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十一

译赐伯阿儿思兰王罟[缺字]姑珠冠以及衣服、大锅等物，这是依照他的奏请办理的。下诏山东、河南以及南北直隶的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督令都、布、按三司和府、州、卫、所各自派遣佐贰官员，在所管辖的地方往来巡视堤防；蝗虫幼虫发生时，也要及时处理。这是因为户部奏请而办理的。礼科掌科事给事中张宁等上奏：翰林院学士吕原、彭时、林文、刘定之，工部侍郎蒯祥、陆祥、吴福，吏部郎中萧彝、刘济，员外郎沈淳，太医院使董宿、院判甯益、刘礼，御医吴敏、樊善，锦衣卫带俸百户马昇，宗人府经历王敏，骁骑右卫指挥尹刚，会州卫指挥何昂，这些人有的凭借文才儒学而越级居于禁中机密之地，有的凭借工艺而滥居显要，有的倚恃才能而自高自大；担任军职的人大多放纵无忌。近来天顺四年正月初九日举行大祀天地，初八日法驾前往郊外，百官恭敬肃穆，周围道路没有妨碍车驾出行的事，四门清静和穆，明堂整肃地完成迎接车驾到来的仪礼。上天正在监察，人心都在瞻仰，哪里料到各官忘记戒慎谨敬，安于旧习，骑马奔驰直至天门却不下马，乘肩舆径直来到御道前却不趋行，完全不想圣明之主亲临在此，也不顾神灵仿佛就在面前。放纵的人这样做本来是其常态，谨慎厚重的人也竟然如此，难道不知道鲁国大夫沿墙快步行走的恭敬、蘧伯玉到宫阙便止步的道理吗？畏惧之心既然松弛，恭敬之意还剩下什么？应当把各官逮送法司，明正其罪，作为祭祀不敬的警戒。监察御史郎胜等也这样上言。皇上说：‘你们说得非常正确，只是祭祀礼仪已经完成，暂且全部宽容他们；再犯就不宽赦。’旧例是车驾尚未到祭坛时，百官出入西天小门都不下马。到这时，皇上更加严格祭祀礼仪，预先派人守在门边侦察，查得吕原等十九人，命礼科弹劾他们以警戒众人，又命礼部张榜禁约，此后凡经过西天小门的人都必须下马。夜间，月亮犯井宿东南方第二颗星。庚寅日，松藩等处参将、指挥使周贵上奏：近来茂州叠溪侍卫所的关堡多次报告，上下五簇、巴豝、双马、白苦、罗打等寨的番人聚集起来，想要攻打包围关堡，阻断道路。如今各卫仓中的粮食只够官军支用两个月，实在担心早晚发生警报时军粮不足。请求将四川盐课提举司天顺三年所剩的盐招募商人纳粮，以预备军饷。此事交给户部复议，定下规例：上流等则井盐，每引折米五斗；新罗等井折米四斗五升；福兴等井折米四斗。皇上批准。辛卯日，南京工部左侍郎孟鉴去世。孟鉴字克明，是直隶博野县人。由进士授官吏科给事中，母亲去世后服丧，服丧期满仍任原职。不久升任都给事中。当时太监王振专权，孟鉴向他表示殷勤，不到几个月便升任户部右侍郎。广东贼人黄萧餋反叛，攻打劫掠州县，朝廷命将领征讨，任命孟鉴参与统领军务。贼乱平定后，加给二品俸禄，赐文绮、袭衣和楮币。随后奉命劝导督促山西边饷，取得米三十万石，回到京城，转任左侍郎。朝廷特意征讨湖广五开等地的苗夷，又奉命总督粮饷。天顺改元，皇上命孟鉴退休。三年后再次召用，任为南京工部左侍郎。到这时去世，派官员谕祭，命有关部门营办葬事。孟鉴颇为厚重，但没有其他才能。他退休，是朝廷根据御史的意见裁汰他的。不久又凭借关系重新被任用，士大夫舆论并不认可。壬辰日夜间，月亮犯轩辕大星。癸巳日，上元节宴请文武百官，赐假十日。乙未日，命右都督过兴充任总兵官，佩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当时总兵官刘深去世，所以有这一任命。赐哈密忠顺王的母亲努温答失里轿子、洗面盆各一件。金箔一百贴，细茶三十斤，乳香、檀香、丁香、心红各三斤，良姜、桂皮各五斤，桐油、胡椒、荜茇、白矾各十斤，厚榜纸、中夹纸各三百张。这是依照她的请求办理的。己亥日，赐肃府洵阳王禄埤冠服，这是依照他的请求办理的。下敕谕告天下朝觐官员：朕承继祖宗宏大的事业，早晚勤勉不懈，只在于安定百姓，所以选拔任用贤能之人，以求安定救济天下，务必使天下百姓没有一个不得其所，希望达到太平。