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

译只是因为想使国家富强、军队强盛，报仇雪耻，才又命文武大臣共同商议长远策略。臣虽然不在共同商议之列，但恭敬地读到皇上的话，感动激奋，忠贞愤懑之心一直不能入睡。主上忧虑，臣下便感到耻辱；主上受辱，臣下就应当死。皇上的志向如此，凡是食用君王俸禄的人，难道不会心情畅快吗？从前鲁国有难，漆室的女子尚且为之忧虑，何况列于侍从、立身朝廷的人，他们应当怎样忧虑呢？臣听说虏寇向东收服女直等地，向西攻取回回部落，又想大举入寇。臣私下估计，虏寇不过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大郡，却凭天下的兵力也不能取胜，是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策略。况且虏寇所以轻侮中国，只是倚仗弓马强悍罢了。臣看现在的拒马木，只能阻挡马匹，不能躲避箭矢；挨牌只能躲避箭矢，不能阻挡马匹。只有所谓战车，既能躲避箭矢，又能阻挡马匹。这种车大概就是汉代卫青所用武刚车一类的战车。卫青攻打匈奴，深入虏地，见到单于的军阵，必定用武刚车环绕自己结营，兵法中说的就是这种车。车上有帷幕、有车盖，用作先驱。臣认为武刚车只能躲避虏寇的弓马，而如今的战车不但能躲避弓马，还有取胜的办法。什么是取胜的办法？就是火枪。论中国的长处，没有什么超过火枪的，这是前代从未有过的武器。如果使用得法，虏寇的弓马无法抵挡。近来不能靠它取胜，不是火枪的过错，而是使用它的人没有掌握方法。使用火枪时，必须遮蔽身体以壮胆，然后发射并瞄准命中；否则害怕敌箭射来伤害自己，手脚就会失措，即使能够发射火枪，也没有时间瞄准。臣观察这种车的制式，四周都是箱板，里面藏着士兵，下部留有铳眼，上部开有小窗，车长一丈五尺，高六尺五寸，前后左右横向排列枪刃。每辆车前后占地五步；如果使用一千辆车，一方排列二百五十辆，约有四里长，四方合计十六里多。想前进就前进，想停止就停止，可以说是一座有脚的城。车内藏有军马、粮草和辎重，用它来抵御敌人，可以使敌马无法冲击军阵，使箭矢无法伤人。敌人如果靠近，火枪一齐发射，奇兵随即出击；敌人如果远远躲避，我军的声势就会自行壮大，威势更加振奋。何况此时大同、宣府、辽东一带的军民不敢出城耕作，城外土地全成了虏寇驰骋的地方。如果这些边城都使用这种车，派将出师，就可以在沙漠中纵横，也可以深入他们的巢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十两〕 即使不能如此，也只要用它击退敌人，把他们驱逐出境，使我国军民能够耕作，经营衣食。所谓长远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虽然如此，这个策略固然好，还要看将帅的才智如何。如今的士卒，和古代的士卒一样；善于用兵的人申明号令，严整纪律，以此振作士气、鼓舞勇气，使士卒畏惧威严、感念恩德，尽力听命，以战死为荣耀，以退缩求生为耻辱，即使奔赴水火也不敢退缩，只知道有将帅，不知道有敌人。这样还不能取胜，臣是不相信的。何况朝廷对将帅特别彰明剖封的典礼，对士卒频繁施加赏赐慰劳，待遇可以说很优厚了。然而他们不能为国家抵御外敌、解除侮辱，夺旗斩将来洗雪前日的耻辱、伸张朝廷的威严，这正是忠臣义士不能安心的原因。臣听说天道喜欢循环报应。胡虏自从侵犯边境以来，肆意凶暴，所到之处都获利，志气更加骄横，中国百姓遭受他们的残害毒害已经很深。如今他们又不知满足，想要制造事端，怎么知道不会自取败亡呢？这虽然取决于人事的修治，或许也是天道必然如此。正因如此，臣恳切地把取胜的策略献上，伏望陛下采纳施行，命工部制造这种车，不会耗费太多，这就是有备无患，事情才能成功的道理。