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

译一、四夷使臣行哭临礼，由工部制作孝服；一、听选办事官、监生、人才、吏典、僧道、坊厢人等听到丧讯后，立即改穿素服，从第二天早晨到第三天，每天清晨都到顺天府面向宫阙设置香案哭临；第四日，官员各自穿斩衰服，监生等人穿素服，早晚哭临三日，另外早晨哭临七日，每次各举声十五遍，此后仍穿素服，总计二十七日后除服；一、遗诏到达之日，在外文武官员等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着听宣读完毕，举哀，再行四拜礼完毕；各自在本衙门穿斩衰服住宿，不饮酒、不吃肉。每天率领所属官僚等在本衙门内设置香案，早晚哭临三日，每次各举声十五遍；此后穿素服，总计二十七日后除服；一、在外官员的命妇听到丧讯后，各自在家中设置香案，穿素服举哀三日，每次各举声十五遍，穿素服总计二十七日后除服；军民男女各穿素服十三日后除服；一、官员和军民除二十七日除服以外，允许嫁娶，不禁止音乐。○己卯日孟春，举行太庙祭祀，派卫王瞻埏行礼。○派宦官祭祀司户之神。○文武百官、军民、年高老人等向皇太子奉上笺表，劝请登基。笺文说：“臣等考察古代，帝王相传，最重视嫡长子，实在是因为宗统相承，是天理人心所归属的，国家的国运也因此长久。恭敬地想到大行皇帝，神武圣文，安定国家、实现治世，确实大大光耀了先代基业，用以广泛开启后代子孙的事业，正将达到雍熙之治，却突然惊闻驾崩。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出生便主持震卦所象征的长子之器，仰承离卦所象征的光明，起初虽年幼，仁德的声誉已经显扬于海内；后来亲自求学，德行声望远播四方，日益增长光明，天赐勇敢和智慧，对上足以继承祖宗万年基业，对下足以符合亿兆百姓的心愿，天命历数在您身上，古今帝位的次序已经确定。近来奉接遗诏，得知殿下已经是太子，命令您居于大宝。天下臣民不能一天没有君主，祖宗的神器岂能一天暂时空缺。只希望殿下稍稍节制哀痛，恭敬地承受先帝遗命，以承担先帝遗留下来的重大事业和艰难任务，以寄托兴邦治世的宏伟谋略，安定祖宗九庙的神灵，永享国家万年的恩泽，早日确定大计，以慰藉众人的心情。”皇太子下令答复说：“先帝刚刚弃世，我的悲哀忧伤正深，何况我年幼，遗留下的重大事业和艰难任务，哪里能够承受呢？你们所请求的事，我不能答应。”众人再次奉上笺表劝进，说：“天命历数归于上天，从古到今必定归于主持神器的人；乾元树立极则，九五之位正应于飞龙。事情从有生命以来就已开始，难道只是今天才有吗？恭敬地想到我大行皇帝，继承祖宗历代圣主的事业，作为天地百神之主，善于继承、善于述说，承继并振兴国业。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孝德隆盛，德性继承重离之明，光辉向上与前星相合，睿智哲明广泛传布于天下，实在应该大大承继宗庙祭祀，以昭示感格神明，上合舆情，从而安定天下。伏望殿下永远铭记创业的艰难，弘扬德行以渡过困难，想到先皇付托之重，遵从两宫倚重任用之深，勉力谋求抚育统治，稍稍顺从我们的虔诚祈求，使百姓的歌咏和诉讼都有归宿，使鸟兽草木都各得其所，以慰藉四海百姓望霓盼雨般的渴望，以安定列圣在天之灵，收聚福泽、施惠百姓，确实扫荡出广大平坦的太平境域；愿皇上建立极则，使天下都享受和乐光明的太平世界。”皇太子下令答复说：“统绪大业极其重大，我的悲痛忧伤又很深，等我深思，何必劳烦你们屡次恳请？你们所请求的事，我不能答应。”众人第三次奉上笺表劝进，说：“帝位传给嫡长子，这是千古不变的成规；孝道在于继承先业，更是万世相承的重要原则，虽然盛德……已经没有谦退的余地，而至诚恳切地请求仍然得到宽容。” 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品德柔和深厚而美善，睿智通达而文明，这是由于上天纯粹地保佑国家，所以储君得以诞生。无论圣明之士还是普通百姓，华夷都共同仰望，远近都同心归附。怎么可以再三违背众意，固执地谦让退避呢？即使悲哀无穷，也请仰承诏命早日颁行，稍稍慰藉众人的心情，使四海安定。臣等忧虑更加深重，恳请也更加深切。伏望殿下谋划国家大事、体念艰难，节制哀痛，顺从众意，这实在是国家万万年灵长昌盛的福分。惟愿殿下深思并嘉许采纳。” ○辛巳日，皇太子下令晓谕文武群臣说：“大行皇帝升遐，遗命让我继承大统。只是正当我哀痛服丧之时，不忍心立即承受帝位。然而亲王以及你们文武群臣、军民和年高老人奉上章表劝进，一再劝请，毫不停止。帝位不能长久空缺，先帝遗命也不能长久违背，大义所在，难以固执拒绝。应当派太师英国公张辅祭告天地，定国公徐景昌祭告宗庙，太保宁阳侯陈懋祭告社稷。我将在明日即皇帝位，命礼部把仪式详细拟定后呈报。”这一天，礼部进呈即位仪注：一、钦天监谨慎选择明日壬午日辰时为大吉；一、提前由司设监等衙门在华盖殿内设置御座居中，又在奉天殿设置宝座，尚宝司设置宝案，鸿胪寺在丹陛上设置表案，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悬挂乐器但不演奏，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钦天监设置定时鼓；一、这天早晨，派官员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设置酒果，穿衰服，亲自到大行皇帝灵前报告接受遗命，行五拜三叩头礼；改穿衮冕，来到奉天殿前设置香案酒果，祭告天地；再到奉先殿祭告祖宗，都行五拜三叩头礼；又到大行皇帝灵前、母后前、母妃前，都行五拜三叩头礼，然后鸣钟鼓；皇上穿衮冕，驾临华盖殿。