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英宗实录二百六十九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058–1065 段

天顺元年正月壬午日,上复即皇帝位。时武臣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都督张軏等,文臣左都御史杨善、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等,内臣司设监太监曹吉祥等,知景泰皇帝疾不能起,中外人心归诚戴。上乃于是日昧爽,共以兵迎上于南宫。上辞让再三,亨等固请,乃起,升辂入自东华门至奉天门,升御座。文武群臣入,行五拜三叩头礼。上曰:“卿等以景泰皇帝有疾,迎朕复位,其各仍旧用心办事,共享太平。”群臣皆呼万岁。朝退,上御文华殿,命徐有贞兼翰林院学士于内阁参与机务。召内阁臣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陈循等面谕之,遂命循等与有贞俱就文华殿左春坊草宣谕。顷之,进呈。上览毕,以付礼官于午门外开读。其文曰:上皇帝宣谕文武群臣:「朕居南宫,今已七年,保养天和,安然自适。今公侯伯、皇亲及在朝文武群臣,咸赴宫门奏言:『当今皇帝不豫,四日不视朝,中外危疑,无以慰服人心。』再三固请,复即皇帝位。朕辞不获,请于母后谕令,勉副群情,以安宗社,以慰天下之心。就以是日即位,礼部其择日改元,诏告天下。」群臣听宣谕毕,遂各具朝服以入,奉上登奉天殿,行即位礼。时日已正午矣。○命执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王文,于班内执司礼监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于禁中,出付锦衣卫狱。时谦等甫听宣谕毕也。○升太常寺卿许彬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于内阁参与机务。彬素与武清侯石亨等交密,互是亨等荐之也。○癸未,升都察院左副御史兼翰林院学士徐有贞为兵部尚书,兼职视事如故。○命召太子太保安远侯柳溥,广宁伯刘安,都督佥事毛忠还京。○调锦衣卫指挥曹敬、林福于武功中卫。○定襄伯郭登奏八事:一、自古人君即位,必待踰年然后改元,此以卑承尊之义也。切思皇上以尊临卑,若复纪景泰之年,何以新天下之观听?伏请建元以隆万年之统,就于本日建立东宫,其余皇子当封王者,亦乞封建以崇本支藩辅之盛。二曰崇德报功,古今不易之典也。左都御史杨善尝奉迎车驾,不避艰危,知有主而不知有身,其回天转日之功,亘古无比。乞将善升以公侯之爵,荣以师保之位。三曰兵部总督兵政,当选委名望重臣以居其任。臣见靖远伯王骥年寿虽高,精神犹健,乞量加迁擢,兼领兵部。四曰各营马步官军,虽见有总兵官管领。臣见安远侯柳溥、右都督张軏俱性资刚直,入皆敬服。乞将溥取回,軏量升爵,又会昌伯孙继宗忠厚淳实,沉静有为,乞量加升擢,令与溥軏同管军马。五曰锦衣卫系爪牙之官,乞将本卫百户袁彬升授指挥管事。又会昌伯弟指挥使孙显宗系朝廷至亲,乞暂令与彬同管卫事,以关防机密。六曰自古直言之臣,求利于国而不求利于身,好治之君慰籍嘉赏,导之使言。前给事中林聪、叶盛,大理寺少卿廖庄,御史倪敬、左鼎,礼部郎中章纶等,皆以直言触忤时讳。乞将各官重加升擢,再选如聪等者数人,授以言官。如此则圣化日隆,而天下治矣。七曰方今四海臣民思慕圣德,甚于饥渴,不有非常旷荡之恩,何以竦动天下之心,以慰其欢忻鼓舞之情?乞于诏书内宽布条章,其湖广等处征苗官军尽数取回。八曰臣闻《书》曰:“官不必备,惟其人。”夫官苟贤矣,一人能兼数事;如其不贤,虽千百为群,何补于事?其各处提督、巡抚、劝农、清军、修理河道、儧运粮储等项添设官员,悉行取回,以除有司供给之扰,精选三司及守令官员亲理庶政,以仁爱宽和使民,以清净简默。为治如此,则人心自然欢悦,雨旸自然时若,年谷丰登,而盗贼息矣。上曰:「石亨、柳溥、张軏、杨善,朝廷自有处置。孙继宗、显宗系勋戚,不许干预军政。袁彬升锦衣卫指挥佥事。各处巡抚等项官不必动,余令该衙门计议行之。」○甲申六科给事中劾王文、于谦内结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外连陈循、江渊、萧镃、□辂等朋奸恶党,逢迎景泰,易立储君,废黜汪后,卖权鬻爵,弄法舞文。乃者景泰不豫,而文、谦、诚、良等包藏祸心,阴有异图,欲召外藩入继大位。事虽传闻,情实显著。且王文党古镛、丁澄,于谦党项文曜、蒋琳及俞士悦、王伟辈,皆憸邪謟佞,国之大□。乞将谦、文等明正典刑,循等诛其一二,余悉屏之远方,以为不臣之戒。于是十三道亦劾俞士悦等贪刻憸佞,并劾右通政殷谦为于谦党,侍郎张敏、通政使栾恽昏耄尸位,侍郎宋琰、少卿陈贽党附进身,俱乞黜逐之。上曰:“汝等所言是,但朕初复位,首恶已就擒,余姑置之,以定人心。”○命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刘深理本府事。○升大理寺卿薛瑄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于内阁参与机务,以左都御史杨善荐也。

译天顺元年正月壬午日,太上皇重新登上皇帝之位。当时武臣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都督张軏等,文臣左都御史杨善、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等,内臣司设监太监曹吉祥等,知道景泰皇帝患病不能起身,内外人心都归诚拥戴太上皇。太上皇于是当天黎明前,和众人带兵到南宫迎接。他再三推辞,石亨等坚决请求,他才起身,登上车辂,从东华门进入,到了奉天门,登上御座。文武群臣入殿,行五拜三叩头礼。太上皇说:“卿等因为景泰皇帝患病,迎接朕复位,各自仍旧尽心办事,共享太平。”群臣都高呼万岁。退朝后,太上皇驾临文华殿,命徐有贞兼任翰林院学士,在内阁参与机务。召内阁大臣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陈循等当面告谕,于是命陈循等与徐有贞一同到文华殿左春坊起草宣谕。不久,草稿进呈。太上皇看完后,交给礼官在午门外宣读。文书说:太上皇帝向文武群臣宣谕:“朕居住南宫,如今已经七年,保养身心,安然自适。如今公、侯、伯、皇亲以及在朝文武群臣,都到宫门上奏说:‘当今皇帝身体不适,四天不上朝,内外危疑,没有办法安慰和安定人心。’再三坚决请求朕重新登上皇帝之位。朕推辞而不能获准,于是请求母后下令,勉强顺应群情,以安定宗庙社稷,安慰天下人心。就在这一天即位,礼部选择日期改元,诏告天下。”群臣听完宣谕后,就各自穿着朝服入内,奉请太上皇登上奉天殿,举行即位礼。这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午。命令逮捕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王文;又命他们在朝班中逮捕司礼监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人,将其押出宫禁,交付锦衣卫狱审理。当时于谦等人刚刚听完宣谕。升太常寺卿许彬为礼部右侍郎,兼任翰林院学士,在内阁参与机务。许彬一向与武清侯石亨等人交情亲密,互相支持,这是石亨等人推荐他的结果。癸未日,升都察院左副御史兼翰林院学士徐有贞为兵部尚书,原兼任的职务照旧,照常处理事务。命令召太子太保安远侯柳溥、广宁伯刘安、都督佥事毛忠回京。调锦衣卫指挥曹敬、林福到武功中卫任职。定襄伯郭登上奏八件事:一,自古君主即位,一定要等过了本年然后改元,这是以卑承尊的道义。臣深思皇上以尊贵身份统治卑下之人,如果仍然纪年景泰,如何改变天下人的观听?伏请建立新的年号,以隆盛万年之统;就在今天册立东宫,其余应当封王的皇子,也请封建,以增盛宗室支派和藩辅的势力。二,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是古今不变的典章。左都御史杨善曾经奉迎车驾,不避艰险危难,只知道有君主而不知道有自身,他挽回天命、扭转时局的功劳,自古无可相比。请将杨善提升为公侯爵位,使他荣耀地担任师保之职。三,兵部总督兵政,应当选择声望高的重臣担任。臣看靖远伯王骥虽然年纪很大,精神仍然健旺,请酌情加以升迁,让他兼领兵部。四,各营马步官军,虽然现有总兵官统领,臣看安远侯柳溥、右都督张軏都性情刚直,部下入营后都敬服他们。请召回柳溥,酌情提升张軏的爵位;又会昌伯孙继宗忠厚淳朴,沉着有作为,请酌情升迁,命他和柳溥、张軏一同管理军马。五,锦衣卫是皇帝爪牙之官,请将本卫百户袁彬升授为指挥,管理事务。又会昌伯的弟弟指挥使孙显宗是朝廷至亲,请暂且命他与袁彬共同管理卫务,以控制和防备机密。六,自古直言进谏的大臣,只求为国家谋利而不求为自身谋利;喜好治理的君主慰劳嘉奖他们,引导他们进言。前任给事中林聪、叶盛,大理寺少卿廖庄,御史倪敬、左鼎,礼部郎中章纶等人,都因直言触犯当时的禁忌。请将这些官员重重升迁,再选拔几名像林聪等这样的人,授予言官之职。这样圣德教化就会日益隆盛,天下也就治理好了。七,如今四海臣民思慕圣德,超过饥渴之情;如果没有特别广大、异常厚重的恩典,凭什么振动天下人的心,来慰藉他们欢欣鼓舞的感情?请在诏书中广泛施行宽大条款,湖广等地征讨苗人的官军全部召回。八,臣听《尚书》说:‘官职不一定全备,只在于任用合适的人。’官员如果贤能,一个人可以兼办几件事;如果不贤,即使成百上千聚在一起,又能对事情有什么补益?各处提督、巡抚、劝农、清军、修理河道、儹运粮储等项目中增设的官员,都应全部召回,以免除各有司供给他们的扰累;精选三司和守令官员,亲自处理各项政务,用仁爱宽和的方式对待百姓,保持清静简约。这样治理,民心自然欢悦,雨旸自然应时,年谷自然丰登,盗贼也会平息。” 皇帝说:“石亨、柳溥、张軏、杨善,朝廷自有安排。孙继宗、孙显宗属于勋戚,不许干预军政。袁彬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各处巡抚等类官员不必变动,其余事项命有关衙门商议办理。” 甲申日,六科给事中弹劾王文、于谦内结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外连陈循、江渊、萧镃、□辂等奸恶朋党,逢迎景泰帝,改变储君人选,废黜汪皇后,出卖权力和爵位,玩弄法律、舞文弄墨。此前景泰帝身体不适,而王文、于谦、王诚、舒良等人包藏祸心,暗中另有图谋,想召外藩入朝继承大位。事情虽然只是传闻,但情形实际上已经很明显。况且王文结党于古镛、丁澄,于谦结党于项文曜、蒋琳以及俞士悦、王伟等人,他们都是奸邪谄媚之徒,是国家的重大□患。请求将于谦、王文等人明正典刑,陈循等诛杀其中一两个,其余全部屏退到远方,以作为不臣的警戒。于是十三道也弹劾俞士悦等贪婪苛刻、奸邪谄媚,并弹劾右通政殷谦是于谦的党羽,侍郎张敏、通政使栾恽昏庸衰老、尸位素餐,侍郎宋琰、少卿陈贽结党依附以求进身,都请求罢黜驱逐。皇帝说:“你们所说的是对的,但朕刚刚复位,首恶已经被擒,其余人暂且放置不问,以安定人心。” 命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刘深处理本府事务。升大理寺卿薛瑄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在内阁参与机务,这是因为左都御史杨善的推荐。