奏章呈上后，皇帝说：“我看李贤所说，具有护卫国家之心，命令掌管军马的文武官员采纳实行。” 辛未日，升浙江布政司副理问刘镛为台州府知府。此前，镇守侍郎孙原贞等人说：“台州依山临海，民风顽强粗犷，诉讼繁多，一向以难以治理著称。”刘镛约束自己，廉洁勤勉，审理刑狱明察谨慎，能够担任知府，所以升任他。四川朵甘思宣慰司宣慰使绰思吉、吒思吧答思麻地面指挥佥事绰思吉、监粲乌思藏些蜡寺绰吉，各自派人来朝。进贡马匹，赏赐僧衣、钞币、食物和茶。刑部尚书俞士悦、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请求辞职。此前，学士江渊说法司审理刑狱有诬枉，伤害了和气，诏令有关方面予以明辨。于是俞士悦、王文都请求辞职。王文因为江渊曾有私下嘱托而没有听从，所以奏词中多有指斥江渊的话。大意说：“百姓不得安宁，都是贪官造成的。查问并罢免一个贪官，一方百姓就能获得安宁；嘱托一个贪官而他不听从，众多诽谤便立即兴起，于是上奏章耸动视听。圣上如果想让臣委曲求全、逢迎取容，接受嘱托而败坏法度，臣宁死也不做。况且年老多病日益侵扰，不能胜任职务，只能白白招来讥议，请求罢职归田。”皇帝最终没有追究，也不准许他离职。此前，贵州布政司上奏缺少粮食，请求拨给苏州、松江等府折粮银十万两，分别送往湖广、四川两布政司买粮接济。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王恂也上奏说，贵州米价飞涨，虽然奉户部榜文召集〔缺字〕中盐，但所规定的米数太重，浙盐完全没有人缴纳。臣已经会同三司官员商议，命令各〔缺字〕中浙盐的人，每引缴纳银三钱，准许用于军需。平越卫现驻有大军剿贼，请求将云南盐开中，稍稍帮助边粮。奏章都交给户部，户部说：苏州、松江的银子是供给京师的物资，难以拨运；应命南京户部召集〔缺字〕开中淮盐、浙盐，淮盐每引纳银四钱五分，浙盐每引纳银三钱五分，把这些银子运往湖广、四川两地买粮。云南盐应召集〔缺字〕在平越卫开中，每引缴纳米三斗。皇帝同意了。山西代州除名布政使弋谦说：自古任用将领的方法，务求实际，不追求名声。

译所谓有名声的，如李广、李陵一类人，最终没有建立功业；所谓有实际才能的，如李牧、赵充国一类人，最终建立了大功。任用将领的原则，难道可以不采用实际才能而崇尚虚名吗？从前胡虏也先入侵，震惊都城，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我军竟不能稍稍挫败其锋芒，大概是因为选择将领只务虚名、不审察实际才能的缘故。何况如今也先天天怀有觊觎中国的心思，而我国当国谋臣，至今还没有听说主将之间有智愚之别，士兵也不知道选拔征募的方法。看他们挖山筑壕、堵塞山谷，所作所为都只是兵家末务，大概不是安定边疆、巩固国家的长远策略。如今想安定边疆、巩固国家，必须先推举选拔良将。将领贤良，士兵就精锐；士兵精锐，技艺就高强；技艺高强，胆气就壮大；胆气壮大，勇气就会产生。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作战就胜利，又何必担心外敌凌辱侵犯、功绩不能成就呢？良将在各处都有，臣所知道的，是前成山侯王通、龙门卫致仕指挥甯懋、真定府同知阮迁干。这三人通晓兵学和筹划谋略，学识深广博大，又多次经历战阵，深知军事机变。从前他们跟随太宗向北征进，多次得到教诲，掌握了击破胡虏的秘计。过去臣曾推荐王通，没想到执政大臣嫌王通自负夸大，排挤他去修守山陵，损害国家、妨碍贤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蒙受采纳臣浅陋的意见，请选取在京精锐马步官军八万人，命王通、甯懋、阮迁干等统领，前往宣府、大同，会同郭登等人，再选官军四万人，训练纯熟。如果胡虏南侵，郭登等守城，王通等率军逼近进攻，一定能够剿灭残余虏寇。如果王通等奉命后没有成效，臣甘愿承担妄加举荐的罪责。