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十四

译癸丑日，兵部尚书马昂等人说：“近来安远侯柳溥西征，请求拨给官马三千九百匹。如今柳溥上奏说，交给凉州、庄浪一千四百余匹，现存五百余匹，遇敌被射死一千一百余匹，沿途倒毙遗失、被盗七百余匹。其中被射死的免于追究，但倒毙遗失、被盗的马都没有旁证，应当命都察院拘捕柳溥及神机营指挥于庆追还庄浪、凉州所报的倒失数目；都督佥事林宏、都指挥刘杰，也应命巡按御史追还，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奸弊，使马政得到整顿。皇上说：“马匹暂且免于追究，命柳溥等据实自陈。”柳溥说：“倒毙遗失、被盗的七百余匹马，是听说敌人进入境内后兼程前进、不得休息所造成的，臣应当死罪万次。”马昂等说：“柳溥遇到敌人却一筹莫展，而马匹损失过多，还用巧言掩饰，请求仍然加罪。”皇上命令宽宥他。御马监太监刘永诚上奏说：“青草正茂盛，各马坊的马应当按照惯例前往武清县等处的草场放牧，请求赐给牧马官军指挥刘贞等二千三百余人的口粮。” 皇上命户部：“每人每天发给米一升。”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江勋上奏，按察佥事王宣擅自把富民编充马夫，并索取财物，请求治他的罪。皇上同意了。甲寅日，赐文武百官宴席。乙卯日，命文武百官到襄王府邸朝见襄王。命已故中军都督同知杨旺的儿子杨茂袭任景陵卫指挥使；浙江都指挥使萧华的儿子萧佐代任温州卫指挥同知。起初，皇上敕令有关官府增加供给岷府庶人徽煠、徽焟米、柴、布、花等物，仍听任男女婚配。到这时，有关官府上奏说，庶人男女被严密锁闭，不能往来；选择好的女子已经送入成婚，唯独男子不敢送入。应当命县官建造房屋，接出庶人的女子，安排婚配。皇上同意了。起初，狭西都指挥佥事黄玉与左布政使谭溥有嫌隙，互相揭发上奏，朝廷派给事中等官员前往查核。查得黄玉克扣官军旗校的俸钞，以及谭溥的家人领取俸米时多收斛面，其他指控都是诬陷。于是把黄玉等人押到锦衣卫监狱审问，再送交都察院。判黄玉监守自盗，按赎刑免死；谭溥奏报事情不实，按赎刑免徒刑。二人都恢复原职，皇上同意了。丁巳日，万全怀安卫军余丁成友的妻子贾氏，一胎生了三个男孩，命令按照惯例发给米和钞。戊午日，襄王瞻墡拜谒长陵、献陵、景陵。命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张兴的儿子张宣代任；已故府军后卫指挥同知戴贵的儿子戴贤、旗手卫指挥同知李贵的儿子李刚、指挥佥事张钦的弟弟张林，都袭任原职。府军右卫指挥同知樊雄起初因失去朝见机会下狱，判定按赎刑杖责；赎刑后本应谢恩，又因醉卧而误了时间没有到场，于是再次下狱。法司判定仍应按赎刑杖责，皇上命令给他戴枷，示众于长安门外。贬翰林院学士倪谦戍守边疆，削去辽府仪宾魏玉、武缙、周远的官职。起初，倪谦任顺天府考试官，他的受业生章黼没有考中，心怀怨恨，便唆使缉事者说倪谦曾经奉使辽府。辽庶人贵爕因为他的母亲和倪谦的妻子都出自武定侯郭氏，于是馈赠倪谦，谋求恢复王爵。倪谦回来后，庶人派人到倪谦那里，庶人的女婿魏玉、武缙、周远也到倪谦那里，谋求请求授予仪宾职务。倪谦替他们拟写奏稿，魏玉等人得以授职。庶人虽然没有恢复爵位，却也感激倪谦，寄送财物酬谢他。事情被听闻后，把倪谦等人交锦衣卫监狱审问，再送交都察院。判倪谦应充军，魏玉等人应按赎刑免徒刑并恢复官职，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己未日，敕谕镇守浙江都督同知李信、按察使曾蒙简、都指挥同知王政、左参政黄誉、巡按监察御史阎鼐说：如今接到你们的奏报，说处州府所属各县，先前曾被贼首陶得二等人残害损耗，百姓生活艰苦，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想把负责督办银课的七名办事官调回，所有事务都听任太监卢永督理。如今算来，这伙贼被剿平已经十多年了，怎么还可以说百姓没有恢复？如果确实没有恢复，就是你们不用心抚恤的过错；如果已经恢复，却借此希望取得朝廷信任，那就是自己陷入虚妄不实了。