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

译兵部议定：近来已经增调三千名官军前往古北口防守，应再增调二千人前往密云等处，全部听从王通节制。皇帝同意了。兵部奏称，山西雁门关缺少人员守备，镇守都督孙安、巡抚副都御史朱鉴都在山西城内，不出去巡视边境，请命孙安、朱鉴迅速前往本关巡哨防守，并赐敕严厉责备说：‘如果再怠慢，必定治罪，不能宽恕。’ 规定运米的等级条例：从通州运到京仓，杂犯斩、绞罪折米三百六十石，三流以及杖一百、徒三年的折米二百八十石，其余四等依次递减四十石，杖刑每等十八石，笞刑每等十四石。从通州运到居庸关、隆庆卫等仓，杂犯斩、绞罪折米九十石，三流以及杖一百、徒三年折米七十石，其余四等依次递减十石，杖刑每等十二石，笞刑每等十一石。江西大庾县百姓孙福号玉华，逃民李俊号木子，世尊都聚集众人图谋作乱。孙福被擒获下狱后死去，李俊攻打南安时被杀，他的党羽几十人都被官军擒获。巡按御史等官员将此事上报，命令立即将他们处死示众。御马监少监跛儿干被处死。跛儿干本是投降的虏人，在宫禁中供事几十年。土木之变时，他立即帮助虏人反攻，射杀内使黎定；后来又作为虏人的使者前来索取物品，命令逮捕并处死他。停止修建南京祠山、广惠等八座庙宇，因为诏令停止不急迫的事务。庚戌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为左都御史，按察司副使陈诏为右佥都御史。升湖广左参议侯复为山西右布政使，运使丁镃为河南右布政使，修撰裴纶为山东右布政使，御史章文、王琳都为山东右参政，赵全为左参议，鸿胪寺右寺丞侯维为广西左参议，知县邝彦誉为浙江按察司佥事，调广东佥事杜瑄到山西按察司任职。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郭登奏报，将从虏中返回的白叵罗送到京城。白叵罗说，也先召集众人商议道：‘北京已经另立皇帝，要率领人马前来交战，始终没有讲和的意思。我现在调集军马再次前去厮杀，迫使他们向南迁移，把大都给我。’命兵部、锦衣卫会同通事审问核实后上报。制造功赏牌，分为奇功、头功、齐力三等，由文臣主管。凡是作战时挺身先行、冲入阵中、斩杀将领夺取军旗的，发给奇功牌；活捉达贼或斩首一级的，都发给头功牌；其余虽然没有立下先登之功但负伤的，发给齐力牌。贼寇平定后，以此作为评定赏赐的依据。这是听从太监兴安的奏请。这一天，虏众奉送上皇到阳和。阳和守将进献牛、羊和酒。辛亥日，升都督佥事刘得新为都督同知。当时刘得新正在南方征战，这是班师整军。升山东平山卫指挥使赵瑄为都指挥佥事，守备常峪等关口。国子监生练纲奏称：虏寇的奸计，不只是想邀留圣驾、索取金帛而已。他们实际上是在仿效金人以汴宋对待我们的办法。如今天下广大，本来不是宋室可以相比的；然而要寻找像种师道、李纲那样为国抵御的人，也并不多见。人心所依赖、关系国家安危的，只有兵部尚书于谦和武清伯石亨而已。应当敕令他们坚守中军，只派将领分兵接战。假如战事不利，虏人一定会包围国都，内外消息断绝，到那时谁来主持勤王的大计？请在宗室亲王中选取平日以忠孝著称的人，会同镇守官招募义士，大举入京援救。这样虏寇听说骨肉相救，一定会疑惧而自行退却。如果骨肉之间反而产生猜疑嫌忌，恐怕会落入胡人的圈套，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文武群臣中若有人敢以和议为借口，或劝说南迁，请就地处死，不要留下来误国。并命各衙门堂上官分别守卫九门，派人催促各处军马，并调陕西吐番土兵入京援救，不应迟延。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锦衣卫官旗、士校征战归来还京，奏请发给赏银和布匹。命本卫核实，现正在操练服役的发给赏赐。户部奏称，陕西潼关河水泛滥，卫镇抚司所储藏的纻丝有被水浸湿的痕迹，命令估定价值，准许抵作官员折色俸粮。河南右布政使年富说：陈州、颍州二州逃户不下万余人，都是北方人，性情鲁钝，被江西人诱导而变得刁钻泼悍，请驱逐江西人，以断绝奸邪的萌芽。都察院说：在河南的江西人很多，如果一概驱逐，恐怕会引发变乱；应当只驱逐其中逃亡的人员，做商人的不要驱逐。皇帝同意了。这一天，虏众奉送上皇到紫荆关北口，副都御史孙祥派指挥刘深出城会见上皇。岳谦对刘深说：‘这里的达子有三万人，只有精壮的二万人；另外还有二万人从古北口进入。’ 夜里，狼星摇动。○壬子日，礼部上奏说：“十一月十一日，恭逢太上皇帝圣节。这一天早晨，在京文武百官应当前往朝天宫举行遥贺礼。还应预先通知各王府以及在外的大小衙门，到期也举行遥贺礼。庆贺表应当暂且停止进呈。”皇帝同意了。○命已故定西侯蒋贵的孙子蒋琬袭封定西侯，因为蒋琬的父亲蒋义患有足疾。○命魏国公徐承宗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释放忻城伯赵荣。○免去左都督刘聚、右佥都御史张楷的官职。刘聚、张楷出征福建时，聚集军队驻扎在建宁城，却每天以吟诗、畅饮为乐，并且大肆搜求府库和卫所的金帛，城中骚动不安，甚至流传着“城外贼徒打劫，城内京官打劫”的谣言。等听说邓茂七被诛杀后，才进兵延平。张楷又教刘聚伪造“征夷将军”印，妄报其子刘应麟以及家人擒贼的功劳。浙江的余寇再次发动，朝廷命他们回兵讨伐，尚未平定，他们又虚报已经平定。到此时回朝，六科、十三道交相弹劾他们，因此下令免官。○给宗室诸王下书说：近来虏寇乘机入关，侵犯京城，在这危急时刻，还要依靠宗室至亲，以国家社稷为重，命令将领统率精兵，不论多少，迅速赶赴京城，勤王以消灭虏寇、安定国家，期限是在十天到一个月内全部集结；同时仍要自行镇静，坚守藩国疆界。○给镇南王徽煣回信说：收到你的奏报，苗贼聚众作恶，逼近城府，想要迁居内地的地方，这些情况都已知道了。现在已经命令将领出兵，前往那里剿灭这些贼寇。叔祖应当以守卫藩国为重，不可轻易移动。○升陕西右布政使王暹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升兵部郎中龚永吉为大理寺右少卿。

译当时龚永吉跟随靖远伯王骥征讨苗寇，恰好任职满九年，王骥详细说明他的功绩状况并保荐升职，仍旧随军协助处理军务，因此有这一任命。○恢复任命工科右给事中，李震仍任原职；刑科给事中李英改任兵科给事中，都是因为服丧期满。擢升进士方辅为兵科给事中。○升京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陶瑾为署都督佥事，王息为都指挥同知，指挥同知芮成为指挥使。○命已故金吾后卫指挥使宋福的儿子宋瑛、府军前卫指挥同知王隆的儿子王留、彭城卫指挥同知胡亮的儿子胡瑄、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危贵的儿子危璟、旗手卫指挥佥事凌鉴的弟弟凌镛，都袭任原职。府军前卫指挥佥事刘真在阵中受伤而成残疾，任用他的儿子刘瑜代替他。○敕谕大营总兵官以及大小把总、头目、军士等人：国家用兵，是为了禁止暴行、诛灭叛乱，保卫国家、安定百姓。如果赏罚不严明，士气就不会勇猛。凡建立奇功的人，升职三级，赏银二十两；建立头功的，升职二级，赏银十两；建立常功的，升职一级，赏银五两。官军临阵杀贼而死的，子孙袭升二级，赏银二十两。