○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奏:伏睹洪武礼制榜文,凡朝参并护卫官员军校进退先后有序,禁门出入有常。近年以来,不分贵贱,相参挨挤,皇城各门诸人往来径行,全无忌惮。有带货物入内买卖者。今后常朝第三通鼓起,先开二门,官军旗校将军先进摆列,待钟响,朝官依次而进。严敕守卫官军,不许纵放无牌面人员穿朝出入,及将物货买卖。如此则朝纲整肃,贵贱有别,门禁严密,奸宄无由而作矣。从之。○大同西路右参将都督佥事石彪奏:与达贼对敌,杀败贼众,获马一百五十匹,请以给无马官军骑操。从之。○府军前卫指挥使顾英奏:都督佥事张义实于谦党,今仍宿卫,恐有异谋,乞剪除之。上命执义下锦衣卫狱,事连署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王英,俱杖一百,谪戍云南腾冲卫。○永清左卫指挥同知黄瀚下锦衣卫狱。瀚故都督<▯王厷>之子也。<▯王厷>于景泰中尝建言易储,至是有卫卒缚瀚以请,遂下狱。○命锦衣卫差官往执宁夏管神铳内官高平,公干云南内官阎礼,广西柳州卫千户卢忠,并籍其家以来。○六部尚书王直,王翱,胡濙,俞士悦,江渊,尚书兼学士陈循,萧镃,高谷,侍郎邹干,俞纲,学士□辂,都御史萧维祯,罗通,杨善等合<▯▯锍-釒>辞太子师傅等职,从之。○乙酉,六科复劾陈循等党比王文,于谦等罪大,请正典刑。十三道亦劾循等党文,谦迎外藩事,而不复及殷谦、张敏、栾恽、宋琰、陈贽五人。上命群臣杂治循等于庭。○升礼部祠祭司郎中萧聪为本部右侍郎,户部江西司署郎中陈汝言为本部右侍郎,俱以从总兵官石亨等迎驾于南城也。○命葛峪堡都指挥同知杨文守备,万全左卫都指挥佥事孟玺于宣府把总操练,以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奏请也。○丙戌,以复位改元,遣宁阳侯陈懋告太庙,及遣驸马都尉薛桓告长陵、献陵、景陵。其告辞曰:“祁镇不腆,退居闲逸,七年于兹。顷因弟皇帝祁钰有疾,不能躬祀郊社、宗庙,临视朝政,人心危疑,不自安辑。乃为文武群臣所拥戴,不得已于十七日复即皇帝位,改元以安国家。兹特致斋,谨用告知。”○遣驸马都尉焦敬祗奉香币昭告于《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曰:「祁镇不德,不能奉承先训。在位十有五年,中罹变故,退居南宫,又七年矣。比以弟祁钰有疾,不能视朝,庶政莫决,人心危疑。在廷文武群臣以宗社大计,协力同心,迎复祁镇,总理万几,以安天下。已于今年正月十七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复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一新庶政。皆赖祖宗在天之灵,垂兹庇荫。惓切于怀,夙夜不忘。兹特敬伸祭告。」○诏曰:朕昔恭膺天命,嗣承大统,十有五年,民物康阜,不虞北虏之变,惟以宗社生民之故,亲率六师御之,而以庶弟郕王监国。不意兵律失御,乘舆被遮,时文武群臣既立皇太子而奉之,岂期监国之人遽攘当宁之位?既而皇天悔祸,虏酋格心,奉朕南还,既无复辟之诚,反为幽闭之计,旋易皇储而立己子。惟天不佑,未久久,而亡,杜绝谏诤,愈益执迷,矧失德之良多,致沉疾之难疗,朝政不临,人心斯愤。乃今月十七日,朕为公侯驸马伯及文武群臣六军万姓之所拥戴,遂请命于圣母皇太后,祗告天地社稷宗庙,以今年正月十七日复即皇帝位,躬理几务,保固家邦。其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大赦天下,咸与维新。所有合行事宜,条示于后:一、自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一日昧爽以前,除谋及大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蛊毒魇魅,采生拆割人,谋杀故杀,强盗不宥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大小,咸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官司若为受理故违者,以违制论。一、文武官吏军民人等有犯罪,运砖运灰做工、炒铁煎盐、摆站哨了、立功等项,悉皆放免,各还职役,随住宁家。一、逃军、逃囚、逃匠、逃民,诏书到日为始,限三个月以里,许赴所在官司具首,各免其罪,军还原伍,匠仍当匠,民发宁家。一、自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一日以前,法司该追入官及给主一应赃罚,尽行蠲免。一、法司今后问囚,一依大明律科断,照例运砖运灰等项赎罪发落,不许深文。一、自宣德十年正月以后,文职官吏、监生、生员、承差、知印、人材、阴阳、医生有犯充军例该止终本身者,若本军已故,遗下家下人口,照例放回原籍为民,卫所不许刁蹬留难。一、内外文武衙门署职试职官员有因功次升授者,悉与实授,后不为例。

译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上奏:臣恭敬地看到洪武年间礼制榜文,凡是朝参以及护卫官员、军校进退,都有先后次序;禁门出入,也有固定规矩。近年来,不分贵贱,互相参杂拥挤,皇城各门人员来往直行,完全没有顾忌。还有人带着货物进入宫内买卖。今后常朝第三通鼓响起,先打开二门,官军、旗校、将军先进入排列;等钟声响起,朝官依次进入。严令守卫官军,不许放任没有牌面的人穿行朝门出入,也不许进行货物买卖。这样,朝廷纲纪就会整肃,贵贱有所区别,门禁严密,奸邪之事就没有机会发生了。皇帝同意了。大同西路右参将、都督佥事石彪上奏:与达贼交战,击败贼众,缴获马一百五十匹,请将这些马给没有马匹的官军骑乘操练。皇帝同意了。府军前卫指挥使顾英上奏:都督佥事张义确实是于谦的党羽,如今仍然担任宿卫,恐怕另有图谋,请求铲除他。皇帝命令逮捕张义,押入锦衣卫监狱。此事牵连署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王英,两人都杖打一百,贬谪戍守云南腾冲卫。永清左卫指挥同知黄瀚被押入锦衣卫监狱。瀚是故都督<▯王厷>的儿子。<▯王厷>在景泰年间曾建议更换太子;到这时,有卫所士卒把瀚捆绑起来上请,于是将他下狱。命锦衣卫派官员前往拘捕宁夏掌管神铳的内官高平、赴云南办公的内官阎礼、广西柳州卫千户卢忠,并抄没他们的家产带回。六部尚书王直、王翱、胡濙、俞士悦、江渊,尚书兼学士陈循、萧镃、高谷,侍郎邹干、俞纲,学士□辂,都御史萧维祯、罗通、杨善等人联合上疏辞去太子师傅等职,皇帝同意了。乙酉日,六科再次弹劾陈循等人,说他们结党依附王文、于谦等人,罪行重大,请求按法典处死。十三道也弹劾陈循等人,说他们与王文、于谦一起迎接外藩,却不再提及殷谦、张敏、栾恽、宋琰、陈贽五人。皇帝命群臣在朝廷上会同审治陈循等人。升礼部祠祭司郎中萧聪为本部右侍郎,户部江西司署郎中陈汝言为本部右侍郎,都是因为他们跟随总兵官石亨等人在南城迎接皇帝。命葛峪堡都指挥同知杨文负责守备,万全左卫都指挥佥事孟玺在宣府负责把总操练,以统领宣府军务;这是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请求的。丙戌日,因为恢复帝位而改元,派宁阳侯陈懋到太庙禀告,又派驸马都尉薛桓到长陵、献陵、景陵禀告。禀告文说:“祁镇没有什么德行,退居闲散安逸之地,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近来因为弟弟皇帝祁钰生病,不能亲自祭祀郊社、宗庙,也不能临朝处理政务,人心危惧疑惑,无法自行安定。于是受到文武群臣拥戴,不得已在十七日重新登上皇帝位,改换年号来安定国家。现特意斋戒,谨以此禀告。” 派驸马都尉焦敬恭敬地捧着香和币帛,向《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昭告说:“祁镇没有德行,不能奉行先帝的训诫。在位十五年,中途遭逢变故,退居南宫,又已经七年了。近来因为弟弟祁钰生病,不能临朝,众多政务无法裁决,人心危惧疑惑。在朝文武群臣以宗庙社稷的大计为重,齐心协力,迎接祁镇复位,统理一切政务,以安定天下。已经在今年正月十七日恭敬地向天地、宗庙、社稷禀告,重新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使各项政务焕然一新。这全都依赖祖宗在天之灵降下庇佑。我对此时时牵挂,早晚不敢忘记。现特意恭敬地伸陈祭告。” 诏书说:朕从前恭敬地接受天命,继承帝位,十五年间,百姓和万物安康丰足。没想到遭遇北方虏寇的变乱,只因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缘故,亲自率领六军抵御他们,并让庶弟郕王监国。没想到军法失控,皇帝的车驾被阻截。当时文武群臣已经拥立皇太子奉行国事,哪里料到监国之人突然篡夺临朝之位?后来皇天悔过而停止降祸,虏寇首领改变心意,奉送朕南归;他既没有让朕复辟的诚意,反而策划幽禁,不久又改换皇储,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只是上天没有保佑他,没过多久就死了。他堵塞进谏,越来越执迷不悟,何况失德之事很多,以致沉重的疾病难以医治,不能临朝处理政务,人心因此愤怒。如今正月十七日,朕受到公侯、驸马、伯爵以及文武群臣、六军和万民的拥戴,于是向圣母皇太后请示,恭敬地祭告天地、社稷、宗庙,于今年正月十七日重新登上皇帝位,亲自处理政务,保卫巩固国家。将景泰八年改为天顺元年,大赦天下,一同获得更新。所有应办事项,条列如下:一、从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一日黎明以前,除谋划大逆、子孙谋杀祖父母和父母、妻妾杀害丈夫、奴婢杀害主人、杀死一家中三人以上且不属于死罪、蛊毒魇魅、采生拆割人、谋杀故杀、强盗不予赦免之外,其余已经发觉或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或未结案的罪,不论大小,一律赦免。敢有把赦免以前的事情拿来告发或议论的人,按他所告之罪治罪;官府如果受理或故意违犯,也按违制论处。一、文武官吏、军民等人犯罪后,被罚运砖运灰做工、炒铁煎盐、摆站放哨、立功等项,一律释放免除,恢复原有职役,各自就地安居。一、逃军、逃囚、逃匠、逃民,从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以内,允许到所在地官府自首,全部免罪;军人回原编制,工匠仍任工匠,百姓发回安家。一、从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一日以前,司法机关应追缴入官或给付原主的一切赃罚,全部免除。一、司法机关今后审问囚犯,一律依照《大明律》科断;按照惯例以运砖运灰等项折赎罪责发落,不许故意深文周纳。一、从宣德十年正月以后,文职官吏、监生、生员、承差、知印、人材、阴阳、医生犯罪,按例充军而只需终身本人承担的,如果原军已经死亡,留下的家属人口,照例放回原籍为民;卫所不许刁难阻留。一、内外文武衙门署职、试职官员中因功劳次序升授的,一律改为实授,以后不作为成例。