皇帝看完奏章，对兵部大臣说：“近来虏寇侵犯京师时，也曾使用王通，却没有见到他的勇谋特别出众。后来因为山陵事务重要，命王通镇守，也并非轻微的任职。如今弋谦反而说排挤王通，而且大同一带必需使用十二万人，其余边疆还需要多少人才能防备呢？”少保兼尚书于谦等人说：“如今脱脱卜花王多次派人来朝贡，没有侵犯边境；何况天气炎热，边地储备不足，不可妄自举兵。”这番话使执政重臣不高兴。王通的意思是指臣于谦，应酌量升任王通、甯懋、阮迁干等人的职务，命他们与石亨等共同统领军马。还应酌量授予弋谦职务，代替臣于谦总督军务，这样或许能使他们施展抱负，广泛救济时局的艰难。皇帝说：“弋谦不衡量自己的过失，只谈论别人的过错，既然已经被罢为民，就不必任用。”王通仍旧镇守山陵。甯懋、阮迁、干令跟随石亨进行团操。有〔缺字〕声息，就调他们首先出击杀贼，有功者一律升官赏赐。壬申日，唐王琼炟上奏说：“郡王、郡主将要成婚，缺少妆奁和衣服，想派人带着价钱到有出产的地方收买。”皇帝同意了。命江西都指挥佥事冯凯的儿子冯超代任指挥同知。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上奏说，大同右卫缺粮，请求召集〔缺字〕中盐，以粮食缴纳。户部请命大同右卫仓每引淮盐纳米三斗、浙盐一斗八升；浑源州、怀仁县仓每引淮盐纳米四斗、浙盐二斗五升，全部以米豆各半交纳。皇帝同意了。命广西官舍、军民中愿意交米升职补官的人，到贵州都匀卫仓交纳。这是听从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汪琰的奏请。命口外在京享受优给优养的官员，本色俸米全部折成银、布；折色部分仍旧支领钞，并发给胡椒、苏木。宣府缺少小麦，侍郎刘琏将此事上报。诏令从京仓运米五千石供给宣府。供给山东挑河夫役的口粮。免除陕西肃州卫因去年旱灾所欠的屯粮一万三千四百余石。癸酉日，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上奏说：大同东西二路各有参将操守；将当地以及从河南、山西调来操练备战的军队逐一挑选，年龄和体力精壮、能拉六十斤以上弓的列为头拨，首先迎战破敌；其余列为二拨。每队发白牌一面，全部写上五十人的姓名，以便考验点验。五人编为一伍，每人各带小圆牌一面，互相写上五人的姓名，牌背刻军令：“一人有功，五人同功；一人退缩，五人同罪。”命他们在神祠前发誓，结为兄弟，遇到战事就同心奋勇，有困难就共同出力救援。每五百名骑兵，委派一名都指挥统领，使功劳不相互妨碍，责任有所归属。但各军都指挥互不统属，应另选一名官员总管操练。近来见山西都司冬班操备都指挥佥事张瑛，足以担任总管，请求酌量升任总管。皇帝说：“郭登处理边务非常好，升张瑛署都指挥同知，调任山西行都司，听从郭登委任。” 升肃州卫指挥使胡杰为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因为胡杰的父亲胡麒战死。这天黄昏时分，南京听到南方天空雷鸣，声音像水倾泻一样。乙亥日，命令将直隶扬州府临江新涨出的土地，交给因江岸坍塌而失去田地的人户耕种。命贵州军官的子孙到京师承袭职务时，沿途供给口粮。当时贵州连年不得安宁，公私都困乏枯竭，军官子孙进京承袭职务的人，甚至有母子在路上乞食，流离困苦。贵州都指挥张锐将此事上报，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供给五军营官军马一百六十九匹。供给长陵、献陵、景陵三卫军器。丙子日，封梁庄王宫人张氏为夫人，赐给诰命。此前，庄王去世，没有子嗣；王妃魏氏随后也去世，王府中没有内主，只有两个女儿都是张氏所生，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仍命令每年发给禄米一千石供她养赡。