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五

译曹铭又说：遭灾百姓的徭役没有停止，很多人因此流离迁徙，应当恢复其徭役。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复核上奏，皇上听从了。直隶寿州卫上奏：七月间淮水泛滥上涨，冲坏西北城墙，请求修治。皇上同意了。太阳旁出现五色云，鲜明了很久才散去。甲子，山东提调学校佥事薛瑄上奏：各地儒学的廪膳生、增广生中，有长期患病不能痊愈以及已经成为废疾的人，白白耗费廪米，只是逃避差役，应当命令有关官府查验；不能医治的，黜退为民。作为民政事务处理，交给行在礼部复核上奏。礼部说：提学敕令中没有处置残疾生员的条例，如今应当根据薛瑄的奏请通行遵守。皇上同意了。行在中军右都督高文去世，赐予葬祭和赙仪，追封绵谷伯，谥号壮靖。夜间，火星侵犯天江星。乙丑，罢免河南右参议原固为民。原固此前奉敕前往甘肃总兵官处参与处理军机文书，到这时称病，上奏请求回乡医治。皇上听说虏寇屡次侵犯边疆，总兵官畏惧怯懦，不发兵剿捕，而原固替他隐瞒不报，又借口有病想回乡，所以将他罢免。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方政上奏：军余新开垦的土地已经蒙受恩例免除租税，但负责钱粮的官员仍不断催征；又说今年官军应缴纳的屯粮，也因霜灾、旱灾而歉收，请求酌量减免。皇上命令军余开垦的土地全部免税，应缴纳的屯粮也免除一半。丙寅，升行在光禄寺少卿李畛为行在通政使司右通政，前往南京专门管理行在各卫官员的俸禄。调通州卫都督佥事杨信、成武后卫都指挥佥事曹胜到狭西都司，杨信管理司务，曹胜前往延安等地代替都指挥王祯备御。因为加儿即簇妙慈通慧大国师打巴尔监藏年老，命他的侄子完卜散丹星吉代任国师，代理掌管大国师印信，管理所属番民。丁卯，命安远侯柳溥掌管行在中军都督府事务。当时掌府事的丰城侯李贤因公外出，所以有此命令。下诏免除隆庆等卫偿还官府战马二百六十余匹。夜间有流星，大得像杯子，发出赤红色的光照亮大地，从折威星以北出现，向西行至天市西垣外爆裂散开，并发出声响，后面还有三颗小星跟随。戊辰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陪臣李蓁等人携带表文前来朝贡；福余等卫指挥把秃不、花朵颜卫指挥宅秃等人，塔山等卫女直指挥赛罕兀的河等卫野人指挥得里彻等人，也各自前来朝贡，进贡马、骆驼及地方物产，祝贺明年正旦。朝廷赐宴，并按等级赐给彩币等物。命令给行在锦衣卫指挥佥事王琦颁发诰命，封赠他的祖父母、父母，此事不作为常例，因为王琦陈奏说他的父亲普曾随侍先朝并有功劳，所以这样办理。巡抚江西的行在吏部右侍郎赵新说：巡按御史徐杰、参议连均、副使焦宏考察知县赵诚，认为他性情柔弱，不能树立威信；主薄王桓，处理政务勤勉而有才干。然而赵诚原本勤奋敏捷，王桓实际上年老多病。此事交付有关部门后，行在吏部复奏，朝廷又移文给佥都御史王翱等人复核审查，结果果然如赵新所说。皇上下令赵诚复任，王桓罢职为民。徐杰等人暂且宽宥。又谕示吏部说：“从今以后，巡按御史以及方面官所作的黜免和升降决定，你们吏部要详细审察，务必查明是非的实际情况。” 镇守狭西的都督同知郑铭奏称：狭西沿边各卫现有缺额的军器以千万计，如今想要制造补足，但官库中的物料不足；而且北虏侵犯边境，西番叛服无常，如果没有兵器就无法防御，请求从河南、山西借用物料，等事情平定后再归还。此事交给行在工部复核上奏。皇上命军器局发给这些军器。前军署都督佥事、都指挥佥事杨福去世，赐予葬祭，按都指挥的标准办理。