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三

译到这时，南京户部列举应当减省的事项上报：一，南京五府、六部等衙门堂上官，一品官每月减米四石，二品官每月减米三石，三品官每月减米二石，四品官每月减米一石，都改给折色，等边务安宁后仍照旧支给本色米。二，南京锦衣等卫驾使快船的正军，既然每月支米一石，遇到差遣时又支给行粮四斗，实在是多余的费用；今后正军出差不再给行粮，江淮、济川二卫的水夫也按此例办理。三，设置南京各卫屯田，本来是想让他们耕种缴纳粮食供给军士；后来因为征调操练、运粮，占用人数太多，屯田荒废。现议定每年从十月到次年三月赴操，每月支粮五斗；四月至九月仍旧屯种，不支给月粮，只考核所缴粮食。运粮的人既然支给行粮，月粮也停止支给。四，南京光禄寺、太常寺厨役共有一千多人，每人每月支米一石，虚耗很多；现议定有家小的每月支米六斗，没有家小的每月支米四斗。全部依议施行。通渭王范墅上奏说：臣的兄长平利王范壑临终时对臣说：“我死后的事情，就托付给弟弟了。” 话说完便去世了。况且兄长在世时，问卜求医，几乎没有一天停止。以前朝廷所赐的器皿、银盆、水罐等物，费用已经用尽。如今灵柩停放在地上，办理丧事所需的器具都无法置办。何况遗留下来的妃妾、家眷和人员，生活尤其艰难。希望陛下怜悯他没有后嗣，体恤他的遗属，使活着的人有所供给，死者有所安葬。诏令礼部在常例之外增加赙赠布绢一百匹，户部每年给米二百石。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上奏说：苗贼抢掠辰州叙浦县和沅州等地，臣会同内使龚荣参赞军务，给事中刘清建议调遣左参将王斌等率领官军前去剿杀。刘清又率指挥王冕等前去策应，遇到二千五百多名贼人，官军奋力一齐进攻，于是击败贼众，擒获贼首潘通良等十七人，斩首五百多级。这一天，虏首也先、伯颜帖木儿设宴为都御史杨善等饯行。癸酉日，南京光禄寺上奏：五月间发生大水，朝阳门外的养牲房全都毁坏，请求命南京工部修理。皇帝同意了。这一天，太上皇帝的车驾将要启程。虏首也光在土台上设置座位，率领众人拜别。献上良马、貂鼠皮、银鼠皮。他的妻妾也前来拜别。也先又和众虏首前来送行。车驾行进了大约半日路程，也先下马叩头，跪着解下所带的弓箭、撒袋、战裙献上。他和众虏首环绕跪拜，伏地痛哭后离去。甲戌日，万寿圣节，免除文武百官行庆贺礼。朝鲜国王李珦派陪臣郑发等奉表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朝廷赐宴，并按等级赐给彩币、表里等物；又命郑发带着彩币、表里回去赏赐李珦。升吴信为指挥使，带俸任南京锦衣卫。升直隶顺德府平乡县知县丘陵为真定府知府。丘陵任期满九年，巡抚右少卿李奎上奏保举说：丘陵操守廉洁正直，处理政务公正勤勉，请求加以表彰提拔。于是升任使用他。沈王佶焞上奏说：臣的弟弟沁源王佶＜▯火阜＞去世，妃妾、家眷和子女很多，请求仍按旧例拨给禄米供养。皇帝同意了。有黑云像山一样，片刻之间散开成数段，形状像龙虎。夜间有云气，形状像麋鹿，惊恐奔跑，一同向南而行，随后散去。丙子日，因尚书金濂患病，命户部左侍郎刘中敷代理掌管本部事务。命南京工部制造手把铜铳一万支，发给军队操练。发给三千营官军头盔三千顶、铠甲一千五百副、腰刀三千把、长枪七千多根、弓一千八百张、箭五万支、弓弦二千条、弓箭袋三千副。直隶安庆、庐州二府分别上奏：所属六百丈和土桥巡检司，洪武、永乐年间设置弓兵一百人，每年办理芦柴并折纳折色钞，数额不少于千百人。如今弓兵已经减去一半，芦柴和折色钞也应酌量减免，以便利百姓。皇帝同意了。山西大同府大同县云中驿上奏，本驿传递所用的马和驴，都由驿夫自行准备草料豆料饲养。近来达贼不时出没，各驿夫多惊逃到山林中，有的还被抢掠俘去，草料豆料无从筹办。留在驿站的人也饥饿困窘，缺少食物，以致耽误传递。请求命大同府仓场每月支给现存各驿夫的口粮，并仍供给马驴的草料豆料。等事情平定后，再照旧令他们自行准备。皇帝同意了。楚府大冶王季堧去世。大冶王是楚庄王的第四子，母亲是李氏。宣德四年出生，正统九年受封。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二岁。讣告传来，皇帝停止视朝一日。赐谥号“悼僖”，派官员赐祭，命有关部门营办安葬。夜间有流星，大如碗，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大地；它从室宿出现，向东南运行到云中，后面有四颗小星跟随。丁丑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国子监祭酒萧镃主持行礼。安塞王秩炅上奏：“臣原来拨给的禄米是一千石，先前因为人口少，米和钞各半兼给。如今人口渐渐增多，食用不够，请求像各位兄长一样全部支给本色米。”诏令说：“边境艰难，暂且仍按旧例。”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斌上奏：水西革勒寨头目阿忽等所统辖的人民，向来性情顽劣强悍，先前因受到激变而作乱，如今已经离开叛逆状态而归顺。其中尚未耕种的田地，请求酌情免除赋税，并命贵州都布按三司、巡按监察御史严加禁止约束。有司及军民不许放债、加倍收取利息，以免再次激成变乱，使他们永远归化，边境安宁。皇帝同意了。贵州都指挥同知张锐等上奏：普定、兴隆等卫，去年被苗贼把各处屯堡、仓廒、种子、房屋、官牛、钱粮全部焚烧抢掠一空，请求免除屯田所应缴的余粮。事情下交户部，户部请求移文勘查核实后予以蠲免，皇帝同意了。夜间月亮犯房宿，房宿南面第二颗星旁有流星，大如杯子，青白色，光亮照到地面；它从阁道星出现，向北运行到太子星旁，尾迹爆裂散开。戊寅日，皇帝祭祀大社、大稷。朝鲜国王李珦派陪臣李坚期等奉表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朝廷赐宴，并分别赏赐彩币、表里、钞、绢等物；又命李坚期携带彩币、表里回去赏赐国王。升翰林院修撰周旋为本院侍讲，因为任职已满九年。