罢免中书舍人徐颐为平民。徐颐是直隶江阴县人，家产累计有万贯，因为拜太监王振为父。王振命黄养正代他书写楷书进呈，因此得以授任中书舍人。他因病告假回乡，到这时又回来，被言官弹劾。巡按御史又查究他家横行不法，营造违反规制的住宅一千八百多间，交付狱官审理，论罪应处杖刑，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此前，派户部主事黄琛、王澍、监察御史李鉴前往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嘉兴、湖州等府追征。周忱任尚书时所耗费的粮食，数量达数十万石，都是多年以前耗用的，于是向现任官吏和粮里追征赔补。

译给事中、御史请求暂时停止此事，户部尚书金濂坚持上奏，不肯听从。周忱自我陈述说：“臣先前总督各府粮务，发现当地大户不肯纳粮，里甲逼迫征收，小民要加倍负担耗费，还替大户承担远途运输，以致连年拖欠。臣于是于宣德八年春天进京议定，将加耗以及远运脚费、衬仓、作囤、芦席、稻草，全部命令大小户交纳本年税粮后才能完足。施行数年后，剩余粮食逐渐增多，芦席、稻草也一并折价换钱入官。臣看到各府有时遇到赈济、饥荒、补纳、遭风失盗的粮米、买办纳官、丝绢、修理官署、舍廨、庙学、编造文册以及水旱祈祷等事，管粮官没有马匹可骑乘坐，便都摊派给百姓。于是把剩余的粮食以及折价所得的钱，随时支用。有些赈贷尚未归还便遇到赦免，有些估价因时价涨落而不一致；又因为奉宣宗皇帝和太上皇帝敕谕，允许臣便宜行事，所以用这些粮钱支出，不再逐项上报。如今因百姓彭守学上奏，户部派官员查出上述多征和妄费的钱粮，臣因此受到十三道官员的纠劾。实在是臣收支不谨慎，罪重如山，死有余辜。礼部尚书杨宁也说，周忱与官吏勾结妄费钱粮，罪在周忱；却要到民间追征粮食，百姓怎么承受得了？” 何况派去的官员只一味催征，不追究实际情况，如造桥耗用一千石却只准报数百石，盖寺耗用一万石却只准报数千石，其余都要追还，以至于有人抛弃产业、带着全家逃亡。这样逼迫百姓，怎么会不聚众成为盗贼？伏望圣恩准许按照调查结果办理，正统十四年以后侵吞欺骗的征收入库，以前的予以免除。”诏令同意了，召回黄琛、王澍、李鉴，命巡抚侍郎李敏等秋收后催促补交完毕；确实有应赔补而没有交纳的，就停止追究。后来六科、十三道又弹劾周忱自我陈述不实，看他的意思，似乎是说正粮已经交足，余粮本来就应当可以支用；这是老奸巨猾的做法，实在难以宽恕，请求治罪。诏令因周忱年老，置而不问。广西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上奏说：柳州、庆远、浔州、梧州、桂林等府的猺獞贼徒，因看见官军和土兵聚集，便听从招抚；后来土兵放回去务农，贼徒随即又出来抢劫，请求将先前放回广东、原本戍守广西的官军二千五百人，仍调回来轮番守备。皇帝同意了。免除济州卫遭灾所欠屯粮七百二十余石。山东青州原齐府的承运殿、存心等殿以及宫门两侧的廊庑遭灾。丁丑日，命户部运银十万两到陕西布政司，预备各边买粮。赏赐四川行都司盐井卫中千户所土官副千户剌苴白等十六人钞、绢、布，按等级各有不同，因为他们有斩杀番贼的功劳。戊寅日，升山东右参议马谅为应天府府尹。命山东左参政王琳退休，因为他有病。命四川及贵州所属各卫的官军续增俸粮二斗；自景泰二年四月以后尚未领取的，发给银两折算使用，因为两地粮食不足。兵部大臣说：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因边境军情正紧，必须调遣军马。如今各营〔疑字〕载运衣甲器物，驴匹数量少而不够，应该派官员分别前往各营，支给官府钱帛购买使用。皇帝说：百姓生活艰难，军务也很紧急，命令山东购买一万匹，河南一万一千匹，永平、广平二府各一千匹，大名府三千匹，顺德府七百匹。所派官员务必把钱帛按价付还，不许损害百姓、营私作弊。