己巳日腊节，赐文武百官宴席。因斩获胡寇有功，提升宁夏备御都指挥佥事种兴、张泰为都指挥同知，宁夏卫指挥使熊震为都指挥佥事，其余官军一百九人都升一级，分别给予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近来听说你们驻兵凉州，距离庄浪很近，你们应当同魏荣商议此事，或者增兵，或者维持旧制，听凭你们决定，只求事情办妥、百姓安宁。你上奏想把洮、岷等六卫选剩的步兵留在凉州操守，朕已经命都督任礼等按照你的意见办理，你应当知道。” 庆王＜▯木旃＞上奏说：“本王府中除授的官职，希望得到年高、有学问、安分守己的人。” 皇上同意他的请求，命吏部选择人员授职，并派人写信告诉他。甲戌，庆成王美埥上奏说：“臣妃傅氏的坟墓在汾州百姓的土地中，那块地有十九顷多，请求免除它的租税。” 皇上同意了。命令各边总兵官不得派人到腹里催征粮草，以免扰害居民。这是听从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谦的请求。镇守狭西都督同知郑铭等上奏：狭西的地界同东胜以及察罕脑一带的沙漠相连接，胡寇侵扰，几乎没有安宁的年头。

译洮、岷等卫也临近极远的边塞，所辖番族归附或反叛不定，各卫官军经常被调遣，只剩下羸弱的军士和居民。近来庄浪有警，虽然有守备官军，面对敌人却不能防御。况且瓦剌脱欢的人马，比各部胡人尤其强盛；他的使臣有的长期居住在甘州、宁夏等地，熟悉中国的虚实，假如逃回本土，必然泄露我们的情况，引导他们入侵。查访得知，各卫军士以及民间有很多勇猛精锐、通晓武艺的人，请求命廷臣前来慎重选拔，并招募自愿立功者，酌量加以赏赐，供给廪粮、免除差役，严格督促训练，遇有警报便容易调遣。又说：巩昌府迭烈孙巡检司的地方紧邻沙漠，只依靠黄河作为阻隔；每逢河水结冰，便调官军前往戍守，年复一年，只是徒增劳苦。请求把巡检司改设为一卫，扩建城墙，修整墩台和关隘，分兵屯守，这样或许可以使军政有所准备，边境长久安定。皇上命行在兵部会议施行。乙亥，发给金牌、信符，护送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头目混伦等返回。此前，云南总兵官沐晟已经派人把混伦等送到其境内，听说老挝土官去世，国人与八百国相互仇杀，沐晟请求发给信符护送。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于是说：“云南车里等衙门的信符，如今改换年号，应当全部交给来使携带回去，并督促他们补交尚未缴纳的常贡方物，同时取回先朝原赐的信符。”皇上同意了。丙子，裁革应天府溧水县广通镇税课局，把它每年的税课合并归入溧水县税课局。命长芦都转运盐使司把所缴获的私盐发给商人。这是听从行在户部左侍郎王佐的请求。行在工部上奏：天下每年制造的军士衣物，由[缺字]运送缴纳到东西广备库。近来清点查看所储存的衣物，短小、狭窄、缝制粗劣、质地单薄，不能使用的有十三四万件。对负责保管的官吏等，应当追究审问，以警戒将来。皇上认为罪过发生在赦免之前，暂且宽宥他们，只命令各自备办衣物赔偿官府。从今以后，命御史会同所属官员监督收纳，以革除弊端。仍命司礼监、户部、都察院派官员查验数量，把衣物转存到甲字等库，并把广备库改为仓廒。丁丑，敕谕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等说：“收到奏报，徐童受从虏中逃脱回来，说阿召孕儿只伯的事情非常详细。” “朕担心这个贼寇已经接近宁夏，一定会乘机前来侵犯。你们应当磨砺兵器、储备军械，多方筹划，务期消灭这个贼寇。”仍然敕令各将领戒严守备，为明年春天出兵作准备。