译升江西左参议夏时为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监察御史曹祥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刘克彦为浙江佥事主事，刘锴为陕西佥事，王宏为云南佥事，寺正徐善为广西佥事。重新任命山东右参政董和为湖广布政司官员，因为他的父母丧服期满。调山西按察司副使彭琉到湖广按察司，奉敕前往广西总兵官、都督佥事田真处整理军机文书。赏赐偏头关指挥张瑛以及官军等一百一十人布匹、绢匹，数量各有等级，因为他们在长林、大沟等处斩获达贼有功。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毕通因苗贼焚烧劫掠新宁县治获罪，命巡按御史取来死罪案情，让他立功赎罪。毕通没有立即引罪伏法，反而任意粉饰言辞，上奏请求免罪。都察院弹劾毕通欺骗蒙蔽、不忠，请交巡按御史查究治罪，皇帝同意。修筑陕西开城县城，因为它靠近边境。山西都司令史贾斌上奏说：臣听说设置鞀鼓来求取谏言，可以成就天下的太平；停止车驾接受进言，能够使天下安定。即使是近来的俗言，也有可以采纳之处。从前汉桓帝不能任用贤臣，却使权力归于宦官；唐文宗忽视贤能的辅佐，却受制于家奴。至于宋徽宗、宋钦宗被俘虏押往北方，大概也是因为小人势力日益增长、宦官掌权所造成的。这些都是前代君王覆亡的旧例，后世君主应当早晚敬畏戒惧，不能重蹈他们的痕迹。我国历代圣主相承，天下安宁，已有几百年了。近来胡寇侵犯边境，却没有听说有一人敢奋勇率众迎击。上皇被留在虏庭，也没有听说有一人能够舍身拼命去护卫遮蔽他。从前豫让能够为智伯报仇，王孙贾能够洗雪湣王的耻辱，颜杲卿曾骂安禄山为羯奴，李若水曾斥金人为狗辈，这些人都是各自为君主尽忠。昨天的群臣，难道真的没有一人能够舍弃生命前去效命吗？恭敬地思念皇上刚登上帝位，表率并端正天伦关系，应当阅览唐太宗的《三鉴》，研读司马光的《五规》；举荐正直的人，置换邪曲的人，亲近贤能、赏赐功臣；对进谏者以温和言语接待，对阿谀奉承者以严厉脸色斥责。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慎重开始、考虑结局，那么天下不能达到太平，臣是不相信的。臣虽然出身卑微，也曾读书。近来把史传所记载的历代能够直谏、尽忠、守节的臣子，以及历朝凭借宠幸的宦官，选取其中最突出的，编成一书，分为四卷，名叫《忠义集》，进献给皇上。希望皇上在处理万机之余，稍稍垂览此书；其中如果有可取之处，就命工匠刊刻传播，使文武臣僚也不敢放纵自己的奸邪私欲。礼部认为他说得有理，请皇上鉴察采纳他编成的《忠义集》，但不必刊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天，虏贼进入辽东境内。总兵官左都督曹义、都指挥王祥、耿和等率军追到连洲。贼人一千多人，分为三处，各自占据山头抵抗官军。曹义等奋勇齐进，斩首七级，生擒四人，缴获马十三匹。贼人于是奔逃溃散，逃出境外，遗弃所掳男女一千七百五十多人，以及数量相当的牲畜。左参将胡源也率军追贼到鹰湖，接连作战击败贼人，生擒三人，斩首三级，追上并夺回被掠男女十九人。己卯日，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铉、侍讲陈文担任顺天府乡试考官，在顺天府赐宴。赐给已故清平伯吴英的儿子玺其岁禄的一半，因为玺年纪还小。广东三司把擒获的贼首黄萧养的父亲、伪称大王的泰网等三十三人，以及兵器等物押来进献。诏令将泰网等人处以磔刑，并在街市示众。发给五军营官军骑马操练用马二千匹。将直隶淮安府知府程宗贬谪，发往辽东戍守。因为他擅自征集民船六十多艘，替太监金英的家奴李庆等人运载货物，并且事后收受他们所送的纻丝等贿赂。庚辰日，敕令礼部准备迎接朝见“太上皇帝”的仪注；兵部和各营总兵官严整军马，防备意外。太子太傅、礼部尚书胡濙说：“应令本部派一名堂上官到龙虎台，锦衣卫派两名指挥，并带官校执掌丹陛驾、辇、轿到居庸关；各衙门分别派官到土城外，总兵等官到教场门迎接行礼。”“太上皇帝”的车驾从安定门进入，经东安门，在东上北门面南而坐。皇帝出来见过后，文武百官朝见，行五拜三叩头礼。“太上皇帝”从东上南门进入南城大内。诏令依从。命礼部左侍郎储懋到龙虎台，锦衣卫指挥佥事宗铎带领轿马到居庸关，刘敬带领丹陛驾到安定门内；又命安远侯柳溥率领马步官军沿途迎接。柳溥请求发给神铳、毛马、响铃等物，皇帝不允许。派太常寺少卿许彬前往宣府迎接“太上皇帝”。