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

译甲申日，行在工部请求在正阳等门外设置减水河，并疏浚城中的沟渠，以利于排水，皇帝同意了。乙酉日，写信回复祥符王有爝说：“近来听说周王去世，深感悲痛哀悼。周王在世时曾上奏丧葬之事，请求选择近处并从俭办理，以节省民力；妃、夫人以下不必殉死，年少而有父母的各自遣送回家。他又上奏说，几个弟弟共九人，亲属人数增多，而供役人员不足，请求拨给校尉。朕已下敕礼部，全部依从他的意见。然而周王没有后嗣，丧事应由王主持；本府的门禁以及内外官属、人员，也都听从王的约束。王应当严格整饬礼仪制度，不要造成过失违犯。” 命江西抚州府临川县主簿丁耀复任，并按正八品支给俸禄。丁耀任职九年，考核结果符合升迁条件；县民上奏称赞他宽厚仁惠、廉洁能干，官吏和百姓都信任佩服，请求留任。行在吏部复奏，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敕告总兵官、都督同知王彧说：近来听说兀良哈、泰宁、朵颜、福余三卫与瓦剌脱欢等相互往来，多次派使臣入朝进贡，实际上是想窥探我方虚实。现在已经派遣敕使告谕他们：凡遇时节庆贺，只许派三五名头目；如有警急，即使不是时节，也只许派一两人来奏报，其余进贡全部停止。现将三卫大头目的职名抄录给你，此后使臣不是由大头目派遣的，一律听任你勒令遣返。尤其应谨慎整饬边防，以符合朕委任你的心意。丙戌日，写信回复宁化王济焕说：你所说火者陈英、张彪捏造谣言、诬陷欺骗，想使内使白敬免于被逮捕审问。朕认为是非曲直，必须当面质问才能弄清。信到后，应将白敬等人送来；况且叔祖贤明守法、循理行事，朕一向知道，这不是小人的话所能污辱的。希望叔祖明察。夜间月亮侵犯氐宿。丁亥日，升黄州卫指挥使郭显为湖广都司都指挥佥事。当时都司缺少官员，行在兵部尚书王骥因守臣屡次推荐郭显有才能，认为应当提拔他，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己丑日，狭西按察司佥事卜谦上奏：兰州卫和兰县已有数月没有下雨，百姓粮食困难。最近明诏一下，祥云密布，甘雨普降，这是皇上大德感动上天所致。皇帝说：“小人阿谀奉承的话，不值得相信。百姓粮食困难，户部仍令有关部门赈济。” 直隶顺德府邢台县、安庆府桐城和潜山二县分别上奏当年歉收，百姓缺粮，已经开仓赈济，等到秋收后偿还官府，皇帝同意了。庚寅日，裁省广东琼州府儋州附郭的宜伦县、崖州附郭的宁远县、万州附郭的万宁县，全部并入本州。将古儋、田头归入姜大村，大员、五马驿归入姜安海镇南、白石四巡检司及河泊所，隶属儋州；太平、潮源、德化、义宁四都，五马驿、抱岁、藤桥、通远三巡检司及河泊所，隶属崖州；万全、多陈、二马驿、莲塘巡检司及河泊所，隶属万州。调宜伦县土官知县黄欢、县丞刘健和符显宗、主簿赵原到昌化县；宁远县土官县丞陈迪和邢京、典史王均到感恩县，官职都照旧保留。抚黎的流官全部召回吏部。这是因为本府知府程茔所说的三州土地狭小、人口稀少。命甘肃备御都督佥事曹俭回京。此前，曹俭因获罪而到甘肃立功，后来又因功恢复官职。到这时，他请求回京，皇帝准许了。壬辰日，写信回复永寿王志埴说：你所说擅自收留自幼伤残而净身的人郭能等九人，按法律不能说没有问题。特别考虑到王府中缺少供役人员，已经下敕礼部听任王府留用。今后尤其应谨守祖宗的法度，以符合朕眷顾亲亲之人的心意。赐给定西伯蒋贵冠服，这是蒋贵上奏请求的。癸巳日，顺天府涿、通、霸、蓟四州及所属县，直隶真定府晋州、保定府安州和祁州、新城、新安、定兴、雄四县，以及河南开封、卫辉、彰德三府分别上奏：从五月到现在，暴雨不断，河水上涨，冲漂了百姓的房屋、庄稼。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察看，再上报。行在礼部上奏，都指挥等官赵荣等二十二人相继去世，应按惯例赐祭，皇帝同意了。乙未日，周宪王妃巩氏去世。妃在宣德四年册立，到这时周王去世，妃也殉死。皇帝听到讣告，派宦官致祭，命有关部门按制度营办葬礼，谥为贞烈。周王夫人施氏、殴氏、陈氏、韩氏、张氏、李氏同日去世，都谥为贞顺，按一品礼制安葬。京师发生地震。