将行在兵部尚书王骥、右侍郎邝野交付狱官。此前，皇上认为西北边情紧急，而各将领还没有立即奏报功效，命王骥等会同官员筹划商议后上奏。过了五天仍未回奏，这天早朝奏事完毕，皇上召王骥等到面前，当面责备说：“边情如此紧急，你们为什么迟迟不商议，是欺朕年幼吗？”于是命令把王骥等逮捕下狱。公侯伯、五府、六部及太师英国公张辅等上奏备边意见，说甘肃、延绥、大同、宣府各边都有镇守、总兵等官，军队不能说不多，烽火台也不能说没有防备；然而残余虏寇能够作乱，是因为守将督率不严。若立即命令将领出师，贼寇出没没有定处，原本没有巢穴可以捣毁。如今的办法，应当命各地镇守等官尽心筹办，不要重蹈以前的做法，遇到贼寇就剿灭，不受分区防守的限制。仍命都督蒋贵、赵安各自率领精锐骑兵，时常在贼寇出没的地方巡逻侦察，遇到贼寇就追击杀戮，不要让他们进入境内。” 官军有功，计算功劳给予赏赐；畏缩不前、贻误战机的，按照情节施行惩罚。延绥地区辽阔遥远，都指挥王永所领兵力少，请求从山西和在京操练备战的官军中抽调二千人，选一名有智谋勇力的都指挥统领前去，同王永共同守备。在京旧日选练的官军四万人，命成国公朱勇训练，以备有警。皇上认为这个意见正确，立即命有关部门施行。山东青州府乐安、益都二县以及直隶广平府成安县分别上奏：“今年春天因百姓饥荒，发放官仓粮食赈济，约定秋收时按斗偿还官府。但今年秋天又歉收，百姓十分艰难，请改到明年秋天偿还为便。”此事交给行在户部复核上奏，皇上同意了。命山东靖海、成山、威海、百尺、宁津、浔山六卫所的军余都寄籍文登县，租种民田。这是听从知县祝协的请求。戊寅，四川播州宣慰使杨昇派长官杨胜宗等，以及哈剌孩等卫女直指挥吉列儿等、呕罕河卫女直指挥脱因、托兀者前等卫女直指挥阿剌秃等分别来朝，进贡鹰、马和地方物产，赐宴并分别赏赐彩币等物。命山东济南府滨州知州梁昭复任。梁昭在滨州时，铲除打击奸邪豪强，抚恤救济贫苦百姓。因母亲去世离职，州民听说梁昭服丧□阕，便相继赴京上奏保举，所以恢复他的职位。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上奏弹劾都指挥佥事杨洪，说他先前在瓦房嵯战事中困败，却冒领总甲陶俊等人的升赏，请求治他欺瞒玩忽之罪。皇上知道杨洪是被下属欺骗，暂且记下他的罪过。对于冒领功劳而接受赏赐的人，立即命令追缴剥夺赏赐，让杨洪长期巡逻侦察，以警戒后来者。己卯，敕谕都督蒋贵、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方政等说：“如今正值冬寒草枯、马匹瘦弱之时，正是消灭残余虏寇的时机，不能错过。你，蒋贵，应当率兵赶赴宁夏；你，史昭，应当同蒋贵会合出兵；你，方政，应当率兵出境巡逻侦察，为蒋贵等声援。你们先商议出兵日期、所经道路以及剿贼方略，秘密奏报。境外的机宜，由你们根据便利处置，朕不从远处加以控制。” 敕谕沿边总兵等官说：“近来太师英国公张辅等说，残余虏寇屡积罪恶，都是由你们懈怠疏忽造成的。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再追究责怪。从今以后，务必竭尽心力安定边境，不要重蹈以前的错误，不要留下后患。” 命已故哥吉河卫指挥佥事准里丁哥的儿子亦忒哥、弗朵秃河卫指挥佥事火秃里的儿子省哥、海汉子的女儿冲，都袭任原职。敕谕朵颜卫指挥哈剌哈孙、朵罗于、并头日、伯台，分别赐给织金和彩币，内外衣料都命令来使伯颜帖木儿携带给他们。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智等上奏：太师英国公张辅等奉命商议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策略，拖延了几天，仍未回奏。