况且办事官督办银课，是永乐年间的旧例，并非新增加的，只是他们惹事扰民，才应奏报治罪。为什么却轻易想裁减撤除？然而既然这是会集商议，必定有最初提出并形成此意的人。敕令到达后，立即据实把实情上报，不得借口推托，否则所获罪责反而更重。特此谕告。庚申日，朝鲜国王李瑈派使者进贡白雉。安南国王黎琮派使者进贡金银器皿、地方物产，分别赐宴，并赐给彩币等物。交城王羙垸的妃子曹氏嫉妒而凶悍，王府宫人一旦生子，她就加以鞭打，有人甚至被打死。交城王的母亲瞿氏训诫曹氏，反而被曹氏辱骂，不能忍受，于是避居晋定王坟园。交城王害怕获罪，召来仪宾张瑛，假称替母亲写奏本，说母亲患有顽疾，愿意守坟园度过余生。不久，瞿氏担心自己的侍女被曹氏杀害，于是把她们全部放走。交城王便迎接母亲回来，安置在别馆。事情被听闻后，皇上说：“曹氏不孝，应当处以极刑。念及亲属之情，派内臣前去察看，命她自尽。” 降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刘敬为千户，调往辽东边卫，带俸差操。刘敬起初任指挥同知，依附石亨，冒领迎驾之功，多次升任都指挥佥事。事情败露后，降为指挥使。石亨失败后，刘敬辩称他的升官都出自特别恩典，并非冒领功劳。兵部弹劾刘敬不肯改正，皇上命锦衣卫审问他。都察院判定应按赎刑免徒刑并革除升迁所得官职，皇上恼怒他的奸诈，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夜间，月亮周围出现光晕，颜色苍白；木星和氐宿都在光晕之中。辛酉日，命令拨给左军都督佥事茹鉴顺天府东安县草场地五十二顷三十二亩。壬戌日。此前，皇上命山西布政司、按察司在代州、蒲州、霍州、忻州、绛州等地建造代府各郡王的府第。到这时，工部把府第式样具奏呈进，皇上确定府第地基的范围：东西二十丈，南北三十丈，使其不得超过制度。癸亥日初，序班张亮、李敬一同办理事务。李敬辱骂前来朝觐、投册报名的人，张亮劝阻他，因而发生争执。不久，青州府同知杜旭到来，张亮是青州人，于是请杜旭烤火、喝茶。李敬当面向皇上奏报此事，于是二人都被交锦衣卫审问，查明了事情经过。皇上命令释放张亮，给李敬戴枷一百天，降职调任外地。

译甲子日，襄王瞻膳上奏说：“臣王府中的食盐都是购买商人贩卖的盐，味道苦涩，难以下咽。请求酌情赐给淮盐若干引，每年让人自行领取，绝不敢多求以谋取利益，只是供日常食用，臣感激不尽。” 皇上命户部每年令两淮运司派人用官船装载白盐三百引，送到襄王府供给；此事不作为常例。乙丑日，赐灵丘王逊烇的第六子名为仕埍，第七子名为仕堹。山阴王逊煁的庶长子名为仕堸，次子名为仕圯。丙寅日，狭西洮州卫匾都等簇番僧坚昝星吉、西宁弘觉寺完卜剌麻舍麻干，即尔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及地方物产，赐给钞锭、彩币。湖广都指挥佥事高昱受总兵官委派守卫永州，地方苗贼侵犯全州，高昱率领所属官军前去捕捉，见到贼人就逃跑，官军被贼人追杀的很多。巡按御史及三司官弹劾他，交巡按御史拘捕审问，论罪应斩。皇上命令免其死罪，降为辰州卫带俸指挥佥事。户部上奏，＜▯氵旱＞石桥南仓积存的豆子已经满了，原先拨运的黑豆五千四百四十石没有仓库收贮，如今想改拨到坝上北马房仓收贮。皇上同意了。巡抚南直隶左副都御史崔恭上奏复查松江、苏州二府所属地区去年民田一万八千九百三十顷有余，因旱灾受损没有收成；秋粮四十一万三千七百一十三石，马草十三万□□六百二十包。皇上命户部免除并注销这些赋税。丁卯日，命令每年供给弘农王□□禄米一千石，米钞各半兼支；泾源县主及仪宾王辂的禄米共六百石，其中米四百石、钞二百石。命已故广东都指挥佥事姚玑的儿子姚玉袭任广州左卫指挥同知。戊辰日，御用监办事指挥同知殷善自陈年老，请求让他的儿子殷偕代任职务。兵部说：“殷善凭借绘画技艺获得官职，按例不能由子弟代任。”皇上特意命殷偕代任，以后仍可世袭，但不作为常例。己巳日，命令各宗室王府，凡是没有儿子的，才准许请求立继室。生有儿子且儿子到八岁，才准许请求赐名；女儿到十五岁，才准许请求册封，将此定为常例。庚午日，给襄王瞻膳写信说：这次承蒙你跋涉远行，来到京师朝觐。