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六

译直隶苏州卫镇抚黄昱上奏说：“洪武、永乐年间，军人每月粮一石，已有固定制度。如今太仓、镇海、苏州等卫所，自宣德八年起节省发放，每名有家属的军人每月领取六斗，没有家属的领取四斗五升，食用不足。请求按照旧制发给。”皇上同意了。鞑虏骑兵一千多人进入大同境内，肆意抢掠。官军死亡十五人，受伤一百多人。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和给事中王永和等人弹劾镇守总兵官方政办事失误、错失战机。皇上想到方政到边地任职不久，特意宽宥了他。不久方政上奏说，所部都指挥邓瑛等人畏缩观望，于是下诏逮捕邓瑛等人赴京。甲辰日，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上奏：皇城四门以及正阳等十三座城门的守卫官军所用盔甲、旗帜、长枪、弓箭、刀等器物，因年久而损坏破旧，请命工部派遣官员和工匠，与各卫官军协力修理。皇上同意了。直隶广平府永年县县丞李祐上奏，请求变卖所贮藏的窑柴，征回行殿校尉，并修治漳河，以防止百姓祸患【原文此处有乱码，词义不明】，疏通卫河以便利舟船。事情交下后，行在工部请求依照所奏办理，漳河、卫河应派本部官员一人前往，会同当地官司，调发军民酌情疏浚治理。皇上命令校尉征回窑柴，不必开动河道工程，也不必派官，只命当地军卫和有司办理。升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吴也儿克台为都督同知，因为他在先朝曾有功绩。丁未日，命天下各有司把暴露在外的腐朽尸骨埋葬。此前，办事官吕中说：“各地坟墓中有忠臣、孝子、贤人、烈士，现今多被盗墓，破棺取物。有子孙的还立即掩埋安葬，没有子孙的至今暴露在外。”皇上认为，先王仁爱甚至及于朽骨、掩埋暴尸，都有明确的法令典章，于是命有司全部加以掩埋，并再次严申禁令，以制止盗掘。下诏免除河南彰德等府逃民复业者所拖欠的税粮。当时各府逃民复业的有五万多户，但有司仍追征他们多年拖欠的税粮，百姓无法生活。镇守官把此事上报。皇上认为百姓遇到荒歉，所以大多逃亡躲避；如果复业者得不到存恤，就会再次被逼得逃走，逃欠赋税的人将更加没有归返的意愿。于是命户部全部免除他们所欠的租税，并移文有关部门用心招抚，给予优免。广西总兵官、右都督山云上奏，已经把俘获的思恩州蛮贼中的幼童阉割，想送入宫中任用。皇上敕谕山云说：“今后再有俘获的人，交给功臣之家，不得滥施刑罚，以免伤害和气。” 戊申日，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方政等上奏：左副总兵、都督曹俭领兵巡捕，杀死鞑贼几十人，缴获他们的弓、箭袋等物。皇上敕谕方政等说：“朕估量这件事，你们只是根据曹俭的话罢了，哪里有杀死几十名鞑虏却一匹马也没有缴获的道理？今后报告捷报务必查验实情，不可轻信，尤其应当以此为戒。” 召巡抚浙江的户部右侍郎成均回京，管理户部事务。升行在户部郎中王瀹为户部右侍郎，巡抚浙江。此前，南京守备内臣说：少保黄福参赞军务，又兼掌户部，职务繁重，求增设一名侍郎辅佐他。皇上认为成均熟悉并能从容处理户部事务，所以命成均辅佐黄福，任命王瀹代替成均巡抚浙江。己酉日，云南景东府头目陶暹等、朵颜卫都指挥同知哈剌哈孙，以及哈剌陈指挥佥事苦列儿，都派人来朝贡马，分别赏赐彩币等物。松潘总兵官、都督同知蒋贵上奏：威州旧治所在凤坪里，距离威州千户所十五里，而且被大河阻隔，依靠两座索桥渡河。宣德二年，蛮人作乱，毁断索桥，使官军不能前往救援，大肆焚烧抢掠。我们于是商议迁建新治，七八年来，居民安居。近来，总兵官方政听信凤坪里奸民的话，认为新治狭窄，请求迁回旧治，实际上很不方便。我查考千户所城东门内有一片空旷土地，请迁到那里建治较为便利，皇上同意了。辽东总兵官、都督同知巫凯上奏：兀良哈福余卫的鞑贼侵犯边境，抢掠人口和牲畜。守边都指挥裴俊、王祥、佟胜没有尽心防备抵御，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命令各罚俸半年。