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四

译但是马政是国家的重要事务，所管辖的地方广阔；对于额外增设的寺丞，请求免于裁汰，使他们仍然分任其职，这样或许不会妨碍政务。皇帝准许了。直隶广平府肥乡县、山西平阳府洪洞县、泽州高平县分别上奏：逃亡户和百姓拖欠米豆六千八百多石、谷草八千三百多束，因年成歉收，无法全部缴清。英宗命行在户部核实后予以蠲免。壬子日，镇守永平、山海的总兵官、都督佥事陈敬上奏：“臣整顿军务，因为没有印信，难以防范奸诈之徒，想依照辽东、大同总兵官的先例，发给印信。” 行在礼部说：“永平、山海不同于辽东、大同的边境，请只发给关防为宜。”英宗同意了。乙卯日，贵州金筑安抚司所属上马桥等长官司、云南楚雄府左能寨长官司和蒙自县分别派人进贡马匹，赏赐彩缎、货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重新制定在京鞑官每月俸禄发米的规定。当时，行在户部、兵部上奏：“在京鞑官的俸米，有全额发给的，有发给一半的。如今运输馈送困难，应当稍微节省。”于是下令：全额发给的减半，发给一半的再减去十分之三或四；新近投降归附者，从指挥使以下也依次减发。丙辰日，以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张义署理狭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事务。湖广、山西都司和中都留守司都缺少官员。任命茂山卫指挥使高亮、潞州卫指挥使徐文为都指挥佥事；隆庆右卫指挥同知陈震、镇西卫指挥佥事葛亮署理都指挥佥事事务，以补充这些空缺。这是根据行在兵部的推选作出的。命行在户部拨出董家务等处的官牛三百多头，给百姓耕种，以节省饲草和豆料的费用。夜间发生月食。戊午日，下诏免除顺天府所属十一州县逃亡户所拖欠的秋粮和谷草。己未日，行在十三道监察御史弹劾吏部尚书郭琎等人的罪行。此前，工部侍郎罗汝敬巡抚狭西，因犯贪赃罪被判死刑。宣宗皇帝怜惜他的才能，不忍杀他，便让他戴着官帽、穿着官服，戴罪办事。但罗汝敬妄自引用诏书，擅自恢复职务。吏部尚书郭琎、侍郎黄宗载、郑诚等人既不明白指出罗汝敬的罪过，反而替他周旋掩护，含糊应付。因此监察御史弹劾郭琎等人的罪行。英宗宽免郭琎，逮捕罗汝敬，并将黄宗载等人下狱。辛酉日，派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祭祀大小青龙之神，因为很久没有下雨。进行修缮，在长陵、献陵开始把石人、石马等设置在御道东西两侧。册封晋府庆成庄惠王第二子美堟为镇国将军。命行在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方政佩征西前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升大同参将、都指挥使曹俭为都督佥事，充任左副总兵；升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罗文为都督佥事，充任右副总兵。赐给他们制敕，镇守大同。他们所统辖的官军全都听从节制。起用因事获罪的官员李安为行在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前往甘肃，与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广共同提督操练和防备事务。此前，凉州等卫屡次有警报，英宗担心刘广没有辅佐之人，派人到赤城召李安。李安原为安平伯，因立功而获罪；到这时宽免他的罪过并提拔他，同时赐给敕书，又告诫刘广要同心协和，共同整顿边防，不要徇私偏执而耽误军机。召镇守湖广的都督佥事毛翔回京，掌管都督府事务。命镇守江西的都督佥事武兴前往淮安，与都督佥事王瑜共同提督漕运。修造江米巷石桥。行在户部上奏：狭西西安等八府去年干旱，庄稼收成很少，应征收的谷草一百四十七万九千五百多束，宜准许折纳钞，每束折钞四贯。英宗同意了。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杜衡上奏：开平的哨备官军经过独石，其行军粮饷要派兵护送，路途遥远而艰难，想命哨备官军就在独石就近领取粮饷，这样或许可以免除远途运输的劳苦。事情交给行在户部复核上奏，英宗同意了。太监阮尧民、都指挥刘清等人因罪下狱。起初，阮尧民与刘清等人在松花江督率军队制造漕船，同时捕捉海青，因而与女直人进行交易时，擅自杀伤女直人，女直人对此怀恨。