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四十二

译你们既不能效力报答朝廷，反而又勾结外寇，扰乱我朝边境，掠夺我朝人口，肆意作乱。论你们的罪本来难以容赦，但朝廷恩德如同天地，念在你们既然能够认罪，全部宽宥，不再追问。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各自把原先掳掠的人口全部交给辽东总兵等官，送还他们，以此弥补以前的过错。今后只要有外寇来侵犯，你们就应奋勇剿杀，以消除边患。有功之人，朝廷升迁赏赐绝不吝惜。如果表面顺从、暗中两面摇摆，不归还所掠人口，朝廷必定调动大军征讨剿灭，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瓦剌太师也先、知院阿剌等分别派头目察占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以及彩币、表里等物各有差等；又命察占等携带敕书和彩币、表里返回，分别赏赐也先和阿剌。改任大理寺右少卿陈询为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升直隶苏州府知府朱胜为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归乡，准许。驸马都尉焦敬、石璟、薛桓上章，请求分用已故驸马井源的家人。皇帝念井源死于国事，他的家属正应当优厚抚恤，不准许他们的请求。不久，兵科给事中谷茂弹劾焦敬等人，说他们全无忠厚之心，只知贪婪，请求把他们都逮捕交付法司治罪。诏令暂且宽宥他们。壬辰，兵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辂奏报：近来听说河南开封等府，以及南直隶凤阳府等处，今年水涝，田禾没有收成；多年逃居当地的流民，都辗转迁徙到济宁、临清各处就食，动辄以万人计算。有关部门听说他们进入境内，便一概驱逐，不许他们偷偷居住。因此这些流民迁徙已久，无家可归，若逼迫而不加救恤，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臣亲眼见到京畿内顺天等八府所属一百三十多个州县，都有空闲荒废的田地，足以安置居民。请求敕令户部议定，张榜晓谕逃民：有意恢复产业的，就让他们复业；无处可归的，听任他们分居在八府所属州县，拨给田地耕种，并设法赈济抚恤。他们的口粮、种子、农具之类，或者暂时发给官府储备，或者劝说富户借贷，等到有收成时按数偿还。诏令户部行文给河南、山东巡抚等官，酌量事情是否可行，可行就实行；如有阻碍，设法处置，但务必使事情妥当、百姓安定，以符合朕的心意。” 协赞军务、山西右参政叶盛奏报：万全都司各卫所折算俸禄的胡椒、苏木、钞锭，每年都委派官员到京城库中领取。近来听说京城有一些无赖之徒，名叫揽头，多年把各卫所委派的官员邀集到自己家中，串通库官和开食店的人；遇到库中发出官物，就都用假货换真货：钞锭换成松软破烂的，苏木换成颜色浅淡的，嫩小胡椒则让店户煮去辣味，还把面糊搅入铁屑砂土来增加重量。物品虽从官库发出，利益却归于奸贪之徒，卫所官军并未得到实惠。如果不严加禁止革除，恩泽怎么能够下达到下面？户部议定：今后各卫所领取折俸官物，由本部派主事督领；各卫所委派官员和本部办事官共同领取时，在钞锭中抽取十锭、胡椒中抽取一斤，按规定封记，苏木加盖印记；命委派官员等运到各处总督边储都御史和管粮参政处查验，确认没有弊病后，再转发给各卫所，唱名发放。如果仍像以前那样作弊，就把揽头和委派官员等逮送法司，追查清楚，全部发往边远地区戍守。两邻知情却不举报的，罪同。准许照此办理。癸巳，敕谕哈密忠顺王倒瓦答失里说：“我朝廷自祖宗以来，待你们哈密恩礼极其优厚。如今你又派使臣黑牙思等到京进贡，请求派遣医士。特别想到你们长久居住在边远之地，坚守臣节，保障地方，所以全部准许所请。你们应当体察我的心意，设法报答国家的恩德。近来听说被虏后由北方返回南方的中国人，有很多留住在你们哈密地区。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派人把他们送到甘肃总兵官处，再转送来京，这样才可以显示你们忠顺朝廷的心意。” 升广东广州卫指挥佥事王宾为指挥使。因为坐营都指挥佥事赵辅说，王宾的父亲署都指挥佥事王清死于贼乱，所以特意升任他，并命礼部给予赏赐。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议定：选取五军、神机、三千等营的精锐官军十五万人，分为十营；每营设置坐营都督一员、都指挥三员、把总都指挥十五员、指挥三十员；每队设置管队官二员。有警时分头调遣剿贼，其余官军各自委托头目在本营训练，守备京师。命太监阮让、陈瑄、卢永，都督杨俊、郭震、冯宗分别提督：阮让、杨俊统领四营，陈瑄、郭震统领三营，卢永、冯宗照此办理，均听太监刘永诚、吉祥以及于谦、石亨等约束调遣。浙江等十三道监察御史陈纲等说：虞舜是圣明的君主，喜欢询问、考察，并采取中正之道施行于百姓；成汤是贤明的君主，每天自我更新，又不断更新，常常像赶不上别人一样。当时辅佐他的臣子，难道有比虞舜更圣明、比成汤更贤能的吗？