壬子日。宣宗章皇帝的梓宫启程出葬，事先派太师、英国公张辅等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中官祭祀皇城及应祭祀的神祇；丰城侯李贤祭祀后土之神；工部尚书吴中祭祀天寿山之神；中官祭祀长陵、献陵。甲寅日，命行在工部制造景陵祭器。乙卯日，敕谕福余卫都指挥安出等说：“从前你们诚心归附，我的祖宗为你们设置卫所、建立官职，允许你们在边地附近谋生，使你们得以休养，免除饥寒和被杀戮的忧患。为什么你们不知感恩，反而纵容部属指挥、头目阿克土、魁歹卜儿等人屡次到边境盗取马牛，杀伤军卒？边将多次请求出兵，朕体察上天好生之心，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特意派使者带敕书前去晓谕你们。你们应拘捕这些人，全部追还所掠夺的物品，送还辽东。如果倚仗顽强而不悔改，就把他们押解到京城治罪，这样或许可以看见你们至诚归附之心。” 丙辰日，鞑子打剌帖木儿来归附，进贡马匹，赏赐衣服等物。丁巳日，南京守备内承运库大使袁诚上奏，请把各卫的风快船四百艘改作战船，命都督陈政总督操江。皇上敕令守备太监王景弘、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等商议，照此办理。应天府上奏：上元、江宁二县的坊厢长、甲首，都是洪武年间征取殷实户充任的，后来年代久远，有人投充军户、匠户、厨役户及官医等户，每逢造册，便贿赂官吏，含糊地把自己列为带管户，却把零散小户编作大户，使他们承担原来的差役，导致负担累重、失去生计，逃亡的人很多。江宁、溧水等县各乡的豪强奸猾之徒，又有把自己应缴的官粮洒入别户名下的，也有把别人的甲首迁到自己户下的。请求重新严格核查造册，按照旧制编派差役，查实后改正。又龙江里、外河泊所原有从事渔网业的三百三十七户，后来有些因事被籍没，便责令上元等县选派农民补充。这些被选的农民没有渔网业，只得变卖田地、房屋和人口来赔纳鱼课，因此多有耗尽贫困的；每逢再次选派，便纷纷互相告发。请求严格查验实情，保留原有户口办理鱼课，其余不属于渔网业的户口，全部令其归农。事情交给行在户部复奏，皇上同意了。

译戊午日，派使者敕谕建州等卫都指挥李满住等说：“近来收到辽东总兵官巫凯的奏报，说你们派指挥黄启、奴儿等人带文书来，请求取回东宁卫复业各寨的人口。这充分显示了你们的忠诚。敕书到达后，你们立即派人把他们送还原卫复业，这样才不辜负我国恩待你们的心意。” 己未日，升龙门卫指挥使赵玟为都指挥佥事，保安右卫指挥佥事张孟喆署理都指挥佥事，这是按照行在兵部推选的结果。庚申日，礼部办事官吕中说：“应天、凤阳、庐州、太平、池州、扬州、淮安等府都遭受蝗灾、旱灾和其他灾伤，百姓粮食困难，没有办法赈济。我看龙江抽分场积存的柴薪堆积如山，请酌量拿出一部分变卖，换取米麦等物赈济饥民，等丰年时再归还官府。”皇上命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商议施行。升金吾右卫指挥使钱贵为都指挥佥事；金吾左等卫指挥同知萧能、盛琦、张楷，羽林左等卫指挥佥事戴贵、养政，都署理都指挥佥事。夜间，金星犯天关星，星光彼此相接。辛酉日，奉宣宗章皇帝的梓宫葬于景陵。占城国派遣逋沙怕茹该等使者，捧着金叶表文和本地物产前来进贡，分别赏赐彩币等物。癸亥日，监察御史张聪说：“京城中有赦令未涉及而被拘系的囚犯，幸而已经得到宽宥。然而天下难道没有类似这样的人吗？请敕令巡抚、巡按官会同审理，上奏裁决，这样或许能使体恤囚犯的意思普遍施及。”不久，行在刑科给事中贾铨、朱纯说：“南京的重大案件，应当敕令南京三法司、锦衣卫会同审理，也像张聪所说的那样办理。”皇帝听从了。甲子日。宣宗章皇帝的神主返回京城，文武百官穿着衰服到德胜门外迎接，行五拜三叩头礼。神主到午门外时，皇上穿衰服出迎，步行引导神主登上几筵殿，安放在灵座上，举行安神礼。乙丑日，文武百官因景陵安葬完毕，举行奉慰礼。丁卯日，敕令行在太常寺官员说：“朕认为祭祀神灵，是国家的大事。庙宇坛墠，只应修整、洁净；祭祀用的牺牲和粢盛，只应丰足、齐备；圭币、香、祝文以及荐献的器具，乐舞的设置，都要整齐严肃。