译等到皇上召王骥责问并将他逮捕拘押时，张辅等也没有出班叩头认罪。给事中、御史的职责本来是掌管言路，却反而畏惧回避、不行劝谏，请求将他们一并交给法司追究治罪。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宽免张辅等人的罪，不再追问。御史、给事中各杖责二十，仍停发俸禄三个月。行在礼部上奏：四川石砫宣抚司把事谭添旺进呈冬至、圣节表文，过期才到，请求治罪。皇上宽宥了他。庚辰，命行在锦衣卫指挥使徐恭掌管卫事。调都指挥佥事王信到狭西都司，负责绥德、延安的防御。镇守甘肃太监王贵上奏：巩昌等卫选取操练的军士人数很多，盔甲供应不上。皇上命令从兵仗局领取二千副，派宦官运送去供给使用。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孙纯上奏弹劾：都转运盐使司同知封贵、副使李彦頴只顾贪污，请求依法治罪。皇上命法司逮捕审治他们。辛巳，福余等卫指挥阿儿歹等，盖实等卫女直指挥色克等，撞石卫女直土剌纳、兀的河等卫女直指挥牙失答等，兀剌忽卫女直头目欢出火等，以及四川马湖府沐川长官司土民罗福祖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朝廷赐宴并分别赏赐彩币等物。增加发给辽东操练备战军士的布和棉花。此前，内地军士每年发给过冬布二匹、钞三锭、棉花一斤八两；辽东军士发给布四匹，棉花按内地标准。到这时，内地前往辽东操练备战的军士以艰苦为由自陈。此事交给行在户部复核上奏，皇上命令每年发给布四匹、棉花三斤。在狭西设置靖虏卫，裁革迭烈孙巡检司。壬午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皇上驾临正朝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皇上赐宴。黎明时刻，月亮侵犯亢宿南面的第一颗星，月亮在星的上方。癸未，敕谕甘肃左副总兵都督任礼，选调骑兵一千、步兵二千，隶属于都督蒋贵统领，前往剿灭贼寇。敕谕镇守狭西都督同知郑铭等说：收到奏报，你们想从军余和民间选取精壮、能够武艺的人，加以操练以备任用。已经听从你的意见，但应当顺应人的意愿，不可强迫他们做不愿做的事。你还应当体察朕的至深心意。敕谕塔山卫野人头目阿答剌，并赐给织金纻丝和彩绢，都命令来使指挥同知赛罕携带给他。行在兵部上奏：大营围子乎缺少官员，提督都督佥事陈敬在宣德年间曾经统领，恳请仍委任陈敬。皇上同意了。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上奏：辽东野人女直进贡珍珠到京，每人赏彩缎一匹、表里绢五匹；珍珠每两颗赏绢一匹。这是朝廷优待远方人的盛大心意。近来往往把烽壳磨成黄色、暗黑色，质地细碎不堪，成串的珍珠也解散后进送到京城，只是一味希求赏赐。应当发文给辽东总兵、镇守以及都司官员，今后公正办理查验，不得一概进送到京，这样或许可以省去军民沿途转运的劳苦。皇上同意了。番达回回伯都等男女二十六人前来归附，发给并赏赐衣物，安置他们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口〕 旌表孝子王约、节妇周氏等十人：王约是山西蒲州猗氏县百姓；他的母亲牛氏患风病二十多年，他侍奉赡养母亲，从不离开左右。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居住，睡苫草、枕土块，亲自背土筑墓，诏令旌表其门为“孝行”。