这是因为圣贤谋求治理的心，不自满自夸；认为如果不这样，就无法广泛听取天下人的意见，招来天下的善才。皇上禀有非凡的资质，是中兴之主，勤勉不懈地以谋求治理为心，以求取谏言为要务。今天命令众人直言不讳，明天又允许众人各陈所见，这就是虞舜喜欢询问考察、成汤不断自新的意思。谋求治理如此，求取谏言如此，然而边境仍有未安，虏情仍不能确定。臣等忝居耳目之官，处在言路之位，怎么能不竭尽自己一点愚见，以回应陛下求言图治的盛大心意呢？谨将所议事项分条奏闻：一是节省粮储以供养官军。国家所依赖的是军队，军队所依赖的是粮食。军粮充足，外患就无须忧虑。近来朝廷以边储为急，允许官民输米授官，有军民旗校升为千百户的，有千百户升为指挥的。只是这些人都家道富裕，只图取得官职，并不要求俸禄。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勘各处纳米升官的人，仍然领取原有的俸禄和粮食；

译富民纳米而授予文职的，只按月支给食米一石。各卫所因属女户而免除差操的人，暂且居住并领取月粮，都等边患平息之日，再照旧领取。这样粮储充足，军民也能得到供养。二是赏赐边军，以蓄养锐气。边关是国家的屏障，衣食是军士的根本。衣食不缺，边境就可以巩固。近来朝廷赏赐在京文武群臣以及监生、吏典、旗校等人，唯独守边官军没有受到恩赐。每年虽有发给冬衣、布匹和花的待遇，仍免不了衣食不足、军装不完备。请求将守边官军的赏赐加倍，并继续发给衣服和粮食，使他们没有受冻挨饿的困苦，这样就能蓄养锐气，使边军各得其所。三是选拔将领士卒，以备调遣。将领贵在有谋略，不必论贵贱；士兵贵在精锐，不必拘泥多少。从前周武王灭商，只有三千人，但他们一心作战，关键不在人数多少。汉高祖创业，得到韩信、彭越才成就事业，说明将领不在身份贵贱。如今管理军队的头目，难道没有谋略出众的人吗？请求敕令总督、总兵等官选拔精兵，淘汰老弱；仍命文武大臣各举荐一名军职人员，不论职位高低、年老年壮，按照各自所长任用，这样缓急之时就有助力，也可以抵御外敌。” 四是筹划长远策略，以决定安定边境、抵御夷虏的办法。夷虏是否来犯虽未必能够预知，但安边御敌的策略必须预先安排。从前周宣王北伐玁狁，是中等策略；汉武帝穷兵黩武、远征夷人，是下等策略；秦始皇筑长城抵御胡人，是无策；还没有谁取得上策。请求敕令朝廷内外文武大小群臣各陈所见：什么办法可以安定边境？什么办法可以抵御寇敌？怎样做能使远方之人自行逃遁？怎样做能使人心自然安定？这样正直的言论天天可以听到，好的谋略天天汇集，远方之人就可以服从。五是以礼对待大臣，以敦厚国家体统。先王对待大臣合乎礼制，所以大臣因不廉洁获罪，不说不廉洁，而说簠簋不修饰；因污秽获罪，不说污秽，而说帷簿不修治。他们从不明说过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怕辱没君主的命令。太祖高皇帝所定八议条目，特意列在律条最前面。近来在京文武大臣有罪送交法司，法司动辄加以杖打；等审问完毕，有的承蒙恩典恢复官职，有的因情节不实而免罪。送交审问之时，他们有什么罪过，竟先要受到凌辱？请求敕令法司今后大臣有罪，除谋逆、结党作恶等重罪需要审讯外，其余事情必须审问清楚，开列情由，请皇上裁决，不许擅自加以杖打。这样恩典就能得到申明，大臣也有所激励。六是扩大荐举，以辅佐中兴。中兴的治理，最急迫的是得到人才；得到人才的关键，没有比荐举更优先的。然而识别人材困难，是圣哲也感到忧虑的事。从前在京三品以上大臣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以供任用；这种办法开始实行时，本来没有什么不好。无奈实行久了，不能没有鱼目混珠、以石充玉的弊病。如今如果完全由众大臣会同举荐，固然难免有人奔走竞争；如果只由吏部推选，又难免见闻有限。请求敕令在京一品官举荐布政使、按察使、参政；二品、三品官举荐按察副使、佥事、参议、知府等职位的候选人；有缺额时必须推举二人，会议认为合适后，再具本请圣上裁决。荐举的职级，上级可以兼举下级，下级不可以僭越举荐上级。如果所荐之人确实贤能，即使是亲戚子弟，也不应因避嫌而废弃公事；如果所荐之人不是贤能之人，即使是故旧乡党，也不得徇私滥举。如果有废弃公事、徇私荐举的行为，也允许御史、给事中据实弹劾，并连带治罪。这样荐举之法就公正，中兴之治也会兴盛。七是禁止违反条例，以保障官员。郡县官职与百姓最亲近，百姓的祸福安危都系于此。近年以来，在外府、州、县考满的官员中，有些贪恋繁华之地，希望复任，办理政务不顾廉耻，私下指使所属官吏以及关系熟悉的粮长、里长等，捏造空泛言辞，联名保留，甚至具本到京城奏请保留。如果允许他们所保的人复任，那么前日被保留的人就会结成心腹，放纵奸恶、贩卖法律，无所不为。请求敕令吏部，今后考满官员都到部接受考核，按照条例黜陟。如果廉洁能干、政绩显著，允许离任后由百姓到京陈述，说某事有益于国家、某事有益于百姓；仍令巡抚、巡按等官核实，吏部然后奏请定夺。若有人因为乡亲旧交、亲属关系便擅自准许保奏，一律追究审问。这样奸弊就能革除，无耻之徒也知道自我警戒。八是清理刑狱，以招来和气。刑罚是辅助治理的工具，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近来看到在京法司的罪囚，有多次申诉冤枉、已经发往勘问却尚未回报的；有勘问不明、仍像以前一样驳回再勘的；有提取人犯未完、停止对质而未结案的；有勘问虽属实、仍然申诉冤屈的。