一在京在外官员,除年七十例应致仕外,若年未及七十,才力精健堪任用者,照例升举;其未及七十有疾衰弱者,验实放免,应得冠带者照例。一各处灾伤粮税,曾经巡按、巡抚等官体勘是实者,尽皆蠲免。一景泰七年正月以前各处拖欠税粮、马草、枣株、牛租、课米、农桑、人丁、丝绢、户口、食盐、钞米、绵花诸色课程、差发、金银等项、屯种子粒、地亩粮草、钞贯及一应买办采办物件,除已徵在官起解并有人承揽未纳者,仍照原定仓库送纳;其米麦果系水旱灾伤之处,虽是承揽系虚文起解食用无存,并前项物件小民拖欠未徵之数,尽行蠲免。一各处逃移人户,诏书到日为始,限半年以里,有能赴所在官司首告复业,就便应付口粮,差人伴送原籍官司收管安插,加意抚恤;原旧房屋田土先有人住种者,悉令退还,仍免其差役二年,本户原欠税粮草束、丝绢等项尽行除豁,不许追逼。公私债负缺欠牛具种子,有司设法劝谕周给。一湖广、贵州二布政司所属见被苗贼劫掠州卫所,景泰七年十二月以前无徵税粮子粒,悉与除豁。一淮浙、长芦、山东运司所属盐课司地方,近因灾伤,人民艰窘,各该巡盐御史通行取勘逃亡事故,灶丁无人顶补,遗下未办景泰七年正月以前各年盐课,明白具数奏报除豁,以苏人困。一为事问发顺天府口外等处为民,并原佥及抵充富户,若有年七十之上,并未及七十老疾,果有显迹不堪应役,并无以次人丁者,所司取勘明白申达该部,照例放回原籍依亲养赡,毋令失所。一山东等处递年逃亡事故遗下田土抛荒,未曾有人承种,该徵粮草负累见在人户包纳,曾经取勘是实者,景泰七年十二月以前未完税粮草束,照数蠲免。一预备仓,有司常加修理。蓄积粮储,遇有民饥,验口赈贷,丰年仍将在库收贮。赃罚等物,照依时价收籴,收支之际,并委掌印官员专理,不许作弊。军民人等有愿出粟谷者,照例收受,具数奏闻,以凭旌异。合于上司及风宪官按临点闸,但有侵欺盗用者,即便拏问。一、各处仓廒银籴并中盐粮米盘出粗秕折罚之数,年久追究未完并客□失落截角退引,悉皆免追。一、自正统元年以后至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一日以前,军官并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余人等为事犯罪,调卫并发遣各处立功及哨守等项者,尽行宥免,复还职役,仍回原卫原管事者照旧管事,原带俸差操者照旧带俸差操。有为事发充军役者,不分己未到配所,俱复还职役,就注充军卫所差操。一、军官、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余人等有在逃者,诏书到日为始,限三个月以里自首,俱免本罪,复还职役。一、军官袭替职事,已有定制,其中因有争袭讦告,展转行勘,动经岁年不得承袭,今后该部类行巡按监察御史亲临体审,从实具奏定夺,不许淹滞人难。一、在京在外大小军职官员,先因有疾将作老疾名色,今已痊可,不得食俸管事者,悉令依旧食俸管事。一、在京各营、在外各边及各处军卫有司原餋骑操孳牧走递马骡驴牛并种马马驹,自景泰七年十二月终以前,一应倒死亏欠走失被盗及埋没起解拖欠等项,尽行蠲免。一、锦衣、旗手、武骧等四卫力士、校尉,有年六十岁以上及残疾不堪差操,悉放宁家。及府军前卫老疾幼军曾经看验明白,并各处驿站囚夫年限已满者,不必等候更替,俱各先行疏放宁家。一、除内府供用香料并灌啖马匹药味外,其浙江等布政司并南北直隶府州县递年拖欠药材,俱各蠲免。一、各处连年灾伤,人民饥窘,一应造作,除修理城垣急务所司备呈该部具奏定夺外,即今内外修寺造塔,一应不急之务,悉皆停罢,以苏民力。一景泰年间,有差内官内使赍送金银等物,往西宁瞿昙寺赏赐及修理殿宇寺院者,诏书到日,悉皆罢免。金银等物原系在京去者,仍行照数解京。其带去食茶,不分公私,见数收留。彼处有司听支销木植等料,就彼收贮。官用人夫工匠,尽行放免。内官内使即便回京。一各处额办岁造追陪纻丝绫▯罗绢及节次坐派改机绫▯并苏松杭嘉湖五府织造上用供用叚疋等项,自景泰七年十二月终以前,悉皆蠲免。如织造已完及已徵丝料在官,即准作今年岁造之数。一自景泰七年十二月终以前,一应派办物料,除军需外,其余额办皮张野味鱼油翎鳔铜铁黄白麻铜线黄蜡土硝<▯石甘>土杂草杂木枪杆银朱生漆油桩石磨榆槐等木檾麻连包荆条芦苇瀛沙白山羊角引火木炭石□某砟蓝靛蒲草黑石燋炭猫筀等竹白真黄牛皮水牛底皮羊毛槐花等料,除已徵在官者,仍令起解,未徵者尽行蠲免。其今年分该纳岁办皮张,悉免徵解。一内外各衙门住坐人匠,宣德正统年间在逃者,中间多有丁尽户绝,不许坐名行提。

译一、京内京外官员,除了按规定年满七十岁应当退休的以外,凡未满七十岁、才力精健而可以任用的,照例升用举荐;未满七十岁但有疾病衰弱的,经查验属实后免职,应当保留冠带的照例办理。一、各地遭受灾害的粮税,曾经巡按、巡抚等官员勘察核实的,全部免除。一、景泰七年正月以前各地拖欠的税粮、马草、枣株、牛租、课米、农桑、人丁、丝绢、户口、食盐、钞米、绵花等各种课程、差发、金银、屯种子粒、地亩粮草、钞贯以及一切买办采办物件,除已经征收入官起运、以及有人承揽但尚未缴纳的,仍按原定数额送入仓库外;其中米麦确实因水旱灾害受损之处,虽有承揽但只是虚文起运、已无粮食可供使用的,以及前述物件中百姓拖欠而尚未征收的数额,全部免除。一、各地逃亡迁移的人户,从诏书到达之日起,限半年以内,能够到所在地官府自首并恢复旧业的,就地供给口粮,派人护送,由原籍官府收管安置,并加意抚恤;原有房屋田地如果已经有人居住耕种,一律命其退还;仍免除差役二年,本户原先拖欠的税粮、草束、丝绢等项全部免除,不许追逼。公私债务以及缺少耕牛、农具、种子的,由有关官府设法劝导周济。一、湖广、贵州两布政司所属现被苗贼劫掠的州卫所,景泰七年十二月以前未征收的税粮和种子,全部免除。一、淮浙、长芦、山东运司所属盐课司地区,近来因灾害而百姓困苦,各地巡盐御史一律调查核实逃亡事故和灶丁无人补替的情况,对遗留下来、尚未办理的景泰七年正月以前各年盐课,详细列明数目上奏,予以免除,以缓解百姓困苦。一、因事审问发往顺天府口外等处为民,以及原先编派或抵充富户的人,如果年满七十岁以上,或未满七十岁但年老有病,确有明显迹象不能服役,且没有可以替代的丁口,由主管部门查验清楚,申报有关部,照例放回原籍依亲养老,不使他们无所安身。一、山东等地历年因逃亡事故遗留下来的田地荒废、未曾有人承种,而应征的粮草却由现存户包纳的,曾经查验属实的,景泰七年十二月以前未完纳的税粮草束,照数免除。一、预备仓由有关官府经常加以修理。储存的粮食,遇到百姓饥荒时,查验人口赈济借贷;丰年仍然收储在仓库中。赃罚等物,按照当时价格收购粮食;收支时,都委派掌印官员专门管理,不许作弊。军民等人有愿意拿粮食来缴纳的,照例收受,列明数目上报,以便表彰奖励。上级官员及巡按监察官巡行到此查点时,只要发现侵吞、欺骗、盗用,就立即逮捕审问。一、各地仓廒以银购买粮食,以及中盐粮米中挑出粗劣粮食折罚的数额,因年代久远追究而尚未完纳的,以及客□失落截角退引,全部免于追缴。一、从正统元年以后至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一日以前,军官以及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余人等因事犯罪,被调往卫所或发遣各处立功、哨守等项的,全部宽免,恢复原有职役;仍回原卫的,照旧管理事务;原来领取俸禄并负责操练的,照旧领取俸禄、负责操练。凡因事发遣充军的,不论已经到达还是尚未到配所,一律恢复职役,并就近注入充军卫所操练。一、军官、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余人等有在逃的,从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以内自首,一律免除原罪,恢复职役。一、军官承袭替代职务已有定制,其中因争袭而互相讦告,辗转查勘,动辄经过多年不能承袭的,今后由有关部汇同行按监察御史亲自审查核实,按事实列奏裁定,不许拖延,使人受难。一、京内京外大小军职官员,原先因病列入老疾名目、如今已经痊愈,却不得领取俸禄、管理事务的,一律命其照旧领取俸禄、管理事务。一、京内各营、京外各边以及各地军卫有司原先养骑操练、孳牧、传递使用的马、骡、驴、牛和种马马驹,从景泰七年十二月底以前,凡倒毙、死亡、亏欠、走失、被盗、埋没、起运以及拖欠等项,全部免除。一、锦衣卫、旗手卫、武骧等四卫的力士、校尉,年满六十岁以上或残疾而不能服役操练的,全部放回家中安居。府军前卫年老有病的幼军,曾经查验明确的,以及各地驿站囚夫服役年限已满的,不必等待替换,一律先行释放回家安居。一、除内府供应的香料以及给马匹灌服、饲喂的药物外,浙江等布政司和南北直隶府州县历年拖欠的药材,一律免除。一、各地连年遭受灾害,百姓饥困,所有营造工程,除修理城墙等紧急事务须由主管部门备文呈报有关部奏请裁定外,如今内外修寺建塔等一切不急事务,全部停止,以减轻百姓负担。一、景泰年间,曾派内官、内使携带金银等物前往西宁瞿昙寺赏赐以及修理殿宇寺院的,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停止。金银等物原本是从京城运去的,仍按数额解送回京。那里携带去的食物和茶叶,不论公物私物,按现有数目收留。当地官府听任支用木材等材料,就地收存。官府使用的人夫、工匠,全部放免。内官、内使立即回京。一、各地额定办理的岁造以及追赔的纻丝、绫、▯、罗、绢和分批摊派改织的绫、▯,以及苏、松、杭、嘉、湖五府织造供皇帝和内府使用的缎匹等项,从景泰七年十二月底以前,全部免除。如果织造已经完成、丝料已经征收入官,就准许充作今年岁造的数额。一、从景泰七年十二月底以前,一切摊派办理的物料,除军需以外,额定应办的皮张、野味、鱼油、翎、鳔、铜铁、黄白麻、铜线、黄蜡、土硝、<▯石甘>土、杂草、杂木、枪杆、银朱、生漆、油桩、石磨、榆槐等木、檾麻、连包荆条、芦苇、瀛沙、白山羊角、引火木炭、石□某砟、蓝靛、蒲草、黑石燋炭、猫筀等竹、白真黄牛皮、水牛底皮、羊毛、槐花等材料,除已经征收入官的仍命起运外,未征收的全部免除。今年分派应纳的岁办皮张,也全部免于征收起运。一、内外各衙门居住服役的人匠,宣德、正统年间逃亡的,中间大多已经丁口尽绝,不许按姓名拘提。