头目和所统领的官军全队因杀贼而死的，升赏按奇功办理；死了半队的，按头功办理；死了十人以下的，按常功办理。头目也战死的，升赏其子孙。每队中设置两名公正的掌令官，务必使头目和军士生死相顾，临阵时务必有进无退，有勇无怯。若头目不顾军士，先行退缩怯战，掌令官可以立即斩下他的首级，另选头目代为统领；若军士不顾头目，先行退缩怯战，后队可以斩杀前队，按常功升职赏赐。军士不勇敢、不前进，以致头目陷没的，斩杀其全队。若有人能够建立奇功，可以赎免以前的罪过。头目不勇敢、不前进，以致军士陷没十人的，斩首示众；陷没达到二十人的，斩首且不许子孙承袭；陷没三十人以上直到全队的，斩首并籍没其家。但如果建立奇功，可酌情赎免。总兵官发布命令不明、不严，以致十队退缩怯战的，罚俸一年；达到三十队的，降职二等；达到五十队以上的，罢免职务。全军退缩怯战的，斩杀头目和军士。但凡投降敌人的，全家斩首，籍没财产。行军时，军士胆敢抢夺虏民财物，达到十贯以上的，斩首示众。头目纵容军士抢掠，达到十人的，罢职充军；达到二十人以上直到全队的，在营门枭首，军士也全部处死。军中以及各类新招募来的人，平日不知道军法，却胆敢制造谣言、蛊惑人心，扰乱阻碍号令以致坏事的，凌迟处死，籍没其家。头目和官军临阵逃跑以及不听总兵官号令的，斩首。○宣府总兵官昌平伯杨洪奏报，本月四日，达贼三万人马经过顺圣川洪州堡，企图侵犯京师。○户部上奏，兵仗局军匹原来每月支取粮五斗，现在增加一斗。火夫等人自愿报名效力守城的，也应当每月发给粮三斗。口外卫所中被贼寇惊散、现已收集到的官军舍余，以及五军等营中操练备战的人员，都应当每月发给口粮三斗。皇帝同意了。○癸丑日。皇帝召集文武大臣商议防备虏寇的策略，众人都认为应当选精兵一万六千人，配给马五千匹，命都督佥事孙镗充任总兵官，高礼充任左副总兵，前往紫荆关。命佥都御史叚信、都指挥佥事姚麟等统领，真定、保定的军民全部收入城中。孙镗以及领军的都督佥事王通、都指挥佥事杨寿宜，应当酌情升擢以资激励。于是升孙镗为右都督，王通为都督同知，杨寿宜为都指挥同知。又选精兵二万人，以一万人增援孙镗，以一万人交给都督毛福寿、陶瑾，策应孙镗。敕谕孙镗说：“近来听说达贼从紫荆关进来，如果是护送上皇回京，只允许放五七骑或十几骑进入关内。如果超过这个数目，拥众而来，就必须坚决抵拒，并立即飞报京师处置。”孙镗等将要出发时，听说虏寇已经入关，于是驻营在都城近郊。○福建奏报，延平等府的贼徒不接受招抚，仍然肆意杀人抢掠。敕命梁＜▯王卸-卩＞、范雄、薛希琏督率福建、四川巡按御史，统率集结官军和民壮进行剿捕。○兵部上奏，招募得到官舍旗校中有勇力的四百多人，其中上等人员依照惯例发给冠带、银两和器械；另有一百三十多人愿意自行准备鞍马效力，应当仍旧送到武清伯石亨处考验。诏令说不必考验，全部赐给冠带，等到杀贼立功后授予官职。○命各卫所负责漕运、现留在京城操练备战的官军，以及已经征调起用的人员，全部按照惯例发给赏赐。○陕西行都司奏报，达贼二千多人侵犯肃州，官军将其击退。○夜间有一颗星大如杯子，颜色赤红，光亮照耀地面，从三师星西北方出现，运行到少弼星尾部，星迹化成一道苍白色的气，长一丈多，形状像蛇，缓缓向西运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尺〕 ○甲寅日，升南京兵部侍郎徐琦为本部尚书，仍参与协助处理机务；工部右侍郎陈恭为本部尚书，仍督理柴炭事务；都察院佥都御史寇深为右副都御史；兵部武选司郎中邹干为本部右侍郎；薛瑄为大理寺右寺丞。○实授陶瑾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刘源为本卫指挥使。○兵部上奏：先前命左都督毛福寿、都督佥事陶瑾率领官军一万人，策应孙镗杀贼。查访得知孙镗与毛福寿平日不和，恐怕会误事，应当再增加官军一万人，命陶瑾率领。又根据陶瑾所说，管军署都指挥陈友、指挥巫启、刘鉴、母英都能够任用，请求酌情升擢，随陶瑾杀贼。皇帝准许了所拟方案，命陈友为都指挥，巫启、刘鉴、母英都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命都督同知刘得新暂时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兼管三千营操练。○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夏忠奏报，先前奉命守卫龙门卫，后来承命调回，现在带领原先统领的官军九百人到居庸关口驻扎，请求降下诏令作为进退依据。皇帝命令他们就在当地巡守，听从副都御史罗通的提督。○敕令镇守陕西的兴安侯徐亨等，调集陕西官军一万四千四百人，前往宁夏总兵官张泰处操练，以备冬季。○乙卯日，升都督同知武兴为右都督。○敕令兵部尚书于谦提督各营军马。○宽宥广宁伯刘安的罪过。

译命顾兴祖、刘聚都恢复冠带。刘安充任总兵官，顾兴祖、刘聚充任副总兵，都率军杀贼。○分派诸将，率领二十二万军队，布阵于京城九门。总兵官武清伯石亨布阵于德胜门，都督陶瑾布阵于安定门，广宁伯刘安布阵于东直门，武进伯子朱瑛布阵于朝阳门，都督刘聚布阵于西直门，副总兵顾兴祖布阵于阜城门，都指挥李端布阵于正阳门，都督刘得新布阵于崇文门，都指挥汤节布阵于宣武门，都接受石亨的节制。敕谕石亨以及左副总兵、署都督佥事范广，右副总兵、右都督武兴说：“现在达贼窥伺京城，特命你们统率大军屯驻九门。或者设下伏兵，或者设置险阻，或者正面布阵用兵，或者出奇制胜，或者据守城池，以逸待劳；或者进攻劫掠敌军营阵，用计谋陷敌；或者分兵策应，务必做到万全。事情平定后上报功劳，升职赏赐绝不吝惜。” ○提督守备紫荆关的右副都御史孙祥奏报：守备本关的都指挥韩青号令不严明，处置也没有章法，如今正值防御寇敌之时，恐怕会耽误边防谋划。查访得知彭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雷通，智谋出众，骁勇有作为，请求酌情升擢，让他前来与臣共同处理边防事务，将韩青调回另行任用。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升雷通为都指挥同知。孙祥又提出三件事：一、大宁都司新增加官舍、军余三千人，随角□羊随逃，不能实际使用，大概是因为饥寒逼迫自身，请求发给关支口粮；二、关内守御军马虽然有粮料，却没有草，请命附近的保定等府运输到关内，并将后来增加的军马所需粮草按数额督促运来；三、守边关必须有夜不收，让他们侦察探听消息，现在从旗军中选夜不收四十人，委派官员统领，分为十拨，令其轮番侦察消息。皇帝同意了。○敕令守备紫荆关的按察使曹泰前往倒马关提督守备。○直隶潼关卫奏报：本卫的儒学科举虽然隶属陕西，却缺少负责提调的官员，考试士人没有兴办振作，学校也没有进益，近乎形同虚设，请求下令陕西按察司，令提调学校佥事经常加以考试，以激励向学之心。○皇帝同意了。○丙辰日，命已故恭顺侯吴克忠的儿子吴瑾袭封恭顺侯。○兵马司奏报，想拆毁九门外军民的房屋，以便屯驻，众人情绪汹汹，争相背负行李进入城中。给事中李震说：“这会扰动人心，不宜拆毁。”皇帝同意了。○擢升庶吉士曹曰□鼎、霍荣、乔毅为给事中。○擢升国子监丞等官潘洪、邓逵、谢琚、陈全为监察御史。此前，他们都因大臣举荐被送到都察院处理刑狱事务，到此时正好有职位空缺，所以正式授予他们监察御史之职。