皇帝因京畿城此前发生大水，房屋毁坏、人员溺死，命工部右侍郎邵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曹翼会同给事中，选择京城内外地势高而干爽的地方及各厂房，安置没有房屋的官吏、军人和百姓。户部右侍郎吴玺、顺天府尹姜涛前往慰问遭水灾的家庭，每家给米一石；溺死者另加钞五百贯。丁酉日，因京畿大水，派官员祭告：“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祇：祁镇忝承大统，缺德之处很多。今年从春天到夏天，灾害屡次出现，旱灾和水灾接连而来，使人民受到牵累，困苦忧愁叹息；这些灾祸的征兆，实在是由我自身造成的。反省内心，怎能不感到惶恐？谨此抒发悔过的诚意，仰望祈求上天恩赦，消除灾害、降赐福祉，施恩保护百姓。对于这样战战兢兢祈求恩泽的心情，实在无法尽述。” 戊戌日，敕告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官员说：朕恭敬地继承帝位，早晚勤勉，只想到上天和祖宗托付的重任，不敢懈怠安逸。

译近年以来，停止一切征收，免除拖欠，减轻刑罚，希望四方都能得到休养生息。自今年以来，灾害多次出现，京畿尤其严重。从三月至五月，天气亢旱不下雨，严重损害农田麦苗；五月中旬至六月，连日下雨不止，河水冲决堤岸，淹没田地庄稼，城中房屋倒塌，官民住宅也有被压死、淹死的人，朕深感战惧。洪范所说的灾异征兆，都由人事造成，大概是朕缺德所导致的。是朕听取采纳意见不够审慎吗？是谗佞之人没有得到制止吗？掌管政事的大臣有所偏颇，还是辅弼大臣失职了呢？为什么灾异特别严重？朕应当循迹反省其原因，谋求正确的治道。你们都与国家一体相连，难道应当默默坐视而不思考、不勉励吗？从今以后，你们应体察朕的心意，以敬天爱人为心，早晚都不要懈怠。保持廉洁、戒除贪欲，是修养自身的根本；做到公正、杜绝私心，是治理政事的关键。不要以为可以欺骗，神明的鉴察非常清楚；不要以为没有危害，上天的感应令人畏惧。应当敬慎，应当勉励，今后务必致力于善政，希望借此挽回天意，巩固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祉，你们也将从中获益。所有应办理的事项，列示如下；其中记载不完备的，都要具奏上报。一、吏部选拔任用官员，应当精选贤能之才任职。有的官员懦弱无能，有的年老多病不能任事，以及平时品行举止不端谨的，全部罢免。承差、知印、吏典等人，也应仔细考察其贤能与否；凡是贪污以及庸弱无能、又不熟悉公文移文的，全部罢免，不许徇私滥用，浪费仓禄。一、各衙门文职官员，洪武年间根据事务繁简设置官员办理，都有定额。永乐年间因为营建北京事务繁多，所以额外增加员额。自朕即位以来，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已停止，但冗余官员有的凭借微小事务占据职位、坐享俸禄，何况北京粮运困难，也应当节省。从今以后，全部按照洪武年间各司的职掌和官额，留下其中廉洁能干的，其余送吏部改任；如果没有空缺，就依照永乐年间的事例遣返回家，等有空缺时再按次序任用。一、朝廷选拔任用贤良，共同谋求百姓的福祉。方面官以及府、州、县正官，已经命大臣和五品以上官员保举，由吏部审察后再任用。保举者必须核实其实际品行，审察者必须做到极其公正。胆敢徇私请托、因私废公，把不肖之人说成贤能的，保举者和吏部官员都要治罪。从今以后，在京和在外的官员任职未满两考的，不许保举；违犯者治罪。一切实际征收的钱粮，虽然有定额，但各地水旱灾伤情况不同，应当体察民情，派人踏勘清楚，具奏请求豁免；不许固执己见，也不许害怕承担责任而层层转移、公文往返，因循不决，给百姓留下祸患。正统二年十二月底以前拖欠的一切钱粮等物，已有诏书全部蠲免。如今听说各地官司以已经起解、报数入官为由，一概追征，甚至连宣德年间拖欠的也追究，致使百姓穷困逃亡、流离失所。户部立即予以申明，不许重复征收；如粮里已经向百姓征收而尚未起运的，就命其按数退还，违犯者治罪。一、永乐年间因钞法不通，命百姓按人口缴纳钞币，领取官盐；后来钞法逐年流通，百姓仍照旧缴纳盐钞。盐课司十年、五年都没有盐可以支给，百姓缴纳钞币困难，应当减半收取钞币，以减轻民力。