景泰元年以后在逃者,照例提角□羊。其各色轮班人匠,自景泰七年十二月终以前在逃及正班失班,一体宽免。见行起取苏松杭嘉湖五府织挽等匠来京住坐者,不必起角□羊,仍令本处住坐。其有挟讎妄报并一户分作二三户以上轮班当匠者,止当一匠,其余悉与除豁。一今后军职犯罪<▯阝燎>,除充军者不许复还原职。文职有犯枉法赃罪者,俱发充军。一军民中有鳏寡孤独者,所司依例存恤,毋令失所。民年七十以上及笃废残疾者,许令一丁侍养,不能自存者,官为赈给。凡军民八十以上者,所司每与绢二疋,绵二斤,米一石,时加存问。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所司保勘明白,开具实迹,奏闻以凭旌表。一军民之中有怀材抱德,堪为任用,隐于山林,或屈在下僚,所司荐举,以礼申送赴京,量材擢用。一凡军民利病,许诸人直言无隐。一自天顺元年正月十七日以前,内外文武衙门但有事务,悉照原奉遵行,不必更易。于戏!多难兴邦,高帝脱平城而肇汉,殷忧启圣,文王出姜里以开周。天位既复于其正,人心由是以咸安。咨尔万方臣民,同秉忠诚,会归皇极,弼予政理,永享太平。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上敕吏部臣曰:「朕居南宫七年,心已忘于天下,不意奸臣谋逆,武清侯石亨等能先几弭变,会合忠义,奉迎朕躬,复正大位,功在宗社。兹特进封亨为忠国公,食禄千五百石;都督张軏为太平侯,食禄千三百石;张輗为文安伯,食禄千二百石;都御史杨善为兴济伯,食禄千二百石。俱子孙世袭。」○命召镇守大同内官韦力,转右参将都督佥事石彪还京。○校尉逯杲缚锦衣卫百户杨瑛,谓其为张永亲,且与舒良善,命锦衣卫拷讯之。○丁亥,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胡濙等奏:「皇上正位改元,以肃孝皇后神主祔庙之礼未安,命臣等议拟以闻。臣等会同总兵官石亨等议得: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名分不可不谨。肃孝以皇上弟妇,倨然列于太庙,四时祭享难以行礼,当迁别室,以正名分,庶于礼为宜。」从之。○以迎驾功,升太监曹吉祥嗣子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钦为都督同知。吉祥侄铉及太监刘永诚侄孙聚、蒋冕弟成、叶达兄成,俱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且敕吉祥等,敕书褒谕之。○升云南道监察御史张蓥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南京云南道监察御史朱华为佥事。○召镇守辽东太监宋文毅还京,以太监范英代之。○提督操练右都御史罗通奏:先因景泰皇帝不豫,百官请立东宫,不允。臣与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督张軏等设谋,欲于蚤朝时领兵混同守御官军,进南城迎太上皇出宫,夺门入登宝位。亨等咸喜曰:“只在三日内行之。”正月十六日黄昏时,亨遣人来约,明日四更时至朝房相会。臣闻知,十七日蚤欲拏总兵官石亨并臣等,即于本夜三更时会亨在朝房。亨报:“只宜蚤下乎?”臣遂同亨等领军进南城,以成大功。今复位六日,不蒙召问,显是亨等不以臣谋达于圣总。臣若不自陈,皇上无由知臣造谋效忠之心,不预论功行赏之典,心实不甘。上曰:“此事朝廷自有区处。”○□辂自<▯▯锍-釒>蒙朝廷厚恩,夙夜思报。比于正月十四日,约群臣请立东宫,不允。臣又具本拟于十七日蚤伏阙,誓以死请。其本系臣亲撰,尚在礼部,中间备言皇上为宣宗章皇帝之子,当立宣宗章皇帝之孙,正位东宫,助理庶政。臣实无逆谋,乞宥臣罪。不允。○命斩于谦、王文、王诚、舒良、张永、王勤于市,籍其家,谪陈循、江渊、俞士悦、项文曜充铁岭卫军,罢萧镃、□辂、王伟、古镛、丁澄为民。上初命群臣杂治谦及循等罪,群臣言谦与文渊及诚、良、永、勤景泰中串同,故都督黄<▯王厷>构成邪议,更立东宫。寻又逢迎黜汪后,循、镃、辂不能阻而附之。谦、文欲树私党,举文曜、伟、镛、澄进用。比因景泰皇帝不豫,在廷文武群臣合嗣请立皇储,而谦、文、诚、良、永、勤意欲别图,迟疑不决。已而见群情欲迎皇上,乃图为不轨,紏合逆旅,欲擒杀总兵等官,迎立外藩。循、镃、辂、渊、士悦、伟、镛、澄、文曜俱知逆谋而不告言,谦等坐谋反,凌迟处死。循等坐谋反知情故纵,斩。章既上,越二日乃有是命。谦字廷益,浙江钱塘县人,永乐辛丑进士,拜监察御史,从征武定州,被命数庶人高煦罪,称旨。巡按江西,执法不挠,豪猾慑服。还,升行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转左侍郎,招徕流民,设劝籴法,奏免沿河卤地马户。

译景泰元年以后逃亡的,照例拘提角□羊。各种轮班人匠,从景泰七年十二月底以前逃亡以及轮到正班却失班的,一律宽免。现正办理起取苏、松、杭、嘉、湖五府织挽等匠来京居住服役的,不必起角□羊,仍命他们留在原地居住服役。有人挟私报仇而妄行举报,或把一户分作二户、三户以上轮班当匠的,只承担一个工匠的役,其余全部免除。一、今后军职官员犯罪<▯阝燎>,除充军者外,不许恢复原职。文职官员犯枉法赃罪的,一律发配充军。一、军民中有鳏寡孤独的,主管部门依例存恤,不使他们无所安身。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以及重病、残废、残疾的,允许让一名壮丁侍养;不能自行生活的,由官府负责赈济供给。凡军民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主管部门每人给予绢二匹、绵二斤、米一石,并经常加以存问。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由主管部门查验属实,列出实际事迹,上奏皇帝,以便旌表。一、军民中有怀才抱德、可以任用而隐居山林,或屈居低级官职的,主管部门予以荐举,按照礼法送往京城,量才提拔任用。一、凡军民的利弊得失,允许各人直言不讳。一、从天顺元年正月十七日以前,内外文武衙门凡有事务,全部按照原来奉行的规章办理,不必更改。唉!多难可以使国家兴盛,汉高帝从平城脱险而开创汉朝;内心忧患可以启发圣明,周文王从姜里出来而开创周朝。皇帝之位既然恢复正统,人心也因此全都安定。告知你们四方臣民,共同秉持忠诚,会聚归附于皇帝的正道,辅佐朕治理政务,永远享有太平。将此布告天下,都使之知晓。皇帝上谕吏部臣说:“朕居住南宫七年,心中已经忘却天下之事,没想到奸臣谋反,武清侯石亨等能够预先察觉并平息变乱,会合忠义之士,奉迎朕本人,恢复正统帝位,功劳关系到宗庙社稷。现特意进封石亨为忠国公,食禄一千五百石;都督张軏为太平侯,食禄一千三百石;张輗为文安伯,食禄一千二百石;都御史杨善为兴济伯,食禄一千二百石。都准许子孙世袭。” 命召回镇守大同的内官韦力,调右参将、都督佥事石彪回京。校尉逯杲捆绑锦衣卫百户杨瑛,说他是张永的亲近之人,并且同舒良交好,皇帝命锦衣卫拷问他。丁亥日,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胡濙等上奏:“皇上恢复帝位并改元后,孝肃皇后的神主升祔太庙之礼尚未妥善,皇帝命臣等议定后上报。臣等会同总兵官石亨等议定:礼制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名分没有比名义更重要,名分和名义不能不谨慎。孝肃作为皇上的弟妇,却傲然列入太庙,四时祭祀难以依礼举行,应当迁到别室,以端正名分,这样才合乎礼制。”皇帝同意了。因迎接皇帝有功,升太监曹吉祥的嗣子为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并特授为都督同知。曹吉祥的侄子铉,以及太监刘永诚的侄孙聚、蒋冕的弟弟成、叶达的哥哥成,都任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并且颁敕给曹吉祥等人,加以褒奖晓谕。升云南道监察御史张蓥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南京云南道监察御史朱华为佥事。召回镇守辽东的太监宋文毅,改由太监范英代替他。提督操练右都御史罗通上奏:先前因为景泰皇帝身体不适,百官请求册立东宫,皇帝没有同意。臣与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督张軏等设谋,想在早朝时率领军队,会同守卫的官军,进入南城迎接太上皇出宫,夺门而入,登上皇帝宝座。石亨等都高兴地说:‘只需在三天之内实行。’正月十六日黄昏时,石亨派人来约定,第二天四更时到朝房会面。臣听说后,十七日早晨想逮捕总兵官石亨和臣等,便在当夜三更时与石亨在朝房会面。石亨说:‘只应当早点行动吗?’臣于是同石亨等率军进入南城,成就大功。如今皇帝复位已经六天,却没有召见询问臣,显然是石亨等没有把臣的谋划报告给圣上。臣如果不自行陈述,皇上就没有办法知道臣谋划行动、效忠的心意,也不会把臣列入论功行赏之典,心中实在不甘。皇帝说:‘此事朝廷自有安排。’ □辂自从蒙受朝廷厚恩以来,早晚都想着报答。到正月十四日,臣约集群臣请求册立东宫,皇帝没有同意。臣又上奏,打算在十七日早晨伏于宫阙前,发誓以死请求。这份奏本是臣亲自撰写的,现在还在礼部,其中详细说明皇上是宣宗章皇帝的儿子,应当册立宣宗章皇帝的孙子,正位东宫,辅佐处理各项政务。臣确实没有谋反,乞求宽恕臣的罪过。皇帝没有同意。”}], 命令在市集斩杀于谦、王文、王诚、舒良、张永、王勤,抄没他们的家产;贬谪陈循、江渊、俞士悦、项文曜到铁岭卫充军;罢免萧镃、□辂、王伟、古镛、丁澄,让他们成为平民。皇帝起初命群臣会同审治于谦及陈循等人的罪行。群臣说,于谦与王文、江渊以及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在景泰年间串通,因此故都督黄<▯王厷>构成邪议,另立东宫。不久又迎合废黜汪皇后的事情,陈循、萧镃、□辂不能阻止,反而依附他们。于谦、王文想树立私人党羽,举荐项文曜、王伟、古镛、丁澄任用。后来因为景泰皇帝身体不适,在朝文武群臣一同请求册立皇储,而于谦、王文、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却想另作图谋,迟疑不决。后来看到众人都想迎接皇上,便图谋不轨,纠集逆党,想擒杀总兵等官,迎立外藩。陈循、萧镃、□辂、江渊、俞士悦、王伟、古镛、丁澄、项文曜都知道谋反而不告发,于谦等人按谋反罪判处凌迟;陈循等人按知情故意纵容谋反罪判斩。奏章上呈后,过了两天才有这道命令。于谦字廷益,浙江钱塘县人,永乐辛丑年进士,授监察御史,跟随出征武定州,奉命多次列举庶人高煦的罪状,合乎皇帝旨意。巡按江西时,执法不屈,豪强狡猾之徒都畏惧服从。回京后,升任行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转任左侍郎,招抚流民,制定劝籴法,并上奏免除沿河卤地的马户负担。