○升锦衣卫千户毕旺为本卫指挥佥事。○命刑部右侍郎江渊参与协助都督孙镗处理军务。○免除直隶全椒县因灾歉收的秋粮一千多石、马草一万多包。○敕令凡有盔甲的军士，今天不出城的斩首。当时据说有盔甲的军士仅占十分之一。○辽东客□万、添寿等人运送粮食一万四千多石，命户部发银偿付。○命吏科给事中程信、户科给事中王竑，协同都督王通、右副都御史杨善提督官军，守护京城。○这一天，喜宁带领虏骑进攻紫荆关，副都御史孙祥与他们相持了四天。虏寇暗中从另一条道路进入，从前后夹攻，关城被攻破，孙祥为国战死。○丁巳日，因为达贼入侵，皇帝亲自向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祇、七庙、太皇太后以及皇考宣宗章皇帝禀告说：“如今虏寇猖獗，越过山岭进入居庸关内，布阵于野外，企图窥伺京城。已经命令总兵等官统率大军剿杀，只希望凭借上天宏大的造化，暗中保佑扶助，使将领勇敢、士兵强悍，虏寇在早晚之间瓦解，国家宗社永远保持安宁。恭敬地希望诸神明鉴知。” ○吏科给事中姚夔说：虏寇逼近侵犯京师，祸患还无法预料。臣思考，京师是腹心，辽东是手足。现在军士的精锐，没有比辽东更强的，却只是守在一隅，这正如放着腹心不管而只保护手足，对于事情的轻重缓急该如何呢？何况贼寇所图谋的地方，确实不在辽东。请敕令辽东总兵、总督等官，酌情留下戍卒，其余精兵全部交给参将等官统率，进入关内驻营于永平，用来救援。至于总兵官杨洪守备宣府，贼寇已经入关，却徒然守着孤城，对事情有什么益处？也请命令他与右副都御史罗通共同筹划，酌情留下军士守备居庸关，合并军队日夜兼程赶赴京城，夹攻贼阵。这样我方内外呼应，而虏寇腹背受敌，也是取胜的一条策略。奏疏送入后，命杨洪率领二万人，辽东副总兵焦礼、施聚率领三万人入关救援。○擢升翰林院庶吉士刘清为兵科给事中，跟随侍郎江渊协助处理军务。○命已故新宁伯谭璟的儿子谭裕袭封新宁伯。○命定西侯蒋琬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增设湖广当阳县县丞一员，这是听从大理寺丞李奎的请求。○敕谕驸马都尉焦敬：巡视皇城四门，提督官军，严加防守戒备。○敕令巡抚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的都御史洪英、朱鉴、王来、王文，以及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各府分守监察御史金达、谢佑、王伟、陈金、姚龙、陈诚、汪庭训、苏璟、徐珵、王玉、杨鼎、李宾、夏裕、白圭、王庾，分别将所守地方的军民男女收容入城，以防止抢掠。他们所选出的官军和民壮，要亲自率领来到京城策应。○这一天，虏众护送上皇的车驾经过易州，驻宿在良乡县，当地父老进献茶、果品、羊和酒。○戊午日，虏众护送上皇车驾驻宿在芦沟桥，果园署官员进献果品。

译上皇命袁彬写三封信，分别奉给皇太后、弟弟皇帝以及文武群臣，通报虏寇情况，使他们坚守社稷。又派岳谦与虏使纳哈出到彰义门外答话，岳谦被官军杀死，纳哈出逃回。也先于是列阵来到西直门外。上皇的御帐停在德胜门外。皇帝敕令武清伯石亨、尚书于谦等说：“现在高礼、毛福寿在彰义门北面领军，杀退贼寇三百人，生擒一人。你们立即选精兵在教场驻扎，以便调遣。从都指挥以下，凡不听命的斩首示众，然后奏报。”于是又敕令太监兴安、李永昌前往，与石亨、于谦等共同整顿军务。○升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姚麟为都指挥同知，前往广东镇守。调山东平山卫带俸都指挥佥事赵瑄到大宁都司任事。因为兵部会同官员推荐，姚麟先前任职广东，赵瑄曾经守卫常峪等关口，二人对于这两个地方的地理和民情各有所长。○命巡抚永平等处的右佥都御史邹来学，将永平府以及密云、遵化县所储存的籴粮官银，折作官军月粮，每一两折合粮四石；不愿折支的，仍然发给粮食本色。○浙江奏报：处州府的贼寇虽然听从招抚，但是兵器还没有全部交给官府，所掳掠的人口也没有全部交还原主，他们的意图在于假装顺服，以拖延我军，恐怕等我军撤回以后，仍然大肆杀掠。请求命镇守太监李德总领军务，大理寺少卿张骥任他的参佐，推选能干的头目统领军队操练备战。诏令李德和副都御史轩輗推选浙江都司堂上一名能干的官员前往处州，如果贼势没有平定，就奏报上来处置。○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沈衡奏报：贼首黄萧养等聚集船只三百多艘，停泊在广州城下，攻打围困城池，已经历时一个月仍未解围。官军人数太少，实在难以防御。已经行文请求安乡伯张安、署都指挥佥事王清率军前来援助，但都还没有到。请求调广西、江西官军前来会同剿灭。兵部议称：已经追令监察御史李璇调广西官军策应。应当敕令侍郎杨宁再选江西精兵二千人，前往佥都御史杨信民处听候调度杀贼。皇帝同意了。○工部说：贼寇进入易州、涞水，烧柴运炭的夫役都惊慌逃走。制造战车的人现在缺少柴炭，近来查见大慈恩寺等处每年支取柴炭一百八十多万，事情并非急用，可以转拨给制造战车使用，这样更为便利。皇帝同意了。○户科给事中李侃说：议论的人想烧毁城外各处场地的草束，大概是担心它们被贼寇利用来长期坚持。臣私下估计，虏寇轻捷剽掠，并没有长期停留的打算，何况天下勤王的军队即将到来，寇敌一定会远逃，请不要烧毁草束，命左都御史陈鉴等加以禁止。有人借口贼寇乘机而烧毁的，逮捕审问，不予宽宥。○己未日，虏众护送上皇车驾登上土城，邀请大臣出城迎接。皇帝怀疑这是欺诈，于是升通政司左参议王复为右通政，中书舍人王荣为太常寺少卿，派王复、王荣出城朝见，进献羊、酒等物品。见面以后，命王复、王荣回去复命，并邀请于谦、石亨、王直、胡濴出来相见。朝廷商议认为于谦等人是国家所倚仗的重臣，不能派遣。○擢升进士周骙为礼部祠祭司主事。○升永平卫指挥佥事胡镛为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协同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镇守当地。这是听从巡抚、佥都御史邹来学的推荐。○兵部尚书于谦奏报，所镇抚的薛斌率领官旗二十三人，暗中劫袭贼营，射死一名贼寇，夺回被掳人口一千多人。诏令薛斌升职二级，赏银二两，其余人员都升职一级，赏银一两。○兵部上奏，如今鞍马、军器供应不足，应当命礼部、兵部、工部派官员会同五城兵马逐家查究。凡官吏、军民等家中有鞍马、盔甲、撒袋的，都送交官府，由官府给价偿还。胆敢隐匿的治罪。皇帝同意了。○钦天监监正彭德清死在狱中，命令仍然斩下他的首级。彭德清因结党王振、隐瞒天变不上奏，以及随军征战时不选择有利地形、处置驻军而获罪。○山西蔚州、灵丘、广昌县的军民聚集在山寨，乘机抢夺虏寇逃回的妇女，命巡抚山西副都御史朱鉴令三司派官员设法招抚，使他们恢复原业；对于被抢来的妇女，发给廪食，派人送还原籍。○这一天大雨雪，夜间大风、雷电、降雨。○庚申日，升户科给事中王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升前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王敬为右都督，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勇为前军都督府带俸都督佥事。