户科给事中刘福等说：如今只用一乘轿、两匹马，在安定门内用丹陛驾迎接太上皇帝，礼仪似乎太薄。皇帝说：太上皇帝是朕的至亲，亲自被留在虏庭，宗社危急，百姓没有君主。当时群臣上章，请求向皇太后请命，诏告天下，拥立朕为皇帝，以保护宗社；朕再三推辞，不得已才继承大位，已经尊奉大兄为太上皇帝，礼数已经达到极致，不能再增加了。如今刘福等说所奉行的礼仪太薄，不知他们的意思是什么？礼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刘福所说的情况来报告。太子太傅、礼部尚书胡濙等奏称：刘福所说的，无非是想让皇上厚重亲亲之义，这正是臣子尽忠的道理，并没有别的意思。皇帝说：昨天有从虏营逃回的人得到太上皇帝的书信，说也先送朕回京时迎接的礼仪应当从简。朕遵照执行，哪里敢故意违背。” 派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提督守备居庸关的右佥都御史王竑生病，命太医前往治疗。夜间月亮犯南斗魁。辛巳日，命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主事黄舆实授本司郎中，户部湖广司署员外郎事主事史仪实授本司员外郎，均升为正五品俸禄，因为任职已满九年。让礼部精膳司主事杨瑛代理主客司员外郎事务，刑部湖广司主事郑序代理河南司员外郎事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奏称：如今大同、宣府一带的贼寇稍稍退却，道路也比较通畅；但是各地城池的粮食储备很少，如果不早作筹划，恐怕虏人情势奸诈，突然有缓急之事，军饷从哪里接济？

译请敕令山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以及主管粮务、镇守等官共同商议，将所属应运往大同的粮草，以及附近山西大盈等仓的粮食，运到大同各城收贮备用。宣府的粮储，命户部设法催运。并敕令总兵官朱谦等商议：或者将龙门等处遗留的粮食运往宣府各城，或者及时用库银购买；仍依照臣原奏，酌量减少客商中盐米的数量，以扩大储备。此外另有可以储积粮草的长远办法，听凭各官筹划奏请。事情交给户部议论后，户部认为：两地中盐米的数量方面，宣府米豆价格平稳，不必减少；只有大同纳米豆中淮、浙等地盐的，每引减米豆一斗，其余全部依从朱谦所言。皇帝同意。刑部有二十多名重囚谋反，狱中有两人因参与谋反而自首。尚书俞士悦因此上奏说：“广东反贼黄萧养从反狱中起事以来，如今刑部重囚已有一百六十多人，恐怕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应立即会同官员审讯判决。”至于自首的两人，既然已经知道畏惧法律、悔过自新，应当酌情加以宽恤。诏令三法司依法审判；其中如有情节值得怜悯或疑问的，仍具奏请皇帝裁决。自首的两人特予免死，发往边卫充军。这一天，虏酋也先派得、知院等率人马护送，太上皇帝的车驾到达野狐岭。得、知院进献马匹，叩头哭泣告别后离去。又派大头目率五百骑兵送到京师。走了不到几里，忽然有五十多名骑兵追来。原来是平章昂克射得一只獐，前来进献。这一天，车驾驻跸在宣府右卫城外的官厅。壬午日，免除陕西受灾县分夫役、匠役的冬季一班，这是依照右参议张云翰的奏请。太医院院判陆子材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不久，又任用他的儿子、医学训科道源为御医，考虑到他在藩邸时的旧日劳绩。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江山，年幼时承袭父亲的职务，按惯例要等到年满二十岁，才可以参加武艺考试，办理司务。不久，山朦胧因年满而参加考试，被中府吏员揭发。刑部判定他违反制度，应赎杖刑后恢复原职，皇帝同意。这一天，宣府总兵官都督朱谦率其儿子朱永及所属军马迎接，太上皇帝的车驾到达宣府城外设置的行殿。癸未日，礼科给事中于泰等说：“今天早朝退后，有侯伯、尚书、都御史等官员石亨、王直、胡濙等，在午门前拿着一份帖子，聚集站在那里观看，议论不一，随后各自散去，并把帖子藏匿起来。依法应当追究。” 皇帝说：“各位官员大多是祖宗的旧臣，为什么要隐匿事情？”王直、胡濙立即把实情全部报告。王直等奏称：“帖子确实是从工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谷那里接来的，详细记载唐肃宗迎接上皇的故事。”皇帝说：“朝廷大开言路，高谷是大臣，为什么不明白说出唐肃宗的故事？一定另有情况。”胡濙等奏称：“唐肃宗迎接上皇的故事，正是今天可以效法的良好准则。皇上应当准备法驾到安定门外，公侯、驸马、伯爵、五府、六部等衙门分别派官到龙虎台，文武百官以及监生、顺天府耆老、生员等人到土城外迎接行礼；以上各项，都比旧定礼仪更为隆重。”皇帝说：“虏人奸诈，不能完全相信。想要准备大礼到远处迎接，恐怕会落入贼人的计谋，所以只用车马远迎。只要大兄进城，宗社安定，亲亲、尊让的礼节，朕自会安排。如今太上皇帝车驾进入东安门，朕在门内迎接行叩头礼；礼毕，朕与文武百官一同到南城内的便殿，太上皇帝升座，朕行礼完毕，文武百官行礼。你们都必须遵从朕的命令，不许再纷纷更改。” 这一天，太上皇帝驻跸宣府。行殿少卿许彬前来迎接，太上皇帝命他起草罪己敕谕，告知文武群臣。