正统间,王振用事,有御史与谦同姓名者忤振,振疑为谦,因事下谦狱,久之得释。左选大理少卿,罢巡抚,寻以亲王及有司奏复命往巡抚,未几复兵部右侍郎,视部事。正统十四年八月,郕王摄政,升谦为兵部尚书,委以军国重务。时北征将士十亡八九,械器略尽,京师人心汹汹。侍讲徐珵劝南迁避之,谦厉声曰:“言迁者可斩!京师根本重地,惟召天下兵以死守之。”群议乃定,武备稍缉,而虏已夺关入犯,京师列营九门御之。谦与石亨营德胜门,数战败之,虏众宵遁。进少保兼兵部尚书,总督军务。时独石等八城失守,议者欲因弃之,谦荐宣府副将孙安率兵收复。上在虏中,廷臣议讲和为迎复计,谦言:“虏欲无厌,虽竭府帑予之,车驾未必还。莫若内修外攘,使彼不得遂其欲,车驾当自还。”矣,卒如其谋。后以寇难渐平,求解兵柄,不允。又以天变自劾,乞罢归田里,亦不允。有小田儿者,亡命投虏,中受伪官,导虏入寇。又以贡马为名,入窥虚实。谦密计授侍郎王伟,至大同诛之。初,谦与石亨同事,谦论议断制,宿将歛伏,而亨不能赞一辞,衔之。至是,亨迎上复位,诬谦与王文谋立外藩,嗾言官劾之。鞫于廷,文反覆力辩。谦曰:「亨意如此,辩之何益?」竟诬伏,斩于市。既久,事白,上亦知其冤。谦英迈过人,历事三朝,知无不言,巡抚十有八年,政达大体。土木之变,毅然以天下事为己任,朝廷卒赖以安。年未五十,丧妻不复娶,门第萧然,不容私谒。故乡惟旧庐不治,田宅官籍其家,惟所赐金帛而已。学问该博,善诗文,尤长于奏<▯▯锍-釒>。政务旁午,章日数十上,累千万言,挥笔立就。然恃才自用,矜已傲物,视勋庸国戚若婴稚,士类无当其意者,是以事机阴发,卒得奇祸。文初名强,字千之,直隶束鹿县人。永乐中,会试下第,时太宗皇帝欲振作士类,命礼部选下第举人给冠带,送国子监进学,文预焉。后登辛丑进士,擢四川道监察御史,持廉奉法。宣庙贤之,为改名文。宣德十年,升狭西按察使,赐敕之任。正统初,以廷臣荐,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兼理军务。寻迁右副都御史,未几被召赴京,转大理寺卿。久之,升右都御史,风纪大振,朝野惮之。十年,命代陈镒镇守狭西,镇静不扰。十四年,转左都御史,仍镇其地。寻以疾求退,召还京,复留掌院事。景泰初,加太子太保。三年,山东及南直隶被灾,奉命往抚安之,事竣还朝。以少保高谷荐,转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入文渊阁典机务<▯▯锍-釒>。言举官赈民数事,悉得其当。五年,应天苏松大水,命往巡视。时苏州妖人惑众讎杀所司,以反报,文令捕获悉,坐反罪解京诛之。时以为冤及还进少保兼东阁大学士,修《寰宇通志》,充总裁官,书成,加谨身殿大学士。上复登宝位,石亨等欲大已功,嗾言官劾文与于谦等有迎立外藩邪谋,命鞫于廷。文辩曰:“召亲王须用金牌信符,事之有无,稽此可知。”词直气壮,众不敢达其情,遂坐诛,籍没其家。诸子悉发戍边卫。久之,上悟,乃宥还其子。文为人深沉有岸谷,刚果廉介,每廷议,百官会集,莫先发言。文以一二语裁决,众皆帖服。屡镇大藩,两总宪政,振举纲维,无敢干以私者。景泰初,与陈镒同事,一揖之外,未尝交谈。诸御史仰其风裁,若神明。及入阁,毅然欲以身任众务,事有不可,多所匡正。然性强忮少恕,而又恩讐显白,文学不能逮人。其子不中乡试,讦考官得恩泽,尤为时论所鄙云。○钟鼓司内官陈义,教坊司左司乐晋荣伏诛。初,景泰中,荣謟事义,义承旨,同荣选妓女李惜儿等,先后进入宫中。至是,教坊司言其事。上曰:“奸邪小人,逢迎以图富贵,乃如此。”司礼监其即释妓女,给其亲,荣、义等下锦衣卫拷讯之,具伏,遂伏诛。○戊子,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刘敬为指挥使,仍理卫事;指挥佥事门达为指挥同知,仍理卫事,兼镇抚司问刑。命旗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喜于锦衣卫带俸;厨役杜清为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世袭指挥使。府军前卫指挥佥事穆甯贵为世袭指挥使,仍理卫事;大汉将军千户马马□禺为世袭锦衣卫指挥同知,仍管将军。俱以其有迎驾功也。○云南道监察御史沈性言:昨者六军举义,奉迎大驾于南内,臣与左都御史萧维祯等亦在其列,目睹陛下安祸乱于俄顷,辟乾坤于须臾,有以见天命人心之归于陛下也,深矣。

译正统年间,王振掌权,有一名御史与于谦同名,因触犯王振,王振误以为是于谦,便借事将于谦下狱,过了很久才获释。选任为左大理寺少卿,罢去巡抚职务;不久因亲王及有关官府上奏,又恢复任命他前往巡抚;没过多久再次任兵部右侍郎,掌管部务。正统十四年八月,郕王代理政务,升于谦为兵部尚书,把军国重事交给他。当时北征将士十去八九,军械几乎耗尽,京城人心汹汹。侍讲徐珵劝皇帝迁都南方躲避,于谦厉声说:‘说迁都的人可以斩首!京师是根本重地,只有召集天下兵力拼死守卫。’群臣的议论于是定下,武备稍有整顿,而虏寇已经夺关入侵,京城在九门列营抵御。于谦与石亨驻营德胜门,多次交战击败虏寇,虏众连夜逃走。晋升少保兼兵部尚书,总督军务。当时独石等八城失守,议论者想趁机放弃它们,于谦推荐宣府副将孙安率兵收复。皇帝被拘在虏中,朝廷大臣商议讲和以谋求迎回皇帝,于谦说:‘虏寇的欲望没有止境,即使耗尽府库财物给他们,皇帝的车驾也未必回来。不如对内整顿、对外抵御,使他们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皇帝自然会回来。’后来果然如同他的谋划。后来因为寇乱逐渐平息,于谦请求解除兵权,皇帝不答应。他又因天象变异自我弹劾,请求罢职回乡,也没有得到允许。有个叫小田儿的人逃亡投奔虏寇,在虏中接受伪官职,引导虏寇入侵。又以进贡马匹为名,进入窥探虚实。于谦秘密筹划,交给侍郎王伟执行,到了大同将他诛杀。起初,于谦与石亨共事,于谦议事决断,连宿将都收敛伏首,而石亨一句话也不能插上,因此怀恨在心。到这时,石亨迎接皇帝复位,诬告于谦与王文谋划迎立外藩,指使言官弹劾他们。在朝廷审讯时,王文反复竭力辩解。于谦说:‘石亨有这个意思,辩解又有什么用?’最终被诬陷认罪,在市集斩首。过了很久,事情真相才大白,皇帝也知道他蒙受冤屈。于谦英俊豪迈,超过常人,历事三朝,有所知无不直言,巡抚地方十八年,处理政务能掌握大体。土木之变时,他毅然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朝廷最终依靠他而安定。他不到五十岁便丧妻,此后不再娶,家门冷落,不容许私人拜谒。故乡只有旧居没有修治,田地房产被官府抄没,留下的只有皇帝赏赐的金帛而已。他学问广博,擅长诗文,尤其长于奏疏。政务繁忙时,每天上奏几十篇,累计数千万字,提笔立即写成。然而他凭才自用,自负傲慢,看待功臣勋戚如同幼童,士大夫中没有能合乎他心意的,因此暗中发生事变,最终遭遇奇祸。王文起初名叫强,字千之,直隶束鹿县人。永乐年间,会试落第。当时太宗皇帝想振兴士人,命礼部选取会试落第的举人,赐给冠带,送入国子监进学,王文也在其中。后来考中辛丑年进士,升任四川道监察御史,持守廉洁,奉行法令。宣宗认为他贤能,为他改名为文。宣德十年,升任陕西按察使,赐敕赴任。正统初年,因朝廷大臣推荐,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兼理军务。不久调任右副都御史,没过多久被召赴京,转任大理寺卿。很久以后,升任右都御史,朝廷风纪大为振作,朝廷内外都畏惧他。正统十年,命他代替陈镒镇守陕西,镇定安静而不扰民。十四年,转任左都御史,仍镇守当地。不久因病请求退职,被召回京城,又留任掌管都察院事务。景泰初年,加授太子太保。三年,山东和南直隶遭受灾害,奉命前往抚慰安定,事情办完后回朝。因少保高谷推荐,转任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入文渊阁主管机务奏疏。上奏举荐官员、赈济百姓等数事,都处理得很妥当。景泰五年,应天、苏州、松江发生大水,命他前往巡视。当时苏州有妖人惑乱民众,仇杀主管官员,并以谋反罪上报;王文下令将其全部捕获,按谋反罪押解京城诛杀。当时人们认为这件事冤枉了他。回朝后,升任少保兼东阁大学士,编修《寰宇通志》,充任总裁官;书成后,加授谨身殿大学士。皇帝重新登上宝位,石亨等人想夸大自己的功劳,指使言官弹劾王文与于谦等人有迎立外藩的邪谋,命令在朝廷审讯。王文辩解说:‘召亲王必须使用金牌信符,派人前往召唤必然有差遣凭据,这件事关系到车驾司,有没有此事可以查验。’言辞正直,气势壮烈,众人不敢把实情上报,于是按罪诛杀,抄没他的家产。几个儿子全都发配戍守边卫。过了很久,皇帝醒悟,才宽赦并召回他的儿子。王文为人深沉而有操守,刚强果断,廉洁正直。每次朝廷议事,百官聚集,没有人先发言;王文用一两句话裁决,众人都服从。多次镇守大藩,两次总管宪政,振兴纲纪,没有人敢以私事干扰他。景泰初年,他与陈镒共事,除作一次揖外,从未交谈。各位御史仰慕他的风范裁断,视若神明。入阁后,他毅然想亲自承担众多事务,事情有不妥之处,常常加以匡正。然而他性情刚强、嫉恶而少宽恕,又把恩怨表现得很分明,文学才华却比不上别人。他的儿子乡试不中,便讦告考官以求得到恩泽,因此尤其受到当时舆论鄙薄。” 钟鼓司内官陈义、教坊司左司乐晋荣伏法被诛。起初,景泰年间,晋荣谄媚侍奉陈义,陈义奉皇帝旨意,与晋荣一起选取妓女李惜儿等人,先后送入宫中。到这时,教坊司将此事上报。皇帝说:‘奸邪小人,迎合逢承以图求富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命司礼监立即释放这些妓女,交还给她们的亲属;晋荣、陈义等下锦衣卫拷问,全部招认,于是伏法被诛。戊子日,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刘敬为指挥使,仍掌管卫务。升指挥佥事门达为指挥同知,仍掌管卫务,兼任镇抚司问刑。命旗手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喜到锦衣卫带俸;任厨役杜清为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世袭指挥使。府军前卫指挥佥事穆甯贵为世袭指挥使,仍掌管卫务;大汉将军千户马马□禺为世袭锦衣卫指挥同知,仍掌管将军事务。这些任命都是因为他们有迎接皇帝的功劳。云南道监察御史沈性说:昨天六军起义,在南内迎接皇帝,臣与左都御史萧维祯等人也在其中,亲眼看见陛下在片刻之间平定祸乱,在极短时间内扭转乾坤,这足以看出天命和人心归附陛下,意义深远。