文武官员各自穿朝服进入丹墀内等候。鸿胪寺引导执事官进入华盖殿，礼仪将要开始时传旨，百官免行庆贺礼，只行五拜三叩头礼；传旨完毕，才引导执事官到相应位置行礼，赞礼官称赞各人执行事务，赞请升殿。皇上从中门出来，登上宝座，锦衣卫鸣鞭，鸿胪寺赞礼，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出到承门外等候。鸿胪寺请颁发诏书，翰林院官员捧诏书交给礼部官员，由奉天殿左门出去。锦衣卫先在午门前设置云盖，等候捧诏书的人把诏书放在云盖中，导引至承天门宣读，行礼一如通常仪式。○壬午日，皇上即皇帝位，颁布诏书大赦天下。诏书说：“我国家承受上天的明命，统治华夏和夷狄，普遍治理万民，至今已有七十多年。

译仰念祖宗开创基业的功劳和守成治国的道理，规模宏大深远，光耀昭明于万世。我的皇考皇帝以至仁大德继承祖宗基业，遵循先代法令，扩展政治教化，正期待国家永远达到雍熙之治。不幸突然离弃我们远去，所以我这个微小之身谨遵遗命，于宣德十年正月初十日即皇帝位。所承受的托付重大，内心深深戒惧，确实想到神明上天的典则，只有敬慎才能承当；众多百姓，只有施行仁政才能保全；使国家富足、事业成功的功绩，只有勤劳节俭才能成就。只是我德行浅薄，仍勉力胸怀长远谋略；还希望亲王、宗室更加修明藩屏之职，中外文武群臣竭力效忠，以符合所受任命，惠及我天下百姓，使国家达到富足繁庶、升平和谐。把明年定为正统元年，与天下一同更新。所有宽免抚恤的事项列示如下：一、自宣德十年正月初十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等人所犯的罪，除了谋反、大逆，子孙谋杀祖父母或父母，妻妾谋杀丈夫，奴婢谋杀主人，谋划或故意杀人，使用蛊毒、魇魅，投毒杀人，强盗及杀人等罪不赦免以外，其余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审结定罪还是尚未审结定罪，罪行无论大小，一律赦免。若有人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告发或控告，就按他所告之罪治罪；一、自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以后，军官以及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人、余丁等，除犯反叛、结党作恶、土豪、人命等不可宽宥的罪外，其余因犯罪被发遣各处充军、立功或担任哨了等差役的，全部宽免，恢复原来的职役；一、署都督佥事、署都指挥、署都指挥佥事、指挥等官，一律给予实授；凡在京城领取优给的已故官员子弟，仍在本卫所领取俸粮；一、文武官吏、旗校、军民、匠作等人，有的因犯事审问完毕，正在服工、运砖、运粮等差役，或被锁镣服工的工匠，不发粮赏而长期做工的，全部宽免其罪；官吏恢复职役，犯枉法受赃罪的罢职归为平民，军人回归原编，匠人仍充匠役，百姓释放回家；一、文武官员以及总旗、小旗中，因犯事已经恢复职役但停发俸粮或只支半俸的，一律照旧领取；一、自宣德十年正月初十日以前，历年拖欠农桑诸色课程、户口、盐粮、钞，以及每年制造拖欠和追赔的缎匹、纱、罗、绸、绢等项目，倒毙的马、驼、驴、骡、牛、羊等牲畜所亏欠的孳生牲畜，以及尚未缴纳的各项赃罚、冒领官钞、盗窃官粮等项目，还有中盐罚纳的钱钞、追赔尚未完纳的缎匹等项目，全部免除；一、内府各监局历年分派办理的物料，工部等衙门修造军器、乐器、船只等项目，以及一切买办、采办的生漆、银朱、皮张、竹木、柴炭等项目，历年拖欠的屯种子粒，以及鱼油、翎毛、青碌、铜铁、颜料、桑穰、席、麻、竹、木、芦柴、每年进贡的野味，以及买办追赔的胖袄、裤、鞋底、试验不合格的弓箭、弓弦，还有因运输漂失的粮米、军器等物，全都免除。如果已经办妥并收存在官府的野味，就命派去的人管理押送到京；其余物品就在当地官府仓库收存。一、天下一切课程以及门摊等税项，都按照洪武年间的旧额征收，不许以钞法为借口擅自增加；违犯者治罪。对于河泊坍塌、淤塞等情况以及人户消耗、拖欠课程的，要据实查勘，分别核减。一、各地各种课程过去折收金银的，今后一律按规定收钞。一、各地买办的各种纻丝、纱、罗、缎匹和一切物件，以及续造缎匹、抄造纸札、铸造铜钱、烧造饶器、煽炼铜铁、采办梨木板，还有各地烧造器皿、买办物料等事项，全部停止。已经派出的内外官员等立即回京；违者治罪。一、各地闸办金银、朱砂、铜铁等课税全部停止，封闭矿坑冶场。” 已经办完并收存在官府的金银、朱砂，就命派去的人负责押运到京；铜铁存放在当地官府的库房中。被派去办理课税的内外官员等立即赴京，不许借故滞留。如果属于洪武年间规定的旧额岁办课银和派征金，不在此例。一、各地制造物品，除军需之外，其余全部停止。今后若不是奉有朝廷明文，一毫也不许擅自摊派骚扰军民；违者治罪。一、各地捕鹰，以及捕捉鸟兽、采集虫鱼花草果木、石料山材之类，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停止。被派去的内外官员等立即回京；所占用的官军各自返回原卫所任事，被役使的百姓返回原籍服役，不许拘留；违者治罪。一、各地繁殖牧养的马、骡、驴、牛、羊等牲畜，以及北京、河间、定等处军民现今养育、征集和进献的牛羊，诏书到达之日，只令军卫和有司负责督理牧养。原先派去管理牧养的内外官员等立即回京，不得借故留在那里制造事端、再次严重扰害军民。