法司推诿躲避嫌疑，不敢辨明审理，所以无罪之人受到牵累，案卷不能清结，延长拘禁多年，因而损伤和气。请求敕令法司会同官员审录案件，有冤屈的立即为其辨明，罪行情实的依律发落。如果案情疑难，擅自不能决断的，应具奏请皇上裁决；仍行文给在外的巡抚、巡按等官，会同审理罪囚，不许推诿躲避。这样刑狱就可以清理，和气也可以招来。”上疏传到后，命礼部会同官员议定施行。因为沙湾河决口长久没有修成，运河又淤浅堵塞，妨碍漕运，再次敕令内官黎贤、武艮和工部左侍郎赵荣前往办理。修缮南京詹事府，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损坏。甲午，规定各营管军、总兵等官的军伴人数：总兵官六十人，坐营都督及五千、神机营伯三十人，达官侯伯二十人，都督十人，都指挥四人，坐营都指挥八人；其余把总、管队、指挥、千百户、镇抚各一人。山东登州府文登县奏报：‘本县今年水涝，田亩已经蒙诏免除税粮；那些收成稍好的田粮，也请求听从民便折征，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此事交户部议定：每米一石折纳布一匹，或者钞五十贯，都运到本府管理的仓库收贮，等待赏赐辽东官军。准许照此办理。乙未，命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孙继宗承袭会昌伯爵位。孙继宗是已故会昌伯孙忠的儿子。按照定例，发给平定县主及仪宾王昭禄米，这是听从庆成王羙埥的奏请。

译免除顺天府所属以及直隶兴州前屯卫因灾受损田亩的秋粮子粒七千四百八十余石、谷草二十五万一千四百余束。留守左卫小旗徐靖说：近年内外富豪之家纳粮补官的人，都被实授为锦衣卫官职。这些人丝毫没有战场功劳，只凭借钱粮富厚而被提拔隶属近侍，怎么能服众人之心？请求调到其他卫所为宜。此事交翰林院、五府六部、都察院共同议论，认为应依他所说。诏令说：锦衣卫宿卫的职务，只有皇亲以及原任官可以留任，其余人员由兵部查勘后上报。丙申，腊节赐文武百官宴。升福建按察司佥事李颙为本布政司右参政，杨珏为本司按察使，贵州佥事张淑为四川按察使，监察御史赵缙为山东佥事。赏赐孝陵等卫官军、指挥张铠等七千五百八十二人钞四十万一千六百贯，因为他们有修筑本卫城堡的功劳。发给紫荆关等处官军马一百二十八匹。丁酉，考郎兀等卫野人女直指挥撒亦哈、福余卫指挥可台等派头目脱火罕，朵颜卫都指挥朵罗干等派达子歹答儿等来朝。进贡马匹，获赐宴饮以及彩币、表里纻丝、袭衣；又命脱火罕等携带彩币、表里返回，赐给可台等。升都指挥同知颜彪为署都督佥事，大宁前卫指挥使刘福为署都指挥佥事，均负责坐营管军；这是听从总督、总兵官于谦等的奏请。诏令山西都司把兵库所储存的飞枪运往京师，这是听从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的请求。戊戌，暹罗国派使臣坤罡悦等奉表来朝，进贡地方物产，赐宴以及金织文绮袭衣、彩币、表里等物。罡悦等奏请赐予冠带，于是又赐给罡悦等冠帽、钑花金带，通事人员冠帽、钑花银带，总管人员冠帽、素银带。岷王徽煣奏报：父亲岷庄王葬在城外东山的原野，臣自从承袭爵位以来，未曾亲自前往祭扫；虽然派人代为祭祀，内心仍感到歉疚。请求在每年的时令节日亲自前往祭扫，以尽追念仰慕的诚意。准许。宁河王羙堛奏报：臣的母亲年老，每天只食粟米，臣没有办法尽孝；愿意把每年支取的粟米四百石中，拨出粳米一百石，使臣能够奉养母亲。此事交户部议定。山西布政司每年征收粳米二千九百余石，分拨给晋、沈、广昌、宁化、永和五府。云丘等二十八王都没有粳米，实在不均。请从今以后把山西每年征收的粳米中，给晋府七百石，给沈府二百石，其余全部平均拨给各王食用。准许照此办理。己亥，命五军等营拨出军士七万人，运粮七万石到怀来城仓，每人给银三钱作为脚费。庚子，敕谕董卜韩胡宣慰使司都指挥使克罗俄监粲说：‘你自从我朝祖宗以来，世代守卫西番，职贡从不缺少，被称为忠孝土官，又被称为迤西第一座铁围山。’ 近年来，你屡次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更加显示出你的忠诚勤勉。最近又听说你愿意把过去杂谷原抢占的保县管辖下的朴头寨、党者木寨、夕兰寨、瓦石寨、金川等寨退还给保县，并缴纳粮税，这更显示出你的恭敬谨慎。朝廷的意思是，现特意颁下敕书加以奖励和晓谕。你从今以后，更应敬顺天道，尊奉朝廷，保障边疆，使你和子子孙孙永远享有无穷的福祉。任命山东左布政使张鹏、右参政刘莘、山西右布政使侯复、副使赵敬退休，都是因为年老有病，考核时被黜退。十三道御史练纲等人说：关于举荐任用方面官员的事例，皇帝曾下旨令礼部会集议论；吏部却不等议定，立即上奏升福建按察司佥事李颙为参政，升杨珏为按察使。大概是吏部害怕议定以后不能遂行其奸谋，所以立即办理铨选任命。即使所举荐的人全都合适，也应当避嫌，何况杨珏现任副使，曹祥已经揭发了他的贪赃受贿；而且吏部推选官员多不公正。