○敕令巡抚永平等处的右佥都御史邹来学、参将胡镛率领二万军队入关救援。○敕令指挥同知石彪、都指挥孔旺等率领所统官军到涿州接应，杀贼。○派使者携带敕令前往调遣朝鲜以及野人女直卫所的军马，与辽东军队会合杀贼。○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等上奏：山东署都指挥佥事魏忠、平山卫指挥佥事母英、济宁卫署指挥使陈忠、济宁左卫指挥使赵辅、旗手卫指挥同知徐海、锦衣卫百户张真等人，都有才能、品行、志向和谋略，均可任用。事情交给兵部办理，兵部说应当召他们到京城，送到武清伯石亨处考验，再根据才能擢用。皇帝同意了。○派户部郎中汪浒前往调遣陕西河州等卫的土军入关救援。○武清伯石亨、尚书于谦在德胜门外击败虏寇。起初，虏寇派几名骑兵来窥伺德胜门，于谦等人在两旁空房中埋伏军队，先派几名骑兵迎战，假装败退。虏寇一万多人前来追赶，伏兵突然杀出，用神炮和火器攻击他们，虏寇于是退却。○都督孙镗在西直门外与虏寇交战，斩杀他们的先锋数人，虏寇稍稍退却。孙镗追击他们，虏寇增兵包围孙镗，孙镗奋力作战。毛福寿、高礼都前往援救，高礼被流箭射中。石亨又分兵前往援救，虏寇才退兵。○十三道监察御史奏请敕令兵部考察五府各卫的官员，除每个衙门留下一员负责事务外，其余空闲官员以及杂差官舍，都命令自行准备衣甲、鞍马，听候调用。立功之日，一律升职赏赐。胆敢推托的，由锦衣卫、五城兵马逐一查究治罪。皇帝同意了。白天生出一道苍白色云气，从西南延伸到东北，横贯天空，后来又化为三道。夜间月亮出现在云中，生出苍白色的光晕，奎、壁、娄三宿都在光晕之内。辛酉日，命故武进伯朱冕的儿子朱瑛承袭武进伯爵位。

译命都督王敬武、兴都指挥王勇前往彰义门杀敌；命佥都御史王竑前往毛福寿、 高礼处提督军务，与孙镗一处屯兵。如有紧急情况，要飞马报知王敬武和兴都指挥王勇，使他们相互支援，不许各分彼此而贻误军机。敕令都督毛福寿等在京城外西南一带街巷的要道路口堵塞并设伏，埋伏神锐短枪部队，以等待策应。诏令京城严格实行夜禁，由兵部各分遣郎中巡查督察，以防奸细。王敬武、兴都指挥王勇在彰义门外与敌交战，兴都指挥王勇把神锐列在前面，弓箭和短兵器列在其次，报效内官数百骑列在后面。敌人到来后，神锐部队将其击退。报效者争功，从后面跃马冲出，阵势混乱，敌众乘机进攻，于是官军败退。敌人追到土城，兴都指挥王勇被流箭射中而死。居民都登上屋顶，用砖瓦投掷敌人，敌人稍稍停住。王竑、毛福寿前往救援，敌人远远看见旗帜，便逃走了。敕令提督居庸关守备副都御史罗通等：先前已经敕令你统领精兵五千赶赴京城策应，现在恐怕兵力不够。凡是赵玟、杨俊所统领、从外地到来的军马，你罗通和杨俊都要全部率领前来。六科十三道弹劾刑部侍郎江渊、兵科给事中刘清奉命前往都督孙镗处参赞、记录战功。江渊等因看见石亨处官军很多，容易立功，却故意违背诏旨，前往石亨营中，致使孙镗处缺少协助参赞之人，请求治他们的罪，另选刚强果断、有所作为的人代替他们。皇帝命令二人迅速赶赴孙镗所在之处，再违抗一次便不予宽宥。这一天，达贼中尚未入关的人运输木板、草束，进攻居庸关。官军用火器将他们击退。壬戌日，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从良乡向西而去，所经过的州县都大肆抢掠，又分派部属到京畿内各府州县抢掠。写信答复安塞王秩炅、真宁王秩荧、山阴王逊煁、安化王秩炵说：近来奏报边境军情十分紧急，想要带同宫眷迁居内地。然而现在达贼正在窥伺中国的动静，如果一旦迁移，他们必定能够得逞。叔祖们都应当镇静，作为藩屏，以保全守护宗社为重，决不可轻易行动。写信答复沈王佶焞说：承蒙告知，想要带同弟弟陵川王佶煃以及世子幼＜▯土学＞等来京朝贺。然而天气将要寒冷，道路遥远而跋涉艰难，可以不必前来。从今以后各王想来朝贺的，都写信回复劝止。致书太师也先说：使者来后收到书信，得知太师想送太上皇帝回京，足见您的深厚情意。如今听说军马从西路抢掠百姓，众人心中惊疑，因此整顿军马，防备他人，并不是针对太师。太师如果能够退驻札山下，只派一二十人解除铠甲、放下兵器，护送太上皇到中途；我方也当派一二十人解除铠甲、放下兵器前去迎接，并重重赏赐太师及各位头目，以保全永远的和好。这样或许上顺天道，下合人心，唯望太师明察。又命人传敕知院伯颜帖木儿说：如今听说太师和知院亲自护送大兄太上皇帝回京，足见敬重顺应天道之意。又听说知院早晚省视太上皇，供应帐房、饮食等物，更加显见深厚情意。现在派人前来迎接，如果能少派一些人尽早送太上皇回京，自当重重赏赐，以答谢知院。敕令石亨、于谦说：连日得到奏报，足见你们都尽心竭力效命。现特加进封你石亨为武清侯，任命你于谦为少保兼兵部尚书。还应更加努力建立功勋，以永远保持最终的荣誉。兵部尚书于谦说：“臣才疏学浅，却得以位列六卿，责任重大而才干不足，已经出乎意料。如今敌寇尚未平定，战事尚未安宁，正是圣主忧劳勤政之时，也是臣下效死之日，岂能凭犬马般的微小劳绩，突然承受保傅这样的重任？所有这项恩命，臣不敢恭敬接受。如果蒙受怜悯，请仍让臣担任旧职，提督军务，以图谋补报，或许可以符合舆论。”皇帝说：“国家的重大事务，委托给卿，卿应当努力。这项辞谢不准许。” 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吴良为都指挥同知，子孙世袭指挥使。改大理寺右少卿许彬为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待诏，仍旧翻译书籍；这是因提督译书都督佥事昌英上奏请求。擢升庶吉士、成章进士李锡，一并任为户科给事中。命为事都指挥佥事鲁瑄到武清侯石亨处听候调遣。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吕贵署理都指挥佥事，代替高礼与毛福寿统领军队杀敌。增设各城兵马指挥十员。当时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说：“城外关厢的居民中有尚未迁移的，他们自行聚集，可以侦察防范奸细，巡查捕捉盗贼。由于各城兵马官员人数少，管束不周，请暂时增加十员，分别统领巡查捕盗事务，有功的一律升迁奖赏。事情平定后调回另行任用。”皇帝听从了。尚宝司丞夏瑄上奏：应当选拔夜不收和敢勇死士，携带长刀、大斧以及数百门炮，从四面在夜间袭击敌营。敌人察觉，就举炮惊扰他们，使他们每夜都不得休息；敌人没有察觉，就让四面的军队一齐进攻奋击，仍在他们来路两旁埋伏军队，以防他们追击。又说：从前杨素统领军队严整，每次对阵，先命三百人冲向敌阵陷阵；如果已经出发却不能陷阵而返回的，全部斩杀。又命三百人仍按前法行事，将士因此恐惧战栗，所以作战没有不胜的。如今也应当像这样整肃军令，那么作战就没有不能取胜的了。命总兵官斟酌采用施行。南京工部右侍郎吴政先前因违法被关入南京都察院监狱，到这时遇赦应当复职，恰好遭逢继母丧事。吏部以制造军器事务繁多为由，请求命他不必奔丧，夺情处理公务，皇帝听从了。吏科给事中程信说：敌寇逼近，军民都惊恐不安。