你们从今以后应当体察朕体恤百姓的心意，激励你们的志向，坚定你们的操守，精心勤勉地办理各项事务，以不辜负委任。如果把这些看作空文，安然不放在心上，或者贪婪残酷、侵害百姓，懈怠而贻误事务，那么祖宗的法律都在那里，朕一定不会徇私。所以特此晓谕。此前，命百官于正月初二朝见亲王，并限期命鸿胪寺查阅门籍核数；都督佥事季铎等四百一十二人没有到场，于是被交付监狱。到这时，都察院认为他们违反制度，应当赎罪杖责后恢复原职，皇上批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四百十二人〕 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颜色青白，有光，从中台出现，向北运行至紫微西藩以内。庚子日，赐宣宁王庶长子、镇国将军仕堁诰命和冠服。吏部说：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芮钊，听闻母亲去世，应当守制。皇上命芮钊办完奔丧之事后，回来任职理事。宁远伯任礼患病，派医生前去诊视。中军带俸都督同知杜清，因为说了与石亨亲党有怨恨的话，被交锦衣卫赎罪杖责，降为都指挥同知，调往云南都司带俸。丰润伯曹义去世。曹义是直隶杨州仪真县人。洪武末年承袭父职，任燕山左卫指挥佥事。宣德年间升任湖广都指挥佥事，不久升任中军都督佥事，充任辽东副总兵，佩征虏前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因累积功劳逐步升至左都督。天顺初年特封丰润伯，到这时去世。追封丰润侯，谥号庄武。曹义号令严明，廉洁正直而有操守，辽东人至今还思念他。曹义的继室李氏自缢殉死，皇帝下诏表彰她。孙子曹振承袭爵位。辛丑日，文安伯张輗患病，派医生前去诊视。大同总兵官高阳伯李文自陈：‘臣起初任都指挥使，逐步升到伯爵，其间曾因迎接皇上车驾的功劳升为都督佥事，按如今的条例应当改正。’ 事情交给兵部，兵部请求革去伯爵，改为右都督。皇上认为李文守卫边疆有功，仍保留他的伯爵。山东布政司上奏：济南、东昌等府所属地区，去年田中禾苗被雨水侵泡腐烂，如今百姓都缺少粮食，应征的粮米无从筹办缴纳，请求下令改缴杂粮。事情交给户部复议：薥秫每石折合米五斗，黄菉豆、黑菉豆每斗相抵。皇上批准。辰时，太阳出现日晕。

译申时，太阳上方出现一道背气，左右各有珥；各种颜色的淡色背气先消散，日晕和日珥到酉时被云遮住。壬寅日，命南京山东道试监察御史毛伦实授监察御史。升土鲁番等处使臣都指挥同知木撒法儿为都指挥使，指挥使伯兰火只为都指挥佥事，指挥佥事虎秃不丁为指挥同知，正千户撒的为指挥佥事，副千户哈只、马黑麻、马黑木、困麻蛮均为正千户，百户阿力等三人为副千户，迷儿、马哈麻等十四人均授所镇抚。故都指挥佥事舍黑、马哈麻的儿子迭儿必失，指挥使失黑、马哈麻的儿子沙的儿、火只等四人，均承袭原职。定西侯蒋琬前往河南、山东等地印验马匹，带着家人乘驿站马匹奔驰，并且沿途接受馈赠饮食很多，被侦缉人员察觉，交锦衣卫审讯，送刑部议罪，判定赎罪徒刑后保留爵位。皇上认为这样处理正确，仍罚去一年的俸禄。刑部上奏：左佥都御史程信上奏之事不实，应当赎罪徒刑，刑满后恢复原职。皇上命令改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吏部说：四川播州宣慰司、余庆长官司等衙门的土人头目刘宽等，朝觐超过期限才到，应当论罪。皇上认为他们是夷人，置之不问。退休的都督佥事任启去世，派官员赐祭。癸卯日，命恭顺侯吴瑾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升建州等卫指挥使撒秃、牙失塔均为都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木答兀等十一人均为指挥使，指挥佥事秃剌等十二人均为指挥同知。命故指挥佥事绰必的儿子亦里把加为指挥同知；药忽奴的儿子劄里答、赵早花的儿子苦女、咬塔的儿子也苦沙、指挥佥事失儿卜的孙子、阿古沙等七人，均承袭原职。