比如从前举荐的陕西按察使何自学，不能约束自身、整治家庭，被家奴杀死；山东按察使张清，如今被尚书薛希琏黜退；副使张哲，还未上任就被都御史韩雍黜退；户部主事杨愈，按考核平常的惯例不应升迁，却升为河南府知府；湖广副使陈质，按九年考满的惯例应升两级，却只升为左参政一级；佥事曾蒙简，尚未到一次考核的期限，因杀贼有功按惯例升一级，却越级升为左参政三级。这些情况的弊病显然可见。当时我们并不是没有弹劾上奏，只是给事中、御史之中，有人因直言触犯了同类的大臣，吏部仍心怀猜忌，往往降退他们现任的职务，钳制他们想要发言的嘴。所以身处言官职位的人以进言为忌讳，担任风宪官的人以保全自身为重，宁可辜负朝廷的厚恩，也不敢触犯大臣的一时震怒。如今吏部又这样专擅权力、出卖爵位，肆意欺骗蒙蔽。我们如果不再进言，那么皇上深居九重之中，又怎么能知道它的弊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呢？我们并非不知道触犯权臣就不能免祸，但朝廷耳目所系的责任极其重大，难道可以只知道有权臣，而不知道有陛下？只知道有自身和家族，而不知道有朝廷？请把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何文渊、右侍郎兼少詹事项文曜交付法司，明确判定他们的罪行。文曜阴险奸邪，群臣都知道；与文渊相比，他的情节和罪行尤其严重，难以辅佐吏部。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直，太子少傅兼吏部左侍郎俞山，平素操行本来就不同于一般人，如今也被文曜等人蒙骗，失于察觉，也应当追究审问。请俯允臣等的意见，命令吏部以后凡遇三品以上大臣举荐任用方面等官，每次设置两本簿册，加盖吏部印章，在簿上详细记载举荐者以及被举荐升任者的籍贯、职名、升任年月；一本封送司礼监，供皇帝阅览，一本送翰林院，供备顾问。等到被举荐者到任并经过一次考核后，如果政绩卓异，就奖赏举荐者；如果政绩没有声闻或被发现犯有贪赃罪，举荐者与被举荐者同罪。这样，举荐者就不能不公正，被推荐的人也会思考如何勤勉履职；吏部纵然想像如今这样专权欺骗、徇私出卖爵位，也做不到了。皇帝说：“御史的职务处在进言的职位上，凡事都应当进言；这次所说的都对。但知人很难，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已经升任授职的，置之不问；文渊、文曜等人也暂且宽宥。从今以后选任官员，务必洗心涤虑，广泛询问访察，一定遵循公道，不得徇私。”

译辛丑日，改任右通政蒋琳为右佥都御史，前往宣府提督军务，整顿备办边疆储备。召佥都御史李秉回京另行任用。起初，李秉上奏说宣府总兵官、都督纪广不能胜任职务，已经让巡按御史实地勘察，但尚未回报。到这时，纪广也上奏说李秉专权。兵部议论认为边疆事务正多，而李秉、纪广又如此不和，恐怕会耽误边防谋划，所以有了这项命令。命令每年发给会昌伯孙继宗禄米，本色五百石，折色三百石。确定广东杀贼官军的功劳赏格：生擒贼首黄萧餋以及获功十一次的，都升两级；获功五次至十次的，都升一级。赏四川松潘卫指挥同知李鉴钞八百贯、彩缎二表里；通事方昇钞三百贯、绢布各一匹。因为他们有擒杀番贼的功劳。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弹劾宣府都指挥杨鉴，索取所属部众的银两来换取进贡的马匹，强行夺取贡使的物货，使中国蒙羞，被外国人传为笑谈。又弹劾万全守备、都督佥事江福贪婪好色，以及纵容他人盗窃使臣马匹等罪行。皇帝下诏，全部等到来年春天再复查治罪。修缮南京銮驾库。壬寅日，命每年发给靖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佐诚的幼子女禄米四百石。癸卯日，朝鲜国王李弘暐因为承袭王爵，派陪臣李瑈等人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到宫阙前谢恩，皇帝赐宴，并赏赐金织文绮、彩币、表里等物。吏部说：洪武、永乐年间选授官员，都由本部掌管办理。宣德、正统以来，才开始令大臣举荐保举。景泰初年，因御史练纲等人说保举官员徇私，朝廷议论后上奏获准，仍归本部办理。如今练纲又说，本部铨授不当，想要按照旧例实行举荐保举。承蒙皇恩【缺字，原文作“＜▯宀十见＞”】宽宥，只是臣等愚昧，素来缺乏知人的明鉴；如果徇私妄加举荐，实在不敢，天地鬼神都在明察。请从今以后，方面官、府正官有缺额时，本部具奏；发文给各衙门，由负责保举的大臣分别开具所保官员的姓名、才干品行、历任官职的缘由，另行具报，等候下达本部，以作为铨选依据。这样，被保举官员的行为实际就能清楚显明，群臣的议论也可以稍稍平息。诏令说：方面官和郡守务必要任用得人，所以朝廷曾令大臣举荐保举，又令吏部推选，实行已久，却不能完全恰当。今后只有布政使、按察使有缺额时，令三品以上官员会同联名共同保举；其余官员仍令吏部访求推选，务必遵循公道。裁减京库收银主事和户部令史共二十一人。当时有人说：“领取冗余俸食的人太多，白白耗费了粮食储备。”户部因此提出请求，所以有了这项命令。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上奏说：近来宣府总兵官、都督纪广与提督军务佥都御史李秉互相揭发弹劾，朝廷想派官员代替李秉，召他回京。臣等听说，李秉在边地任职已久，事务颇有成效，军民信服。