会面期间多次听到你的嘉言，确实很有益处。谈到亲属之情，才知道世子妃李氏多病，还没有生育；而世子的庶长子见淑已经十岁，并且知道向学。朕对此十分高兴。况且叔父年高德劭，在重闱之下，正应当有贤良的孙子来延续藩封的事业。现在特意立见淑为襄世孙，赐给郡王的冠服，以此正名分，满足叔父为后代谋福的心愿。叔父不要推辞。” 提拔进士于钦为吏部主事；叶敏、陈载、张璝、胡琛、蒋云汉、黎逊、马驯都为户部主事；万翼为礼部主事；徐贯、乔凤都为兵部主事；涂淮、于懋、周正都为工部主事；熊怀、胡睿、罗广、龚鼎都为刑部主事；薛璘、张洽都为大理寺评事；王渊、朱宽为南京给事中；方朝宗、刘瑜、梁材、吴忱、王翰、淩文、徐显、方嵩、沈富、李昂都为南京主事。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李志纲等人上奏，首领贼人王阿榜等再次聚众作乱，占据险要修筑营寨，攻杀官军副总兵都督佥事李贵等人。督令将士奋勇攻破营寨，斩首二百三十余级，王阿榜等人逃走，地方大体安宁，官军各自返回守备之处。兵部说，应当发文给李贵等人，仍酌量调派兵马，设法搜捕王阿榜，务必在眼下将其擒获。[“角□羊京”原文有疑误]不得因循拖延，再使其猖獗。皇上同意了。法司把纵容淫乱、饮酒行凶殴打他人的无赖数十人上奏。皇上命令给他们戴枷示众，不久死了十九人。辛未日，四川建昌卫昌州长官司把事苗阿支、马湖府泥溪长官司把事王明德、天全六番招讨司土官舍人张雄、松潘等处双马等寨番人聂加、广东韶州府陈材等人、山抚猺总甲杨福成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及地方物产，赐给钞币。壬申日，给襄王瞻墡写信说：“朕想到叔父是国家最亲近的亲属，一向有贤德的声誉，应当享受优游的乐趣。每年秋冬之间，如果王府中从容闲暇，可以出城游赏三五次。或者世子、郡王出游，也可以观览山水，腊取禽兽，用来舒展胸怀，愉悦性情，这或许可以表达朕深厚的亲亲之意。” 癸酉日夜间，东方有一颗星，大如酒盏，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河鼓升起，向正西运行，到云中消失。甲戌日，敕谕朝鲜国王李瑈：如今收到国王的回奏，得知杀死毛怜卫都督郎卜儿哈，是因为他与人通谋煽动叛乱，所以依法治罪。况且国王依法治罪，只能施行于王国之内；如今却用王国的法律治邻境之人，难道可以吗？如果郎卜儿哈煽动叛乱，既然已经收监候审，就应当奏报朝廷，公开说明他的罪状。如今国王擅自杀害他父子九人，他的族人听闻后，难道不会愤怒地以报仇为事吗？阿比车的儿子不安定，也就不足为怪了。朕替国王考虑，或许可以解除这段怨仇。现在还存活的五人，其中一人是阿比车的母亲已沙哥，国王应当把这五人送到辽东都司，由朝廷命阿比车收领并安置，这样或许可以晓谕并解除仇怨。[“角□羊”原文有疑误]如果不这样，国王虽然自恃国富兵强，恐怕也不能抵挡他们随时的侵扰和祸害。况且国王一向是礼义之邦，尊敬朝廷，所以朕这样替国王考虑，完全是希望你的境土安宁，安享太平之福。国王切不可忽视朕的命令。” 起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林聦聦。他因母亲去世守制，到这时特意召回恢复原职。[“聪具＜▯▯锍-釒＞乞终母丧”原文有疑误]不准。命令拨给前军都督佥事薛忠元氏县的土地二百五十亩。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角宿出现，发光如碗，向西北运行，到轩辕二宿时，有小星跟随。乙亥日，襄王瞻墡辞行，皇上亲自送到午门外，握手哭泣告别。襄王下拜，皇上也下拜。襄王起身走了几步，回头又下拜，皇上派宦官扶助他。襄王起身前行，回头下拜了十多次，皇上目送他走出端门，才返回。百官送到端门外，行礼完毕，襄王才离去。这次出行，皇上的赏赐尤其丰厚。《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十四终。《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