一、惜薪司、光禄寺等衙门原先承办的柴炭、芦苇、荆条等项目，自宣德八年十二月以前拖欠未完的全部免除；宣德九年正月以后的一律减半送纳。内官监等监局承办的茜草、暖桦皮、桦木炭等物全部停止。一、各地宣德九年遭受水旱灾害的，查勘属实后，税粮和屯种子粒全部免除；缺粮的贫民，由有司酌量发给米粮赈济。一、民间因事故而抛荒的田土，应据实查勘登记申报，免除税粮，另行招人承佃；如果是官田，就按照民田的例子起科。一、各地抄没的官房以及没收入官的牛只，年久倾塌或倒毙的，所纳房钞和牛租，查勘明白后，一并免除。一、各都司、卫所所属屯军，每名正粮子粒一十二石，发给军人食用，不必盘量，只征收余粮六石，在附近军卫或有司的官仓交纳。一、各地逃亡迁徙的人户，全部宽免其罪，准许在所在地官府自首，返回原籍恢复生产，免除差徭二年；本户所拖欠的税粮等项目全部免除。一、逃军、逃囚、逃匠等人，从诏书到达之日起，准许在两个月内到官府自首，免除原罪；军人回归原编，百姓返回原籍，匠人恢复本业。匠人中有因逃亡被审问发遣充军、充当匠役的，每户只留一人充匠，其余释放。

译一、各地原先编定轮班的匠人中，有一年轮班一次的，今后江北匠人仍按旧例轮班，江南匠人都改为两年轮班一次。各监局中逃亡的各种匠人，因为没有本人在场而勾取户内两三名丁男的，只令一名丁男充匠，其余释放。凡应当发遣充军而行文提解尚未到达的，全部宽免。一、现正在京城做工的军夫，按例轮换，等营造山陵完毕之日，全部放回。一、已经调到京城做工的匠人，除携带家小的，以及把总、高手和营造山陵所需的匠人、轮班上工者留用外，其余全部遣返，仍照旧轮班；不许借口朋合编班而一概拘留。如果高手匠人确实年老，也立即遣返。现正在做工而误了班次、被罚加做工的，免除其罚工，只服正班，期满放回；违者治罪。一、宣德九年以前，各地凡奉敕旨及勘合调取的军民匠人，全部停止；如果已经出发在路上，也命令返回，军人回原卫所，百姓回原籍。一、军官因事获罪，去年冬天曾随大驾出关巡边，按例本应调动的，免予调动，全部回原卫所。一、各都司、卫所自洪武年间直到现在，凡被派出勾取军人而未回来的官旗人等，限两个月以内到所在地官府自首，全部免除原罪，命令回原卫所任事服役。一、历年因犯罪发往驿站以及充当递运夫、膳夫、军伴等差役，服役期满的，立即放回；违者治罪。一、被派出买办、制造、采办的内外官员等，有在各地私自占用官民田地、修建房屋，暗中占用军民各色人等，以打捕户、养户等名目役使的，诏书到达之日，官田民田各自恢复原状，房屋没收入官，暗中占用的人全部恢复原来的差役；违者以重罪论处。一、宣德十年正月初十日以后，官吏等人犯罪充军的，只惩罚本人终身。一、农桑和学校教育，有司应当加以劝勉，务求实际成效，不要只做表面文章。一、军民中有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主管部门应按规定存恤，不得使他们无所依靠。民间年满七十岁的人以及重度残废者，准许由一名丁男侍奉赡养；不能自行生活的，由官府负责赈济。凡军民中年满八十岁以上者，主管部门发给绢二匹、绵二斤、酒一斗、肉十斤，并时常加以慰问。因犯事被编发为民、替官府种田的人中，年满七十岁、孤寡而无人赡养照顾的，放回原籍，依附亲属。一、各地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应列举真实事迹上奏，以便旌表。一、官员、军民之中有怀有才能德行的人，或者屈居下级官职，或者隐居山林，主管部门应以礼征荐，送赴京城，按照才能提拔任用。一、凡军民的利弊疾苦，允许所有人直言，不得隐瞒。一、各地军民中有人因追赔牲畜、税粮等项目受到官府逼迫，不得已把男女、妻妾典卖给别人，诏书到达之日，官府立即为其赎回；如果男女已经结婚配偶，则不在此例。一、司法部门审问拟定罪名的囚犯，今后一律依照《大明律》定罪判决，不许故意深文周纳；违者治罪。一、各地军民、匠役等人，有的因饥饿困窘和受到官府逼迫，不得已逃入山林或聚众作乱，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宽免其罪，命令各自恢复生产，服役者免除差徭二年；主管部门要善加优恤，不许制造事端、加以侵害；违者治罪。一、各地边将及军卫头目，务必抚恤军士，严格整饬武备，谨慎守卫地方；有功或怠忽职守的，要具文申报朝廷，以便赏罚。一、有司官吏务必公正勤勉、廉洁谨慎，爱护体恤百姓，不许依附权势，任意摊派骚扰；亲临考察的官员务必查求实际情况，以评定官员的优劣；如果有徇私枉法、颠倒是非的，一定治罪。唉！自古以来百姓能够获得福祉，都是由于君臣同心同德，共同谋求成功；事情的成败也无不取决于开始。希望大家共同采纳美好的谋略，以加强国家的根本。现将诏书告示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诏令晓谕沿边宣府等处总兵官谭广等说：近来听说北方蒙古阿鲁台部落来归降的人说，虏寇聚集军队靠近边塞，意图侵犯边境。你们应当严格整备士卒和战马，谨慎设置侦察哨所，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来等待敌人。敌人投降就以礼相待，离去就不要穷追，不要开启争端，也不要落入贼人的计谋，希望这样可以符合我对你们的委任之意。○癸未日，在天寿山营建大行皇帝的陵寝。命太监沐敬、丰城侯李贤、工部尚书吴中、侍郎蔡信督理工程。成国公朱勇、新建伯李玉、都督沈清，以及内府各衙门、锦衣卫，共调发军人和匠人等十万人服役。○诏令行在工部制造大行皇帝的丧仪用品。○将监察御史宋原端贬为平民。起初，宋原端在家服父丧时，强行把父亲葬在别人的坟地，夺占百姓的良田；又收留迷路的妇女，勒索她丈夫的钱财，后来才把妇女还回去。