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二

译到这时，祭酒陈敬宗提出此事，皇帝准许了，命翰林院侍讲学士王英撰写碑文并刻石。○永宁伯谭广自永乐年间起出镇北方边境，到这时被召回，入朝觐见时，年纪已经八十多岁。皇帝怜悯他年老、行走困难，特意免除他参加常朝。○金吾后卫带俸达官指挥、千户、百户蒋胜等上奏：我们的父祖都在洪武年间归降，承蒙分拨到通州令公屯等处居住，准许开垦荒田，自行耕种、自行食用。后来因征讨有功，各自升了官阶。近来户部规定种田的税例，我们所种的田地一概都命令征税，恐怕无法安居谋生，请求赐予处置。皇帝谕告户部大臣说：“朝廷待遇臣下，难道要计较这点小利吗？蒋胜等所奏的田地，既然是洪武年间分拨赐予的，都命令照旧耕种；按规定应缴纳的子粒，一律不要征收。” ○戊申日，命已故锦衣卫达官指挥使迭儿必失的儿子北斗奴袭职，升任都指挥佥事；命湖广清浪卫指挥使陈忠的儿子节袭职，升任湖广都指挥佥事；都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跟随征讨麓川时阵亡。○乌思藏大宝法王派剌麻锁南杰等进献马匹、佛像、舍利等物，朝廷赐给他们彩币。○己酉日，赐永宁伯谭广无额荒田三顷四十亩，依从他的奏请。○赦免狭西都指挥使马让、左布政使郭坚、按察使邓棨等人的罪。马让等人督察不严，导致二十多名强盗冲破监狱逃走。事情传到朝廷后，命他们陈述情况。马让等人粉饰事实，都察院弹劾他们，请求命巡按御史审讯治罪。皇帝赦免了他们，命人抄录弹劾奏章给马让等看，让他们赶紧捉拿逃犯；抓不到，就不再赦免。○辛亥日，命国子监生杨杰等八十八人回狭西。当时狭西发生旱灾和饥荒，杨杰等人自我陈述说：“家中有父母，恐怕供养有所缺失，请求回去探望。”皇帝答应了，命令等到收成稍好后，再回国子监学习。○壬子日，命剌麻耶舍朵儿只巴藏卜为净修崇善国师，赐给银印、诰命以及衣帽。此前，加木隆宣慰使克罗俄监粲说：哲兀窝寺在加木隆西北境外，富庶超过各部落，以前没有通朝贡。有个叫耶舍朵儿只巴藏卜的人，受到众人信服，如今愿意把土地和人民归属朝廷，请求授予他一个名分和官职，他一定能够效力。并且派人引导他入朝，所以有了这项任命。○户部上奏：山东青州府发生荒旱，应征收的秋粮中，需运往远处粮仓的部分，已经命令殷实人家运送交纳；至于留在当地的粮食，百姓愿意折纳绵布，送到沿海军仓抵数。皇帝怜悯当地饥荒，准许了。○癸丑日，襄垣王逊燂上奏说：“我自幼失去母亲，保护调养有所不足，于是患了牙病；牙齿脱落后，剩下的已经没有几颗。而我镇守国土边塞，所需的药物和药方缺少百无一二，请求赐给颁发，以便调治。所请求的药物有一百多种，书有六十部，大多是奇异的药方、杂说以及各种金石药剂。”皇帝命令只把《仁孝皇后劝善书》和《善阴隲》两部书，以及药性平和的药物给他，并且谕告说：“书中说清心少事，自然能够达到长寿安康；过于纷杂，恐怕有害无益。” ○迤北瓦剌脱脱不花王及太师也先的使臣卯失剌等一千八百六十七人来朝，进贡马三千九十二匹，并携带也仙母敏答失力阿哈所进献的狐白皮来进献。皇太后设宴，按等级分别赏赐。○河南右布政使年富，起初任狭西右参政时，威严廉正；任期届满将赴京，吏部会同官员推举他升任现在的职务。有人说年富残酷暴虐。○皇帝命吏部查明举荐年富的主官并上报，想治年富的罪并让举荐者连坐。尚书王直等人说：“是少保、礼部尚书杨溥举荐的。”皇帝的意思于是[疑字]，命令发文告谕年富，让他用心办事；如果再残酷虐待军民，一定治罪，决不宽贷。○乙卯日，山西都指挥佥事张瑄的儿子误伤人命，张瑄把他藏匿起来而不上报，事情被发觉，司法部门请求审讯治罪。皇帝说：“姑且赦免他，并把案情记录下来给他看。” ○丙辰日，升浙江处州卫指挥使王政署理都指挥佥事，提督温州等卫的海道。