锦衣卫指挥同知逯杲上奏说：忠国公石亨的怨恨不满更加严重，和他的侄孙石后等人每天制造妖言。前些时候，光禄寺失火，石亨说：‘这是天意。’并且豢养二十多个无赖，专门窥伺朝廷的动静，从他的心思来看，实在是怏怏不平、心怀不轨。皇上把奏章拿给在朝的文武大臣看，众人都说：‘石亨罪大恶极，不可宽赦。’皇上说：‘石亨的罪按法律难以容忍，朕念及他有微小功劳，多次曲法宽免，特意命他闲居，是为了保全他。如今他竟不知悔悟，敢于背弃道义、辜负恩德，肆意发怨言诽谤，暗中图谋不轨。’于是锦衣卫将石亨逮捕到来，会同百官在朝廷审讯他。甲辰日，命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童宣的儿子玉为都指挥佥事，因为童宣曾在德胜门战死。左军都督府右都督过兴上奏说，近来奉命镇守广西，留下的家属人数很多，每月只领取一石米，食用不足，请求增加供给以资养赡。事情交给户部，户部复奏请求依照惯例增加五石米，皇上批准。三法司、锦衣卫说：石彪罪大，请求籍没他的家产。皇上批准。乙巳日，给镇国将军仕堁岁禄一千石，本色和折色各半发放，这是依照他的父亲宣宁王的奏请办理的。命故府军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朱铭的儿子亮承袭为指挥使；羽林前卫指挥使刘英的弟弟俊、济州卫指挥使杨广的儿子林、指挥同知钱俊的儿子宏、府军前卫指挥同知李荣的儿子贵、府军左卫指挥同知郝亮的弟弟玉、金吾左卫指挥同知胡通的儿子文、聚指挥佥事马喜的孙子兴、杨旺的儿子庆、蔡敬的儿子宽、济阳卫指挥同知成曲里不花的儿子王[缺字]赞、锦衣卫指挥佥事李洪的儿子盛、燕山左卫指挥佥事任能的儿子玉、燕山前卫指挥佥事傅通的儿子庭、彰李宣的儿子彬、羽林前卫指挥佥事高震的儿子海、颜神保的儿子信、腾骧左卫指挥佥事刘宣的叔父俊，均承袭原职。升建州等卫指挥使王吉、哈当、得里速均为都指挥佥事，指挥同知阿哈等三人均为指挥使，指挥佥事苦奴等十一人均为指挥同知，正千户马奴哈为指挥佥事。命故都指挥佥事欢赤忽的儿子奴忽、指挥使兰帖木的弟弟卜哈秃、早花的儿子牙令哈、指挥同知勒革的儿子把卜兀、乞纳的儿子滩塔、指挥佥事忽失把的儿子秃笼哈、白卜舍的儿子喃纳哈，均承袭原职。吏部说：昨天奉命考察天下朝觐官员以及在任的布政司右布政使等官员，严贞等六百七十九人，均属年老有病。按察司佥事等官员陈兰等一百三十九人，均属疲弱无能；知县等官员李勉等十二人，均犯有贪赃罪。皇上下令：年老有病的退休，疲弱无能的戴着冠带闲住，犯贪赃罪的罢职为民。宁夏右参将都指挥同知王安起初以指挥同知的身份冒领迎接车驾的功劳，升任此职，到这时自首，予以改正。皇上命他署理都指挥佥事，仍充任参将。文武群臣说石亨诽谤朝廷、制造妖言图谋不轨，已有确实迹象，按谋叛罪论处应当斩首，他的家产应当籍没。皇上说：‘是这样，命内官会同御史和锦衣卫官员查抄他的家产。’ 丙午日，表彰表现优异的朝觐官员：布政使贾铨、梁楘、萧晅、徐璟、季颙。按察使刘孜，知府丘陵、胡浚，知州张福，知县张瑄。各赐锦衣一袭、钞一千贯，并在礼部设宴款待。起初，宣城伯卫頴冒用其弟卫颜的姓名，冒领迎接车驾的功劳，授为正千户。当时卫颜实际上不在京城。过了一个月，卫颜才从外地回来。不久，卫颜获准前往济南祭扫祖墓，经过蓬莱县时，责怪官吏没有出来迎接，辱骂他们，并且私自乘用驿马。事情被发觉后，命山东按察司逮捕他。卫颜逃藏起来。等到卫頴镇守甘肃时，请求带卫颜一同前往。卫颜又向所辖部属索取贿赂，贪得无厌。事情被发觉后，卫頴不得已给卫颜戴上刑具，押送到都察院，并上奏请求让卫颜的儿子卫理代替卫颜的职务。都察院弹劾卫頴欺诈不忠，请求治罪。皇上说：‘卫頴欺骗蒙蔽朝廷，本来应当追究治罪；暂且因为边境需要用人，宽免他的罪过，仍然发文告诫他。’ 三法司请求派官员查抄石亨在陕西渭南县、山西蒲州和大同府的家属、庄田，皇上批准。