又派许彬祭告土木阵亡的官军。甲申日，派翰林院侍读商辂前往居庸关迎接太上皇帝。这一天，太上皇帝命宣府总兵官都督朱谦设宴，准备彩缎、衣服，赏赐随驾的达子那哈出等人，然后启程。黄昏时刻，金星犯亢宿。乙酉日，命户部郎中卢钦前往浙江督运京师粮食。山西民壮千百长姬英等十一人率领所属九百多人到代州戍守，途中遇到贼人，全都逃亡回去。按罪应当杖刑后充边卫军，隶属守守雁门关都指挥翁信麾下镇守。右副都御史罗通上奏说：“姬英等一向不熟悉战斗，中途突然遇到贼人，战败逃走是可以理解的。请只杖打一百，免除充军，仍派他们率领各民壮到翁信处听候调遣，立功杀贼。”皇帝同意。此前，湖广五开、清浪、偏桥等地苗贼发生骚乱，调军征讨剿灭，粮食储备供应不上。巡抚、大理寺卿蔡锡上奏请求减轻中盐则例，召□到清浪等卫所仓库交纳米粮一事，交给户部议论。云南中白盐井盐，每引交纳米一石二斗，比原定数额减少三斗；安宁、四川上流等井盐，每引交纳米一石；仙泉井盐，每引交纳米八斗，比原定数额减少二斗。皇帝同意。这一天，太上皇帝的车驾到达居庸关，侍读商辂前来迎接。太上皇帝告诉他说：“你为祖宗社稷费心忧虑，朕幸而能够回到京城，只愿退居闲处。你就写信给皇帝，让他知道朕的意思。”又下诏告谕文武群臣。到达双泉铺时，把自己所穿的素绫衣服和也先光所献的战裙赏赐给袁彬，因为袁彬随侍日久，效劳尤其多。兵部尚书侯琎去世。侯琎字廷玉，是山西泽州人。凭永乐癸卯科解元考中进士，授任行人。曾出使外番，一丝一毫也不取人财物。回来后，升任兵部主事。因征讨虏寇有功，升任郎中。不久，协助尚书王骥征讨麓川，升任礼部右侍郎。随后奉敕镇守云南，获得便宜行事的权力。再次平定麓川余党后，调任兵部左侍郎，总督军务。过了很久，皇帝认为他的劳绩很多，升任尚书。到这时死于任上。侯琎为人端庄稳重，少言少笑，掌理军务十多年，多次受到赏赐。死后，朝廷派官员祭奠并办理安葬，命他的儿子侯爵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夜间，南方有一颗星，大如鸡蛋，红色，先有尾迹出现；建星后面的两颗小星跟随它，向西南运行，到尾宿处消失。丙戌日。

译太上皇帝的车驾返回京城。皇帝在东安门迎接会见，车驾进入南宫。文武百官行朝见礼。先前也先派二十名勇壮的鞑子护送车驾，始终不离左右，夜间则围护宿营；即使都御史杨善等人也不能靠近。到东上门时，他们揭开帘子察看，叩头后退下，等车驾进入南宫，然后才出去到馆舍。大同左参将都督方善上奏：鞑子孛罗带着三匹马叩关投降归附。皇帝说：孛罗的真情还是伪诈，尚且不能知道；但如今正是应当怀柔夷狄的时候。令兵部查验清楚后上报，他带来的马匹按价给钱。太医院院判张敬收受各处保送医官的贿赂，便把他们考试录取，事情被发觉，交给法司审理。张敬自己陈述罪状，诏令特予释放。刑科都给事中林聪等弹劾张敬贪污无耻，难以再次任用，请求罢黜为民，以警戒后来者，皇帝没有采纳。镇守陕西左副都御史刘广衡，此前上奏都指挥同知张俊违法，向操练士卒索取贿赂，停发他们的差役，又盗取修城木料营私，列举各项罪状，诏令巡按御史审讯。到这时，巡按御史上奏判定张俊应以赎刑免斩，恢复原职。诏令将他送往甘肃杀贼立功。丁亥日，祭祀山川、城隍等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监察御史罗澄谈了三件事。第一是圣学：程颢说，君主的学问只应把最急迫的事务作为要务；所谓最急迫的要务，就是大义。比如《大学衍义》一书，从六经、诸子、史书以下，直到历代传记中的嘉言善行，以及国家兴亡治乱的事迹、人事得失善恶的鉴戒，没有不详细记载的。太祖高皇帝曾命侍臣把它抄写在两庑之间，平日经常省览。希望皇上命儒臣每天进讲一两章，这就足以补益圣学。第二是效法祖宗。古人说：“想要效法尧舜，只须效法祖宗。”太祖高皇帝说过：“朕即位多年，天还没亮就临朝，到了黄昏以后才回宫，夜里躺下也不能安睡，披衣起身，有时仰观天象，看见一颗星运行失常，就为此忧虑警惕。”太宗文皇帝说过：“朕每到四更就起身，穿戴衣冠静坐。这时精神清明、气息爽朗，就思考四方事务缓急的适宜处置，必定得到妥当结论，然后命有司执行。退朝后从不立即回宫，期间取来各地奏牍，一一省览。”希望皇上遵照实行，以此纲纪四方，那么天下就足以稳固如磐石。第三是敬天。《谷梁传》认为，主宰天下的是天，承继天意的是君主。太祖高皇帝说过：“天与人的道理相同，必定以同类相互感应。君主能够修养德行，七政就运行合乎常度，雨旸按时而至，灾害不会发生；不能修养德行，日月星辰就运行失常，旱涝不按时发生，灾异接连出现，回应就像回声一样迅速。”大概君主所应当谨慎的，只有天罢了。希望皇上以至诚恭敬之心事奉上天，敬重天道来修明政务，那么就可以顺合天心，各种福祉一齐到来。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兵科给事中黄仕俊谈了两件事。第一，两广、浙江各处盗贼不断发生，流动作乱劫掠东南地区，我方必须严格防备。需要防备的地方中，南京最为重要。南京是祖宗开创基业的地方，必须选得合适的镇将，然后才能革除弊政；威势武力振作起来，然后奸邪之徒才会消散畏惧。如今丰城侯李贤虽说简静，实际上却懦弱怯惧，对事情没有帮助。何况南京政务全都松弛，难道是所谓简静的人所能振兴整顿的吗？请敕令兵部会同总兵官石亨等商议，不论内外，推举一名能够担任镇将的武臣，替代李贤，让他回京；或者任命一名参将、副将辅佐李贤办理事务。