这是依从巡海御史等官康荣等人的奏请和保举。○设置广西思恩府，并设置城内苏、韦、古陵三驿。○丁巳日，命河南都布按三司营造伊王庶子府第，依从伊王的奏请。○狭西平凉卫土官所镇抚朵罗秃、岷州番僧著即尖昝、泰宁卫指挥讨均等人来朝，进贡羊、马以及佛像、舍利，朝廷按等级赐给彩币。○巡按四川监察御史俞本上奏：威州是古代氐、羌之地，王、董两姓世代通婚。过去，董敏因军功升任巡检，王永心中不平，于是杀死董敏的家人。朝廷特意赦免王永，但董敏仍不断申诉冤屈。我查访得知，王永与杂夷人同属一类，董敏与董卜、韩、胡同宗。如果不及早制驭，留下的祸患不会轻。请求敕令一名大臣总督军务，以加以控制，也许可以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皇帝说：不必任命官员，命兵部发文给四川三司以及巡按御史，商议处置。如果董敏、王永果真各自安分守法，就算了；万一聚众作乱，就会同官员仔细筹划，视时机抚慰或捕捉，务求事情妥善、夷人安宁；或者另有办法，也要据实奏报。○戊午日，蕲州建造荆王府完工。皇帝写信告诉荆王瞻堈，让他自行选择日期前往居住。○吏部听选官夏澄说：我的原籍是浙江上虞县淩湖，洪武年间曾派官员疏通积水，可以灌溉田地八百余顷。近来因为年代久远，湖口变得深而宽，虽然有土坝，却一修就坏，以致不能蓄水。请求在湖口修筑石闸，根据水势高低来开闭闸门，这样旱时高田可以得到灌溉，下雨时低洼田地也不至于被水淹坏。句容县税课局大使叶俊也说：本县有河流灌溉田地，近来淤塞，水不能蓄积，稍遇严重旱灾，田禾就荒废，几乎只能获得很少的收成。请求疏通河道，这两件事都交给工部核实后复奏。○己未日，赐驸马都尉薛桓的生母王氏诰命，追赠为阳武侯夫人，依从薛桓的奏请。○命已故金吾左卫指挥同知王贵的儿子瑛、府军前卫指挥同知常荣的儿子能、羽林右卫指挥同知朱贵的儿子辅，都袭任父职。○贬监察御史李俨到辽东铁岭卫戍守。李俨在光禄寺监收祭祀用品时，太监王振经过那里，因李俨应答时不下跪而发怒，于是把他交入锦衣卫狱。不久便将他贬谪。○辛酉日，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为左副都御史，仍照旧提督仓粮。

译周铨任职九年期满，吏部上报此事，所以有这项任命。○设置江西袁州府万载县铁山界巡检司、萍乡县草市巡检司。○夜间观测到月亮应当发生月食，却没有发生。○壬戌日，命辽东金州、海州二卫在春秋两季选择日期祭祀天妃庙，命守备官主持。这是依从山东按察司副使王宪的奏请。○云南总兵官左都督沐昂等上奏：麓川头目曩涣前来归顺，愿意捕捉贼人来效力。皇帝命令他回去镇守本土，安抚百姓、捕捉贼人，等有功劳后再升职赏赐。从今以后，凡是前来归顺的人，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靖远伯王骥等上奏：延安、绥德地方广阔而遥远，通往贼人的道路很多，我军集中则防御不能周全，分散则力量单薄。如今正准备过冬，除各营寨、墩台、关隘的哨守官军外，只有都督王祯、王斌各自率领一千人，彼此东西相距遥远，遇有警报恐怕难以相互援应。我们商议从狭西现正在操练的军队及甘肃下班官军中另选一千人，命都指挥杨得青统领，按时在延绥之间往来巡哨守卫，等到春暖后仍回到各处。这样边境有防备，也容易调遣。皇帝准许了。癸亥日，诚孝昭皇后举行大祥祭礼，派遣官员到献陵祭祀；英宗不上朝，率领亲王在灵前的祭筵上祭奠。○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室宿西北方出现，运行到游气处。○甲子日，诚孝昭皇后祔祭太庙，免除文武群臣入朝。○写信给晋王钟铉说：前些日子，临泉王上奏仪宾高逊等人的违法之事，朕念及他是亲近而尊贵的人，特意免于追究，只命御史拘捕并审问涉案人犯。