译臣等奉命守城，已经命令各门严加防守。所有有关事宜，分别列条上报。第一，号令一旦严明，军士就会听命。比如孙镗领兵与敌交战，各路守将正应当前往援助，却托言分守，坐看成败。当时西北方向的军马约有三四千人，前锋稍受挫折，后队便往往退却，致使敌寇乘势追逐。臣等凭城督令军士用火器攻击，敌人于是奔逃溃散。然而退却的人既不加以诛罚，前进的人又不加以奖赏，号令如此，凭什么取胜？请敕令总兵等官在关外分营驻守，严明号令：敌众多时坚守，敌人少时合兵攻击。如果有退缩的，按军法处置。这样号令就会严明，军威也会振作。第一，京城召募勇敢之人，固然有乐于出来效力的，也有不愿应募的。他们心里大概认为：有功，今天就能得到官职和赏赐；无功，日后却难免被编入军籍。因此怀着疑惧，隐藏不出的人很多。请敕令有关部门张榜晓谕军民、官舍、匠役等人：只要有勇敢者应募，奋力出奇制胜，有功者不按常格升迁提拔；无功者，事情结束后听凭返回。这样疑虑就会消除，勇敢之人也会到来。第一，臣私下观察敌人的形势，起初四处放火，意在惊扰我军。” 如今见坚守难以攻下，似乎有向南行进的态势。实在担心州县百姓惊散而无处安身。请调山东、河南等处勤王的军队，顺着关口由南京运来；在途中，于真定、保定、河间各处就地立营，视情势决定进退。敌人接近就防守抵拒，敌人远离就赶赴京城合兵进攻剿杀。这样我方就有掎角之势，而敌人将失去进退的便利。第一，外城既已坚固，内城各门不可不谨慎防守。比如西直等门，虽然有二百多名军士分守各铺、缴闸之外，但守门的不过五六十人，而且都是老弱，又没有兵器。如果发生内部祸患，仓促之间难以应付。请命城内管军头目每门增选二百名，配备刀枪弓箭；只要具备其中一种，也可以守卫使用。这样就能有备无患。第一，西城一带的戍卒，多数是上林苑监的役夫，原来住在城外，被敌人惊散。守城一个多月，行囊已经空空如也。虽然准许从通州仓分给每人米三斗，却不能下城到关口领取，有的人三四天没有饭吃，士气低落、力气衰弱，凭什么守备？请命令每名役夫在城中发给米三斗，这样食物充足而士气旺盛，进攻可以取胜，防守也会牢固。”命有关部门迅速商议后上报。癸亥日，命副都御史王暹、吏部侍郎曹义、礼部侍郎仪铭、工部侍郎张敏、右通政栾恽、大理寺丞薛瑄、太常寺少卿习嘉言、鸿胪寺丞张翔、太仆寺少卿俞纲，分别守卫正阳等九门。当时敌人已经在夜间逃走，但京城仍然戒严，所以有了这项命令。敌人到达居庸关时，都指挥杨俊率官军八百人追击，斩获敌首六级、马一百二十匹、牛骡四百七十多头，追回被掳的男女五百多口。命通州以及各卫在城中的官吏，预先发给十个月的粮食。上林苑监蕃育署上奏：邻居中的达子乘机为盗，和达贼三百多人一起，把署内的官物和人口大肆抢掠而去。有勇士出战时被枪刺伤，便藏在家中不去军营，命石亨在军中将其斩首示众。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经过易州。夜间昏刻，西南方有红黑色的气体，像火烟一样；片刻后化为苍白色气体，重叠成六道，缓缓向北行进，到达天空中央后消散。甲子日，擢升进士郑和、赵蕃、杨绍、江真、知县杨寿、刘豫、张祯、董英、监生冯敬、丘逵、韩文、陆祯、陈安，一并为户部主事，专门办理京师各门预备粮储之事；这是因敌寇逼近城池，户部上奏请求增设的缘故。南京守备太监袁诚、丰城侯李贤等说：火器是军中的利器，请命令每队发给手铳四把，选派教师教习演练。而且军士操练时，都要自己准备军器；内府所收藏的军器，一旦有关支取，必须上奏。以后遇到警急，可以命令随时支取发给，这样或许不会耽误事情。皇帝听从了。总督军务少保、兵部尚书于谦上奏：都指挥魏兴等昨天在西直门外杀敌，不应当先行返回营地。现命令宽免他们死罪，应当先杀敌来赎罪。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出了紫荆关。乙丑日，蜀王悦＜▯劭火＞上奏：贵州苗贼出没，逼近边境，想要把成都左护卫原先征调征讨麓川的官军指挥同知郑启等一千五百人，派到总兵官处听候调遣、前往策应，并免除原有各军承担的户丁差役、守卫和供应。皇帝听从了。兵部上奏：先前征调河南等都司以及江北直隶守城、运粮的官军，还有招募的义勇、民壮，尚未到达的很多，恐怕他们在途中听到风声便退散，应当派人催促他们前来。水路在天津、德州、东昌三处，陆路在大宁都司、河间卫两处，暂时委派官员统领，发给口粮，操练并听候调遣。皇帝听从了。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驻扎在浑河。黎明时分，火星犯进贤。丙寅日，擢升进士、监生姚哲、徐瑄、陈瓛、练纲、赵缙、武聪、郑韶、孟阳、璩安、伍星、会白瑛为监察御史。敕令守备居庸关少监潘成、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杨俊：先前已经敕令你杨俊领兵来京，如今敌人已经逃走，你杨俊仍然留在关上守备。已经敕令运送白银二万两、胖袄二万副，先送到罗通处，用来赏赐官军。又听说残余敌寇在关口附近抢掠，这一定是强盗假扮达贼来抢掠百姓，你杨俊应当将他们擒拿剿灭。兵部上奏：达贼虽然逃走了，但京城内外水陆道路上的军民等人的忧虑疑惧还没有消除，又有无赖之徒假扮达贼，乘机抢掠，应当命令增设兵马司官员，在京城内外认真巡查。在外地，如山东、河南等处以及南北直隶，应当命镇守、巡抚官禁绝并革除奸盗。凡是被敌人抢掠的地方，都要设法赈济，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皇帝听从了。从御马监拨出马匹，用来驾驭战车。此前，八月间，广东贼黄萧养率众攻打围困广州城池，总兵官安乡伯张安、都指挥佥事王清，率领军队五千人、船二百艘前往救援。

译九月十八日，到达同□弋船澳，遇到敌船三百多艘。张安正在船中醉卧，官军无法抵挡，敌人到达沙角尾，官军奔逃入水而溃散，张安于是溺死，王清被敌人俘获。他们把王清反绑着带到城外，用刀威胁他，跪着让他呼喊城中人开门。千户钱惠站在城上，指着王清辱骂。敌人又把王清移到另一处跪下，让他像先前一样呼喊。钱惠张弓射他，敌人于是杀死王清。敌人起初没有器械，到这时得到火枪等武器，势力便壮大了。都、布、按三司将此事上报，并请求治领军指挥佥事胡英等贻误战机之罪。皇帝说：“胡英等暂且不问。”兵部立即发文，命令他们尽心杀敌；敌人不被全部消灭，就不予宽宥；又派一名老成的将官前去代替张安镇守。应城伯孙杰因放弃所守之地，罪应斩首，降为为事官，送到武清侯石亨处立功。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驻扎在蔚州。丁卯日，升彭城卫指挥使焦毅、武成后卫指挥同知沈英、蔚州左卫指挥佥事葛旺，一并署理都指挥佥事，命他们管理围子手操练。这是根据武清侯石亨的奏请。升河间府通判万安为本府同知。当时河间所属各地的百姓都称赞万安保民安民，操守端正谨慎，抚恤教养百姓有方，请求升任知府以慰藉民众的愿望。右都御史陈镒将此事详细上报，因此有了这项任命。追赠故翰林院侍讲刘球为翰林院学士，谥号忠愍；追赠故永丰县知县邓颙为光禄寺少卿，谥号恭毅。各派官员赐祭，并命令在其乡郡立祠。诏令停止宗室诸王强行征发王府军队。大理寺丞薛瑄上奏说：“应当选取各王中最贤能的二三人召来，参与商议大事，匡正辅佐圣明。”皇帝说：“不必召来。” 迤北的脱脱不花王派遣使者兀灵哈等来朝。太子太傅兼礼部尚书胡濙、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说：“脱脱不花王原本和也先一同来侵犯边境，如今却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希望容纳他们，依照惯例赏赐，遣返使者。