第二，各边近年来弊端百出。有军吏占用军余一二十人，上至千户、百户、指挥以及总兵、镇守等官，占用军余替自己筹办、交纳月钱的，数不胜数。军士谋求安逸，不肯操练。又有守御地区与各衙门守备处相距遥远，总兵、巡抚、巡按等官一年到头不到那里；凡有冤屈压抑，没有地方申诉，因此上下离心，士气沮丧消散。请推举在京文武大臣二人，前往沿边便宜行事，务必使弊端革除、利益兴起，使士习于战事、边境稳固。如果总兵、镇守、参赞等官不能胜任，请奏请罢黜惩罚。” 皇帝说：南京的事等王骥到任后，让他撤去总理各关事务的职务，不必再另行用人；只须敕令他用心做好边防，以求成功。戊子日，升云南中卫指挥同知王政、后卫指挥佥事安义，均为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王政分守普定等卫，安义分守永宁等卫。这是听从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的奏请。黄昏时刻，木星犯十二诸侯中的秦星。庚寅日，因为太上皇帝返回京城，派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驸马都尉焦敬、石璟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和山川之神，随即颁诏大赦天下。诏书说：“朕承受先帝圣体遗留下来的基业，恰逢国家中途衰微的时运，痛心权幸擅自专权，导致大兄误陷虏庭。幸赖天地、祖宗深厚的眷佑，又承受母后和臣民托付的重任，授予朕大位，使朕继承宏大基业，安慰人心，奉承宗庙祭祀。虽然帝位得以保全，无奈王业仍有许多艰难。夷虏从内部侵扰，蛮苗在外部骚动，刚刚平定攘除之事，仍然日夜不得安宁。想到消灭贼寇的困难，朕只想以威势和恩德感化并安抚他们，曾多次派人携带大量金帛，投合虏人的喜好，迎接大兄回归。无奈他们顽固不化，难道对这种怨仇可以隐忍不问吗？正准备大举进攻时，事情突然显露出来。逆虏改变心意，忽然畏惧服从，于是从今年七月以来，派亲信到关口朝贡，坚决请求讲和，达到再三；从悔过的言辞看，他们的诚意超过了过错。朕不得已为了亲情而屈尊，厚加金帛，选派使者与他们同行，哪里敢说恩德能够感动上天？只是相信诚意能够感化暴虐。八月十五日，他们的太师也先果然派五百多名骑兵护送大兄回京，臣民交相欢庆，宫廷全都庆贺。然而朕刚即位时，已经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给大兄上尊号为太上皇帝。礼节只能更加隆重，不能有所减损；按道义应当以卑下身份奉事尊长。虽然还没有报复怨仇的私愿，姑且稍稍实现敦厚亲族关系的愿望。

译于是宣布恩典，普遍施及臣民。所有宽免抚恤事项，列举如下：一、自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等人犯罪，除谋反、大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丈夫，奴婢杀主人，蛊毒、魇魅、毒药、谋杀、故意杀人、强盗等不赦之罪外，其余无论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定案或尚未定案，罪行无论大小，一律赦免。敢有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告发、控告他人的，按其所告罪行治罪；主管官员和受理者按违制论处。一、顺天府及直隶各府，以及山西布政司所属百姓，因生活艰难，许多人抛弃耕作，逃往各处谋食，主管官府立即查勘，设法招抚，使他们返回恢复生产，免除徭役、赋税三年。现有百姓缺粮的，由官府负责劝借、筹划赈济。明年春耕若缺少耕牛、农具、种子，也一并设法置办，务必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一、顺天府、直隶各府及山西布政司所属地区，从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至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为止，凡因倒毙以及被盗、逃失的孳牧、骑操等项马、骆驼、驴、骡、种马、马驹等牲畜，以及拖欠的各种应纳官物料，全部免除。一、军官先前因犯死罪而充军，后来遇到赦免、应当降等任用的，一律登记回原卫所。差操的文武官员等，先前因在大同、威远等卫充军并立功、巡哨，正统十四年八月因守卫大同城池而蒙太上皇帝赦免、恢复职役的，各送交有关部门。一、广东、广西、福建、浙江、四川、贵州等处苗蛮作乱，曾经调兵征剿，除已经搜捕斩杀及归顺的以外，听说还有逃匿山林、不肯归化的人。诏书到达之日，所在总兵、镇守、三司、御史等官立即抄写诏书，派人携带前往贼人逃匿之处，宣布朝廷的威德。如果能够悔过，出山到官府投降归顺，不论属于谋反等通常赦免不原的罪，一律赦免。主管官府妥善抚恤安置，使其恢复原有产业。若有不悔改的，听凭大军剿灭，务必使其不留遗类。一、官吏犯罪，曾经因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的赦令应当恢复职役，却因有所阻碍申诉而未能恢复的，一律恢复职役。