留复任。巡抚侍郎李棠以闻,故有是命。○修临清、清会等闸。○免直隶宁山卫所被水屯田六十七顷子粒,仍令踏勘附近屯所空闲田地,如数拨补耕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言二事:一、山东、河南、南北直隶并在京各营骑操孳牧马匹骡驴,赦后倒死被盗走失者,俱当追陪还官。今各处军民艰窘,暂乞候秋成后追陪。一、在京在外见操与守城、守关、运粮、运草等官军,多有畏避差操逃散潜住,宜量存宽恤,出榜晓谕。在京限两月,在外限三月,并许具首免罪。若仍恃顽玩法,限外不首者,依律究治。从之。○兀者右卫达子脱脱来归,赐纻丝袭衣钞布,命充头目,隶南京锦衣卫。○己亥,永兴王志<▯土仆>奏,体弱多疾,乞赐药饵疗治。命太医院如数予之。○四川马剌等长官司土官阿敬遣冠带把事阿你,盐井卫军民指挥使司土官副千户剌苴白等遣镇抚答铁,云南姚安军民府土官照磨高人义等来朝,贡马,赐钞绢等物有差。○礼部奏:三月初一日殿试天下举人,合请执事官。诏命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刑部尚书俞士悦,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王□仆,工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谷,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杨善,通政司通政使李锡,大理寺卿萧维祯,翰林院学士商辂为读卷官。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终。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二十景泰二年三月庚子朔,太上皇帝居南宫。○遣官祭西海、河渎、娲皇、帝尧、帝舜、商汤王、中镇霍山、白彪山、马跑泉、晋祠圣母之神,凡九处,以山西地方久旱也。○帝御奉天门策试举人吴汇等。制曰:「朕惟自古王天下之要有三,曰道,曰德,曰功。然道莫如伏羲、神农、黄帝,德莫如尧、舜,功莫如禹、汤、文、武。此数圣人者,万世仰之,不能易也。伏羲、神农、黄帝之事,著于《易》;尧、舜、禹、汤、文、武之迹,存乎《书》。其所以为道、为德、为功者,朕欲究其心术之精微,其推以治教养天下。所尚虽殊,然不出乎耕桑、贡赋、学校、礼乐、征伐、刑辟之外。朕欲参其制作之会通,夫无所酌于古,将何以准于今?朕承祖宗大位,夙夜惓惓于心,亦惟以古圣人之道德功自期,以今天下之治教养自励。兹欲尽驱天下游谈之惰,以事耕桑,使各衣食其力;尽约天下浮冗之征,以归贡赋,使各膏肥其体,而无或失所养;尽导天下狼戾之顽,以从学校,使各复还其善;尽陶天下粗鄙之陋,以由礼乐,使各移易其俗,而无或违于教;尽作天下慵怯之兵,以奋征伐,使各销沮其凶;尽化天下争斗之讼,以远刑辟,使各崇尚其耻,而无或外于治。皆何施而可也?施之有效,民得治教养矣。于古圣人之道德功,有可以庶几乎?伏羲、神农、黄帝曰皇,尧、舜曰帝,禹、汤、文、武曰王。其称号之所以异者,果道德功之所致乎?抑治教养有隆替而然乎?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一而已矣。何皇降而帝,帝降而王乎?兹欲措天下于隆古之世,使皇帝王之称惟一而无隆杀之别,亦必有其道乎?子大夫习之于师,而得之于己,宜无不悉其说者矣。既承有司宾兴而来,其具为陈之,朕将亲览焉。」○命总督大同粮储侍郎并巡按御史等官,给万亿库官银八千两,同总兵官委官领赴有收地方,籴买谷种,均散贫难军余,及时播种,俟秋成如数偿官。○减四川永宁宣抚司税课局钞。本局原额岁办钞一万三千有奇。比因苖贼生发,客□路阻。景泰元年总计所收钞仅二千八百八十余贯。四川布政司以闻,事下户部议。以二年钞宜如元年数减徵,俟盗宁□通之时仍旧。从之。○辛丑,命宣府左参将右都督纪广佩镇朔将军印,充副总兵;都指挥使杨能升都督佥事,充左参将,镇守宣府。时抚宁伯朱谦卒,故有是命。○镇守浙江兵部左侍郎孙原贞,以母丧夺情视事,至是上<▯▯锍-釒>乞奔丧,从之。○壬寅。帝亲阅举人所对策,赐柯潜等二百一人及第出身,有差。○癸卯,宴进士于礼部,命太保宁阳侯陈懋待宴。○免山西代州五台县去年农桑丝绢,以本县屡被达贼杀虏人民,岁课无从徵办。山西布政司覆实以闻,故也。○甲辰,赐状元柯潜朝服冠带,诸进士钞各五锭。○乙巳状元柯潜率进士上表谢恩。○先是,口外独石、马营等处仓粮被贼烧毁八万余石,朝廷已贳镇守等官罪。