提督军务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璞上奏说：宣府精兵已经蒙受增加月粮，但没有家小的人颇能勉强维持食用，有家小的人仍然诉说不足，请求增加银两赏赐。奏章下交户部，户部说：天下一年折税银不过七十万两，今年多次运往口外、辽东、陕西各边买米赏军，购买草料、马匹，已经用掉九十七万多两，收入不及支出；如果不节省，恐怕财力耗尽，请仍旧施行原官的意见，督令边地官军和舍余乘时耕种、买卖谋生，不得坐耗边饷。皇帝同意了。太阳出现五色鲜明的云气和日晕。己卯日，起复陕西凤翔府通判葛文名，升任西安府知府。葛文名因父母丧而离任，镇守都御史陈镒说他处事精明，能够镇守政务繁剧的郡，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诏令贵州各卫修治并兴办屯田；缺少耕牛和种子的，由官府筹办。这是听从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王恂的奏请。巡按陕西监察御史甘泽查究：武清侯石亨纵容弟弟祯夺取他人的庄田，并且役使军匠在三皇庙基址上营造私宅。都察院请求依法治石亨之罪，诏令宽宥了他。庚辰日，派遣宦官祭祀中霤之神。升直隶太平府知府杨仕敏为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因为任职期满九年，考核评语良好。又授任山西按察司佥事，何自学仍任原职，因为他的服丧期已满。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甘藏寺清修翊善大国师初克林巴等派人进贡铜佛、马匹和地方物产，赏赐钞币等物。召镇守狭西左副都御史刘广衡入朝，命他掌理院务。提督军务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璞说：“口外的赤城、雕鹗、李家庄三处城池呈鼎足之势，都是最重要的地方。往年因为守将无能，以致这些地方被放弃丢失。如今李家庄还存有旧粮五万多石，请求修复城池，调拨军队戍守。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少保兼尚书于谦等说：应发文给总兵官杨洪，酌量调拨精锐官军，选派三名能干的都指挥统领，前往上述三城防守。可以长期驻在那里，也可以分班轮换，由杨洪筹划执行。皇帝同意了。镇守狭西左都御史陈镒上奏说，狭西今年天旱民饥，请求免除今年的夏税和屯粮。此事交给户部议处。户部说，狭西各边全靠腹里供应，如果全部免除，恐怕会耽误边储。除已经酌量免除三成外，仍把应运往边仓的数额从存留仓中借运，等秋收后归还官府。皇帝同意了。夜间月亮两旁出现赤黄色的耳状光，色泽鲜明。辛巳日，召提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回京，命巡抚左侍郎刘琏参与协助总兵官昌平侯杨洪处理军务。壬午日，狭西布政使许资被巡按御史甘泽查究，因贪婪卑鄙、贪图财利而被逮捕。

译许资于是上奏说甘泽有擅自绕道回家的罪过，以及经过永兴王府时不下轿等罪。皇帝下诏复核此事。镇守副都御史刘广衡复核后说，甘泽确实在王府没有下轿。甘泽自称是私自回家，而巡按御史李周却复核说他没有私自回家。此事交给都察院，都察院认为许资是妄奏，请求命清军御史审讯此事；甘泽不遵礼法，李周妄加复核，请等他们的任期届满回京后一并问罪。皇帝同意了。甲申日，派工部右侍郎张敏、左通政栾恽、侍讲学士刘铉，分别祭祀东岳泰山、济渎以及金龙口黄河之神。这是因为黄河决口以及漕渠水浅。因巡抚侍郎李棠说广西布政司右参政武达、按察司副使万节年老多病，命二人退休。广西太平府镇远州土官知州赵富谷、田州府上林县土官知县孙男黄永高，各自派人进贡马匹，朝廷赐给彩缎、钞币等物。