他接受百姓贿赂，托请县官替人免除徭役。事情被发现后，交给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审讯，判定他犯枉法罪，应当处绞刑。到这时遇到大赦，罢职成为平民。○乙酉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派卫王瞻埏行礼。○命锦衣卫镇抚司按照诏书规定办理现押罪囚。本司开列李景隆家属一十四名，弃置交阯城；成山侯王通等家属二百九十五名，等待伯、都督、三司等官员上报。皇上下令仍然把他们监禁起来。不久，佥事郭端死在狱中，诏令杀戮他的尸体。○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说：“此前监察御史强敏被派往山东巡视驿传，因收受赃物已经罢职为民，如今遇到大赦，请求施恩恢复官职。因为强敏有损风纪，应当仍旧罢职为民。”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甘肃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广上奏，哈密忠顺王卜答失里派使臣来报告：猛哥卜花等人想要前来抢掠沙州等地。皇上命令刘广告诫沿边各将，严格整备兵力防御，并以礼送其使臣回国。撒马儿罕使臣中长期居住在甘州的，也一并敦促遣返，同时加强查访，不要让他们私自挟带我朝人口出境。○丙戌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陪臣申概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表示庆贺；朝廷赐宴，并赐给彩币等物。○火把等簇土官千户男只巴萧者、番僧领占癿等都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等级赐给彩币等物。○丁亥日，直隶真定、大名、保定三府所属州县分别上奏：去年旱灾和水涝交加，田禾收成很少，逃亡迁徙的人户拖欠粮草，请求暂时停止征收。皇上同意了。○驸马都尉李铭去世，派官员前往宣谕祭奠，命有司办理丧葬。○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去世。

译蹇义字宜之，起初名叫瑢，是蜀地巴县人。他年轻时端庄稳重、严肃雅正，郡守殷哲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说：“他将来前途远大，不是我所能比得上的。”长大以后，更加谨慎厚重。洪武乙丑年考中进士，升任中书舍人。一天，太祖对他说：“你是蹇叔的后代吗？”亲自挥笔写下“义”字赐给他，让他用这个字改掉原名。建文年间升任吏部右侍郎，侍奉太宗后，转任左侍郎，几个月后升为吏部尚书。当时凡是政令制度中不是洪武旧制的，诏令全部恢复旧制。蹇义从容地向皇上说明制度增减贵在适合时宜，于是举出几件事陈述其始末。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兼任太子詹事，辅佐太子。仁宗皇帝监国时，仁宗很器重他。蹇义因母亲去世奔丧返回，入宫拜见，仁宗高兴地说：“我即使吃一顿饭也不会忘记你。”不久，他奉命巡抚直隶应天等府县。仁宗即位后，升任少保，一个多月后升任少傅，仍兼任原有职务，赐给玉带和“绳愆紏谬”印，并对他说：“朕如果有错误的举措，你就用这个印封缄上奏疏进呈。”又升任少师。洪熙改元，赐给他南京宅第，又赐给印章，印文为“忠贞”。宣宗即位后，他随驾征讨汉庶人。不久因年事已高，宣宗下诏停止他办理部务，让他参与听闻大政，赐给银章，文曰“忠厚宽弘”；又在文明门内赐给他宅第，并再次赐银瓮，命他监督修撰。两朝实录修成后，赏赐更加优厚，授予他的儿子荃为尚宝司丞。宣德九年，随驾巡边。皇上即位时，蹇义已经患病，皇上派宦官询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回答：“陛下刚刚继承帝位，我蹇义未能贡献丝毫功劳；区区犬马般的忠诚，对陛下所希望的，只是恭敬地遵守洪武时期形成的法则，始终不改变罢了。”去世后，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号忠定，仍授予他的儿子英为尚宝司丞。大学士杨士奇曾说：“张咏不装饰玩好之物，傅尧俞待人以诚，范景仁不设心机城府，蹇义兼有他们的这些长处。然而遇到事情往往多疑少决断，常常持两端，而且才干不足；他历经几朝，长期处在显贵职位，虽然承受了特殊恩宠，却没有提出什么建树和明确主张。”就是这样。○戊子日，直隶松江府，以及徽州府祁门、黟县，湖广岳州府临湘县，福建福州府福安县，分别上奏说去年灾荒歉收，百姓多有缺粮，已经发放预备仓粮食赈济，等到秋收后偿还官粮。皇上同意了。○己丑日，华阳王悦燿的庶长子友堚上奏：“先臣每年的禄米为二千石，米和钞兼支。如今先臣去世，尚未有成命。”皇上下令依照旧制，给他禄米三百石。○北方的达子抢掠阿孙川，卜簇火儿、藏剌麻、加尾星吉等人来归降，进贡马匹，朝廷赐给衣服、彩缎等物，并命有司给他们房屋、器皿，安置他们居住。○庚寅日，命行在礼部议定大行皇帝的尊谥。帝王功德盛大，都有宏大的称号，美好的谥号流传万年，这是古今不变的典制。我的皇考大行皇帝，至仁至义，效法乾坤，文德武功如日月般光辉，海内清明肃静，百姓万物安康富足，与古代明君圣主相比，盛美实在相同。