宣德年间也因钞法不通，命令收取塌房和车辆钞贯；如今钞法已经流通，全部减半征收。一、各衙门采购、制造以及追征的各种物件，按规定应当优免而尚未优免、严重危害百姓的，要逐一查究，具奏裁定。一、各地有解送缴纳纻丝、布、绢、颜料等物品的，应立即辨验收纳，不许刁难阻挠；还要查明历年缴纳物品中尚未完纳的，以及属于急用或非急用的，逐项上奏裁定。一、各地掌管军队的头目，廉洁能干的少，贪婪暴虐的多，以致军政不修，军士往往受害，逃亡很多，城堡因此缺人守备。对现任的管军头目，应令巡按御史和所在地按察司官员选用能够胜任的人；其余不能任用的，令他们在本卫守城、带领操练，听候调用，不许再管理事务。这样或许可以使军士不再逃亡，守城有所准备。一、军职官员，洪武年间各卫所都有定员。如今军职官员多有额外增设，如果是沿海、沿边而粮少的卫分，百姓运粮供给困难，今后多余的军职只许在有粮的地方增设，或许可以便于供给；运粮、供给的地方不许增设。一、在外卫所操练军士，许多头目不用心，完全没有实际成效。都察院应通知各地巡按御史、按察司官员严格督促操练，务必做到征调时能够使用；如果仍像以前一样懈怠、没有成效，连同风宪官一并论罪。各地城池有倒塌的，也要督令在农闲时节由军民共同修筑，不许违误。一、三法司、锦衣卫现押的重囚，其中有的可能是罗织罪名造成的案件，有的虽以案卷为依据，但情有可怜、法律上又有疑问的，应具奏裁定。今后审问囚犯尤其必须详细谨慎，务必使法律与罪情相当，不许援引深文苛法，捏造罪名。被审问的犯人以及在外审结后解送来的犯人，如果申诉冤屈，应当调往其他道路、其他衙门，或由多名官员会同审理，必须公正推问、查明实情；不许徇私拷打、逼迫勒索口供，也不许前任问官和自己相互推卸利害责任，以致冤枉他人。违犯者一定治罪，不能赦免。一、今后一切祥瑞中凡应当称贺的，只在京衙门办理，不必行文通知各王府、在外文武官及土官衙门。如今已有前来进呈祥瑞表文的，礼部立即行文沿途阻止，以免劳烦百姓。一、役作的工匠，务必妥善抚恤，公平派役，不要使他们失去生计。一、各衙门的一切公文，应依照期限办结。凡解送军士、囚犯以及办理各种差役的人员到达后，主管部门立即查明办理并遣送其返回，不许拖延刁难。今后如仍像以前那样作弊、刁难、留滞，从御史、给事中访察后具奏；有关司及其首领官吏一并治罪，不予宽恕。

译一、五军都督府堂上官员多不用心整顿军政，也不用心办理文书。一切行移公文，纵容首领官吏串通作弊；遇到承袭职务、替补职务及办理公务等人员到来，便刁难阻挠，百般索取，致使办事困难。从今以后若不改正以前的过错，听任监察御史巡察后具奏逮问。一、都察院是朝廷的耳目和掌管风纪的机构，必须能够考察百官，扶植善良，纠正奸邪，申理冤屈，这样才称职。如果不能持守公道、秉持正直，反而任性妄为、阿谀附和，以致贤能与不肖混淆、贪婪与廉洁不辨、冤屈不能申理，祖宗的法令都在那里，朕绝不徇私。一、朝廷设置六科给事中，负责传达命令、封还驳正章奏、检举纠正欺弊，职任最为清要。从今以后应体察朝廷选用你们的心意，必须公正、正直、廉洁、勤勉，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出的话必须恰当，务必顾全大体，以扶助善良、抑制邪恶，使百官各司知道警戒畏惧，这样才算尽职。如果不能尽职，反而依违阿附、苟且度日，废弃职掌，或徇私相交、肆意欺骗蒙蔽，辜负国家任用的，事情一旦败露，必定治罪，不予宽免。一、管军头目以及各卫的指挥、千户、百户，多不用心抚恤军士，有的克扣月粮，有的占用军士供私人差役，有的纵容军士在外办理、缴纳月钱，有的横加虐害，骗取强要财物，以致军士逃亡，队伍空缺，这十分违背朝廷抚养军士的本意。今后如果再不改过，听任监察御史、给事中访察属实后具奏逮问。一、在京和在外的官员，都是承受国家职任的人。凡公正、廉洁、勤勉的就升迁，贪婪暴虐、懈怠怠慢的就黜退，朝廷自有公论。从今以后各自都应努力，以仁义存心，以公正勤勉办事。如果不能自我勉励，专门背弃公义、经营私利，阿谀请托，凭借贿赂交结，结党作恶的，国家法典俱在，后悔也难以挽回。一、凡军民的一切利弊，以及当前可以救济时艰、抚恤灾患、铲除奸邪、革除弊端的事情，允许任何人据实直言，不得隐瞒。