阮尧民等人被征召回京，女直人集合各部落，沿途拦截攻击，骑兵死亡八九百人。镇守辽东总兵官巫凯将此事上报，英宗下诏给阮尧民等人戴上刑具下狱审问。壬戌日，以元朝学士吴澄配享孔子庙庭。此前，湖广慈利县儒学署理教谕事务的举人蒋明上奏：“前代儒者中对道学有功的，都得以配享。近世儒者，如临川吴澄，尊崇孔子之道，阐述六经之学，著书立说，堪为当世师表，他的功劳不在许衡之下。许衡既已配享，吴澄也应当如此。”英宗命行在礼部会同官员议定。于是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议论说：“考察得知，元朝翰林学士吴澄十岁时得到朱熹所著《大学》并阅读，便知道了求学的要领。后来专心研读《论语》《孟子》《中庸》，于是大力钻研各部经书。十五岁时就立志学习圣贤之学，专心致力于实践，以弘道自任。他用来自我勉励的文字，有《勤谨敬和》《自新自修》《消人欲》《长天理》《克己悔过》《理一》等铭文。他教育学生的著作有《学基》《学统》等篇，深入探究濂、洛、关、闽之学的宗旨。考订《孝经》，校定《易》《书》《诗》《春秋》，修订《仪礼》《小戴记》《大戴记》以及邵雍、张载的著作，有《易书春秋礼记纂言》和《易纂言外翼》，这些都是用来开启大道深奥之处、启发后世求学者智慧的，流传百世而没有弊病。” 当时朝廷多次起用他，他于是任国子监丞，稍后升任司业，但只要有一句话不合意，便自行解职离去。后来又多次征召他，虽然被起用，却从未长期留任。在出仕和退处之间，他始终是卓然不群的君子。元朝正统学术的大儒，只有许衡和吴澄两人，所以死后都谥为“文正”。我朝表彰《四书》《五经》以及性理之学，凡是吴澄所说的都被采录。他阐发这一道学的功劳，自朱熹以来没有谁能超过他。如今如果提升吴澄配享，确实符合公议。”英宗认为崇尚儒学、尊重道统，正应当表彰先贤，于是命礼部立即在两京国子监以及天下府、州、县儒学中一体配享，永远作为定制。命湖广、贵州总兵官、都督同知萧授佩征蛮副将军印；升都指挥同知吴亮为行在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

译这是因为萧授年老，所以让吴亮辅佐他。采纳了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阎肃的建议。狭西安定卫安定王、哈密忠义王派人，与撒马儿罕地区的头目一同来朝贡马，赏赐彩缎、货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监察御史郑禧、廖文昌因罪下狱。当时监察御史刘祯上奏：郑禧奉派到工部厂库查究侵吞欺诈物料的事情，反而接受工匠和吏员刘志等人的银钱财物。廖文昌巡按广西时，命令隶卒到各处访察，虚张声势，扰乱残害军民，而且他所上报审议的囚犯，多有违背法律之处。英宗命法司逮捕郑禧、廖文昌下狱审治。癸亥日，四川别思阿容等寨的寨首多儿者等，以及贵州普定、安顺州等衙门的土官，派人来朝贡马，赏赐彩缎、货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命福建按察司副使刘棻恢复职务。起初，按察司经历沈文铭上奏，刘棻与当地百姓交易时多收价钱，按法律应由法司判处刘棻徒刑，并贬谪调往远方。到这时遇到赦免，所以命令他恢复职务。顺天府上奏：宛平县有一条古河，近年水冲决堤岸，有时泛滥成灾，应该命有关官府征发民夫加以疏通，以消除水患。英宗同意了。甲子日，兵部上奏：已故都督佥事王端的母亲于氏自行陈述，王端凭军功逐步升任官职，死于战阵；其孙王能承袭义勇后卫指挥同知之职，因犯法被贬谪戍守辽东，后来立了功。如今王能本人年老，没有人供养，请求把他调到近处，以便奉养。英宗命令调取王能补任京卫官职。乙丑日，命已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刘忠的弟弟刘广承袭为本卫指挥使；府军卫指挥佥事程义的弟弟程智承袭指挥使职务；傅全的儿子傅纲承袭指挥同知职务；王斌的儿子王玉、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孙得的儿子孙胜，都承袭原职。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右都御史顾佐在先帝时因患风疾免除朝参，只命他在衙门处理事务。如今顾佐的病虽然稍有好转，但行走仍然困难，请仍旧像过去一样免除朝参，只在衙门办公。”英宗同意了。下诏免除浙江台州府宁海县被洪水冲毁田地的税粮。