不幸突然升遐，我这个年幼之人继承帝位，不能胜任这沉重的负荷，每天都怀着戒惧之心，正恭敬地遵循宏大谋略，却还没有进献美好的尊号，应当征询众人意见，以符合最公正的原则，希望我皇考隆盛的功德得到无限昭显。你们礼部应召集文武群臣，议定尊谥，选择日期恭敬地奉上册宝，要体察我的心意，认真办理，不得疏忽。特此晓谕。” ○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派通事李敬，四川石柱宣抚司土官派把事尚添林，以及嘉河等卫指挥佥事革秃等人都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朝廷赐宴，并按等级赐给彩币等物。○哈剌帖木儿等率领男女十三人来归降，赐给衣服等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三口〕 ○诏令浙江等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说：近来派宦官张达等前往那里镇守，特意为了安抚军民、防备贼寇。近来听说军民都已经安宁，现在召张达等回京。原先拨给他们的随从人员，一律发还各卫府服役。凡属你们管辖地方的一切军民，更应当用心抚慰，不要使军卫和有司扰害他们。遇到草寇发生，就立即酌量调遣官军剿捕，不要留下百姓的祸患。你们如果把这件事当作平常，不用心办理，以致误事，一定治罪，不能宽赦。○诏令贵州屯粮减免三分之一。当时贵州各卫说，屯所山多田少，土地贫瘠，水寒，采用刀耕火种，所产粮食细小，收获很少，请求减免税粮。此事交给巡按御史和三司官员复查核验后上报，因此减免了三分之一。○壬辰日，行在礼部进呈大行皇帝尊谥仪注：一、二十一日，在西角门设置议定谥号文书的案几。二十二日早晨，皇上穿孝服驾临西角门，捧持谥议文的官员站在台阶东面。文武官员各穿素服到丹墀，赞礼官赞行四拜礼。起身后，礼部奏请进呈尊谥。两名序班引导班首稍稍上前，捧谥议文的官员把文书交给班首。班首接过谥议文，从中道前进，将到皇上面前时，序班赞请进呈尊谥议文。皇上起身走到谥议文案北面，班首进呈谥议文，放在案上，跪下。百官都跪下。皇上看完后，把文书交给翰林院撰写册文。皇上重新就座，班首和百官俯伏后起身，回到原位，再行四拜礼完毕。序班撤去案几。皇上回宫。一、二十一日，太常寺官员在本衙门住宿。二十二日具奏完毕。皇上和文武百官都斋戒三日。二十四日夜间派官员举行祭告礼。一、祭告天地，派太师英国公张辅；祭告太庙，派定国公徐景昌；祭告社稷，派宁阳侯陈懋。祭祀仪式使用酒、果、香、币、脯醢。迎神行四拜礼，奠帛、初献礼，读祝、亚献，终献、送神，行四拜礼完毕。一、二十四日祭告几筵。因为第二天要奉上尊谥，内侍官先把册舆、宝舆安置在奉天门，作为香亭的设施设在丹墀正中。

译一、二十五日早晨，在灵前设置宝册案。内侍官分别捧着册、宝放入舆中。皇上穿孝服驾临奉天门，内侍官抬起册宝舆，导驾官负责引导。皇上跟在册宝舆后面，下台阶登上车辂，导驾官退下。百官穿素服在金水桥南面，全部面向北按次序站立；等册宝舆将要到达时，百官都跪下。册宝舆经过后，百官都出午门，从阙左门到宣武门，在南北方向列班站立。册宝舆从左顺门中门经过东华门中门，出东上南门，由宣武门进入，来到几筵殿门外。皇上下车，内赞礼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内侍官引导皇上到拜位，捧册宝官各自在舆中捧出册、宝，从殿中门进入，来到灵前，面向北站立。内赞奏请行四拜礼，皇弟在外陪拜；鸿胪寺官员传唱，各官都行四拜礼。内侍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皇考神御前，奏请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进册，捧册官跪在皇上左侧进呈册书，皇上接过册书，再把册书交给执事官，放在案上。奏请进宝，进宝官跪在皇上左侧进呈宝印，皇上接过宝印，再把宝印交给执事官，放在案上。宣读册文时，宣册官跪在皇帝左侧，宣读册文。宣读宝文，宣读完毕，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官传呼，百官都俯伏、起身、平身。奏请复位，内侍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呼，百官一同拜礼完毕。内侍官引导皇帝到几筵前，奏请行初献礼，奏请跪下，奏请献酒，奏请宣读祝文；读完后，奏请行亚献礼，奏请献酒，奏请俯伏、起身、平身，奏请复位。内侍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呼，百官一同拜礼完毕。内侍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到皇考神位前，把册宝交给内侍官，由内侍官捧入殿内；引导皇帝进入，安置册宝，行叩头礼。引导皇帝从左门出来，到丹陛上，奏请礼毕。○甲午日，太师、英国公张辅等呈上大行皇帝尊谥议文说：恭敬承蒙敕谕礼部，命令会同文武群臣商议为大行皇帝进上尊谥。臣等恭敬遵行，与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官员，以及太子太师、成国公臣朱勇等共同议定，呈送上来。臣等伏思，大行皇帝齐圣广渊，聪明睿智。从前在太宗文皇帝时期，英武的资质出于天赋，言语举动确实合于圣心，美好的声誉日益彰显，风采早已闻名天下。到仁宗昭皇帝即位之初，便承受显赫的命命，正位东宫，侍奉膳食、问候安否，敬爱都出于天性；抚慰军队、监理国政，贤明又与人心相合。