也先知道他暗中谋求和好，不能没有怀疑，这也是离间的一端。”皇帝听从了。于是赐给兀灵哈等宴席，以及彩币、表里等物。敕令停止征调永平、辽东等处的勤王军队。京城内外以及外地锦衣卫等衙门的文武官员、军民李效良等人，各自进献骆驼、马匹，以备战阵之用，分别赐给钞币和彩币、表里等物。赏赐舍人叶思实白银三两，百姓任让等六人每人白银二两，因为他们在京城外斩获达贼首级有功。用白银二万两、胖袄裤鞋二万副，发给守卫居庸关的军士。此前，刑部右侍郎耿九畴、江渊将礼部右侍郎章瑾交付司法机关审理。给事中王汝霖是章瑾的女婿，认为章瑾获罪太重，于是与同乡给事中叶盛联合给事中张固、林聪等人，弹劾审理不公。耿九畴、江渊说张固等徇私，并且说王汝霖的父亲永和已经死在敌人手中，他却完全不知道哀痛，反而嬉笑自若。诏令将此事交都察院、大理寺查究，双方各有是非。当时朝廷正急于用人，命令一并宽宥。戊辰日，命山东长清县知县汤思恭恢复原任，按正六品发给俸禄。当时汤思恭任职九年期满，将要离任，接替者已经到来。属地百姓认为汤思恭抚民有恩惠，操守清白而无私，申诉请求留任。左副都御史洪英将此事上报，吏部请求召回接替者，让汤思恭复任并增加俸禄，皇帝听从了。召昌平伯杨洪赴京。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驻扎在顺圣川。己巳日，长陵卫指挥使廖镛奏报达贼说：“敌人惊扰侵犯陵寝，杀死本卫官吏，掳走的人口不计其数。” 命番僧恭葛坚粲为崇教禅师，赏赐初朵儿只为妙悟禅师，班竹领占朵儿只为妙应禅师，观卜星吉为弘智禅师，一并赐给诰命和银印。赏赐江西赣州等卫指挥使来昇、指挥同知邵琦、副千户罗琮各彩缎一表里，因为他们保障地方、击退强敌有功。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青白色而有光，从天庙出现，约飞行一丈多远，光芒变得像碗那么大，光亮照耀地面。后面有五颗小星跟随，向西行进到屏星处，尾迹爆裂散开。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驻扎在阳和口。庚午日，升工部主事张溥为本部郎中，这是工部侍郎王永寿奏请举荐的。实授范广为都督佥事。锦衣卫署都指挥佥事吕贵请求辞去现职，仍任原职指挥佥事，皇帝同意了。命提督守备九门的文职官员回任处理事务。兵部上奏，夜不收巡哨到涿州一带，见达贼三百多人在那里下营，应当催促副总兵范广等迅速率领大军追击剿杀，皇帝听从了。兵部上奏，京城内外及附近地方安插的达官和往日的无赖之徒，乘机抢掠侵扰百姓，请命锦衣卫捕盗官将他们擒捕，皇帝听从了。旗手卫百户朱忠上奏，成国公朱勇、镇远侯顾兴祖、修武伯沈荣，曾党附王振为奸，请依照淇国公丘福在塞外丧师的旧例，将他们一并族诛。皇帝说：“事情发生在赦免令之前，不要追究。” 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驻扎在猫儿庄。辛未日，敕令昌平伯杨洪、都督孙镗、都督佥事范广、陶瑾、都指挥张义、陈友、刘聚：如今听说残余敌寇还在易州以西下营，四处抢掠。现在命你杨洪充任总兵官，你范广充任左副总兵，你孙镗充任右副总兵，陶瑾、陈友、张义、刘聚一并充任参将，率领官军五万人，分为两军，前后行进，声势相互接应，前往那里追击袭扰，视情况剿灭进攻。仍命户部派官员供应军需。命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夏瑛的儿子夏礼承袭为指挥使。刑科给事中徐正上奏：承蒙命令臣在范广等处记录战功，请求严明号令以整饬军士。每十人设置一名掠阵， 每队设置五名掠阵。遇到敌人交战时，军士列在前面，掠阵者在后面督战。一队之中，一人退缩，九人就应当斩首；一人有功，九人就应当受赏。这样一来人人都会尽心尽力，敌人就可以消灭。命兵部议定施行。顺天府上奏：涿州、通州等州以及良乡、昌平等县的百姓都被达贼掳掠、杀伤或逃散，应当暂且停止选募民壮。兵部议定：应当派监察御史金达前去实际勘察，凡不属于被敌人侵扰的地方，仍然选募民壮。皇帝听从了。诏令凡把战场上遗留的兵器送交官府的人，赏赐。

译命怀来等卫所拨兵守卫关口，并增派守城门的官军，每人每月发给行粮四斗。赏赐浙江丽水县生员谢孔良、吏员戴善、军余潘八等十人，每人钞二百贯、绢布各二匹，因为他们设计安抚并擒获强盗有功。云南孟艮府故土官知府舍人庆马辣派遣头目孟赛等来朝，进贡马匹、银器和地方特产，赐宴并赐给彩币、表里等物，数量各有差等。这一天，敌众奉着上皇的车驾离开猫儿庄，向北行进。壬申日，被降服后编置在京畿的敌人，因敌人入侵，便穿着胡服，肆意抢掠，人们称他们为“家达子”。又有驱赶躲避灾难的百姓去依附敌人的人，到处纷纷出现；官军间或将他们捕获，都命令斩首示众。命实授杨俊为都督佥事。杨洪等人的军队到达霸州境内，与残余敌军相遇，击败了他们，生擒五名给敌人带路、进行抢掠的家达子，夺回被敌人掳掠的人口一万多，马、牛、羊数量无法计算。蔚州左卫指挥使魏真因临阵逃避，命令立即在军中斩首示众。太阳刚升起时，东方有五道黑云，中间高，两端尖而低。太阳升高后，黑云像烟一样，不久发出红光，火焰般散开。癸酉日，派驸马都尉石璟前往泗州祭祀祖陵；在中都祭祀皇陵，派魏国公徐显宗前往南京祭祀孝陵。赐给靖江王府镇国中尉相勉每年俸禄四百石。敕令右副都御史王暹说：近来因为虏寇入境，顺天府所属州县的城市、乡村和屯堡中居住的军民等人被他们惊散，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原状。现在命你前往近山一带的昌平等县、长陵等卫往来巡视，督同卫所、府、州、县官员予以存问抚恤。如有流徙逃散的，就设法招徕安抚；缺少粮食的，就发粮赈济。告诉他们，虏寇已经被杀败，逃出关外，军民等人各自恢复产业，安定生活。仍要告谕主管官府、旗甲和里老人等经常加以抚恤，不得使其受到侵害，务必使他们安全。还要让他们互相劝勉，编成牌甲。凡有百姓奋勇剿杀敌寇而立功的，要重加升迁赏赐，并免除杂泛徭役三年。提督军务右佥都御史王竤上奏：范广所部的骑兵数量太少，倘若再次有寇患，就没有军队追击袭扰，应命石亨从其他部队分调兵力来增援。敕令蓟州等处总兵官宗胜、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都指挥佥事胡镛，把选出的精锐军队五千人交给来学和镛率领，前来京城追击达贼；其余军马由宗胜带回原处操练防守。山东等处总督备倭永康侯徐安等上奏：近来看见倭寇在海上往来，担心他们登岸抢掠，即墨县阴岛社请求把当地百姓迁到陈马庄居住，核验各户丁口多少，拨给空闲屯田让他们耕种。此事交给户部复议上奏，皇帝同意了。余丁王钦等数人在通州田羊村谎称虏寇到来，以此恐吓百姓性命，全都斩首示众。甲戌日，命令修造献陵、景陵的供器，因为这些器物被达贼毁坏了。监察御史姚龙上奏说：“臣分守河间府的军民事务，因为看见达贼入境，便在夜间私自打开东门，并且越过城墙逃走。臣措置不及，本来应当获罪。沈阳卫指挥同知董芳、河间知府杨定，也应治罪。”诏令告谕姚龙招抚百姓，使他们恢复产业；董芳、杨定暂且宽免罪责。