何况如今边疆军情报告接连不断，恐怕代替他的人突然到达当地，对边务还不熟悉，人心也未能信服，误事非同小可。请令李秉暂且仍然办理政务，同时派官员实地查核。诏令说：朕认为总兵、提督这样的官员不致力于协调和睦，恐怕耽误边务，所以派蒋琳代替李秉。现在言官又这样进言，那么蒋琳暂且不必派遣；命令公正的御史、给事中各一员前往那里，秉公查察，把结果上奏，以便处理。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王直说：臣年七十四岁，惭愧地担任官职四十九年，已经多次陈奏请求退休，却没有得到允许。臣承蒙历代圣上的特殊恩遇，显达荣耀已经到了极点，但臣愚钝的本性没有改变，才干见识反而更加浅陋。师傅之官、铨衡之任，实在不是臣所能胜任的；不能求得一个真正的人才，施行一项善政，却白白领取优厚俸禄，滥居尊贵的官班。年老多病日益加重，精神思虑极其昏昧，智慧穷尽、才能耗竭，勉强支撑也无法前进，因此三项职务都荒废了，事情多有乖违，舆论也不能容忍。御史再次弹劾臣，虽承蒙圣明屡次【缺字，原文作“＜▯宀十见＞”】宽宥，臣还有什么脸面敢列于朝班？如果仍然尸位素餐，就会妨碍贤能、贻误政事，辜负大恩，死后也有余责。况且臣所担任的官职本来就在定额之外，怎么能容许冗员滥任，玷污累及清明的时代？恭敬地希望皇上以至公之心决断，将臣罢免，使臣回归田亩，另用贤能之人主持铨选，那么群才就会汇聚进用，圣明的治理也会日益更新。诏令说：师傅之官，朕所依赖的人没有几个，卿怎么可以请求离去？铨选之事，知人很难，朕已经完全知道了。卿只管努力办理，用纲领辅助朕的倚重，所请辞职之事不准。” 甲辰日，少傅兼吏部尚书王直等人说：“瓦剌也先派使者来庆贺正旦，也应当派使者答礼。” 事情交给兵部及总兵等官员议论。少保于谦说：“臣等职掌军事，只知道作战而已。如果贼人背弃盟约，敢于悖逆，就应当整肃并施展天威，前去惩治他的罪行。至于派遣使者的事，不敢参与议论。”诏令说：“卿等既然说要统率军马，以备讨伐贼人，那么使者不必派遣。卿等务必努力做好准备，以防意外，谋求成功。” 乙巳日，敕谕赤斤蒙古卫都督阿速亦鲁伯及各位头目等人、罕东卫指挥阿黑巴把麻思结及各位头目等人说：“今后凡有从哈密、瓦剌等地逃回，以及被送回中国的人口经过你们的地方，你们不许拘留或杀害，应立即派人护送到甘肃的兵镇守等官员处，交接收取后转送来京，这样才足以表示你们敬顺朝廷的心意。” 已经敕令甘肃总兵、镇守等官员，等候你们护送人口到达时，酌量给予赏赐，以酬谢你们的劳苦。你们应当恭敬接受朕的命令，不得怠慢。免除直隶保定府所属安州等十三州县因水灾受损田地的秋粮米三千四百八十余石、谷草七万二千七十余束，以及户口食盐米钞。丙午日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礼。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赐宴文武百官。命已故四川都指挥佥事刘镛的侄孙芳承袭为指挥使。孟餋思卜发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请求管辖孟餋旧有的地方。武官大臣议论说：孟养地方已经划给缅甸，难以迁移更改。贼人之子思卜发心怀奸诈，反复观望，难以答应他的请求。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等人上奏：京畿是天下的根本，没有军队就不能壮大国威，没有钱粮就不能供给国家的用度。

译近年以来，边疆多事，国家用度浩大，加上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军民赋税连续多年宽免拖欠；京仓的储粮既要供应京师，又要支付边饷和各种开支，比过去屡屡增加，而贡赋却逐渐少于往年。《王制》说：“国家没有可供九年使用的储备，叫作不足；没有可供六年使用的储备，叫作危急。”这确实不能不忧虑。臣等亲眼看到，北京八府、山西、陕西、河南、山东，百姓大多凋敝困毙；四川、湖广、两广、福建，百姓也缺乏食物。只有浙江、江西、直隶苏州、松江等地，自古被称为财赋汇聚之处。请敕令这几个地方的巡抚以及三司、卫、府，在所管官员和有财力的军民之家中，共同选取六千人，每人令其准备米或麦四百石，或粟米五百石，运到通州入仓，以补助国用。赐给冠带以使其终身荣耀，并在本里建立牌坊表彰他们；这样或许崇尚义举的人会增多，储备也会日益充足。”命令酌量确定米的数额，张榜招纳；不愿意的人不得强迫。兵部上奏说，奉旨查勘后，查得奉命调来以及纳粟补官、报效升职、注入锦衣卫的官员共二百三十六员。诏令：都指挥李文所辖的镇抚招赛，是当地土人，不调动。都指挥佥事马显、王喜，指挥使王琦，命令返回武成后等原属卫所。百户尚敱等十一人，调往府军前卫所属。镇抚胡豅等五人，调往武功中卫。百户郭庆等二人，调往武骧右卫。其余人员全部调往留守五卫。户部郎中张勉上奏：万全都司等卫征调车辆三千辆、军夫一万五千名，预备迎接和递送虏使；因此各地负责运输粮草的人没有车辆，无法完成缴纳。请命令增加给在京城运送虏使的车辆脚钱，使车辆直接到宣府。万全各卫的车辆免除递送任务，令其自行办理缴纳。杂草三十万束中，二十万束运往怀来，十万束运往宣府。