此前，宁海县上奏：去年五月中旬，狂风暴雨突然大作，瓦片被吹落，树木被折断，洪水猛然上涨，淹没房屋，冲毁官田、民田一百七十多顷，已经成为海道。英宗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核查看，查明确实如此，到这时便予以免除。丁卯日，下敕谕给吏部、都察院：朕自继承皇位以来，早晚都勤勉不懈，上体皇天仁爱百姓的德意，广泛施行宽厚抚恤的政令。如今正是万物生长发育的时候，天却长久不下雨，又间或发生水涝、蝗虫蝗蝻，深深使朕忧虑。追究这些事情的原因，有人说是牧守之官没有完全选得适当，贪婪、暴虐、苛刻的官员各处都有。等到命令考察官员时，却又有人把徇私、急于征收赋税、巧于谄媚办事的人视为能干，把勤于安抚百姓、清廉自守的人视为不称职，致使公道不能彰明，百姓怨苦也无人顾恤。这样做，怎么能希望得到阴阳和气的感应？你们掌管铨选，是担负风纪职责的官员，难道就不替国家和百姓考虑吗？如今直隶府、州、县的官员，由吏部派官员和巡按御史考察；外地府、州、县的官员，由布政司、按察司和巡按御史考察，务必要广泛询问普通百姓，不许偏袒徇私而蒙蔽至公之道。考察属实的，贤能之才全部留任，把姓名详细上报；没有才能的，押送吏部，按照惯例发遣。布政司、按察司堂上官，由吏部、都察院考察；属官由巡按御史、按察司考察。今后方面官和郡守有空缺，仍要遵照皇考宣宗皇帝的敕旨荐举保任，不许故意违背。如果有人犯贪赃罪，举荐他的人也一并治罪。你们要敬慎奉行，不得忽视，以符合朕体恤百姓、寻求治道的心意。” 下敕谕给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朕承继祖宗的大位，体察祖宗极其仁厚的德意，早晚勤勉努力，心中只想着慎重审理刑狱。实在是因为人命最为重大，不可轻忽。如今正是万物生长发育的时候，却久旱不雨，又间或发生蝗灾和水涝，成为农民的忧患，难道不是监狱中还有冤屈和滥刑没有得到申雪吗？一个男子受冤，会导致六月降霜；一个妇人受冤，会导致三年干旱。怨气会导致灾异，其征兆显而易见，怎么能不谨慎！从大赦以后，凡有犯罪的人，立即在本衙门会同官员复审，务求公平，不要造成冤屈压抑，希望借此引导招致至和之气，消除灾异，使百姓获得安宁。朝廷选拔任用你们，掌管刑狱，责任极其重大。如果不能体察朕敬慎恤刑的心意，冤枉无罪之人，今生必遭阳祸，死后也必受阴诛。敬慎吧，不要忽视。” 英宗对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如今正是谷物和麦子生长茂盛的时候，但京畿地区天长久不下雨，又听说远近间或发生水涝和蝗蝻，深深使朕忧虑。应该派大臣到京城的庙观祈祷，同时分派道士前往天下的岳镇海渎，祈求丰收，不得拖延，也不得忽视。行在礼科掌科事给事中年富提出四件事：第一，国家值得忧虑，戎狄之患最为严重。自永乐以来，招纳丑类，用官爵笼络他们，让他们杂居在京城，白白耗费国家财用，养成祸乱、招致危险，必定是由此造成的。请敕令大臣逐一考察核实，参考既有成规，把他们全部遣返回故土，以安慰他们对远方的思念，解除我国的内部忧患。第二，城池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今各处军伍大多衰败，城墙坍塌，护城河淤塞，假如发生意外，靠什么保障？请敕令兵部，凡不是要冲之地的卫所，都命令裁并归入大镇，同时修缮城池，长久防备意外。第三，府军前卫的幼军，不过是选取民间子弟随侍青宫；如今这些人有的死亡、残疾，仍然要从民间签补，富人花钱脱免，贫人则临时被捕来充数，实在成为百姓的祸害。请敕令兵部筹议，今后遇到死亡缺额，不如就在二十五所中调一所来补充，较为便利。第四，近年军民之家逃亡，为了设法免除赋税徭役，冒充僧道，累计达数万人；他们不织布、不耕田，却坐享温饱，有的把妻妾聚在僧房，把子孙养在道观，败坏伦理、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敕令礼部，凡各处寺观中尚未度为僧道的人，全部遣返回原业；隐瞒占用人口的，逮捕审问并令其还俗。”英宗命行在礼部、兵部详细议定施行。戊辰日，因李谦等人率众捕获俘虏有功，升行在后军都督同知李谦为右都督，升都指挥佥事马贵、昌英为都指挥同知，升指挥佥事周敬为指挥同知。这是因为李谦等人率领众人捕获俘虏有功。山东、河南、顺天府以及直隶保定、真定、顺德、淮安等府分别上奏，蝗虫和蝗蝻危害庄稼。英宗命监察御史、给事中乘驿马迅速前往捕捉蝗虫。《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