兵科都给事中叶盛说：“我恭敬地看到，近来上天屡降灾异，有时土星侵犯上相，逆行经过太微垣；有时太白星白天出现；有时发生日食。臣私下认为，天人之间的感应，天象不会无故出现。关键在于君臣上下修养德行、致力于实际事务，这样就可以转祸为福，化危为安。臣谨慎地陈述消除灾异、防备祸患的八件事：第一，山西和北直隶百姓生活艰难，请求命户部凡是催征赋役，都遵照诏书分别减免、停止；凡属无益的冗费，应当裁减节省的，会同有关官员计议后奏请，如此或许可以稍微缓解民力。第二，如今逆虏逼近边境，请命兵部派官员分别前往各要害边关，就当地现有的银、布酌量赏赐，使他们置办军装，乐于效力。第三，在京各卫所管辖、在监局服役的军匠中，有很多精壮之人，请除制造军器、战车以外，其余暂时送去操练。第四，近来狱囚已经承蒙审录，请命法司议定条件，分别派官前往南京和外地各处，将尚未结案的轻重囚犯会同审理后发落。第五，京城以南有很多盗贼抢劫财物、伤害人命，大多是被放回轮班操练的军士，请命锦衣卫巡捕官、巡河官以及按察司分巡官严加禁止查办。第六，发生许多事情以来，浙江都指挥脱纲、佥事王晟等人死于国事，却还没有得到旌表褒奖，请命有关部门通行各司、府、卫、州、县，凡有奋勇效命而遇害的人，都保举查勘上报，依例追赠、祭祀并加以甄别录用。第七，近年有人因牵连误陷而遭受诬陷，目前正在军队中迁调或谪戍，如寺丞罗绮、知州傅林一类，请命吏部查核处理，具奏后酌量恢复官职，以伸张长期被埋没的冤屈。第八，盗寇发生的地方，常有捕获的盗贼被关押等待处决，难道其中没有被胁迫跟从的人吗？请命巡抚、巡按以及三司的正官审查讯问，分类上奏，酌量其罪行情节，有的迁徙发配远方，有的发往边地充军，这样才不会滥杀无辜。皇帝说：边境关隘广大，军士人数众多，想要全部赏赐慰劳，钱帛有限，暂且停止此事。内府监局的制造尚且供应不足，哪有时间抽调军士操练？遇到警报时自然会调发。沿河虽然有小股盗贼抢劫，如果派官校巡捕，反而会更加扰害良民；只须发文给巡按、按察司官和提督军民官，令其擒捕，其余都依照所奏办理。乙酉日，以南京刑部员外郎郭＜▯王扁＞署理浙江司郎中的事务，刘让署理河南司郎中的事务，李庸修署理山西司郎中的事务。升锦衣卫经历郦镛为光禄寺寺丞，都是因为任职期满九年。又任命刑部主事欧阳正到浙江司任职，这是因为他服完了亲丧。因在狭西凉州土弥干河擒杀达贼有功，升赏官军三百四十三人，分别有差。其中指挥使苏得等五人，每人升一级并给予赏赐；署都指挥佥事赵胜等七十五人，每人升一级；其余二百六十三人给予赏赐。命番僧班丹领真为广济妙净国师，赐给诰命。免除湖广武冈州无从征收的租税，以及新宁县被苗贼烧毁的仓粮。免除狭西咸宁、长安二县因逃亡而缺额的工匠，这是因为当地饥荒、百姓困苦。修建《天寿山陪祀官斋宿房》。丙戌日，命左军右都督孙镗掌理本府事务。命已故燕山前卫指挥同知李贵的儿子广、彭城卫指挥同知郑保的儿子福、通州卫指挥佥事高谦的儿子昇、金吾左卫指挥佥事魏玉的弟弟俊、南京羽林前卫指挥使官得的儿子政、羽林左卫指挥同知张亮的侄子鉴、金吾左卫指挥同知朱铭的儿子福、旗手卫指挥佥事牟泰的孙子熙，都承袭原职。把张家湾没收入官的客盐，准备用来发给通州等卫官吏作为俸禄。丁亥日，命调拨京军四千人修筑隆庆州城。这是采纳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的请求。戊子日，诏告安南国说：“朕是皇考宣宗章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受封藩王后居住在京师。近来因为虏寇侵犯边境，大兄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前往讨伐，以惩治他们的罪行，命朕留守。没想到大兄皇帝的车驾误陷虏庭。圣母皇太后为了慰藉臣民的愿望，把心意寄托在朕身上。