周氏是德州卫后千户所舍人王敏的妻子；丁氏是辽东金州卫前千户所总旗萧仕清的妾；二人都因丈夫去世而自缢，诏令旌表其门为“贞烈”。单氏是广西融县百姓甘长寿的妻子；刘氏是山东文登县百姓宫课儿的妻子；丁氏是山东历城县百姓卢海僧的妻子；徐氏是直隶仪真卫右千户所军士殷成的妻子；锦衣卫小旗祝泉的妻子刘氏；直隶怀宁县百姓陈通的妻子江氏；直隶当涂县百姓王礼的妻子鲁氏；她们都因早年守寡、甘愿贫苦而守志，孝敬奉养舅姑，善于教养孤儿，各自旌表其门为“节妇”。甲申，命已故山东都指挥佥事孟庆的儿子忠、辽东都指挥佥事康敬的弟弟玉、云南都指挥佥事张雄的儿子纲，都袭任指挥使；葛聚的儿子瑛袭任指挥佥事；腾骧左卫指挥使徐贵的弟弟荣、府军卫指挥佥事张俊的儿子瑛，都袭任原职。甘肃左副总兵都督任礼等上奏：“臣等拟定明年春天合兵剿贼，但因贼人的巢穴没有定处，不知道他们停在哪里。” 我们查访得知，因事获罪的都督刘广长期经历边疆事务，熟悉虏情，请求暂时释放他，用作向导。皇上认为刘广纵容贼寇出入，罪当诛杀，不可释放。甘肃官军难道没有像刘广这样的人吗？命任礼等另行委任使用。驸马都尉焦敬命他的司副李曰□永在文明门五里处修建广鲸店，聚集市井无赖，假借牙行的名义向商贩诈取钱财，累计数十千；又在武清县马驹桥拦截磁器、鱼、枣等数车货物，扣留在店中不放行；又命守门人马进在张家湾、溧阳闸河等商贩通行处，诈收米八九十石，钞票达数千。事情败露后，交给刑部审理，李曰□永等都供认伏罪。尚书魏源上奏列举他们的罪行，请求逮捕焦敬治罪。皇上说：“暂且赦免焦敬，李曰□永等追缴赃物，杖责八十，释放。”乙酉，派宦官祭祀司灶之神。命已故督罕河卫女直指挥佥事哈答你都的儿子袭任原职，提升福余卫指挥佥事把秃不花为指挥同知。命河南罪囚到狭西兰县缴纳粮食赎罪：缴纳二十石的，抵三流并徒三年；缴纳十八石有余的，抵四等徒刑，依次递减，每等减二石。此前，镇守湖广、贵州总兵官都督同知萧授等上奏：广西蒙顾等十六洞寨的贼首蒙再万纠集湖广武冈、靖州的逃民胡进拳、杨保行等，聚众抢劫，杀伤官军。

译皇上敕令萧授会合广西、湖广官军讨伐他们。萧授亲自率领军队，分道并进，捣毁他们的巢穴，生擒杨保行，斩首三百余级。不久蒙再万等率众迎击官军，又被官军击破。蒙再万、胡进拳等都战死，贼众于是溃散。到达绥宁后，贼众又聚集，占据刘冲、蓝溪大山，抵抗官军。官军再次进攻，擒获、斩杀五百九十六人，俘获男女和牛畜八百有余；其余贼寇因饥乏，相互吞食，死亡人数无法计算。萧授把胡保行等七十五人械送狱中。到这时将情况上报。皇上命萧授会同官员审查核实，斩首示众。狭西布政司上奏：西安府坝桥倾塌，河道淤塞，河水漫溢进入南河，成为百姓住宅的祸患，涉水的人也因此患病。请求疏浚河道、修筑堤坝、修缮桥梁，以便利百姓。皇上同意了。丙戌，北京司钥库左副使龚政上奏：广惠库的检钞人夫由顺天府以及大兴、宛平二县负责，应当委派现任官员率领服役。近来却让办事官代替，人心不服，奸弊日益滋长。请求仍命府县官员率领办理为便。皇上同意了。广东高州府知府富敬上奏：广东距离京师万里，布政司所属杂职衙门的官员任职三年、六年考核期满后赴部，往返十分困难。此事交下后，行在吏部复议上奏，拟按照广西、云南的成例：驿丞、递运所大使任职三年、六年考满，可以前往本布政司；到九年考满时赴吏部。其余河泊所、税课司等衙门仍按旧制办理。皇帝准奏。当夜，月亮生出背气，随即又出现白虹贯穿月旁的珥，颜色都呈苍白色。丁亥日，裁撤直隶永平府抚宁县兔耳山巡检司。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上奏说：“夷狄凶悍狡黠，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近来听说瓦剌脱欢和朵儿只伯互相仇杀，势不两立。