太子太傅兼礼部尚书胡濙等上奏：运粮船因为官军留在京城操练备战，每船只有三名军士撑船驾船，无法前进，往往导致船只沿河漂流，请从原卫所现今操练的官军中选派体弱者，协同□□掌管船只驾驶，使船返回。皇帝命户部右侍郎沈翼、兵部右侍郎邹干会同都指挥汤节，迅速前往处理此事。乙亥日，敕令广通王徽煠、阳宗王徽焟说：“近来收到教授汪敬的奏报，广通王、阳宗王等各自前往东门出城，声称要赴京奏事。谨按祖宗制定的法令，各王若没有敕旨，不得擅自离开王府。王若有事情，应当上奏，必须派人赴京。敕令到达后，无论已经走了多远，王都立即返回王府安居。如果有人违犯，国家大法俱在，朕不敢因为是至亲而徇私。” 命都指挥佥事李端前往天津三卫镇守操练备战。敕令停止征调朝鲜及野人女直各卫的军队和马匹。命令堵塞居庸关以西一带的山口，以杜绝达贼往来。应天府江宁县前任主簿王冕说：南京的快马船负责运送官府物资，船夫每年领取粮米。近来每次运送物资，总是贿赂主管官员，把一船所装的官物分散到十多条船上，甚至暴露在船舱外面，却用船舱承揽客货，沿途征发民夫牵拉运送，动辄要用一百多条船。主管官府忙于承运都来不及；例如马槽这类本来粗大的物件，暴露日久，运到时已经腐朽开裂，不能使用了。今后在京城容易置办而又不急需的物品，可以不必从远处取来。那些快船已经朽烂的，可以停止制造；船夫可以让他们返回原来的队伍，命工部议定施行。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赏罚是用来表明公论的，爵位俸禄是用来对待有功之人的，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近来狂妄的胡人侵犯我京畿，命臣总督官军。依靠宗社神灵和皇上的洪福，军士奋勇作战，杀退了胡寇。臣本是书生，平素不懂军事，既没有骑马射箭的本领，又缺少筹划谋略，承蒙圣恩，升任臣为少保。臣自量才疏学浅，上奏恳求辞去这一恩命，此前皇上没有答允。臣考虑此时战事还未平息，自己身在军营，只得勉强接受职命，不敢再次推辞。如今胡虏已经远逃，人心趋向安定，臣既然缺乏功劳才能，难以担任这一重任；而保傅一职关系重大，必须是才德兼优、素有声望的人，才足以担当，哪里是臣这样年纪尚轻、资历浅薄、才德鄙陋的人所能承担的？如果臣冒昧接受荣宠，不自量力，那士大夫的清议将如何看待？天下后世的公论又将如何看待？何况国家的治乱，取决于用人是否得当；用人不当，众人的心就不会服从；众心不服，治理的功业就无从成就，祸乱也无从平息。伏望圣恩准许臣的请求，收回授予少保总督的命令，仍让臣担任原来的尚书职务，这样或许上不辜负国家恩典，下也能符合舆论。皇帝说：国家的重要事务委托给你，所以授予少保之职。你屡次推辞，足见谦让退避；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准你辞职。” 翰林院侍讲刘定之说：臣看自古以来，夷狄造成的祸患，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

译古代如晋怀帝、晋愍帝陷于匈奴，宋徽宗、宋钦宗陷于女直，当时都是先因边塞在外被攻破，藩镇在内崩溃，救援不能会合，流离迁徙而无处可去，然后才有蒙尘受辱的祸患。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天下如此广大、数十万军民，竟使上皇陷落在沙漠之中。至于晋、宋遭受这种祸患以后，元帝继承帝统，高宗承继帝位，都放弃旧都，偏安一隅，但还能够振作悲痛之后的力量，抵御正在强盛的敌人，使刘曜、石勒收敛残暴气焰而不侵犯梓宫，韦太后也因议和而得以归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也先乘胜入侵，直抵京城，奉迎上皇而来；天下如此广大、数十万军民，既不能奋勇作战击破敌人，又不能约定和议迎接皇帝，任凭敌人自行到来，又任凭敌人自行离去。臣愚昧，谨陈述所见，等待采纳选择。其中第一项是战阵：臣观察前日的战斗，只知道闭营坚守，借口说要持重，却不能出奇制胜、竭力作战以取得胜利；甚至前队败退，后队不救，左哨出动，右哨也不跟随。应当仿照宋代吴玠兄弟三叠阵的方法：第一列持刀牌蹲伏，等待敌阵最低处；第二列使用矛、戟和大枪，站立在地上，等待敌阵稍高处；后一列为骑兵，使用弓箭，等待敌阵最高处。敌人到来时，各列能够相互依靠，轮流救护，这样或许不至于狼狈。况且虏骑到来时奔腾冲突，必定要凭借刀斧来制服它。过去郭子仪击破安禄山的胡骑，使用八千人手持长刀，像墙一样推进；韩世忠击破金虏的拐子马，使用五百人手持长斧，上面砍人的胸部，下面削断马腿。由此说来，刀斧挥动灵便快捷，优于火枪的迟缓笨拙。第二项是守备：前日紫荆关、居庸关等关隘，既不能抵御虏兵进入，也不能阻止虏兵出去，名义上是关塞，实际上却成了平坦通途。虏骑到来，如同长风驱赶云雾，豁然直来，没有任何阻碍。现在应当增加兵士，修缮亭障，堵塞小路和隧道；像古代划定边界、分区防守时那样，根据陆地形势纵横挖掘壕沟，称为“地网”；根据水泉形势，遇到水源就加以蓄积，称为“水柜”；或者多种植榆树、柳树来遏制冲突，或者多招募土兵来帮助官军。这些都是古代曾经实行过的办法，必定有效。如今武夫悍将大多说古法不可拘泥，然而□的贤相不是说过：“做事不取法古人，却想使功业长久流传，这是从未听说过的。” 这是臣这个老朽腐儒所信奉的说法。第三项是沟通使节。沟通使节的职责，是内心蕴含忠诚信义，外在具有应对言辞的才能。过去汉文帝派陆贾出使南越，因而能够使赵佗屈膝，去掉僭越的称号；宋仁宗派富弼出使契丹，因而能够缔结华夷之间的盟约，止息战争。像陆贾、富弼这样的人，就是所谓内怀忠信而善于言辞的人。为什么过去偏偏专门让译人和驵夫担任呢？今后应当选拔文武贤臣，作为正使的候选人；让通达敏捷的人担任副使或介绍联络之职。对他们的行动、动静和一言一语，都必须记录；返回时必须上奏，这样或许不至于招来事端、开启战祸。第四项是对待降胡。往年以来，投降的胡人都留居京师，授予官职，发给全额俸禄。不是我族类的人，其心思必然不同。因此前些时候，有的冲破关塞，逃回故土；有的乘机窥伺，抢掠京畿。现在应当趁大军聚集之际，迁徙他们的族众，远远安置到南方。禁止他们的部落之间自行通婚；改变他们的服装，不许继续遵从胡俗。担任士兵的，使他们同中国军队混编，以便牵制；作为百姓的，使他们同中国百姓错杂编入里甲，以便受到教化。何况还可以节省发给他们全额俸禄的费用，减少漕运劳役。臣曾在上皇在位时说过这些，然而臣的智谋浅短，不足以使皇上垂听。可是如今的祸患，正可以作为鉴戒。第五项是训练军队。天下百姓中，农夫生产粮食，织布的妇女生产布匹，缴纳给皇上的物资，大多用来养兵。天下军队从粮仓领取粮食，从府库领取布匹，练习武艺，是为了保卫国家。过去士兵从公门领取粮布，却把每月的钱交给私人，于是既不学习攻伐、击刺的方法，双脚也不熟悉坐、起、进、退的规范，眼睛不认识旗帜的颜色，耳朵听不懂金鼓的节奏，只看见他们有的贩运货物来作为□，有的学习技艺来充当工匠。而经商和做工所得的钱，仅仅够补贴每月钱的开支。这样一来，百姓的膏血、士兵的气力，全都变成金银，用来惠及奸邪盗贼。一旦率领他们面对敌人，就像驱赶牛羊去抵挡虎狼，哪有不败的道理？现在应当彻底革除月钱的弊端，制定新的操练制度。将帅中有沿袭旧弊而不改的，杀掉也可以；怠慢新政、不肯办理的，降职也可以。士卒经过长久训练后，遇到缓急就可以使用了。