因此承受历代相传的天命，更加勤勉于继承祖业；效法天地覆盖养育万物的仁德，施行仁政、抚养人民；彰显日月的光辉，继承光明、照临万物；隆重奉行天下最崇高的孝养，以承顺圣母的欢心；以至诚亲睦宗室藩王；用以永远巩固国家；奉行遵守既成法典，无论大事小事都不间断；信任旧臣，能够善始善终；神武而不嗜杀，在顷刻之间擒获叛逆；文德广泛施行，使强悍的部族在远方也受到安抚。统治四海至今十年，中原达到太平，天下安定无事。与古代相比较，承继统绪的君主，如商代三宗、周代成王康王，也没有比大行皇帝更盛大的。不料如今突然弃世远去，臣民悲痛至极。必定应有美好的尊称，用来彰明他的功德实绩。臣张辅等谨慎采录已经完成的功绩，援引古代谥法，参照详细议论，确实出于至公。大行皇帝尊谥，应该上天赐予称号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号为“宣宗”。臣张辅等拜手稽首，谨慎议定。○赐给亲王、宗室、公主白金、文绮、纱、罗以及钞锭。庆、代、宁、岷四王，各赐白金五百两，纻丝、罗各二十表里，纱二十匹，锦五匹，钞三万贯。周、楚、鲁、辽、韩五王，各赐白金三百两，纻丝、罗各十五表里，纱十五匹，锦三匹，钞二万贯。肃、唐、伊、沈、襄、荆、淮、梁、赵、奏及平阳十二王，各赐白金三百两，纻丝、罗各十表里，纱十匹，锦三匹，钞二万贯。靖江王赐白金二百两，纻丝、罗各十表里，纱十匹，锦三匹，钞一万贯。赐汝阳、含山、永嘉、南康四大长公主，咸宁长公主，安成公主，各白金二百两，纻丝、罗十表里，纱十匹，锦三匹，钞二万贯。○迤北使臣脱合赤等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赏赐彩币等物，等级各有不同。○行在户部奏报：陕西西宁、河州、洮州各蕃族送来马一万三千多匹，按规定应赏赐茶一百九万七千多斤，想要移文四川布政司征发民夫搬运。如今听说那里旱灾和水灾接连发生，百姓缺粮，请求暂时停止此事。皇上听从了，并命有关部门妥善收贮，等到丰年再运送发给。○行在右军都督府左都督陈怀先前任总兵官，镇守四川松潘，纵放番寇，贻误战机，按罪罢职闲住。到这时遇到赦免，请求恢复职务。皇上命令他戴帽束带闲住。○乙未日，行在户部奏报：在京各卫官员的俸禄粮食，有从南京各卫带支的；其中因其他事情不能立即移文停止支取，以致重复冒领的很多。想要命令各卫每月造册送到户部，再派官员携送南京户部，转行发给，这样或许可以避免重复冒领的弊端。对于已经冒领的，仍然追缴偿还官府。皇上听从了。○直隶庐州府无为州知州王仕锡奏报：本州每年采办南京饲养大象所需的芦根、茭草十万八千斤。如今大象大多送往北京收养，兵部每年仍命锦衣卫旗军照旧催办，请求查明所养大象的多少，按数量减少采办，以免劳累百姓。皇上听从了。○迤北河宁王阿鲁台部下三百多人前来投降，边地百姓中曾陷入虏地的一百二十多人也重新归来，边将把此事上报。皇上命令给投降者赏赐衣服等物；对从虏地归来的人，酌量给与口粮，使他们各自安家。○丁酉日，大行皇帝尊谥册文说：德行盛大的人一定有美好的称号，功劳崇高的人一定有尊贵显赫的名号。

译帝王的盛大典章，古今都是如此。恭敬地思念皇考大行皇帝，睿智聪明，刚健而持守中正，奉承天命、效法祖先，继承帝位统治四方；发布政令、施行仁政，把深厚的恩德广施四海；文治教化大为显著，德行教化广泛彰明；铲除叛逆以安定国家，怜悯众多狱讼以重视百姓性命。各国朝见者全都来到，如同万条河流必定向东；华夏与夷狄全都顺从，如同群星环拱北极。边境上没有一点尘扰，大片田地屡屡应验丰年。天下都归于仁政，上天也助成顺遂，百姓万物繁盛富足，四海安宁太平。一旦升遐，远近之人都为神功圣德悲恸，应该进上尊号，以彰明功德；于是询问群臣意见，请命于上天，谨奉册宝进上尊谥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号为宣宗。伏愿圣灵在上，明察于下，使子孙和百姓都蒙受纯虾〔疑为“纯嘏”〕，亿万年如此，赐予皇朝长久的福祚。谨此上言。○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金益精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以表示庆贺。帖列山等卫头目撒听，泰宁等卫指挥佥事不花等，毛怜卫指挥同知兀罕住等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赏赐彩币等物，等级各有不同。○戊戌日，北京国子监祭酒贝泰奏请：将监生所作的课业摹本，按季度送翰林院考核比较，年终奏报并缴纳文册数量。皇上听从了。○己亥日，皇上谕告内臣说：“钱粮的收支都必须清楚明确。你们各监、局的官员，立即把历年收受的用度以及现今贮存的数目详细报告上来。若敢有丝毫隐瞒、侵吞或漏报，一定治罪，决不宽赦。” ○庚子日，下诏说：“我认为，上古隆盛时代的圣明君主，都有盛大的美名和美谥，流传于万世。像唐尧、虞舜，都是用来形容至高德行的。到了我朝祖宗，也没有不是这样。恭敬地思念皇考大行皇帝，继承上天所授的帝位，统治天下，弘扬覆盖养育万物的仁德，广施生长化育的恩德；至诚使上下都信服，至孝通达神明；宽厚有容，神武而不嗜杀；华夏和蛮貊没有不顺从听命的，海内外安乐太平。不幸先帝升遐弃世，臣民回头却把大宝托付给我这个微弱之身；我怀着极深的哀痛，更念及继承先业的责任重大。按照礼典，应该极力追尊，谨命文武群臣考察古代礼制文辞，议定进上谥号，参考众议，符合大公。于是于正月二十五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持册宝，恭敬地为皇考大行皇帝进上尊谥“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号“宣宗”。