皇亲、公侯伯以及在朝文武群臣、军民耆老、四夷朝使，又以皇位不可长久空缺，一致上奏请求，尽早定下大计。皇太后于是命朕君临天下。当时有使者从虏中回来，也传达大兄皇帝的诏旨：‘宗庙的祭祀礼仪不可长久荒废，朕的弟弟郕王年长而且贤能，应当命他继承帝统，以奉行祭祀。’朕虽然再三推辞退让，无奈无法得到允许。于是于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随即派使者到虏中，尊大兄皇帝为太上皇帝，并把明年定为景泰元年。这年八月，虏人护送太上皇帝回到京城，仍命朕奉祀郊庙，像原来一样继承皇位。尚请依靠藩屏之臣的贤能，永远辅佐雍熙之治。现将这些事布告王国，使大家都知道。” 旌表孝子顾佛僧等以及节妇金氏等九人。

译顾佛僧是浙江龙泉县百姓，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继母生了恶疮，他吸吮脓液，使继母痊愈。继母去世后，他又在墓旁结庐守墓。张宪是直隶成安县的学生，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每当哭泣时，乌鸦和喜鹊成群环绕，悲哀鸣叫。李逵是山东郓城县百姓，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每当哭泣时，狗也在旁边伏地悲号。王礼是朝城县人，任本府阴阳学正；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有两条大蛇在庐舍内往来，却不伤害他。蔡兴是直隶泗州卫屯田千户所军余，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都旌表其门为“孝行”。金氏是辽东东宁卫指挥同知高洪之弟原昌的妻子，丈夫去世时年仅二十岁，公婆要求她改嫁，她暗中在树上上吊，旌表其门为“贞烈”。杨氏是浙江临海县百姓钱胄的妻子；郭氏是江西泰和县百姓萧纲的妻子；杨氏是广东连州百姓邵守琪的妻子。她们都年纪尚轻便守节，勤于纺织来赡养老人、抚养孤儿，始终没有失节，均旌表其门为“贞节”。己丑日，命昌平侯杨洪在雷家站增建仓廒。将贵州永宁卫仓改为四川布政司永宁仓。当时四川百姓把粮食及折纳的布匹运到永宁卫仓缴纳，大多被该卫收粮官刁难阻拦。等到发放军粮时，又多有克扣。四川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察知这一弊端，与三司官员共同上奏请求改由四川布政司管辖，并请求增设四川布政司都事一员，专门在那里监督粮物的收发。皇帝同意了。庚寅日，襄王瞻墡上奏：世子祁镛的妃子和第二子宁乡王祁矿的妃子都患有顽固疾病，不能承继宗庙祭祀，想选官宦人家及良家女子二人侍奉两个儿子，以扩大子嗣传续。皇帝同意了。总督边储、参赞军务、巡抚宣府等处右侍郎刘琏说：“臣才力浅薄，既总管边储，又参与军务，还兼任巡抚，年纪和精力渐渐衰退，恐怕不能胜任，请求减去其中一项职务。” 皇帝不准。辛卯日，赏赐大同官军二十三人银、彩缎、表里、绢、布，数量各有差等，这是因为他们在东塘陂及南门斩获达贼有功。夜间月亮侵犯昂宿。壬辰日，六科、十三道上奏：近来尚宝司查验已故锦衣卫指挥同知马顺的牙牌，马顺的儿子说他父亲是被给事中王竑等人捶打致死的，牙牌应当归罪于王竑；不久下旨，准许此事按此办理。臣等深思，太监王振专权擅政，贻误国家、丧失军队，以致上皇北狩，宗庙社稷几乎陷入危难。皇上监国之初，群臣一致请求追究他的罪行，而马顺实际上是他平日的党羽，仍然倚仗权势，像往常一样肆意呵斥。因此当时在朝的文武百官以及守卫的军校等人，无不忠愤激发，共同将他捶打致死，务求铲除奸党，以安定宗庙社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牙牌？