臣担心他们相互吞并之后，势力会更加壮大。请陛下敕令各边广泛储备物资，以防意外。”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戊子日，升行在刑部郎中严贞、户部郎中张恕、员外郎丁镃、监察御史韩伟、都给事中卜祯，都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严贞任两淮，张恕任福建，丁镃任两浙，韩伟任河东、狭西，卜祯任河间、长芦。下敕谕令福余卫都指挥歹都，并赐给他织金纻丝和彩绢，命他前来；派指挥阿儿歹携带这些东西给他。乙丑日，狭西整饬兵备右佥都御史曹翼上奏：沿边的夜不收出境侦察敌情，白天潜伏、夜间行走，劳苦特别严重，请从今以后由官府供给衣服和粮食。剿灭贼寇之后，再根据奇功给予升迁赏赐，这样或许人人都乐于效力。皇帝准奏。庚寅日年末举行太庙享祭；因为第二天是正旦，派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狭西整饬兵备右佥都御史曹翼上奏：瓦剌先前有两批使臣在我中国，长久没有回去，今年又接连派使臣前来。臣推测他们的用意没有别的：一是探察先前的使臣是否还在这里，以及受到怎样的待遇；二是窥探我边境整顿军马、戒备严密或松懈的情况。况且他们的使臣长期留在这里不回去，恐怕脱欢会心生疑忌，另起争端。如今询问新来的使臣，他说哈密一带的道路已经通了。依臣愚见，不如把他们先后派来的使臣一个个送回本国，以安定他们的心。此事交给行在礼部复议上奏，皇帝准奏。行在吏部主事李贤说：臣听说帝王之道，对于百姓要视同赤子，对于禽兽和夷狄则视同禽兽。把百姓称为赤子，是亲爱他们；把夷狄视为禽兽，是轻贱他们。虽然圣人对一切人一视同仁，但施行恩惠也一定从亲近者推及疏远者。没有赤子尚未得到安置，却先向禽兽施恩的道理，何况夺取赤子的粮食来供养禽兽，圣人难道忍心这样做吗？臣亲眼看见京师的达人不下万余人，和京畿百姓相比占三分之一；他们每月支取的俸米，和在朝官员相比也占三分之一，但实际支取的数额有时全额、有时一半，又倍□□彳步□了。况且只以米俸来说，在京指挥使为正三品，按规定应得俸米三十五石，实际支取一石；而达官实际支取十七石五斗，这相当于供养了十七名半京官。传记说：“朝廷中没有侥幸占据职位的人，领取俸禄的人就少了。”这又不是侥幸占位可以相比的。用有限的粮食供给无限的开支，却想使百姓富足、仓廪充实，是不可能的。近来连年荒旱，五谷不丰收，但国家的用度又不可缺少，因此天下的米粮水陆并运，每年运入京师数百万石，军民耗尽财力、竭尽力气，冒着严寒酷暑、风霜雨雪，苦楚难以尽述。这样以后，一个人能够运送几斛米到京师，已经算幸运了。若粮食运到半途，吃的不够，穿的也不足，而有关官府竟没有人加以体恤，催逼责罚反而更加急迫，于是来不及救活自己，往往相互枕藉而死的，多得无法计算。那些达人却坐享俸禄，得意自满。唉！既夺取赤子的粮食来供养禽兽，又驱使他们耗费力气来运送粮食。百姓最终因饥饿困乏而死，禽兽却吃得充足、满足。这是仁人君子所应当痛心的。至于俸禄，是用来培养官员廉洁操守的。如今在朝官员都实际领取一石俸米，若只按一人计算，这些粮食还不够日常开销十天，何况还有父母妻子呢？臣认为想让他们不贪污，是办不到的。设置边防，是为了抵御外侮。如今边军长期居住在苦寒之地，他们用来养活妻子、抵御饥寒的，只有每月的军粮。粮食不足以供给所需，却想让他们死守边疆，也是办不到的。如今如果像这样裁撤达官，臣愚见认为可以除去一害而得到三利。