原衙门已经选补他人的，调往别的衙门任用，此后不作为常例。如今各处主管官员有被上司考察后起送赴部的，如果有百姓赴京保留他们，或者曾多次申诉冤屈，吏部都应查明处理，恢复其原职；有贪赃犯罪的，不在此例。一、文武官吏、监生、生员、旗校、军民、匠作等人，有因犯罪被审问发遣、从事做工、运粮等事务的，一律宽免其罪。官吏等恢复职役，军人回归原队，匠人仍充匠役，百姓释放回家。文官有贪赃罪的，发回原籍为民。一、朝廷要治理得好，关键在于得到贤才；确有怀才抱德、通晓古今、文章卓越而名实相称的人，允许有关司、府、州、县正官及风宪官举荐保送到京考用，不许滥行举荐。一、官员中有年老多病、不能任职的，允许自行陈述请求退休；年龄未满七十但有疾病的，也允许自行陈述，由有关方面起送到部验明实情后放免。若在远方患病，确实不能起送的，由上司验明实情，就地放免，详细奏报，不许挟带虚假欺诈。若有年满七十、年老多病而贪□无耻、不肯退职的，允许风宪官纠举，近侍旧臣除外。即使年过七十而朝廷留用的，不在此例。一、吏典中确有疾病、贫困艰难，身份卑鄙、书写粗拙的，诏书到达之日，听凭有关衙门堂上官挑选送交吏部，验明属实后发回原籍为民服差。一、山西大同、太原以及顺天、保定、真定、河间府州县受到贼人惊扰的军民，应征收的景泰元年粮草、粮食以及拖欠的各种物料、赔偿牲畜，全部免除。一、河间、山东、北直隶府州县军民的田地，有被洪水冲毁成为河道的，主管官府查勘清楚后，原定税粮、丝绢等项一律免除。一、各处逃亡迁移人户遗留下的田地，确实无人耕种，以及现有人口的田地被水冲塌的，允许向官府申报，勘查属实后，原定税粮一律具奏免除；不许虚报，违者治罪。一、两淮等运司、四川等盐课提举司在正统十三年正月以前拖欠的盐课，全部免除。一、科举、岁贡，从景泰元年开始，一律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办理，不许更改。一、各处运粮官军，先因虏寇侵犯而暂时命令操守、由百姓代为运粮的，今后一律照旧由官军运粮，以减轻百姓负担。一、考满给由、丁忧起复、公差等项官吏往返，各有规定期限；如遇事故，只要有可信的文凭，或者超过文凭规定期限十日以内，一律免于发问。一、住坐匠人、厨役、医人，确实年老残疾、不能供役而愿意回原籍的，听凭其便；应当补充替代人员的，照例补充。匠人失班逃亡、应当受罚服役的，宽免其罪，只服正常班役。有些人住在京城，又令原籍户中的男丁到京城重新轮班的，主管官府应查明处理，分别免除。一、两广、福建、浙江、四川、贵州等处，先因蛮苗作乱，百姓受到残害，但经过贼人占据之处已经平静的，免除明年租税的一半；尚未平静的，全部免除，以缓解百姓困苦。一、各处遇到水灾、旱灾、虫灾的地方，主管官府据实查勘，报送镇守、巡抚、三司、御史核实清楚，具奏户部，酌情免除粮税。一、在京官员俸粮中的本色米，先因户部奏请减发一定数额，使守廉者难以供养生活，今后一律照旧领取。各处差使人员每日支取廪米，也照例办理。一、各卫所官旗，近来因守关等事逃亡，或者因犯罪降调边卫戍守并立功等项的，恢复职役，就在所降调的卫所登记，办理事务、服役、操练。一、官吏等人有因犯罪充军的，一律依照宣德十年诏书的事例，只终身本人承担；法司全面查核自正统元年至十四年七月底发遣充军的人，其中没有贪赃、确有才能可以任用的官员，详细具奏裁定。一、各处骑操、孳牧、摆站等项的马、驴、牛、羊，先被贼人抢掠，已经奏报但尚未免除的，全部免除；没有奏报的，不在此例。

译一、彰义门、西直门等处出征尚未返回的官军中，也有阵亡者，因为尚未埋葬，所以没有升授官职。今后有这类情况奏报的，兵部立即交有关营查勘清楚，准许其承袭并升一级；以后本人返回时，子孙承袭的升授官职革除，本人仍按原职役办理事务、服役操练。一、各处制造军器，除已经完工入官和起解运往京城的以外，尚未完成的暂且停止。一、自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以前各处拖欠的织造绫缎、纱、罗、绢匹等物，以及采办的柴、炭、芦柴、皮张、野味、鱼油、翎、鳔、屯种、牛只、薥秸等项，全部暂停并免除。一、各处造册时有里书作弊，故意把平民报作军户，却把军户改作民户，因而百姓受害、军户被理没的，诏书到达之日，主管官府立即查明改正、分别清理；违者治罪。一、各处军民等人有因强盗、谋逆等事情败露而害怕获罪、逃入山林的，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一个月内到官府自首，宽免本罪。一、内外官司审问拟罪的囚犯中有冤屈的，立即为其申辩审理；错误收押的官吏不必追究。一、自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以后历次诏书的条款，主管官府务必遵守执行；敢有故意违犯的，允许风宪官核实上奏，按重罪治处。啊！雪耻不靠威势而靠德行，确实有赖宗社的神灵；使遗民不再劳苦而得到安定，志在增加国家的福祉。还要依靠叔祖、叔父以及群臣贤哲，弥补朕自身的不足，希望华夏、蛮貊以及四方远近都能达到长久的太平成效。把这些告知中外，使人人体察朕的心意。” 大理寺右寺丞李茂奉命巡视南京，认为那里兵备实际上有很多废弛之处。他又把最紧要的情况说出：南京是祖宗根本重地，应当城墙高、护城河深，以防备万一的忧患。