呜呼！天地的德行实在广大，难以命名；日月的光明共同长久地昭示宣扬。下诏告知天下，使所有人都听闻知晓。” ○敕谕沿边宣府等处总兵官谭广、参将曹俭、内官郭敬等说：“你们久已承担守卫边疆的重任，显著建立了功劳。我刚刚即位，所有事情都遵循祖宗既定的法则，尤其对于先帝所倚重任用的臣子，更不敢忽视。你们应当体察我的这番意思，竭尽心力，抚慰并训练士卒；遇有盗寇侵扰，立即剿灭，以安定边境。如果缺少战马，详细列出数目请求供应。” ○沈王佶焞奏请与陵川等王前往大行皇帝几筵祭奠。皇上认为藩屏之任重大，回信制止了他的行动；从此诸王中想来的人都予以制止。○郑王瞻埈奏报，内使施阿正侮辱轻慢自己并口出恶言，请求治他的罪。皇上回信说：“叔父应当自行处置，只是不要把他置于死地，这样就可以了。” ○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对皇上说：自古以来，君主刚即位时，朝廷内外的军民人心尚未统一；但朝廷处置得当，或许可以做到有备无患。臣等谨将应办事项逐条陈述如下：一、命五府、兵部整顿军马，督促操练，以振作军威、壮大国势，或许可以压服小人的图谋；并敕令各处镇守总兵同样严密防御盗寇。一、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应敕令内外守备官员谨慎防守关隘。切见南京户部尚书黄福老成忠直，应敕令他就地参与赞理机务，或许可以避免疏失。一、江西、湖广、河南、山东连年歉收、百姓饥荒，恐怕无籍之徒聚众作乱，应各选文武大臣一员，分别派遣镇守，事情妥当后立即回来。一、如今瓦剌强盛，恐怕来侵犯边境；各处又多缺马匹，应敕令边将从附近太仆寺等寺关取用西番诸处进贡的马匹，全部供应边军骑乘操练。一、行事校尉中有许多人在外借公事谋私利，诬陷冤枉平民，挟制官府，欺瞒朝廷，应减少其人数，命锦衣卫派一名公正的指挥负责督察禁止。一、在京和在外的文职官员中，白白领取俸禄的人很多，应通行考察；廉洁能干的留用，贪婪懦弱的罢黜。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命令全部施行。○辛丑日，命户部尚书黄福参与赞理南京机务，赐给他敕书说：我继承帝位，深思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守备必须严密牢固。你侍奉祖宗四十多年，老成忠直，功绩显著。现在特意命你参与赞理襄城伯李隆的机务，抚慰安定军民，训练军马，凡各种事务，都与李隆以及太监王景弘等共同商议办理。你应更加坚定你的忠诚，更加激励你的志向，以报答我倚重信任你的重任，敬慎奉行。皇上又命廷臣共同推举文武大臣镇守江西、湖广、河南、山东。于是太师、英国公张辅、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共同推举都督同知冯斌、都督佥事武兴、韩僖、毛翔、户部侍郎王佐、李郁、副都御史贾谅、监察御史王翱上报。于是升王翱为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武兴镇守江西，毛翔、贾谅镇守湖广，韩僖、王佐镇守河南，冯斌、李郁镇守山东，并赐敕谕告他们说：现在命令你们前往各处镇守地方，抚慰安定人民，操练军马；遇有盗寇发生，立即调集军队剿捕；城池坍塌，立即拨军修理。其余事情若没有奉到朝廷敕旨明文，不得擅自役使一军一夫，不得擅自征取一丝一毫。违犯者据实上报，一定治罪不赦。” ○提升甘州左卫正千户王敬、永昌卫正千户毛哈剌为本卫指挥佥事；其余三百六十四员也各按等次升迁赏赐，因为他们有擒获虏寇的功劳。○顺天府府尹李庸奏报：直隶霸州等州、东安等县逃亡的民户共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九户，请求下令禁止约束。对于长期不恢复原业以及窝藏赃物的人，应明白地依法治罪。皇上予以宽免怜恤，下诏把此事发下，暂且宽缓，命令他们恢复原业、改过自新。○壬寅日，敕谕行在礼部臣说：“我认为，能够和睦宗族，必须把尽孝放在首位；

译舜考察人伦，必定把尊敬亲长作为大事。恭敬地思念圣祖母皇太后，仁德承受天德，顺和合于坤仪，笃厚的美德足以表率端正六宫，辅佐皇祖而给四海带来恩惠；大力修明后宫教化，符合挚仲兴盛周室时的训导；抚育我这个年幼的君主，如同光献皇后辅佐宋朝。圣母皇后，蒙天赐予温和恭敬，合地而有安静柔顺之德，辅佐皇考以子女般养育万姓，抚育我这个微弱之身，使我继承帝位统治天下；美好的德行和仪容，超过有夏的涂山；仁厚的心地和声誉，胜过炎汉的明德。想到两宫尚未加上尊号，实在是我内心恭敬承奉之情极为迫切。谨为圣祖母皇太后上尊号为‘太皇太后’，为圣母皇后上尊号为‘皇太后’。册宝和仪式章程，由你们礼部议定后上报。” ○命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瑛掌管行在前军都督府事务。○派遣陕西边卫的官军到京师操练备战者，各自返回原卫。此前，皇上曾谕告行在兵部尚书王骥说：‘陕西官军在京操练备战，如今想要遣返回去，以防备胡寇。你可以与太师、英国公张辅等商议可行与否，上报给我。’到这时，王骥会同张辅等商议说：‘陕西西部、北部都临近边境，其中绥德、延安、庆阳、平凉、秦州五卫尤其接近，应立即遣返回去，各自守卫所分辖的地区；腹里各卫仍旧轮番赴京操练备战。’因此有了这项命令。