第六项是抚恤百姓。养兵的费用既然出自百姓，军队失败的祸患又由百姓承受。开始时百姓出钱，最后又承受祸害，百姓有什么罪过？何况还要加上守令的刻剥搜刮呢？现在应当在考核政绩之日严格执行考核条文，在朝觐之时施行贬黜惩罚的制度。至于大臣举荐的官员如果犯有贪赃营私之罪，必须连累举荐他的官员。恩惠不施加给贪官，贪官就会减少；惩罚不宽免举荐者，举荐者就会谨慎。这样或许百姓能够得到好处，国家的根本也就稳固了。第七项是选拔将领。上天所生的将才，难道只出自将门吗？贩卖丝帛、屠狗的人，汉朝曾依靠他们成就王业；穿粗布衣服、抚摸虱子的人，秦国曾依靠他成就霸业。像赵括，难道不是赵奢的儿子吗？然而却在白起手下丧命；王离，难道不是王翦的孙子吗？然而却被项羽擒住。如今国家任用将领，应当让各人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不拘泥于门第和出身；有的凭勇力，有的凭谋略，根据才能授予职务。这样或许选拔十人能得到五名，将才就会由此充足。第八项是赏罚。有了兵将却没有赏罚，就如同没有兵将一样。将领如果没有赏罚，就无法统率士兵；君主如果没有赏罚，就无法统率将领。前些时候派石亨、于谦等将领率兵抵御虏寇，没有听说他们击溃敌军、迎回皇帝车驾，只是彼此反复胜负，互相杀伤而已。虽然不值得惩罚，也不值得奖赏。

译如今石亨从伯爵升为侯爵，于谦由二品升为一品，天下人没有听到他们有什么功劳，却只看见他们得到赏赐，难道不会使忠臣义士灰心吗？过去汉朝谋求恢复，所依靠的是诸葛亮；宋朝谋求恢复，所依靠的是张浚。他们都一向以忠义著名，功业也已经建立。等到街亭之战没有取胜，诸葛亮便降低丞相的名号；符离之战没有获胜，张浚便被解除都督职务。等到取得后来的功效，才恢复原来的官职。现在应当让石亨等只担任旧职，不接受新升的爵位官职，以崇尚廉耻的节操，激发抗敌的气概。日后功勋名声显著，再加爵赏，又何必担心太晚呢？已经给予而不忍心夺回，是姑息的政治；已经晋升而不肯退下，是患得患失的心理。上面不施行姑息的政治，下面不怀有患得患失的心理，那么天下太平就可以指日而待了。第九项是议论政事。先前御史建议让大臣入内议政，事情被搁置而没有实行。君主应当总揽权柄纲纪，亲自决断机要事务，如同大裘的衣领，不能倒提；如同大阿之剑的剑柄，不能倒拿。凡是政事在早朝时没有来得及决定的，应当每天到便殿，让大臣陈述奏议，言官察看其中的邪正并加以纠劾，史官记录他们的言论和行动，以示惩戒和劝勉。君臣之间询问谋划、互相咨访，彼此讨论可否，以求达到最恰当的处理。这是前代的旧例，也是祖宗的成法。陛下遵循实行，处理万机就会更加成熟，考察百官也会更加明察。如果仍像前些日子那样，只让奏本送入、旨意批出，臣恐怕偏听会滋生奸邪，独断会造成祸乱，政治教化就无法达到雍熙太平。第十项是德行和学问。君主的德行，应当使他的智慧像日月一样明亮，从而能够辨察曲直；仁爱像天地一样广大，从而能够覆佑众生；果断像雷霆一样威严，从而能够掌握威权。所以《中庸》说：“知、仁、勇这三种品德，是天下共同的美德。”宋代贤相司马光劝告宋仁宗、英宗、神宗，也都以仁、明、武为要旨。司马光所说的仁、明、武，就是《中庸》所说的知、仁、勇。这难道是可以轻易获得的吗？必定要以学习为根本。古代成汤那样圣明，尚且向伊尹学习；周武王那样圣明，尚且向箕子询问。难道可以说圣帝明王全凭天资，不借助学习的力量吗？然而五经诸史内容广博，即使儒生也不容易全部阅览，何况君主呢？臣认为经书没有比《尚书》《春秋》更重要的，史书没有比《通鉴纲目》更正确的。陛下应当对此留心，不应只看其中的善而避开其中的恶。善恶兼而观察，那么对于怎样做君主，既知道禹、汤、文王、武王凭什么兴盛，又知道桀、纣、幽王、厉王凭什么衰败，趋进和回避就会审慎。对于驾驭内臣，既知道吕强、张承业的忠诚，又知道仇士良、陈弘治的罪恶；对于驾驭外臣，既知道萧何、曹参、房玄龄、杜如晦的贤良，又知道李林甫、杨国忠的奸邪；任用和罢黜就会恰当。作为智、仁、勇的助益，难道不是很大吗？如果只是像前些日子那样，让儒臣诵说善行而回避恶行，就像担心道路上有陷阱，闭着眼睛不看；担心鱼肉已经腐坏，捂着鼻子不闻。这样不至于误食而呕吐、闭眼行走而跌倒的情况，实在很少。伏望陛下凭借非同寻常的圣德，处在大有作为的时代，确实能够以德行学问为根本，并将其体现于政治，那么天下广大，仍将如金瓯一样完整坚固而没有缺损。臣看国家的势力可以增强，仇恨耻辱可以洗雪，兄弟之间的恩情可以保全，祖宗的治理可以恢复，又有什么困难呢？皇帝认为所说的都有道理，颇多采纳。锦衣卫指挥佥事吕贵上奏：近来派人征调狭西临洮的土军来京城策应。如今虏寇已经逃走，百姓安居乐业，请将土军留在狭西守边都督王祯处备战过冬，等到春天再放回原卫，或者停止征调，不必调用。此事交给兵部议论，认为应当让狭西镇守等官员酌量事情，奏请皇帝裁定。皇帝同意了。景陵卫上奏：前些时候达贼进入营地，官军惊散，并且劫走了印信。诏令官军限期一月以内返回陵寝看守；按期不到的，不予宽免。印信另行补造后交给他们。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胡渊，在剿贼尚未平定时擅自回归，命令将他关入狱中。《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五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三 正统十四年十一月丁丑朔，太上皇帝在迤北。钦天监进呈景泰元年的《大统历》。皇帝到奉天殿接受，将历书赏赐给亲王和文武群臣，并颁行天下。迤北瓦剌使臣回去时，送信给达达可汗说：“近来朕” 我的兄长太上皇帝一时听信奸邪之人，于是被他们误导。过去的事情，不必全部说了。如今朕继承大位，难道肯再次重蹈前面的过失吗？应当同可汗彼此引以为戒。如果听信下面人的话，那么利益归于下面的人，祸患归于上面的人，国家土地和百姓都不得安宁。如今收到可汗送来的书信和马匹，足见可汗能够顺应天意，有意保全和好的关系。因此特意加意厚待使臣，授予他们职务，遣送他们回去，并送上礼物；回信到达后，可汗可以收领。可汗应当深思体察此意。赏赐朝鲜国王李祹派遣的陪臣郑陟等彩币等物，因为他们奉表进贡地方物产，并祝贺上皇万寿圣节。诏令直隶苏松等府以及浙江等布政司制造九十多万副盔甲，以供边地使用。戊寅日，直隶真定府安平县老人郭弘、生员郭清等十六人，斩获达贼七人以及盔甲器械，到宫阙前献上。命令授予郭弘判官之职，授予郭清等人正、副巡检之职，专门捕捉盗寇。命令阵亡的官府军前卫指挥佥事杨琮的儿子纲、济州卫指挥佥事钟亮的兄长林，都承袭父兄的职务。把河南河阴县的河阴巡检司迁到原武县，改名为黑洋山巡检司。户部左侍郎刘中敷上奏，请从扬州等卫调取官军，派两名官员统领，增加运输粮料二千石，前往涿州、良乡一带供应军队，皇帝同意了。升浙江按察司佥事陶成为本司副使，因为任职九年期满，是镇守中官举荐挽留他的缘故。达贼多次侵犯甘肃，屯堡军士全都逃入城中，命令拆毁肃王旧府，改建为营房让他们居住，这是依从宁远伯任礼的奏请。给济南等卫新选出的守城操练余丁，每人每月粮食三斗，这是依从山东都司的奏请。把山东济宁左卫迁到临清，改名为临清卫，并将临清守御千户所隶属于它。禁止私自屠宰耕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