译丁未日，朝鲜国王李瑈派遣陪臣咸禹治等；泰宁卫都指挥火儿赤台等；肥河卫野人都督孛里格等；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等；建州卫女直都督董山；兀者卫野人女直都指挥歹都等；辽东安乐州居住的达官指挥你都等；陕西甘州隆教寺剌麻朵儿只罗古罗等；西宁西域寺番僧领占班竹儿等；岷州法藏寺番僧锁[缺字]占等；四川松潘等处番人川科等；石砫宣抚司舍人马顼等。广永顺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彭世雄派遣他的弟弟彭世礼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赐宴以及彩币、表里等物，数量各有差等。《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十二。天顺四年二月戊申朔，镇守宁夏太监王清上奏：‘延绥、宁夏两处，虽然都招募商人以中盐纳马，但因为宁夏道路遥远且有河流阻隔，商人大多不来，请求命有关部门定下规例，两处轮流每年收中一次，并且在陕西、河南等地张榜，告知各商人。’皇上批准。己酉日，兴安侯徐亨去世。徐亨是湖广大冶县人。祖父徐祥，封兴安伯。徐亨承袭其爵位。永乐丁亥年，督促工程营造。甲午年，随驾北征，驻守土喇河，缴获马三千多匹。宣德丁未年，充任副总兵，征讨交阯。戊申年，军队返回。正统甲子年，因征讨迤北有功，升封兴安侯，赐给诰券。命他镇守陕西。他在镇守任上用度奢侈，有关部门供给的物品中，每日耗费白银十二两，百姓深受其苦。因年老被召回。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停止临朝听政一日，赐祭，命有关部门营办葬事，谥号武襄。儿子贤承袭爵位。下敕谕给交阯城王羙垸：‘听说你的妃子曹氏听从仪宾张瑛的挑拨，侮辱轻慢你的母亲瞿氏；内使叚兴想前往平阳府申诉这件事，你又听从张瑛的计策，把叚兴锁起来囚禁。你身居王爵，却不能孝敬亲人；有家庭，却不能整治家庭，败坏品行、损害名声，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祖宗的法律都在，朕不敢徇私。张瑛等人已经下令法司一并提取审问，等事情查明后，另行处置。特意谕告你知道。’ 庚戌日。圣烈慈寿皇太后的圣节。皇上率领后妃、皇太子、亲王向太后祝寿。免除命妇入朝祝贺。赐文武百官宴。升建州卫指挥同知阿失帖木为指挥使，指挥佥事忒必为指挥同知。命故指挥使撒里的儿子塞勒哥、指挥同知得鲁的儿子塔速哈、忒失的儿子完者、指挥佥事住温塔的儿子兀鲁哈等五人，均承袭原职。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白圭上奏：广西獞贼流窜劫掠永州，攻破桃川、枇杷二千户所和永明、江华二县的县治。朝廷议论调发武昌等卫的官军，委任都指挥陈曰[缺字]永统率前往捕剿。出发后，左参将、都督李震酌量调拨靖州卫官军协力剿杀。请求追究守备官员贻误战机的罪责。皇上批准。辛亥日，下敕谕给文武群臣：朕认为有功的人一定赏赐，有罪的人一定惩罚，这是古代帝王驾驭天下的要道，也是我祖宗传承下来的成法。朕遵照实行，哪里敢有私心？例如罪人石亨，原本出身下级官吏，后来连续得到封爵。等到朕顺应天意和人心恢复帝位时，石亨正好遇上这个机会，便把它掩饰说成自己的功劳。朕当时完全信任他，晋爵为上公，宠赐宅第、金帛，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崇重报答的丰厚，也已经达到极点。哪里料到石亨外表像忠厚之人，内心实则狡猾阴险，作威作福，贪财无厌，欺压各部门，卖官鬻狱；又纵容侄子石彪，肆意作凶作逆，暗中收结人心，图谋镇守之权。法司议定石亨的罪应当连坐，朕念及他有微小功劳，多次宽免，特意命他闲居以保全他。石亨却不知道感恩悔悟，屡次发怨言诽谤，包藏祸心，暗中图谋不轨。幸而天地不容，事情终于败露。文武大臣一致认为石亨罪大恶极，不可再赦。朕不得已，依法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