无奈各城门的城楼没有设置椠板，锁钥、火炮等防备也全都没有。靠近城墙的山坡可以供人往来，而巡铺有的设置在离城十多步之外，遇到警报拿什么来固守？又说军士贵在训练，兵器贵在坚固精良。南京官军的舍余虽然常常操练，但只使用纸、布制的盔甲，临敌时哪里能够披坚甲、执锐器？操江战船多有朽坏破损，不能使用，遇到战争又怎能出奇制胜？请敕令有关部门移文守备南京的文武官员，原来没有设置的加以设置，原来有但损坏的加以修理；把连接城墙的山坡挖掘得陡峻，以断绝行人通道；巡铺距离城远的迁到近处，以严密守备。这样城池就有坚固如金汤的防御，军士也熟悉战斗攻守器具，外患就不值得忧虑了。皇帝同意。辛卯日，命刑部右侍郎江渊兼任翰林院学士，在内阁办理事务。赏赐官军、民壮等人周守真等十三人，每人绢一匹、布一匹，因为他们在泸州江安县擒杀蛮贼有功。壬辰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为左都御史，仍掌管鸿胪寺事务。赏赐杨善以及都指挥王息等十七人银两、袭衣、彩币、表里，数量各有等级，因为他们迎接太上皇帝回京有功。户部上奏：永顺伯薛绶的儿子薛辅已经承袭伯爵，年仅七岁，他每年应得的禄米不敢擅自决定，命令给他一半。宁府金溪郡主去世。郡主是宁献王的第五个女儿。宣德二年册封，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后，派官员赐祭，命有关官府办理安葬。司礼监太监金英的家奴李庆因罪应当处绞刑，适逢大赦，法司把情况报告上去，诏令诛杀李庆。癸巳日。皇帝驾临奉天门，赐给迤北瓦剌送驾使臣宴席，又命文武大臣陪同宴饮。提督守备居庸关的右佥都御史王竑患病，命他回京调治。命山东提调学校佥事辛荣专门管理粮储。因云南普安州土官同知隆本等擒获贼首马卜班等有功，赏赐他们共七千人钞、彩叚、表里，赏赐各有差等。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青白色，从北落师门出现，向南运行到近浊处。甲午日。太上皇帝在南宫赐迤北瓦剌使臣宴。给秦王志＜▯土絜＞的书信说：“收到您派来的人送到京城的马一百三十六匹，足以看出您资助国家用度的心意。” 现在特地准备白金和彩币来酬付马价，请到时领取。” 此前，巡关刑部右侍郎江渊说：“真定军器库有过去都督平安制造的破阵火伞。伞上装有枪头，四周环绕响铃，设置三个火药筒，遇到敌人举起发射，凭这种威势必定能够惊散贼军的马匹而取胜。请敕令工部按照式样制造，并命令召集总兵官商议。”众人都说好，于是命兵仗局制造，供应军队。江渊又说：“山西应州百姓中有个叫师翱的人，很有才智谋略，而且能制造火铳。他制造的铳柄上有活动脱卸的机括，片刻之间可以连续发射三铳：第一铳发射药箭七枝，第二铳发射铁弹子三四十个，第三铳的药箭和弹子可以随需要使用。每铳都能打到三百步以外，铳后还带有两把刀，上面能斩人，下面能斩马。”请把师翱召来提拔任用，诏令征召师翱试验这种火铳。乙未日，升湖广布政司参议宋钦为本司右参政，仍总督军饷。这是听从靖远伯王骥奏请举荐的。琉球国中山王尚思达派使臣梁回等捧表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赐彩叚、表里、绢布等物，赏赐各有差等。分别升迁、赏赐迤北瓦剌使臣。太师也先的正使奴塔台，参政剌来任都督佥事，赐给纱帽和金厢犀带；副使兀思塔阿里等八人，都任都指挥佥事，赐给纱帽和钑花金带。知院阿剌的使臣土土儿等二人，任都指挥同知，赐给纱帽和金厢犀带。也先的弟弟男所派的使臣劄儿虎、赤兔夫乃等四十三人，都任指挥同知，并赐纱帽、钑花金带、彩币、表里，待遇比平常优厚。这是听从礼部奏请，因为他们奉送“太上皇帝驾还京”。南京水军右等卫以及淮安府盐城等县的军民，负责把粮米运到通州张家湾等地，遭遇骤发洪水，船和粮米都被冲没，全部损失。户部请求命令他们明年照数运到通州补交，皇帝同意了。总兵官、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等人把反贼苗富虫及其党羽十六人押到京师，处死。丁酉日，命赵玟恢复都指挥同知的职务，仍随总兵官石亨操练。起初，赵玟因获罪应当处死，自己陈述愿由父子家人自备鞍马，随石亨奋勇杀贼赎罪，诏令同意了。到这时，石亨说赵玟屡次建立军功，请求恢复他的职务，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译升兵部车驾司主事叚寔为武选司郎中，武选司主事洪常、武库司主事方杲，都任本司员外郎。这是听从尚书于谦等人的奏请保举。戊戌日，户部奏报：顺天府所属州县多被达贼惊扰，应该把运往口外的秋粮折换成米豆，留在当地官仓交收；谷草折换成杂草，运到附近官场备用，这样或许可以使京畿百姓不至于更加困苦。皇帝同意了。户部奏报，肃州缺粮，虽然已经设法转运，仍恐怕不够，请用淮浙盐召集商人纳交米豆。淮盐每引纳米七斗、豆五斗；浙盐每引纳米六斗、豆四斗。皇帝同意了。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说：大同地处边塞，敌方首领不时出没，军民砍柴取薪十分困难。臣等冒昧提出浅见，仿照古代制造偏厢车，用来防护军民。这种车的车辕长一丈三尺，前后横辕宽九尺，高七尺五寸。车厢用薄木板制成，各处留下安置火铳的孔，轮轴像民间的两种轻车。