臣尚有过恳,谨以六事条列上闻:一曰保天命。臣惟帝王之兴,皆有天命,而其去就得失之机,其间不容一发。《诗》曰:“天难忱斯,不易维王。”《传》曰:“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自古圣帝明王,深知乎此,所以维持保守之者,盖无不用其心也。今皇上复正大位,当以古昔帝王为法,临下以简,御众以宽,如大舜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如成汤日昊不食,咸和万民;如周文王却千里之马,惜百金之费;如汉文帝出怨旷之女,褒谏诤之臣;如唐太宗,则不惟永保天命,将见高德美于隆古,熙鸿号于无穷矣。二曰固人心。窃见近年以来,陛下靖处南宫,然而夷夏同心,戴陛下如父母,或形诸歌谣,或著于徵兆,所以致今日反正之速者,盖以人心之归为有素也。臣愿陛下守在我之所以得,监在彼之所以失,怀保小民,永隆至治。《书》曰:“予临兆民,凛乎若杇索之驭六马。”《传》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伏惟陛下特留睿思。三曰停末务。人君之治,以安民为先,一切制度文为粉餙,太平之具,皆非所急。近年天下灾荒,小民救死不赡,而执政曾不加意,方且奏召党比亲故,纂修纲目等书籍,选点轻儇子弟,译写番僧经忏,有官员俸给之繁,有匠役刷之费。伏乞悉皆停罢,以省繁文而崇治本。四曰汰冗员。近年以来,一部尚书多至三员,都御史多至二十余员,所谓一池三监,十羊九牧,欲望致治,得乎?甚至匠作庸流,超擢亚卿,画末技悉任美官,以及郕府旧僚,不问贤否,皆列要职,冗滥至此,纲纪曷存?伏望皇上与二三大臣询议裁省。五曰择守令。知州知县均为正官,责任匪轻。曩时一切于监生内选用,类多年老贪鄙,民被其殃。乞敕吏部,今后遇有知州、知县员缺,务将进士及举人为监生者选用,庶可得人。六曰汰僧道:释老之教,名为异端,无君臣之义,无父子之亲。清净寡欲,可以治身,而不可以治人;虚无寂灭,足以愚俗,而不足以化国。时君世主所当斥绝,岂可崇其道而行其教哉?乞敕礼部榜示天下,今后寺观除祝延圣寿之处,余并不许擅度僧道,并四散云游,沿街布施。如此则异端之教稍息,户口之数必增。上曰:“所言保天命、固人心二事,朕已自知。修书写经及度僧道准言汰冗员,择守令,吏部议之。”○六科十三道劾司礼监太监兴安窃弄威权,紊乱朝政,锁南内之门,易东宫之位,与王诚、舒良、王文、于谦等为党,明知逆谋,不能谏阻,而伺衅乘机,心持两端,观成败以为向背,乞枭其首以戒权奸。上曰:“安罪本当死,姑从宽贷,令勿视事。”○谪兵部车驾司署郎中事主事沈敬戍边。初,廷臣会鞫于谦、王文等,文力辩无迎外藩之事,曰:“召王须有敕符,遣人往召必有脚力,事关车驾司,有无可验。”语上闻,命锦衣卫逮敬鍜炼之,无实迹。廷臣覆奏,谦召敬议差人往迎,未及定,敬畏势不敢上告。上复命锦衣卫会三法司鞫之,法司坐敬知谋反情,故纵当斩。上命宥敬死,发充铁岭卫军。○项文曜自<▯▯锍-釒>臣于今年正月六日闻父丧,杜门不出。于谦逆谋臣,实不知,乞宥臣罪。不允。○己丑,赐真宁庄惠王次庶子名曰邃,坤洵阳王庶子名曰贡錝。○敕工部臣曰:「差拨外府轮班人匠,永乐间皆有定制。尔工部其遵行之,毋令内官兼管。」○封右都督孙镗为怀宁伯,董兴为海宁伯。升都督同知卫颍为都督佥事,刘深为右都督署都督同知冯宗实,授都督同知。以总兵官石亨奏,镗等有靖除内难功,故有是命。○升都督同知杨能、都督佥事刘聚俱为左都督。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吴良为后军都督同知,仍带俸。○命太平侯张軏、文安伯张輗俱仍前视事。○命太平侯张軏子瑾为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神武左卫指挥佥事于广为指挥使。以軏奏,广等有夺门功也。○升钦天监中官正汤序为礼部右侍郎,仍管钦天监事。从太监曹吉祥奏,序与谋迎驾也。○升兵科给事中王铉为本科都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李锡礼科给事中周鉴俱为本科右给事中。○总兵官忠国公石亨、太平侯张軏、文安伯张輗奏:随臣迎驾夺门官舍、旗军三百三十一人,大汉百户六十九人,保驾官军一千四百九十二人,守门摆队官军一千三百一十九人,致死忌家,共成大事,乞加升擢。上曰:夺门者升三级,保驾、守门者俱升一级。○府军前卫带刀把总指挥使穆甯贵奏:臣等同千户马马□禺,随同张輗夺东中门、东上南门,直抵南宫,恭请皇上复登宝位。见在文华门外宿卫所有头次有功十员、二次有功十员,乞加升擢。上曰:头次者升三级,二次者升一级,已升者罢。

译臣还有几件恳切的意见,谨列六条上报:一是保全天命。臣认为帝王兴起都有天命,而天命离去还是留下、成功还是失败的关键,之间容不下一丝差错。《诗经》说:‘天意难以相信,做王并不容易。’《传》说:‘行善就能得到天命,行不善就会失去天命。’自古圣帝明王深知这一点,所以要维持和保全天命,没有不用心的。如今皇上重新恢复正统帝位,应当以古代帝王为法,面对臣下简约,统御众人宽厚,如大舜不亲近声色,不聚敛财利;如成汤每日勤劳而无暇进食,使万民和谐;如周文王退还千里之马,爱惜百金之费;如汉文帝放出长期幽闭宫中的女子,褒奖敢于进谏的大臣;如唐太宗这样,那么不只是永远保全天命,还将显现出超过古代的高尚德行,使盛大的名号流传无穷。二是巩固人心。臣私下看见,近年以来,陛下安居南宫,然而夷夏同心,把陛下像父母一样拥戴,有的表现在歌谣中,有的显现在征兆上。之所以能这么快恢复正统,大概是因为人心归附早有基础。臣希望陛下守住自己之所以得到拥戴的原因,以他人之所以失去帝位为鉴,安抚保护百姓,永远使至高的治理昌盛。《尚书》说:‘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就像驾驭六匹马却只驾着腐朽的缰绳。’《传》说:‘一人有福,亿万百姓都依赖他。’伏望陛下特别留意思考。三是停止末务。君主治理国家,应以使百姓安定为先,一切制度、文饰和粉饰太平的措施,都不是急务。近年天下灾荒,百姓连救活自己都做不到,而执政大臣却没有用心,反而上奏请求召用结党依附的亲故,编修纲目等书籍,选取轻浮机巧的子弟,翻译抄写番僧经忏,又有官员俸给的繁费和工匠劳役的开支。伏请全部停止,以减少繁琐文饰而尊崇治理根本。四是裁汰冗员。近年以来,一个部的尚书多到三人,都御史多到二十多人,所谓一池三监、十羊九牧,想求得国家大治,能够做到吗?甚至工匠出身的庸俗之流,越级提拔为亚卿;只会末技的人全都任以美官;郕王府旧属,不问贤能与否,都列入要职,冗员泛滥到这个地步,纲纪还怎么存在?伏望皇上与几位大臣商议裁减。五是选择守令。知州、知县都是正官,责任并不轻。从前一概在监生中选用,往往年老贪鄙,百姓深受其害。请求敕令吏部,今后遇到知州、知县的员缺,务必选用进士以及由举人入监的监生,希望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六是裁汰僧道。佛教、道教被称为异端,没有君臣之义,也没有父子亲情。清净寡欲可以修养自身,却不能用来治理百姓;虚无寂灭足以使民众愚昧,却不足以教化国家。当时的君主和统治者应当斥责禁绝,哪里可以尊崇其道而推行其教呢?请求敕令礼部向天下张榜公布,今后寺观除为皇帝祈祝圣寿的地方外,其余一概不许擅自剃度僧道,也不许僧道四处云游、沿街布施。这样异端之教就会稍稍止息,户口数目必然增加。皇帝说:‘你所说保全天命、巩固人心两件事,朕已经自己知道了。修书、写经以及剃度僧道,依照你说的裁汰冗员、选择守令,交吏部议处。’ 六科、十三道弹劾司礼监太监兴安,说他暗中玩弄威权,扰乱朝政,锁闭南宫的门,改变东宫的地位,与王诚、舒良、王文、于谦等人结党;明知有谋反之谋,却不能进谏阻止,反而窥伺时机,心存两端,观望成败来决定拥护或反对,请求斩下他的首级,以警戒专权奸臣。皇帝说:‘兴安的罪本来应当处死,姑且从宽赦免,命令他不再处理政务。’ 贬兵部车驾司署郎中事主事沈敬到边地戍守。起初,朝廷大臣会同审讯于谦、王文等人,王文竭力辩解没有迎立外藩之事,说:‘召王必须有敕符,派人前往召唤必然需要差役路费,这件事属于车驾司管理,有没有此事可以查验。’这些话被皇帝听到,命锦衣卫逮捕沈敬拷打审讯,但没有查出实际证据。朝廷大臣复奏,说于谦曾召沈敬商议派人前往迎接,但尚未议定,沈敬害怕权势,不敢上报。皇帝又命锦衣卫会同三法司审讯,法司判定沈敬知晓谋反实情而故意纵容,应当斩首。皇帝命宽免沈敬死罪,发往铁岭卫充军。项文曜自从今年正月六日从奏疏中得知父亲去世后,便闭门不出。于谦的谋反,臣确实不知道,乞求宽恕臣的罪过。皇帝没有同意。己丑日,赐真宁庄惠王的第二个庶子名为邃,赐坤洵阳王的庶子名为贡錝。敕令工部臣说:‘调拨外府轮班工匠,永乐年间都有定制。你们工部应当遵照执行,不要让内官兼管。’ 封右都督孙镗为怀宁伯,董兴为海宁伯。升都督同知卫颍为都督佥事,刘深为右都督;署都督同知冯宗实,授都督同知。因为总兵官石亨上奏说孙镗等人有平定宫廷内部祸乱的功劳,所以有这道任命。升都督同知杨能、都督佥事刘聚都为左都督。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吴良任后军都督同知,仍然带俸。命太平侯张軏、文安伯张輗都仍按原职处理政务。命太平侯张軏的儿子瑾任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神武左卫指挥佥事于广任指挥使。这是因为张軏上奏说于广等人有夺门的功劳。升钦天监中官正汤序为礼部右侍郎,仍然管理钦天监事务。依从太监曹吉祥的上奏,因为汤序参与谋划迎接皇帝。升兵科给事中王铉为本科都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李锡、礼科给事中周鉴都为本科右给事中。总兵官忠国公石亨、太平侯张軏、文安伯张輗上奏:随臣迎接皇帝、夺门的官舍和旗军三百三十一人,大汉百户六十九人,保卫皇帝的官军一千四百九十二人,守门列队的官军一千三百一十九人,以及为成就大事而致死的忌家,请求加以升迁提拔。皇帝说:夺门者升三级,保驾、守门者都升一级。府军前卫带刀把总指挥使穆甯贵上奏:臣等与千户马马□禺一同跟随张輗夺取东中门、东上南门,直抵南宫,恭请皇上重新登上宝位。现在在文华门外宿卫的人中,第一次有功十人,第二次有功十人,请求加以升迁提拔。皇帝说:第一次有功的升三级,第二次有功的升一级,已经升过的免除。