派遣敕使告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以及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并把救济灾害的各项事宜一并告知他们，令其遵照施行。沙州卫都督困即来等上奏：都指挥阿赤不花等一百三十多家，都逃往哈密。多次奉命前往索取，哈密却不立即遣返。又说罕东卫都指挥班麻结思率领百姓，擅自进入本卫境内居住。皇帝敕告哈密忠顺王以及班麻结思等，命令他们遣返逃亡人员，各自守住疆界，和睦邻境、保卫边疆，共享太平之福；不要助长恶行而不知悔改，以此挑起争端。升沙州卫都督困即来的儿子、指挥使阿木哥为都指挥佥事；升赤斤蒙古卫指挥佥事亦鲁伯为指挥同知；升罕东卫指挥佥事坚藏为指挥同知；升正千户锁卜为指挥佥事。命已故哈密卫都督佥事兀马剌的儿子阿卜敦、赤斤蒙古卫都指挥同知可儿肖的儿子桑儿结观，都承袭父职。行在翰林院编修陈文自陈说：“臣年方一纪，母亲高氏去世，依靠祖母彭氏抚养，才有今天。近来听说祖母去世，父亲又因过度哀伤而得病，请求准假回乡，安葬祖母，随后改葬母亲，并探视父亲的病情，或许可以尽到人子的道义。”皇帝认为陈文孝心恳切，特准他的请求。夜间月亮侵犯毕宿。庚子日，韩王冲＜▯火或＞上奏，他的儿子褒城王范堮原先获赐的银册、银印以及冠服等物，全部毁于火灾，请求重新制造并颁给。皇帝同意了。壬寅日，修缮德胜门内外被雨水毁坏的土城和砖城。壬寅日，越王瞻墉去世。越王是仁宗昭皇帝的第三子，太皇太后所生。永乐三年出生，永乐二十二年册封，尚未到封国就藩。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讣告传来，皇帝悲哀悼念，停止临朝三天，派官员致祭，谥为“靖”，命有关部门营办葬礼。越王没有后嗣，封国撤除。越靖王妃吴氏去世。妃是南城兵马指挥昇的女儿，宣德三年册封。到这时越王去世，妃也殉死。皇帝听到讣告，停止临朝一天，派宦官致祭，谥为“贞惠”，命有关部门营办葬礼。癸卯日，裁省正阳门以及沿河收钞的监察御史和户部主事。甲辰日，贵州普定卫、安顺州等处土官同知阿宠派遣把事阿著；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尊胜等寺国师簇克林派遣剌麻也失朵儿只；贵州宣慰使司土官同知安瑛派遣把事阿克等，都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给彩缎、钱币、表里等物。镇守居庸关、署理都指挥佥事李景上奏：长久下雨不止，居庸关一带山口的城墙九十多处、桥二十二座被毁，请求拨调军民夫役协力修理。此事交行在工部复奏。工部想令顺天府所属县的百姓服役。皇帝认为京城百姓已经服役过多，十分劳苦，怎么能再派遣？应令附近的隆庆、永宁、怀来等卫征集夫役修筑。罢免太仆寺少卿白素为平民，因为他行为操守不整，被法司论劾。乙巳日，升行在广西道监察御史章聪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因为大臣会同举荐。翼城县百姓胡志刚、薛从周、韩通德，兴县百姓汪铭，泗州卫军人蔡彦平，寿州百姓张敏，兰溪县百姓郭叔和、赵禅观、黄恺观，永康县百姓叶盛宗、王孟俊，丹徒县百姓李聪，各自捐出一千石以上的粮食，帮助官府赈济。诏赐玺书表彰慰劳，并免除其家赋役。《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第五十六。《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七。正统四年秋七月丁未朔，祭享太庙。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派道士携带祝文和祭帛前往，命所在地守臣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写信回复庆世子秩煃说：你先前上奏，原拟将指挥孙庸、曹伦的宅第赐给真宁、安化二王，已经批准了你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