《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之一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 宣德十年二月癸卯朔，行在礼部进呈尊上太皇太后尊号的仪注：一、告祭礼，提前由太常寺官员具奏，斋戒三日，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以及宣宗皇帝几筵。一、尊上太皇太后册宝礼，提前由礼部行文各衙门。这一天鸣钟击鼓，百官穿朝服，按班次行礼。前一天，内侍官在奉天门设置册宝彩舆，册在东、宝在西；在册宝彩舆南面正中设置香亭。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设置而不演奏。这一天早晨，锦衣卫照通常仪式陈设。内官在宫中设置太皇太后宝座，在丹陛上及丹墀内陈设仪仗；在太皇太后宝座前设置册宝案，并在册宝案前设置香案；在丹陛正中设置皇帝拜位，在丹墀内设置亲王拜位；设置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在丹陛上设置女乐，设置而不演奏。到举行礼仪的日期，皇帝御临奉天门，内捧册宝官捧着册宝，等皇帝穿戴冕服出来后，将册宝捧放在彩舆中。内侍官抬舆，导驾官引导皇帝跟随彩舆之后，下台阶登上车辂。百官在金水桥南面面向北依次站立，等册宝彩舆到达后，都跪下。彩舆经过后起身，跟随到思善门外，在桥南面向北依次站立。皇帝到思善门，下车。女官请太皇太后升座。册宝舆从中门进入宫中，到达丹陛上，放在皇帝拜位前，册在东、宝在西。内引礼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到丹陛上左边面向北站立。内赞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引礼官引导皇帝到拜位。亲王穿冕服，各自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唱官传呼，鸿胪寺赞礼，百官都四拜完毕。捧册宝官从彩舆内取出册宝，捧着从殿中门进入，到太皇太后前左边站立。皇帝从殿左门进入，到拜位。奏请跪下，传唱，亲王和百官都跪下。奏请插入圭板，进献册文。捧册官跪在皇帝右侧捧册进献。皇帝接过册，进献完毕后交给执事官。执事官跪着接取，放在案子的左边。奏请进献宝文，捧宝官跪在皇帝右侧捧宝进献。皇帝接过宝，进献完毕后交给执事官。执事官跪着接取，放在案子的右边。奏请退出圭板。奏请宣读册文，执事官跪着宣读完毕。奏请宣读宝文。执事官跪下，宣读完毕，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唱官传呼，众人一同照做；奏请复位，引导皇帝。皇帝从左门进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唱，百官都四拜完毕，奏请礼毕，皇帝起驾。皇太后的仪注相同。○敕谕和宁王阿鲁台的儿子昂克孛罗及大小头目说：近来听说你们到我的边疆休牧，我已经命令边将严整部伍，禁止侵扰，使你们都能顺利从事生业。你能够深知天命，详细陈述情况并驰报，我完全了解你的心意，特意派遣指挥丁全携带敕书前往晓谕你们。你们应更加顺应天道，恭敬地尽心效力；如果想率领部属前来归附，我一概不拒绝你们。你们应当体察我一视同仁的心意。○敕谕行在五军都督府和兵部：近来因为营造工程征调官军，使他们没有时间操练，现在已经停止服役。你们应当整顿军队，按时训练，务必做到队伍整齐严肃、兵器锋利，不要因循怠惰，这样才差不多能够承担委任的重责。派郎中李约、员外郎李仪携带敕书，谕告朝鲜国王李祹说：“朕刚刚继承帝位，希望与天下人共同安于清静。王国入朝进贡，一切遵循旧制；不属于常贡的物品，全部停止进献。”于是赐给李祹金织文绮、彩币等物。甘州回回指挥毋撒，以及卓禄簇番僧官卓舍严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给彩币等物。直隶凤阳府临淮等县分别上奏说，去年年成歉收，秋粮承蒙诏令免除十分之四；如今核查田亩，所收还不到六成，请求暂缓免除，等候丰收之年再说。皇帝听从了。甲辰日，命兴安伯徐亨与都指挥同知韩镇等镇守永宁等卫，并兼任沿边关隘的提督。乙巳日，圣母皇后千秋节，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命监察御史、给事中巡视边关。在此以前，每季度派遣官员巡视居庸、山海等处的关隘；对于防御设施设置不完备、器械不精良、军士不足、守卒任职年久而未更换的，都逐一加以整治。后来停止派遣。到这时，行在兵部尚书王骥又请求派遣官员前往巡视，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派行在工部郎中朱谦巡视徐州至淮安一带的河道。丁未日，恢复供给通州左、右神武卫和中定边四卫在京操练备勤的旗军行粮。在此以前，外卫官军到京师服役，每人每月支领行粮四斗。后来因为这四卫距离京师很近，不再供给。到这时，军士以生活困窘自行陈述，因此恢复供给。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卫王瞻埏主持行礼。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以及宋丞相文天祥。皇帝奉上册书、宝印，尊圣祖母皇太后为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