这正是所谓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诛杀，难道只是王竑一人的力量吗？王竑官居近侍，明白国法，如果收取牙牌，哪里敢隐瞒？皇上时运开启中兴，进一步光大祖业；如今国计大定、人心安宁，全都是由于前日铲除凶党所造成的。如果责令王竑寻取牙牌，臣私下恐怕会使人心怀疑惧，奸党再次滋生，上面有损圣明的决断，下面会挫伤忠义之气。请求改变先前的诏旨，只命主管部门张榜明白晓谕：官吏、军民等人曾经拾到马顺牙牌的，无论是否破损，都准许送交官府；如果日久仍找不到，再另行处置。”皇帝同意了。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颜色赤红，尾迹有光，照亮地面，从天厨星北面出现，运行冲犯文昌星。癸巳日，户部郎中汪浒奉敕查盘边粮，发现数额大多不足。总督边储左侍郎刘琏多次嘱咐汪浒不要查盘，汪浒不听，刘琏因此怨恨他。刘琏上奏说汪浒施用酷刑、严加查盘，导致亏损折耗很多。汪浒上奏说刘琏勾结官吏侵吞盗窃，官吏与鼠狼相互勾结已经很久，而且脚跛不能办事，应当改用其他官员。此事交给都察院，都察院请求命巡按御史郑韶复核实情，皇帝同意了。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朱骥说：“从前也先背叛盟约，朝廷选派礼部侍郎李实两次出使虏中，宣扬恩德和威严，仗义执言，最终促成和好，这都是皇上知人善任的结果。李实因此升任右都御史。近来因为湖广巡抚缺少人选，命李实前往处理那里事务。然而湖广事务较轻，北虏事务重要，倘若盗贼再次借口邀约结盟，李实熟悉虏情，足以应对；如果他们作恶，李实暗中熟悉筹划策略，也足以镇守抵御。请求征召李实回来，另派大臣代替他巡抚。皇帝诏令兵部说：‘朝廷忠臣良将很多，而朱骥只说李实能够击退虏人，想征召他回来，你们详细议论后上报。’少保兼尚书于谦等说：‘虏人万一背弃盟约，在京各边的士马足以抵挡他们。李实奉命巡抚，如今苗蛮不安定，正应当督治，难以召回。’皇帝说：‘先前因为湖广苗蛮侵扰，所以命李实前往处理；如今朱骥为什么想把李实召回？都察院等朱骥回来时再上报。’ 襄垣王逊燂怨恨左副都御史年富擅自削减他的菜户，于是上奏说年富没有及时发放仓储粮食来救济急需的军士，每天购买鸡和酒供自己享用；对违犯他命令的人，借用赏赐军士的名义罚米五斗。都察院请求命巡按御史会同三司官员复核实情，皇帝同意了。甲午日，镇守山西左副都御史罗通上奏：“先前确定从狭西延安府绥德仓调运粮食二万石，运往偏头关备用。但实际运去的只有一万石，其余都储存在府谷县。如今本关上奏说缺粮，应命守备都督同知杜忠酌量调拨本关官军，趁没有警报时每月自行搬运。”皇帝同意了。丙申日，免除直隶广平府所属各处虚报申解的粮食二千一百六十多石、草二十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多束。因为漕运迟滞，敕令总兵官都督佥事徐恭和右佥都御史王竑，命他们迅速催促运输。如果有谁懈怠拖延，定当从重治罪，不能宽恕。夜间大小流星共八十五颗。《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二十四。景泰二年秋七月丁酉朔，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皇帝祭享太庙。派宦官祭祀司门之神。赏赐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谢骞、布政使杨瓒等人钞币、彩缎、绢、布，数量各有差等，这是因为他们擒获贼首陶得二、杨毛有功。发给游击将军、署都督雷通官军马六百匹，发给狭西延绥等处守备官军马五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