此前又召人缴纳草料并给价，但草价昂贵而给价太少，没有人报名缴纳，也请求提高价格以招来人。此事交给户部议论，认为应当全部依从请求。京城车辆每辆增加脚钱七钱，草价方面，每一百束谷草增加银七钱，每一百束杂青草增加银四钱。皇帝听从了。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独石、马营的粮料不够。户部议定，征调附近顺天府以及直隶保定、河间二府的百姓；如今正值农闲，打算委派府尹王贤、知府傅霖等人，督促所属委官征用民间有车辆的大户。顺天府到通州仓领取米一万八千石、豆五千石，运往独石；保定、河间二府都到京仓领取米一万石、豆五千石，分别运往独石、马营两处。每石由官府发给脚费银六钱。仍晓谕各属官吏，若借机科派骚扰或侵吞克扣脚价银两，事情败露后一律发往边远地方充军。皇帝听从了。丁未日，命右都御史王来兼任大理寺卿；升保定伯梁珤为保定侯；升左都督毛福寿为南宁伯；升右都督方瑛为左都督；都督同知陈友升为都指挥使，李友升为都指挥同知，李震升为都指挥佥事，安顺监察御史焦宽都升一级。官军一万六千多人，按功劳分别升迁赏赐，因为征讨湖广苗贼有功。戊申日，礼部上奏说：“本部掌管四夷、外国以及各地进贡的金银器皿、地方物产和赏赐等事。旧有直房三间，是吏、户、礼三部堂上官每天候朝的处所，里面还收贮各地进贡和赏赐的物品。如今瓦剌使臣人数很多，赏赐动辄以万计，无法全部收贮，于是使各位官员每天候朝时没有地方安置。经查看，吏科北廊房有六间，是府军等卫带刀上直官军居住的地方，还有空房。请把带刀官军合并安排在三间，其余三间拨给本部，用来收贮各地进贡的金银、地方物产以及赏赐的钞币、彩缎等物。”皇帝听从了。己酉日，致书给通渭王范墅说：近来上奏请求宽免在逃内使高安以及张狗儿等人的罪过，并想亲自到京城陈述情由，朕都知道了。高安、张狗儿等人已经令法司处置，叔父应当谨慎遵守祖训，牢固守护藩屏，不可轻易来京。沈王佶焞上奏，想和弟弟陵川王及世子一起到京城朝觐，皇帝复信劝止了他。庚戌日，陕西三司在朔日入朝，秦王出来接见；有人在门外廊下署写道：“秦王五府谋反。” 镇守刑部右侍郎耿九畴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说：“这虽然是匿名文书，也应当置之不理；但涉及王府的重大事情，不能不加以考虑。”命令巡按御史秘密查察。辛亥日，沈府沁水王幼塐上奏：“弟弟镇国将军幼土□丽、幼堮都有外戚，请恢复他们的家室。” 皇帝听从了。少保兼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人上奏：各地镇守、巡抚官，是为禁止盗贼、安抚百姓而设置的，不可一天没有。近来调任镇守福建的尚书薛希琏到山东，调任镇守浙江的尚书孙原贞到福建，调任巡抚山东的右都御史洪英到浙江。考察官员的事情办完后，他们仍要回原处镇守，恐怕会使官职空缺太久。请敕令各官就留在考察所在地镇守，以便行事。皇帝听从了。壬子日，册封晋府阳曲王美垙的庶长子钟鍑、次子钟镆，都为镇国将军，赐给诰命、冠服等物。巡抚辽东左副都御史李纯上奏：三万、辽海、铁岭等仓急需粮食储备，虽然屡次上奏招谕军民纳粟补官，但无奈今年田地大多遭受灾害，米价上涨，请求命令户部重新制定条例。征召校尉、民匠人等，都允许在三万、辽海、铁岭缴纳米八百石；米、豆兼缴的，授予试百户；能够再增加六百石的，升一级；都登记在原籍卫所任职，子孙承袭；又减少缴纳数额，缴纳三百石即可授予冠带，按惯例二百五十石即可，以方便应召者。皇帝听从了。癸丑日，泰宁等卫都督等官员派遣干帖木儿等人，遣指挥孟隔；秃朵颜卫头目朵儿干遣达子木秃；甘肃陕西平凉卫土官百户舍人张翱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分别赏赐钞、彩币、表里等物。敕令都指挥佥事王淳仍然镇守涿州和保定。当时有谣言说北方虏人入侵，军民惊恐，纷纷流离迁徙，所以命王淳前去抚慰安定他们。甲寅日，朝鲜国王李弘暐派陪臣俞益名等人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庆贺明年正旦。赐宴，并赏赐彩币、表里、金织文绮和袭衣等物。

译乙卯日，亦力把里地面也先不花王派使臣克马鲁丁，瓦剌太师也先派使臣阿老丁等人来朝。进贡马匹、骆驼，赐宴以及彩币、表里、纻丝、袭衣等物。又命克马鲁丁、阿老丁等人携带敕书和彩币、表里，回去赏赐也先不花王和太师也先。擢升进士牟俸、钟同、周斌、郭纪为监察御史，因为他们审理刑狱的考核成绩优良。命户部员外郎陈汝言、夏时，主事何宜、刘子钟代理本部郎中。兵科都给事中苏霖等人上奏：兵部侍郎揭稽巡抚广东，刑部侍郎李棠巡抚广西，都任职多年，熟悉所属地方，必须互换地方任职，才可以更新政令。于是命揭稽巡抚广西，李棠巡抚广东，都兼任提督军务。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臣奉敕与太监阮简及监察御史、给事中一起整顿检查各营官军；其中没有到场的官军动辄以万人计，而且全无衣甲。这大概是由于总兵官以及坐营、把总等官员苟且因循，约束管理不严。请酌量予以黜退惩罚，以警戒将来。诏令：总兵等官所缺军士在一万人以上的，罚俸半年；一万人以下的，罚俸三个月；限令半个月内集合齐全。