但高逊竟不体会朝廷推恩宽贷的意思，曲意庇护卑微低贱之人，擅自把灵石郡主抬到察院门前，想作为抵御的办法，损害并侮辱宗亲，违背礼制，依法难以容忍。如今姑且赦免他的罪，只罢免俸禄供给，革去冠带，命他洗心革面、改正过错，用来弥补先前的罪愆。如果仍不悔改，一定按照祖宗大法治罪。弟弟你应当明白地转达朕的意思，严加告诫约束他，不要让他最终陷入罪祸。○礼部尚书胡濙说：“迤北朝贡使臣，按惯例在礼部设宴款待。如今来使人数很多，一天之内难以合并设宴，请在乙丑日宴请瓦剌卯失剌等人，丙寅日宴请回回销鲁檀等人。”皇帝准许了。○永宁伯谭广去世。谭广是丹徒人。洪武初年任府军卫伍长，跟随征讨金山、亦迷河，升任锦衣卫队长，带刀宿卫。不久授任燕山中护卫百户，跟随征讨乃儿不花，转任左护卫。又跟随太宗皇帝靖难，因累积功劳历次升任指挥同知，留守保定。不久升任指挥使，都督韩观率兵十二万进攻保定，谭广凭孤军抵抗四十多天，侦察到敌军懈怠后出兵击退他们。永乐元年，升任大宁都指挥佥事，负责督理营建北京的工程。后来统领神机营，跟随征讨迤北，充任骁骑将军。又跟随征讨九龙口，担任前锋；贼人以数万骑兵凭借山崖列阵，谭广用神箭军射击，敌军死伤无数，乘胜指挥左右两军夹击，贼军大败。升任中军都督佥事，赐白金、文绮、鞍马。永乐二十二年，升任左都督，充任总兵官，佩镇朔将军印，镇守宣府。正统六年因剿灭胡寇有功，封永宁伯，赐诰券，授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食禄一千二百石。皇帝念他镇守边地日久且年老，命武定侯郭玹代替他回京，不久谭广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讣告传来，停止视朝一日，派官员办理葬祭，谥号襄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谭广身材高大而有臂力，从军中奋发起家，直到担任总兵，经历大小一百多次战斗，从未失败。他所统领的神机营马队精锐强壮，人们称之为“谭家马”。他镇守宣府共二十年，善于抚慰士卒，离任后人们都很思念他。○向天下寺观颁发佛教、道教的大藏经典。○丁卯日，升顺天府府尹姜涛为户部左侍郎，任光禄寺少卿王贤为顺天府府尹。○命署理都指挥同知许贵担任山西行都司督操，统领大同各卫军马，依从总兵官武进伯朱冕的举荐。○襄城王范堮因王府房屋腐朽破败，请求命有关官府修理。皇帝认为狭西百姓困苦，只命韩府的军校和工匠营造修理。○命令扩建狭西宁夏城，因为右给事中侯臣说城池狭小。○戊辰日，南京光禄寺说：每年积存的糟麸达到三十余万石，请命有关官府出售。皇帝准许出售。○庚午日，南京太仆寺卿王荣任职期满九年。皇上命令恢复他的职务。皇上下敕给靖远伯王骥等人说：“收到宁远伯任礼等人的奏报，今年七月，瓦剌也先派人授予沙州等卫都督佥事喃哥等人伪官职，并打算分派人马从大同、宁夏等地入境侵犯。” 你们身为朝廷大臣，与国家共同安乐，应当深思远虑，与各位总兵、镇守官商议一切备边御敌的策略；还要选拔勇猛之士，训练精锐部队，遇到警报时相机调度，务必使军威大振，让狡猾的外虏知道畏惧，使边境获得安宁。又听说各边守军中有很多贫困窘迫而逃亡的人，你们也应当酌情加以抚恤，务必使劳逸均平，人人不至于失去生计。皇上下敕给云南总兵官左都督沐昂等人说：“收到奏报，缅甸想派人来归附，思任发和你们想要把莽剌劄送回云南。” 等思任发到来时，告诉他让他返回原地，以慰藉远方之人归化的意愿，完全依从你们所说的办理。但缅人狡诈，不可轻易相信。你们所办理的一切军务，都必须广泛听取众议，酌情审慎处理，以谋求成功。你们要恭敬谨慎地办理此事。” 沙州卫指挥奄克等人因奏报事情来到，赐给他们彩币。