为什么呢？计算达人一年所得俸禄，不下数十万，节省下来可以保全百姓的性命，可以充足边军的供给，可以补足京官的俸禄。保全百姓性命，就是根本稳固而国家安宁；充足边军供给，就是使他们效死尽职；补足京官俸禄，就是使他们知耻而守廉。得到这三项好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又听说圣王之道，贵在把祸患消除于尚未萌发之时。《易经》说：“脚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尚书》说：“要察见事物的苗头，安定康宁不可不审察。”臣亲眼看见达人前来投降，络绎不绝，朝廷授给他们官职，足额供给俸禄，使他们长久居住而不离开。

译他们把腥膻之气带入京畿，造成无益的费用，这尚且不值得可惜。更严重的还在后面。夷狄外表像人，实质如禽兽，贪婪而喜好利益，时而称臣、时而反叛，行踪荒忽而没有常态。他们前来投降，并不是内心喜悦、真诚服从，实际上是羡慕中国的利益。况且达人在胡地时，未必不能自己耕种粮食、自己取得衣服；如今到了中国，却不用劳作便坐享所得。因此他们不断前来的原因，是中国在诱使他们。诱因不减，他们来的就会越来越多。一旦边防出现警报，他们势必不能自安。前代五胡之乱，难道不可以作为鉴戒吗？所以圣人把他们当作禽兽来畜养：他们来时加以约束、防御，不让他们长久居住；他们离开时加强防守、预作戒备，不诱使他们再次前来。这是替国家和百姓作长远考虑，深刻而周详。近来边境屡次告警，而达人聚集京师，臣常常恐惧得不能安睡。恭请陛下亲自决断，为万世长久打算，请敕令兵部把达人逐步调往天下各都司、卫所任职。他们的势力既然分散，一定能够各自安生。不仅可以节省国家数以万万计的无谓费用，又可以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有关部门议定。于是施行。这一年天下户口：户九百七十一万三千四百七，人口五千二百三十二万三千九百九十八。田地四百三十七万三千一百八十七顷六亩。田赋米麦二千六百七十一万三千五十七石七斗，绢一十九万七百四匹，丝五万五千二百九十三斤，绵一十八万六千一百八斤，布一十四万三千八百九十八匹，绵花一十八万八千二十九斤。折色钞六万六千八百八十五锭有余，杂课钞九百五十三万八千二百九十九锭有余，米麦五万九千七百五十五石，铁七万四千五百八十三斤有余，布一千八十三匹。盐课盐三百四万二千八十四引，折色钞二千二百五十四万五千三百四十八锭有余，米四十九万九千二百九十七石，布七七百八十六匹。茶课茶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五十一斤，折色锭一十八万九千四百七十四贯。屯田子粒二百七十七万二千六百二十七石有余。采纳银五千五五十两，水银九百四十四斤，朱砂一百六十二斤，石绿二百五十五斤，雄黄三十斤。漕运京师，攒运粮食四百五十万石；各处运送缴纳粮食一百四万三千六百八十五石。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共计米麦四十三万九百八十二石有余。《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二十五终。《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二十六。正统二年春正月辛卯朔日，皇帝前往奉先殿、太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礼毕，出临正朝，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太皇太后、皇太后都免除命妇朝贺。