总督等官每十天检查一次，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疏忽，一定处死，绝不赦免。给事中李英等人因此弹劾于谦及任总督的副都御史罗通，说他们的罪责相同，也应当追究治罪。皇帝下诏宽宥了他们。南京大理寺卿薛瑄上奏：南京平民砍伐制作柴炭、竹帚、锄柄、檐柸，按惯例应当抽分；有隐瞒不报的，法司动辄按舶商隐匿番货罪论处，全部没收入官。番货是海外珍贵之物，竹木等物是在内地出产的粗贱物品，何况所砍伐制作的都是贫民用来救济饥寒的东西，又不同于泛海经商的富□【缺字】。只应当按照隐匿税收的法律论处，将其中一半收入官府。诏令同意。退休的吏部尚书赵新去世。赵新是浙江富阳县人。由举人进入太学。永乐三年，因擅长书法被选入修撰《永乐大典》，授工部主事。升任吏部稽勋司郎中，奉命督办漕运。不久授任吏部右侍郎，巡抚江西。回朝后，改任南京吏部官员。不久调任礼部，遭逢母亲丧事，奉诏夺情，仍复任吏部右侍郎，巡抚江淮。正统十四年，升任吏部尚书。景泰二年，退休。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赐祭葬，按惯例办理。赵新任官时颇能干练办事，但没有独特高尚的操守，士人舆论不予认可。丙辰日，派工部左侍郎赵荣祭祀河泊之神，因为【原文作“＜▯▯锍-釒＞浚”，字形异常】疏浚东昌沙湾河道。免除河南布政司所属地区因灾受损的粮米五十七万二千九百余石、草五十三万六千三百余束。肃王赡焰上奏：臣的三妹狄道县主，自幼喑哑，难以出嫁，请求赐给禄米供养。诏令有关部门每年发给禄米四百石，米和钞兼给。户部郎中徐敬上奏：贵州贼情已经平息，商旅畅通，今年又有收成，正适宜积存粮食备用。请将两淮运司的盐五万引召募商人缴纳米粮。事情交给户部议论，认为应当依从请求：按惯例在贵州在城仓、平越卫仓缴纳，每引米三斗；在都匀、毕节二卫仓缴纳，每引米二斗五升；在普定卫仓缴纳，每引米三斗五升。皇帝听从了。礼部上奏：近来瓦剌太师也先等人屡次请求派遣使者往来，以沟通和好。以前奉命会集议论，认为不能答应。如今也先又上奏请求派使者通好，臣等不敢轻率决定。诏令说：虏人的话不可信，派遣使者的主张不准实行。改旧都察院为帅府，这是听从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的请求。丁巳日，写信回复安化王秩炵、安塞王秩炅说：从前你们索取内官来福的房屋，已经令总兵等官员商议，他们说准备把前厅、中厅和两厢房给安塞王，把后厅、后厢房和果园给安化王以及两位县主，这样比较均平。信送到后，可以依照这样分居，不可再有所争执。授亦力把里和哈密的使臣哈马里丁、满剌赛夫丁都为指挥佥事，满剌把巴等三人都为副千户。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刘定之说：如今虏使返回的日期渐渐临近，朝廷议定不派使臣答复，意图等到他们来侵犯时将其扑灭。臣认为，对待夷狄的方法，只应当准备应战的军队，不应当成为祸乱的开端。如果朝廷辅臣谋划周密而没有遗漏，边疆将领作战必定能够取胜，那么以暂时劳苦来谋求长久安宁，本来就是臣子所愿，难道只是陛下内心的愿望吗？如果成败还不能预先料定，那么臣仍希望陛下扩大天地般的气量，收止雷霆般的威怒，容纳丑虏，暂且派遣使臣。即使我方以和好相待而去，对方却带着恶意而来，也足以增加我军的正气，免除我百姓的怨恨。如果因此暂时羁縻他们，那么过了几年之后，国家有了闲暇，选练将士更加精锐，修筑城堡更加完备，赏罚更加分明，军需器械更加充足，内地各处没有饥荒的忧患，关外各屯都有奋发作战的勇气，然后观察敌人的隙漏，慢慢行动，也还不晚。如今掌管军事的大臣推让退避，害怕承担军事责任；各部大臣异口同声地陈奏请求，请陛下收回成命。卫所的兵员只存在虚数，京畿百姓听到风声便逃散，那么成败不能预先料定，是很清楚的。陛下为什么急于违背众议，听信缺少谋略的意见，拿万民的性命去侥幸求取一时的胜利呢？臣是愚昧的儒生，不通晓时务，请把古代与虏人和好的情势是否可行拿来比较。如果说与虏人和好以后耗费无数，会损害我国财富，那么汉文帝在位二十多年，用缯帛、絮等物与匈奴和亲；

译宋仁宗在位四十多年，用金帛等物与契丹和好。时间很长，数量也很多，并不吝惜这些费用，却没有听说当时有人认为国家因此不富足。如今应当按照这个例子，难道能和汴京、宋朝末年虏兵进犯，要求割让藩镇、劫持亲王，因而绝对不能和好的情况相比吗？如果说与虏人和好以后仇恨之心没有消除，会损害我国的武力，那么汉高帝先在平城被围，后来才角□羊【缺字】；唐高祖先向突厥屈己，后来才伸张。不报仇，未听说当时有人因此说他不勇武。如今应当按照这个例子，难道能和南宋初年虏使奉诏晓谕，却羁留父兄、贬削尊号，因而绝对不能和好的情况相比吗？如果说与虏人和好以后，对篡位弑君者不加讨伐，会损害我国的义理，那么冒顿杀死自己的父亲，娄敬却劝汉高祖与其通和；盖苏文杀死自己的君主，房玄龄却劝唐太宗停止用兵。不讨伐其罪行，未听说当时有人因此说他们不合于义。如今应当按照这个例子，难道能和《春秋》的法则相比吗？按照《春秋》的法则，中国的乱臣贼子在应当讨伐之列，绝对不能赦免。然而臣认为，不吝惜费用、不报仇、不讨罪，并不是因为因循偷安而止步于此。