泰宁等三卫都督拙赤等派头目朵罗罕等人进献所俘获的犯边贼首阿台、马匹和牲畜，并进贡马匹谢罪；又说阿台逃跑藏匿，不知去向，如果稍加宽限，一定追捕擒获后送到京城；还说三卫人口从前被官军俘获的，请求予以怜悯赦免。皇上赐敕谕告他们说：“看了你们的奏报，知道你们尊奉朝廷命令、追悔以前过错的心意。今年春天边将俘获的人口，就让你们三卫来朝的使臣当面辨认；你们说原先并不认识，已经依法处置。其中有男女三人，自称是你们拙赤的亲属，朕念你们多年效力，特意命法司将他们拘管并优加抚恤。如今既然知道悔过，便把他们遣送回去，使你们骨肉团聚，这是非同寻常的恩典。朕对你们三卫反复恳切地告诫，是想保全你们，希望你们谨守臣子的节操，忠心事奉朝廷，以永享无边的福祉。如果狡诈反复，只图侥幸，表面服从而内心违背，辜负恩德、违逆道义，天灾人祸难道能够逃脱吗？还要深入醒悟，痛切反省，努力行善，以符合朕的心意。”

译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说：洪武年间，朝廷命令各布政司、府、州、县察看地势，在可以蓄水的地方立即开挖陂塘；灌溉田地的水道淤塞了就疏通，遇到雨涝就放水排泄，百姓从中获利，已经有很多年了。近来这些做法废弛了。臣巡视所到的地方，看见庄稼歉收，钱粮拖欠，百姓饥馑，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重申并修治，以谋求长久的利益。皇上听从了。将顺天府大兴县知县苏敬贬谪到边地戍守。起初，大兴县百姓因争夺田地到县衙诉讼，苏敬命老人萧永前往查看。萧永接受请托，听信一面之词而不公正，苏敬把萧永杖打致死。事情败露后，刑部只罚苏敬服役，期满恢复职务。吏部请求把他罢黜为民。皇上说：“苏敬是治理百姓的官员，不施行教化，却专门崇尚威刑，把人杖打致死，治理百姓的用心在哪里？应当把他贬谪到威远卫戍守，作为嗜好刑罚、残害百姓者的警戒。” 壬申日，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铨提出两件事：第一，朝廷登记军丁，本来是为了保存抚恤他们，但南京各卫所往往把年仅十二三岁的人也一律派去服劳役，父母子女轮流承担负担；每月应得的食米三斗，又多被官军侵吞，实在违背了保存抚恤的本意。恐怕天下卫所中类似的情况还很多，请求通行禁止。第二，铺兵传送公文，昼夜行走三百里；近年来主管部门怠慢拖延，即使重申旧令，也安然不知改正。请求命巡按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经常加以查究，并治罪负责提调的官员，同时报送吏部，等到九年任满考核时，作为降职罢黜的依据，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弊端，使人知道畏惧。皇上都听从了。癸酉日，直隶真定府通判陈祥奏报，所属地区遭受旱灾，应该征收并存留的粮草，办理缴纳十分困难，请求每粮一石折合钞一百贯，每草一束折合钞五贯，全部解送京库交纳，以稍微缓解百姓的困苦。皇上听从了。甲戌日，命兵部右侍郎虞祥、通政使司右通政吕爰、翰林院正侍讲刘铉、检讨王玉，清理军职贴黄。命陕西都指挥佥事后能镇守民州。皇上下敕谕告沙州、罕东、赤斤蒙古三卫说：“起初，朝廷因为你们多年忠诚顺服，瓦剌也经常来朝贡，想与之结为姻亲，任凭你们各自愿意。” 近来听说你们彼此往来频繁，必然会产生争端和祸患。自古以来，奸邪之人诱惑善良之人，有时用微薄利益引诱，借给官爵；有时许诺土地，用势力胁迫。一旦听从他们，就像奴隶一样驱使；稍不合意，就像割草一样随意杀戮。长期积累的威势控制着人，即使让他们赴汤蹈火，也不敢违抗。等到事情败露，他们便深藏远逃，而受诱骗的人却遭受祸患。这就像清晨的霜、春天的雪，太阳一升起就没有不消融的，这是必然的道理。