这些都是你们的职责。凡是掌管、守护坛庙以及担任各种执事的人员，你们要经常告诫、警戒他们，使他们保持诚敬，按时共同办事。如果有人不恭敬、逾越礼制、废弛职事，你们要全部上报，必定斥退他们。你们应当身心斋洁，专一侍奉天地鬼神，以迎来祯□，上以此保佑我国，下以此福佑我朝臣民。你们的俸禄和职位，也将因此长久保全。敬慎奉行！” 迎接《宣宗章皇帝神主祔享太庙》，派遣卫王瞻埏行礼。派遣宦官祭祀中霤之神。戊辰日，任命已故驸马都尉宋琥的儿子铉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只领取俸禄而不任职办事。这是听从安成公主的奏请。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尾部发出赤色光芒，照亮地面；它从天廪出现，向东运行直到浊。己巳日，升建州卫指挥同知李张家为指挥使，这是听从都督凡察的奏请。行在工部奏报：镇守狭西的少监张福、都督同知郑铭等人说，西安左卫、前卫、后卫和潼关卫的军器都缺少，请发给弓三千张、箭九万枝。应当命令狭西都司派官军到京城和关隘领取，盔二万顶、甲二万五千副，刀枪、牌、铳等器械也分别以万、千计数。应当命令狭西都司、布政司支取官物制造发给，以备边境警报。皇帝听从了。镇守密云的都指挥佥事马骥奏报：密云中卫、后卫派遣官军前往古北口防守边境，其中有很多是新近补充服役的人，都没有器械。皇上下令行在工部按人数多少发给。总共发给弓箭、盔甲、刀枪等器械一万五千多件。甘肃总兵都督同知刘广奏报，近来鞑贼屡次侵犯边境，守备山丹的署都指挥刘礼等率军追击围剿，杀死鞑贼，擒获人马、弓箭等物。皇上下令行在兵部记录刘礼等人的功劳等次，等待褒奖。应天府六合等县，直隶杨州府高邮等州以及兴化、宝应、泰兴等县发生蝗灾。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派官员督促捕捉蝗虫，到这时将情况上报。《明睿皇帝实录》卷之七。宣德十年秋七月庚午朔，祭享太庙，派遣卫王瞻行礼。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行在礼部因应天府乡试日期临近，奏请任命考试官二人。皇上命行在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周述、翰林院侍读苗衷担任考试官。甘肃总兵都督同知刘广奏报，最近派遣指挥把台等人携敕令前往，向沙州卫都督困即来等赏赐礼币，并护送哈密、瓦剌顺宁王脱欢等处的使臣返回；他们途经赤斤、罕东等卫时，被番达贼寇劫掠了彩币、马匹、骆驼和器械，请求发兵征讨围剿。皇上认为对戎狄应当宽容，只敕令晓谕他们的头目，命其追缴原先抢掠的各种物品，交给使臣并护送他们出境；对于劫掠的罪行全部宽赦，不再追问。松潘总兵官都督同知蒋贵奏报，臣所统辖的都是极边地区，军士的月粮减少，日常生活供给不足。此事交给行在户部拟定办法：松潘军按人口核验发给；小河、叠溪、威茂二州四卫所的马军每人一石；有妻小的步军七斗，没有妻小的五斗。皇帝听从了。辛未日，升行在户部郎中扈暹为狭西凤翔府知府，赐给敕书告诫晓谕他。行在大理寺卿徐初、少卿贺祖嗣，以及行在刑部狭西司郎中刘宽等人被关进监狱。此前，杨州府泰兴县选取民人嵇盛九等充任力士，主簿宋仲祥接受贿赂放走了他们，却改选韩保伍等人充任。韩保伍向县丞谢希哲申诉，谢希哲不能审理。韩保伍因此怨恨他，告发谢希哲收受财物。谢希哲因罪当处绞刑，遇到赦令后免死而贬为平民。谢希哲认为自己受到冤屈，上诉申辩，终于辨明了对他的诬告。于是给事中、监察御史弹劾刑部侍郎施礼以及徐初、贺祖嗣、刘宽，认为他们专门负责审问、审理和录取口供，却故意把无罪的人定为有罪，均应追究审问。皇上宽宥施礼，停发俸禄三个月；将徐初等人交给都察院监狱审讯。壬申日，设置景陵祠祭署，置奉祀、祀丞各一员。四川布政司奏报：每年制造的杂类军器、盔甲、弓箭等器械，收存的数量很多，请求暂时停止制造。皇帝听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