癸巳日。宣宗章黄帝大祥祭礼，派卫王瞻埏祭祀景陵。皇帝不上朝，率弟弟郕王祁钰在灵前奠祭。甲午日，皇帝奉宣宗皇帝神主升祔太庙，并按照通常礼仪在奉先殿祭告。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与言上奏盐法两件事：一是，两浙运司所属西兴等十五场的盐课，都由绍兴盐仓批验所检验、掣取，再转运到严、衢诸府出售。但其中西兴、钱清两场，先要从钱清南北两坝盘查运到批验所掣取，然后又返回前坝，再运往各府，辗转往返、费用加重，百姓十分不便。请在山阴县镇都钱清江畔设置批验所，这样商旅就方便了。另一件是，长亭、杜渎、黄岩三场的盐课都要经过海道，商旅害怕航行遇到风浪，不肯到关上缴纳。请制定法令，以一百引为标准，其他盐场给九十五引，三场给五引，这样盐利就均衡了。皇帝全部准奏。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等上奏：近来听说达贼阿台、朵儿只伯等想纠集人马入侵，宁夏守备官军人数太少，请从腹里卫所增调军队操练备战。皇帝派敕使谕告秦王，选调西安护卫中的精锐军校一千人增援，等贼寇被消灭后仍然归还护卫。乙未日，升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为右都督，赏白金五十两、彩币四表里；参将、都督佥事丁信参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郭智，都赏白金三十两、彩币二表里，这是因为有擒获虏寇的功劳。赐瓦剌顺宁王脱欢的使臣阿都赤等人在礼部宴饮，命英国公张辅、尚书胡濙接待他们。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颜色赤红，有光，从紫微垣东面的藩屏内出现，向北运行到游气处。丙申日，升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方政为右都督，敕谕他说：“朕继承大统，深切思念旧臣。因为你练达老成，智勇兼备，特意命你镇守大同。你要体察朕的心意，抚恤军士，安抚远方之人。现在特意升你为左军都督府右都督，仍任总兵官，镇守大同。你应当更加勤勉忠诚，以符合朕的委任。” 丁酉日，孟春举行太庙享祭。派中官祭祀司户之神。派官员持节册封夷陵守御千户所千户郭忠的女儿为麻阳王妃，将竹山郡主许配给全秉谟，命全秉谟为宗人府仪宾，赐给诰命、冠服等物。广东布政使王俊得等上奏：肇庆府阳江等县的强盗张三木仔公等纠集贼徒，假称太平王及大将的名号，抢劫杀害百姓。皇帝敕谕王俊得等说：“听说你们已经派官员会同捕捉这些贼寇，不知是否擒获？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严格督促官兵剿捕，务必全部擒获，会同审问，毫无疑问后严加拘禁，奏报上来。不要坐视不管、故意放纵，给百姓留下祸患。仍要告诫捕贼的官军，不得借此滋事，扰害善良百姓，妄自牵连平民。对于已经抓获的、帮助贼寇作恶的老吏，以及释放强盗的官兵，也都要会同审讯、严加拘禁，奏报后分别处置。” 己亥日，宁化王济焕的母亲樊氏去世，派中官赐祭，命有关官府办理安葬。宁夏等处多次上奏：达贼侵犯边境，从迭烈孙雪山进入境内抢掠，又想纠集贼众前往抢掠楚府的牲畜。查考其踪迹，大多在庄浪、兰县以及宁夏山后潜藏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