译戊戌日,赐永和昭定王府平池县主及仪宾夏瓒每年俸禄六百石,赐沈府已故郡主的仪宾张儒每年俸禄四百石。命广西南宁府宣化县知县卢彰复任,按正六品发俸。卢彰任职期满九年,有五百七十多名百姓上告保留他,说卢彰勤于安抚教化,请求留任复职。巡抚侍郎李棠将此事上报,所以有这道命令。修缮临清、清会等水闸。免除直隶宁山卫所属被水淹屯田六十七顷的田租粮食,仍命令勘查附近屯所的空闲田地,按数拨补耕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人提出两件事:一、山东、河南、南北直隶以及京城各营骑操、孳牧的马匹、骡、驴,赦令之后倒毙、死亡、被盗、走失的,都应追赔归还官府。如今各地军民困苦窘迫,请暂且等到秋收以后再追赔。一、京城内外现今操练以及守城、守关、运粮、运草等官军,很多畏避差遣操练而逃散、暗中居住,应当酌情宽恤,张榜晓谕。京城限两个月,外地限三个月,并允许自己首告以免罪。如果仍然倚仗顽抗、轻玩法令,期限内外不来首告的,依律查究治罪。皇帝准奏。兀者右卫的达子脱脱归顺,赐给纻丝袭衣、钞布,命其充任头目,隶属南京锦衣卫。己亥日,永兴王志<土仆>上奏,身体虚弱、多种疾病,请求赐给药物治疗。命太医院按所需数量给他药物。四川马剌等长官司土官阿敬派冠带把事阿你,盐井卫军民指挥使司土官副千户剌苴白等派镇抚答铁,云南姚安军民府土官照磨高人义等来朝贡马,分别赐给钞、绢等物。礼部上奏:三月初一日殿试天下举人,请求确定执事官。诏令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刑部尚书俞士悦、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王□仆、工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谷、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杨善、通政司通政使李锡、大理寺卿萧维祯、翰林院学士商辂担任读卷官。《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终。《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二十。景泰二年三月庚子朔日,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派官员祭祀西海、河渎、娲皇、帝尧、帝舜、商汤王、中镇霍山、白彪山、马跑泉、晋祠圣母的神灵,共九处,因为山西地方长久干旱。皇帝亲临奉天门策试举人吴汇等人。制书说:“朕认为,自古统治天下的关键有三项,即道、德、功。然而论道没有超过伏羲、神农、黄帝的,论德没有超过尧、舜的,论功没有超过禹、汤、文、武的。这几位圣人,万世都仰望他们,不能改变。伏羲、神农、黄帝的事迹,记载在《易》中;尧、舜、禹、汤、文、武的事迹,保存在《书》中。他们之所以成就道、德、功,我想探究其中心术的精微,以及如何推行这些来治理、教化、养育天下。他们所重视的虽然不同,但都不超出耕种蚕桑、贡赋、学校、礼乐、征伐、刑罚这些方面。朕想参酌他们制作制度的会通之处;如果不能从古代有所取法,那么今天将拿什么作为准则?朕承受祖宗的大位,早晚忧勤不懈,也只是以古代圣人的道、德、功自我要求,以今天天下的治理、教化、养育自我勉励。现在想把天下游谈懒惰的人全部驱使去从事耕桑,使人人凭自己的劳动获得衣食;把天下浮泛多余的征收全部约束起来,归入贡赋,使人人身体得到滋养,不至于有人失去养生之所;把天下凶暴顽劣的人全部引导到学校,使人人恢复自己的善性;把天下粗鄙浅陋的习俗全部陶冶,使人们通过礼乐改变风俗,不至于有人违背教化;把天下懒散怯弱的军队全部振作起来,使其奋勇征伐,让各自消除凶恶;把天下争斗的诉讼全部化解,使人们远离刑罚,各自崇尚知耻,不至于有人置身于治理之外。这些事情都应当怎样施行才可以呢?施行而取得成效,百姓就能得到治理、教化和养育。这样对于古代圣人的道、德、功,是否就可以接近了呢?伏羲、神农、黄帝称为皇,尧、舜称为帝,禹、汤、文、武称为王。他们称号不同,果真是道、德、功所导致的吗?还是因为治理、教化、养育有兴盛衰败才如此呢?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道理本来只有一个。为什么皇降为帝,帝又降为王呢?现在想使天下达到上古盛世,使皇、帝、王的称号归于一体,而没有尊卑盛衰的区别,也一定有相应的道理吗?你们大夫从老师那里学习,又从自身获得体会,应当没有不知道这些道理的。你们既然承有关司举荐而来,就详细陈述出来,朕将亲自阅览。” 命总督大同粮储侍郎、巡按御史等官,从万亿库支取官银八千两,会同总兵官派官员带到有收成的地方,买进谷物和种子,均匀分给贫困的军士和军余,及时播种,等秋收后按数偿还官府。减少四川永宁宣抚司税课局的钞额。该局原定每年办理钞一万三千多贯。近来因为苗贼兴起,客□路阻。景泰元年总计所收钞仅二千八百八十多贯。四川布政司将情况上报,事情交户部议定。认为景泰二年的钞额应当按照元年的数目减征,等盗贼平定、□通之时再恢复旧额。皇帝准奏。辛丑日,命宣府左参将、右都督纪广佩镇朔将军印,充任副总兵;都指挥使杨能升为都督佥事,充任左参将,镇守宣府。当时抚宁伯朱谦去世,所以有这道命令。镇守浙江兵部左侍郎孙原贞,因母亲去世,夺情任事;到这时上奏请求回家奔丧,皇帝准奏。壬寅日。皇帝亲自阅览举人所作的策论,赐柯潜等二百零一人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一人〕 癸卯日,在礼部宴请进士,命太保宁阳侯陈懋主持宴会。免除山西代州、五台县去年应征的农桑丝绢,因为该县屡次遭达贼杀害、掳掠人民,年度赋课无从征办。山西布政司复查核实后上报,因此这样办理。甲辰日,赐状元柯潜朝服、冠带,赐各位进士钞五锭。乙巳日,状元柯潜率领进士上表谢恩。此前,口外独石、马营等处的仓粮被贼寇烧毁八万多石,朝廷已经赦免镇守等官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