你们三卫的头目都是朝廷选拔任用的，各级百姓也都是朕的赤子，所以特意恳切地开导告诫你们，是想彼此保全。你们应当坚守臣节，不要听信他人诱惑，使自己陷入罪恶。部属中有不遵守约束的，要依法治理；果真有执拗不服、心怀反复的人，就奏报上来处理。遇到外寇侵扰，要协同各部合力援助；果真另有紧急警情，就迅速报告边将，请他们为你们剿捕。你们要体察朕最深切的关怀和顾念，不要忽视。此时兀良哈已经暗中依附瓦剌，而沙州、罕东、赤斤蒙古三卫也将要依附瓦剌。皇上派都指挥季铎、哈剌苦出前往谕告三卫，尚未得到回复。沙州卫头目薛令来报告说：也先派人到三卫，授予喃哥等人平章等官职。” 又说瓦剌想从大同、宁夏、谎力山、亦集乃等道路入侵。于是皇上又把这道敕谕交给季铎，让他谕告三卫，并命季铎暗中察看人心的向背，以及他们往来交往的缘故。《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二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三 正统九年十一月丙子朔日，钦天监进呈正统十年的《大统历》。皇上到奉天殿接受此历，赏赐给诸王和文武群臣，并颁行天下。丁丑日，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交相上疏弹劾神机营总督操备、镇远侯顾兴祖和广宁伯刘安，称他们暗中侵占军士缴纳的月钱，应当依法治罪。皇上说：“所说的确实正确，姑且屈法宽免；如果再不悔改，必定治罪，绝不宽宥。” 戊寅日冬至节，派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皇上到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来到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皇太后、皇后免除命妇朝贺。己卯日，文武百官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授予从迤北归附的鞑靼俺克百户之职，阿木敦、猛可爪秃、弩木答儿都授予所镇抚之职，隶属于南京锦衣卫，并发给俸禄，赏赐冠带、房舍和器物。调湖广都指挥使何贵、都指挥佥事王瓒、四川都指挥同知李昇，都任广东都司分督备倭屯田。镇守陕西的兴安侯徐亨等人查核秦王所奏右都御史陈镒巧取百姓财物、创建神庙等事，多数没有查验属实。皇上宽免陈镒，命法司记录案情示警，并命他谨慎遵守礼法。庚辰日，袭封衍圣公孔彦缙来朝，上表进献马匹，祝贺万寿圣节。赐宴，并赏赐钞币等物。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夏诚奏报：平阳府所属绛州等州县，今年春夏大旱，谷粒空瘪，百姓缺少粮食。除边粮征纳以外，存留在腹里地区的粮食、饲草以及借贷的预备仓粮，都请求停止征收，以缓解百姓困苦。皇上命户部核实后停止征收。辛巳日，陕西平凉卫土官所镇抚朵罗秃、西宁卫千户哈成来朝，进贡马、骆驼、鹰、狗等物，赐宴以及彩币、表里等物，各有差等。壬午日，升锦衣卫指挥佥事马顺为世袭指挥同知，仍掌管镇抚司事务。赐庆府安塞王秩炅岁禄一千石，米和钞各半兼给。癸未日，泰宁卫都指挥讨勤派指挥纽林等人；朵颜卫头目伯台派指挥扯扯干来朝。进贡马匹，赐宴以及彩币、表里等物，各有差等。此前，守备偏头关的都指挥马贵奏报，本关负责防备御敌的官军常有几万人，但关城狭窄，又被仓库和衙门占用，不能容纳居住，因此多分住在城外；遇到警报把他们收拢入城，就没有安置众人的地方，请求扩建拓宽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