实在是希望陛下即使没有用兵，也要像已经用兵一样，始终加强警戒和激励；即使暂且派遣使者，也要像没有派遣使者一样，始终加强防备。阅览并采用群臣的谋略，用来选练将士、修筑城堡、明确赏罚、备办军需器械，使国内没有忧患，国外拥有勇力，然后等到对方出现过错时，就足以乘机进攻了。或者更重要的是，陛下应当使圣德达到乾健离明的境界而不自满，使圣学日日更新、日益盛大而不中止，把它作为裁量群臣谋略的镜鉴，这才是制服夷狄的根本。臣的谋划愚拙，言语荒谬，希望陛下敕令大小群臣共同广泛议论。如果只交给兵部办理，那么臣的意见一定不会被采纳，就像把水投向石头一样；而百姓的性命，也就像拿肉去试探老虎，几乎不会有保全的道理。和与战都是对待敌人的办法，但兵部一定不会请求和好；正如巫医都可以用来治病，但巫阳一定不会主张用药，各自维护自己的短处，却想显示自己的长处。要保全自身、爱护国家，不能偏听一方，而应当谨慎选择。皇帝说：“虏人的情势诡诈，难以预先料定。以前他们来请求时，朕多次命令文武官员议论，有人说应派使者，有人说不应派；朝廷已经决定不派。如今刘定之又说应当派使者，应令有关部门会同众官从长计议，妥善决定后上奏。” 戊午日，岁末享祀太庙。因明日是正旦，派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免除直隶永平府以及抚宁卫受灾民田、屯田的秋粮子粒六千七百五十石、草十一万七千二百束。这一年，天下户口共九百五十四万九百六十六户，五千三百五十万七千七百三十口。田地四百二十六万六千八百六十二顷。田赋米麦二千六百四十六万九千六百七十九石，绢一十八万九千三百六十匹，丝六万四千三百六十五斤，绵一十八万五千六百八十三斤，布三十万五千二百九十六匹，绵花一十九万二百二斤。折色钞七万八千三百八十锭，杂课钞九百七十五万一千八百九锭，米麦七万六千二百五十二石，铁七万四千五百八十三斤有余，布一千七十四匹。盐课盐三百一十五万九千一百四十六引，折色钞一千四百五十三万八千八百七十八锭，米六十二万六千三百八十七石，布七百八十六匹。茶课茶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五十斤，折色钞一十八万九千四百七十四贯。屯田子粒二百八十七万八千二百一十四石。采纳水银二百四十七斤有余，朱砂一百七斤有余。漕运京师运到粮四百二十三万五千石，各处运纳粮一百三十三万七千五百十九石。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目的税粮，共折合米麦一十三万六千七百一十六石有余。《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四完。《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四十三。景泰四年春正月己未朔，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皇帝前往奉先殿，向上圣皇太后宫行礼。在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上圣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上奏，想把果吉簇迁到黄河以南莽剌等处的旧地居住，恐怕因此激起变乱；应当仍让他们留在黄河以北居住放牧，令河州必力卫加以管束，妥善抚恤，严密防范，不许擅自到西宁等地抢掠牲畜；如果违犯，所属头目一并治罪。皇帝听从了。守备龙泉关、署都指挥佥事吴瓛上奏：故关、娘子关、甘挑沟三处紧邻井陉县，恐怕虏寇从山西进入故关，经由井陉，仓促之间没有防备；请敕令平定州及守御千户所酌量征调军夫，委派能干官员率领前往修缮隘口，以防意外。皇帝听从了。庚申日，降云南都指挥佥事张磐为洱海卫指挥同知。起初，张磐因旧案勘察不实导致人死亡而获罪，被发往广西充军；到这时遇到赦免，所以特意降两等。命监察御史沈性从山海关到猪圈头关，兵部主事黄节从古北口到白洋口，陈铨从紫荆关到十八盘，往来巡视，点验守闸官军。镇守居庸关左少监潘成等人上奏：虏使前来进贡，按照旧制度都留在宣府等候。近来守边官员动辄把他们送到本关等候，以致下面的供应不够。请仍按旧制暂时留在宣府，派人快马奏报，然后再护送进京为便。皇帝听从了。辛酉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敕谕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左副都御史年富、都督孙镗说：朕得到年富的奏报，近来看到郭登修整器械、整饬军队，确实不是其他将领可以相比的。只是孙镗不应自行放纵，想把军队分开另行管辖，又想改变约束制度，因此郭登称病不起。敕书到达后，孙镗立即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不可无端争执、逞一己意气。郭登即使扶病也要办理政务，不可推托。年富尤其必须出于公心进行调和督察，不要让他们仍像以前那样心怀怨愤。如果违犯，必定治罪，不能宽赦。你们都应恭敬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