○总兵官忠国公石亨等奏为报效事,今将早晚效勤采探事情人员开报,乞将校尉邓玉升指挥佥事,家人夏清升副千户,鸿胪寺主簿万祺升主事,钦天监为事五官司历沈立复职,医士吕学升御医,羽林前卫百户李忠升副千户,校尉逯杲升实授百户,杨完升试所镇抚,韩百户办事官廖桓,县丞顺天府检校万允办事吏胡瑛、邹绅俱升序班,军人张文、徐太素俱升试百户,正千户汪诚升指挥佥事,无目人刘智升漏刻博士,乐工高鉴升司乐,俱从之。○增□忠国公石亨食禄二千五百石。○都督唐兴下锦衣卫狱,籍其家。○庚寅,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蒋守约奏:「大祀天地、社稷,旧制皆用瓷爵。景泰间易之以玉,今将祀社稷,乞赐裁处。」上曰:「事神固在诚敬,器亦不可不美,仍用玉爵。」○改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讲倪谦,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讲吕原,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刘定之,俱为通政司左参议,仍兼侍讲。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林文,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李绍,俱为尚宝司卿,仍兼侍讲。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编修钱溥,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柯潜,俱为尚宝司少卿,仍旧兼职。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黄谏,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万安,李泰俱为尚宝司司丞,仍兼编修。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编修刘俊,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修岳正,右司直郎邹循,俱为翰林院修撰。左春坊左清纪郎陈谷,徐佖俱为翰林院典籍。右春坊右清纪郎鲍相,高诚俱为翰林院五经博士。司经局校书李琼为翰林院侍书。中书舍人兼正字刘钺,翰林院检讨兼司谏傅宗,典籍兼司谏李鉴,俱革去兼职。○升太仆寺寺丞孙弘为工部左侍郎,光禄寺少卿陈诚为通政司右通政,仍管光禄寺少卿事,吏部验封司郎中刘文为右通政,尚宝司司丞兼翰林院编修黄谏为尚宝司卿兼翰林院侍讲,中书舍人金铭为光禄寺寺丞。从忠国公石亨言,其曾同议大事也。○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马政为后军都督佥事,哈铭为指挥佥事,俱带俸,仍为通事,出使瓦剌。○命兴济□杨善理左军都督府事。○增给太平侯张軏食禄,岁一千五百石。○命锦衣卫千户李溶往槛徐正来京。○命锦衣卫差官执汪祥冯益○辛卯。上敕吏部臣曰:「会昌伯孙继宗戚里至亲,事朕有年,多效忠勤,兹特进封为会昌侯,食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袭。」○上谓户部兵部臣曰:“朕新复位,凡百行事,当遵祖宗旧制。各处巡抚、提督等官,是一时权宜添设,宜即将各官取回。其各处边备及军民事务,令总兵等官理之。事有不便及官有不法者,从巡按御史究治,重者奏闻区处。”○升工部左侍郎赵荣为本部尚书,户部浙江司员外郎刘本道为本部右侍郎,工部屯田司主事吴复为通政司右通政,专管柴炭。调户部右侍郎陈汝言为兵部右侍郎,俱太监吉祥等荐之也。○命钦天监舍人汤贤、汤赞,太医院舍人徐埙,俱为锦衣卫正千户。大兴县民匠钱旻、张鉴、史得、戴长孙、周福缘,宛平县民匠朱祥、袁比、受倪、官音、保汪、记生,光禄寺□役蔺小九,俱为锦衣卫试百户。以太监吉祥奏其有夺门保驾功也。○吏部尚书王直乞致仕,从之。赐之敕曰:“卿以贤科高第发身事我,皇曾祖考以至于朕,踰五十年。历官翰苑,佐典秩宗,遂为冢宰。宅心允藏,处事惟慎,虽经变故,无改厥常。忠清之操,简于朕怀,盖有素矣。兹朕复正大位,如卿老成,方在倚毗,而卿恳以衰疾,固辞弗已。惟光哲王求旧之义,莫能忘;而士大夫甘退之志,不可拒。是轸朕衷,勉从卿请。特赐白金三十两,新钞三十贯,金织纻丝衣一袭,仍给驿舟送卿还乡。卿其体朕至意,安精神,慎药食,颐养天和,优游田里,用享清平之福,以臻遐永之龄。”○总兵官忠国公石亨奏,即今边境宁靖,宜将正统十四年以来添拨各关口官军民壮放回原籍,蓄威养锐,原系京操者仍取回京操练听调,从之。○减淮安、临清、沙湾巡河主事三员,从定襄伯郭登言也。○夜有流星,大如杯,色赤,有光,起自太微西垣,东北行,出东垣外,尾迹后散。○壬辰,诏京官景泰七年折俸钞,俱准给银。从户部奏请,以官库钞少故也。○升右都督刘深为左都督○升鸿胪寺右少卿齐政为本寺卿,左寺丞杨询为左少卿,右寺丞赵瑄为右少卿,陕西布政司右布政使芮钊为本司左布政使。○升留守前卫指挥佥事李胜、沈阳右卫指挥佥事侯通,俱为都指挥佥事;金吾前卫总旗汪贵为副千户,腾骧左卫舍人张林、沈阳右卫舍人侯俊,俱为正千户;家人侯宣为试百户,俱调锦衣卫带俸。武成后卫正千户仝斌为指挥使,仍调原任永清右卫。以太监吉祥奏其有夺门功也。

译总兵官忠国公石亨等上奏报效之事:现将早晚勤劳效力、侦察探听事情的人员开列上报,请求升校尉邓玉为指挥佥事,家人夏清为副千户,鸿胪寺主簿万祺为主事,钦天监为事五官司历沈立恢复职务,医士吕学为御医,羽林前卫百户李忠为副千户,校尉逯杲为实授百户,杨完为试用所镇抚,韩百户所办事官廖桓、县丞、顺天府检校、办事吏胡瑛、邹绅都升为序班,军人张文、徐太素都升为试用百户,正千户汪诚升为指挥佥事,无目人刘智升为漏刻博士,乐工高鉴升为司乐。全部批准。增加忠国公石亨的食禄至二千五百石。都督唐兴被押入锦衣卫监狱,抄没他的家产。庚寅日,掌管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蒋守约上奏:‘大规模祭祀天地、社稷,旧制都使用瓷爵。景泰年间改用玉爵,如今将要祭祀社稷,请求皇帝裁定。’皇帝说:‘祭祀神明固然在于诚敬,祭器也不能不精美,仍然使用玉爵。’ 改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讲倪谦、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讲吕原、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刘定之,都为通政司左参议,仍兼任侍讲。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林文、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李绍,都任尚宝司卿,仍兼任侍讲。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编修钱溥、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柯潜,都任尚宝司少卿,仍任原来的兼职。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黄谏、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万安、李泰,都任尚宝司司丞,仍兼任编修。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编修刘俊、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修岳正、右司直郎邹循,都任翰林院修撰。左春坊左清纪郎陈谷、徐佖,都任翰林院典籍。右春坊右清纪郎鲍相、高诚,都任翰林院五经博士。司经局校书李琼任翰林院侍书。中书舍人兼正字刘钺、翰林院检讨兼司谏傅宗、典籍兼司谏李鉴,都革去兼职。○升太仆寺寺丞孙弘为工部左侍郎,光禄寺少卿陈诚为通政司右通政,仍管理光禄寺少卿事务;吏部验封司郎中刘文为右通政;尚宝司司丞兼翰林院编修黄谏为尚宝司卿兼翰林院侍讲;中书舍人金铭为光禄寺寺丞。听从忠国公石亨的意见,因为孙弘等人曾共同参与商议大事。○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马政为后军都督佥事,哈铭为指挥佥事,都带俸,仍任通事,出使瓦剌。○命兴济□杨善管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增加太平侯张軏的食禄,每年一千五百石。○命锦衣卫千户李溶前往拘押徐正来京。○命锦衣卫派官员逮捕汪祥、冯益。○辛卯。皇帝下敕给吏部大臣说:“会昌伯孙继宗是皇亲中的至亲,侍奉朕已经多年,多次表现出忠诚勤勉;现在特进封为会昌侯,食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袭。” ○皇帝对户部、兵部大臣说:“朕刚刚恢复帝位,今后凡是办事,都应遵循祖宗的旧制。各地巡抚、提督等官,都是因一时权宜而增设的,应立即把这些官员召回。各地的边防以及军民事务,命总兵等官管理。事情有不便之处,或官员有违法行为的,由巡按御史查究治罪;罪重的上奏朝廷处理。” ○升工部左侍郎赵荣为本部尚书,户部浙江司员外郎刘本道为本部右侍郎,工部屯田司主事吴复为通政司右通政,专门管理柴炭事务。调户部右侍郎陈汝言为兵部右侍郎,都是太监吉祥等人推荐的。○命钦天监舍人汤贤、汤赞,太医院舍人徐埙,都任锦衣卫正千户。大兴县民匠钱旻、张鉴、史得、戴长孙、周福缘,宛平县民匠朱祥、袁比、受倪、官音、保汪、记生,光禄寺□役蔺小九,都任锦衣卫试百户。这是因为太监吉祥上奏说,他们有夺门保驾的功劳。○吏部尚书王直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赐给王直敕书说:“卿凭借贤科高第出仕,侍奉我的皇曾祖考直到朕,超过五十年。历任翰林院官,辅佐掌管礼乐宗庙礼仪的官职,终于成为冢宰。你心地确实善良,办事一向谨慎,虽然经历变故,却没有改变常态。你的忠诚清正操守,朕早已铭记在心,向来如此。如今朕恢复并端正帝位,像卿这样老成持重的人,正是朕所倚重辅佐的;但卿恳切以年老多病为由,坚决辞职不止。只因光哲王寻求旧臣的道义不能忘记,而士大夫甘愿退隐的志愿也不可拒绝,所以朕内心忧痛,只好勉强答应卿的请求。特赐白金三十两、新钞三十贯、金织纻丝衣一袭,仍供给驿舟送卿还乡。卿应体察朕的深意,安养精神,谨慎用药饮食,保养身心,顺应自然,优游于乡里,以享受清平之福,达到长久的寿命。” ○总兵官忠国公石亨上奏说,如今边境已经安宁,应把正统十四年以来增派到各关口的官军、民壮放回原籍,以蓄养威势、休养锐气;原来属于进京操练的,仍召回京城操练,听候调遣。皇帝同意了。○减少淮安、临清、沙湾巡河主事三员,这是听从定襄伯郭登的意见。○夜间出现流星,大如杯子,颜色赤红,有光,从太微西垣升起,向东北运行,飞出东垣之外,尾迹随后消散。○壬辰,诏令京官景泰七年折俸所得的钞,都准许折给白银。这是听从户部的奏请,因为官库中的钞票很少。○升右都督刘深为左都督。○升鸿胪寺右少卿齐政为本寺卿,左寺丞杨询为左少卿,右寺丞赵瑄为右少卿,陕西布政司右布政使芮钊为本司左布政使。○升留守前卫指挥佥事李胜、沈阳右卫指挥佥事侯通,都为都指挥佥事。金吾前卫总旗汪贵为副千户,腾骧左卫舍人张林、沈阳右卫舍人侯俊,都为正千户;家人侯宣为试百户,都调入锦衣卫带俸。武成后卫正千户仝斌为指挥使,仍调回原任的永清右卫。这是因为太监吉祥上奏说,他们有夺门功劳。