出行时，左右两厢依次连接，前后两端的辕轸相互依靠，各用钩环彼此牵搭，以绷布作帷幕，张合随意。每车上插一面小黄旗，以壮军威；还装载可拆卸的鹿角两具，每具长一丈三尺。遇到驻扎时，在车外十五步处钩连起来作为外藩。每车配神枪手二人、铜炮手一人、枪手二人、强弓手一人、牌手二人、长刀手二人，共用甲士十人。无事时轮流推拉，有事时合力防卫，衣粮器械都备在车内。遇到贼军进攻，形势有利就打开车壁出战，形势不便就坚守车壁。外面用普通车辆装载大小各式将军铳，每方五座，共二十座；每座配推拉人员和药匠十二人，共二百四十人。马军、步军官军或一千人或二千人，用来出哨策应；转运粮物、砍柴取薪的人也都安排在包围之中。又设置一辆四轮车，高一丈二尺，另用木梯接高到一丈五尺有余，上面排列五色旗。看到哪一方向有贼，就用该方向的旗帜招呼；听到鼓声前进，听到鸣金停止。不过，必须相度地形，斟酌进退，行进时像长＜▯蜁-疋也＞，首尾都到齐；停止时结成方城，四面严密相合，以守御自己、制服敌人，看起来似乎可以使用。谨将式样进呈，请敕令朝廷大臣讨论可行与否，再决定实行或停止。奏章下交工部，工部会同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说：这种车只能防守，不能进攻。大同这个地方如果确实能够防护军民，就任凭郭登制造；但必须估量制造所需，如果劳民伤财，也应停止。皇帝同意了。己亥日，大理寺右寺丞李茂说：臣奉命在南京考察吏治，查知南京兵部右侍郎杜宁刚强果断、能够有所作为，能革除旧日弊病；如今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任，请求命他夺情任事。皇帝同意了。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苗衷因年老有病，再次上疏请求辞官归乡，皇帝同意了。赐给他的敕书说：“卿凭科举考试优等出身，侍奉我以及皇曾祖、皇祖，直到朕，已经四十年。历任翰苑官职，敬畏谨慎。朕正要提升卿为大司马，希望有所倚重辅佐。没有过多久，卿却患病，又以年老请求退职。这固然是先哲王求用旧臣的美意，不能忘记；但士大夫甘愿退隐的志向，也不能违背。特准所请，赐卿宝钞三千贯、金织文绮衣一袭，并发给驿站船只，命卿子监察御史穟护送卿回乡。卿应当努力服药进食，以保养余年，来符合朕尊贤念旧的心意。敬慎奉行！”当时穟任国子监学正，因大臣举荐而到都察院理刑，尚未考核授职。到这时因为苗衷的缘故，特命他任南京监察御史，使他能够取道侍奉苗衷回乡。命右佥都御史萧启提督居庸关，代替王竑。镇守宣府等地的右少监柏玉等奏报，先前因为敌军侵犯京师，承蒙调遣前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率精骑五千赶赴京城截击，事情平定后留下三千人驻在京城；由于他们原本是守备边境的兵员，请求仍把他们发回，以壮大边防。事情交给兵部复核奏报，皇帝同意了。修筑黄花镇、驴鞍岭两座城。这是听从巡守黄花镇等处都指挥佥事鲁宣的奏请。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赤色，有光，从天船出现，向北运行到文昌。《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六 《废帝郕戾王附录》卷十四 景泰元年九月壬寅朔，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命监察御史陈述等人到各布政司清理军政事务。陈述负责江西，张奎负责狭西，项总负责河南，应灏负责福建，胡瑞负责湖广，李＜▯王已＞负责山东，杨进负责四川，毕鸾负责山西，盛骑负责浙江，刘训负责广东，金恺负责直隶杨州等府。户部说，近来虽然放江南军队回去运输粮食，想要使百姓得到休息，但粮食多而军队少，先前调征广东军队所运送的粮食也没有人运输。请作为特殊处理：河南、山东、苏松府县有巡抚官的，仍令各官提督；其余没有巡抚官的地方，都派本部官员督同有关部门，命百姓运输。皇帝同意了。广昌王妃田氏去世。王妃是兵马副指挥能的女儿，正统二年册封，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派宦官前往致祭，命有关官署办理安葬。癸卯日，命山西左布政使杨鼎、河南左布政使年富管理运输边粮。此前，户部奏准：山西派杨鼎查实所属有粮可征收的州县，从今年税粮中改拨八万石，全部运往大同；河南所属有粮可征收的州县，从今年税粮中酌量拨出十万石，河南派年富在所属原定运输京粮的数额中改拨八万石，全部运往大同。后来，户科上奏说派掌印官负责此事不是旧例。户部尚书金濂说：“宣宗皇帝敕谕不许派掌印官，是太平时期的常规；如今救济时局的紧急需要，不能与平日相比。如果不选派精通事务、老成的官员转运，恐怕会耽误边地储粮，请仍准许依照臣先前的议论办理为宜。”诏令同意。因为通州大运西仓在城外，命镇守官和巡仓官筑城保护它。这是听从户部的奏请。福建布政司奏报，所属地方尚未安定，现正征调的官军、民快供应费用浩繁，请将今年运送京城的粮食三十万折银，留在本地备用。事情交给户部后，户部请求准许留下一半，其余仍起运。皇帝同意了。大理寺左寺丞段信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