○命故安乐州指挥同知委剌子也黑纳指挥佥事歹孙子克奴八十子阿哈俱袭职指挥佥事松古奴子每羊加代职○命忠国公石亨仍理后军都督府事。○镇守狭西内官王庄儿奏,汉中府洋县有寇聚众,欲攻县治,烧栈道,占据汉中。已与守备官军设法擒其数人,角□羊送按察司。缘本府地方广阔,逃民数多,恐乘机蠭起,乞敕镇守并都布按三司官,调西安左等卫官军前去剿捕,以除民患。从之。○金吾右卫带俸正千户白琦请尽诛王诚、于谦等党及郕府旧僚,且以诚、谦等罪榜示天下。事下都察院覆奏,请如琦言,榜示郕府旧僚、诚、谦等党,宜令该部具名以闻。从之。○有卫卒缚刑部福建司署员外郎事司务李棨,谓其王诚党,命下锦衣卫讯之。○癸巳,赐忠国公石亨会昌侯孙继宗太平侯张軏文安伯张輗兴济伯杨善勋号散官。亨奉天翊卫推诚宣力佐理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给诰券,本身免三死,子免二死,追封三代。继宗、軏、輗、善俱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给诰券,本身免二死,子免一死,追封三代。○升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李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北斗奴为都督同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阿剌帖木儿顶住驴、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胡朵儿哈、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鲍政为都督佥事,俱注后军都督府带俸。○命海宁伯董兴,仍理后军都督府事。○调孙绍宗、孙显宗、孙续宗、孙纯宗俱于锦衣卫带俸。○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胡濙等奏:恭惟皇上应天顺人,复正大统,改元之初,论功行赏,封石亨、张軏、张輗、杨善为公侯伯。臣等伏睹敕谕,拥立圣躬之功,已蒙奖录,而迎还銮舆之迹,未赐褒嘉。切惟当陛下北狩之日,虏氛甚恶,群情震恐,佥举杨善堪充北使,而善即挺然自往,奋不顾身,罄家赀置行李,父子五人,蒙犯霜露,间关沙漠,深入不测之险,言足以折服狂虏之口,义足以感动巨酋之心。虽唐郭子仪之于回鹘,宋富弼之于契丹,不是过也。遂奉乘舆,安然来归,斯固皇上盛德格天,至仁化暴所致,而善之忠诚勇敢,保护万全,其功岂小小哉?真可谓有社稷之勋者矣。伏望皇上原其始终之心,特赐进封之典,庶使臣节益励,人心益悦。上曰:杨善之功,朕所备知,报功之典,自有次第,不必尔等言。○后军都督府带俸都督佥事马政奏:臣原在御前答应,及翰林院译写番字文书,所有与臣共事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李铎为事降调福建延平卫副千户,武忠亦为事退闲,乞敕该部将铎取回,忠复任,同臣等御前答应。上曰:铎令兵部移文取来另行定夺,忠且罢。○礼部尚书胡濙乞致仕,从之。赐之敕曰:「卿以硕德发身贤科,事我皇曾祖考以至于朕,踰五十年。历任黄门,遂升宗伯。宅心允臧,处事惟慎,虽经变故,无改厥常。恭和之度,简于朕怀,盖有素矣。兹朕复正大位,如卿老成,方在倚毗,而卿恳以衰疾,固辞弗己。朕勉从卿请,特赐白金三十两,新钞三千贯,金织纻丝衣一袭,仍给驿舟送卿还乡。卿其体朕至意。」○甲午,升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为本部右侍郎。纶在景泰间,以谏易储事,系锦衣卫狱,几三年,被拷掠死而复苏者屡矣。上复位之明日,即命释之。及是,又进官,以旌其直。○云南都指挥同知杨浚老疾,命其子杲代为指挥使。○命兴济伯杨善兼掌鸿胪寺事,从木寺卿齐政奏也。○给怀宁伯孙镗、海宁伯董兴食禄,岁各一千一百石。○吏部尚书王翱乞致仕不允○江西道监察御史贾恪奏:各处巡抚等官悉取回京,惟口外宣府、大同各边城堡及浙江等布政司俱有太监内使等官,其跟随军伴家人多积年豪猾之徒,拨置教唆,颠倒是非,甚至纵欲贪得多,畜鹰犬,广种田地,占役军士不得操守,况日逐供给尤多,宜照巡抚事例斟酌取回为便。上曰:此事朝廷自有处置。○命诛前昌平侯杨俊。景泰初,俊为宣府参将,分守永宁、怀来。闻北虏欲奉驾还,密戒军士毋轻纳。及驾还,又言是将为祸本。俊又负气,与张軏等素不相能。至是,軏等数以俊为言。时俊已得罪,罢侯家居,遂徵下锦衣卫狱。狱具,上曰:“俊情罪深重,论法当凌迟处死,姑斩之。”其子珍革爵,发广西边卫充军。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四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五

译○命故安乐州指挥同知委剌子也黑纳的儿子指挥佥事歹孙子克奴、八十子阿哈,都承袭指挥佥事之职;松古奴的儿子每羊加,承袭代职。○命忠国公石亨仍管理后军都督府事务。○镇守狭西内官王庄儿上奏,汉中府洋县有盗寇聚众,想要攻打县城,烧毁栈道,占据汉中。已经和守备官军设法擒获其中数人,解□送到按察司。由于本府地域广大,逃民很多,恐怕他们会乘机蜂拥而起,请求敕令镇守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调西安左等卫官军前去剿捕,以消除百姓的祸患。皇帝同意了。○金吾右卫带俸正千户白琦请求把王诚、于谦等人的党羽全部诛杀,并把王诚、于谦等人的罪行张榜公布天下。○事情交给都察院复核上奏,都察院请求按照白琦所说,把郕府旧僚以及王诚、于谦等人的党羽张榜公布,并应命有关部门列出姓名上报。皇帝同意了。○有卫卒捆绑刑部福建司署员外郎、司务李棨,说他是王诚的党羽;皇帝命令交锦衣卫审讯。○癸巳,赐忠国公石亨、会昌侯孙继宗、太平侯张軏、文安伯张輗、兴济伯杨善勋号、散官。石亨授“奉天翊卫推诚宣力佐理武臣”勋号,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赐给诰券,本人免死三次,儿子免死两次,追封三代。孙继宗、张軏、张輗、杨善都授“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勋号,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赐给诰券,本人免死两次,儿子免死一次,追封三代。○升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李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北斗奴为都督同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阿剌帖木儿顶住驴、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胡朵儿哈、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鲍政为都督佥事,都登记在后军都督府带俸。○命海宁伯董兴仍管理后军都督府事务。○调孙绍宗、孙显宗、孙续宗、孙纯宗,都到锦衣卫带俸。○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胡濙等上奏:恭敬地思量皇上顺应天意和人心,恢复帝统;改元之初,论功行赏,封石亨、张軏、张輗、杨善为公、侯、伯。臣等恭读敕谕,拥立圣上的功劳已经得到奖赏记录,但迎回銮舆的功劳还没有得到褒奖。臣等切实想到,在陛下北狩之时,敌人的气势十分凶恶,众人震惊恐惧,大家推举杨善担任北方使者,杨善立即挺身而出,奋勇前往,不顾自身安危,拿出全部家产置办行装;父子五人冒着霜露,辗转艰难地穿越沙漠,深入不可预测的险境。他的言辞足以折服狂妄敌人的口舌,他的义行足以感动敌酋的内心。即使唐代郭子仪对回鹘、宋代富弼对契丹,也不过如此。于是他奉迎乘舆,使其平安归来。这固然是皇上盛德感动上天、至仁感化暴虐所致,但杨善忠诚勇敢、保护周全,他的功劳难道是小事吗?真可以说是有安定社稷之功的人了。伏望皇上体察他始终如一的忠心,特赐晋封的典礼,这样或许能使臣节更加受到激励,使人心更加喜悦。皇帝说:杨善的功劳,朕完全知道。报答功劳的典章自有次序,不必你们来进言。” ○后军都督府带俸都督佥事马政上奏:臣原来在御前听差,并在翰林院译写番字文书;与臣共同办事的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李铎因事降调为福建延平卫副千户,武忠也因事退职闲住。请敕令有关部门把李铎召回,恢复武忠的职务,让他们和臣等一起在御前听差。皇帝说:命兵部发文把李铎召来,另行决定;武忠暂且罢免。○礼部尚书胡濙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赐给胡濙敕书说:“卿凭借深厚的德行考中贤科出仕,侍奉我的皇曾祖考直到朕,超过五十年。历任黄门官,终于升任宗伯。你心地确实善良,办事一向谨慎,虽然经历变故,却没有改变常态。你的恭敬和谦和,朕早已铭记在心,向来如此。如今朕恢复并端正帝位,像卿这样老成持重的人,正是朕所倚重辅佐的;但卿恳切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坚决辞职不止。朕勉强答应卿的请求,特赐白金三十两、新钞三千贯、金织纻丝衣一袭,仍供给驿舟送卿还乡。卿应体察朕的深意。” ○甲午,升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为本部右侍郎。章纶在景泰年间,因为进谏更换太子一事,被关进锦衣卫监狱,将近三年;曾多次被拷打得濒死又苏醒。这次皇帝复位的第二天,就命令释放他。到这时,又晋升他的官职,以表彰他的正直。○云南都指挥同知杨浚年老多病,命他的儿子杨杲代任指挥使。○命兴济伯杨善兼管鸿胪寺事务,这是听从鸿胪寺卿齐政的奏请。○给怀宁伯孙镗、海宁伯董兴食禄,每年各一千一百石。○吏部尚书王翱请求退休,皇帝没有批准。○江西道监察御史贾恪上奏:各地巡抚等官都已召回京城,只有关外宣府、大同各边城堡以及浙江等布政司,都有太监、内使等官;他们的随从军伴、家人多是多年横暴狡猾之徒,拨弄安排、教唆是非,甚至放纵欲望、贪求财物,蓄养鹰犬,大量开垦田地,占用军士,使他们不能操守;何况每天所需的供给也很多。应仿照巡抚的事例斟酌召回,这样较为妥当。皇帝说:这件事朝廷自有安排。○命令诛杀前昌平侯杨俊。景泰初年,杨俊任宣府参将,分守永宁、怀来。他听说北方敌人想护送皇帝回京,秘密告诫军士不要轻易接纳。等皇帝回来后,他又说这将成为祸乱的根源。杨俊又意气用事,向来与张軏等人不和。到这时,张軏等人多次以杨俊的事情进言。当时杨俊已经获罪,罢去侯爵在家闲居,于是被征召交付锦衣卫监狱。案件审理完毕,皇帝说:“杨俊情节罪行深重,依法应凌迟处死,姑且斩首。”他的儿子杨珍革去爵位,发往广西边卫充军。《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四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