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英宗实录一百九十一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47–753 段

切见都督宫聚、王喜先为贪暴失机,见拟死罪,系狱。张斌降为事官,立功复以罪逮问。缘聚等俱系武夫愚昧,触犯刑章,罪当万死,但以其骁勇,曾经战阵,乞曲法垂宥,量复职事,令其当先杀贼,以图成功。”帝曰:“宫聚、王喜、张斌情犯深重,于法何可容?今以用人之际,姑从尔等言,宥之,俱降为指挥佥事,令于各营操练,以备调遣。”○平江候陈豫言二事:一、漕运之重,国计所关。近年以来,官不得人,漕法废弛,闸坝甎石损坏,经年不修,河道舟船拥塞阻滞。运粮军士又被所管官员剥削财物,嗟怨不胜。乞敕该部禁约。一、南京各卫马快船军士,例支月粮外,每遇差遣,又各支行粮。比之征操官军,非惟劳逸不均,实亦虚费粮赏。乞命该部量与减省,俟边务宁息,仍旧关支。事下户部议:自通州直至扬州一带河道,近工部已奏差郎中主事莫道生等十人分督修理,宜各移文令其用心整治。儹运官员剥削军士,宜令巡按、巡河监察御史及按察司官纠劾擒治。马快船军夫行粮,宜暂住支。从之。○山东按察司佥事古镛坐奏刁民劫囚状,有不实,下巡按御史顾榷鞫,论赎徒,还职,从之。○升指挥使樊青为署都指挥佥事,协同都督王祯守备延绥等处地方,仍降敕谕之。○湖广按察司副使刘绍,以老疾乞致仕,从之。○吏部言:云南大理府蒙化州等三十四儒学,俱系边远,选贡学校。今后彼处校官考满,乞不拘举人有无,考其通经者升用,不通经者别用,如武学例。从之。○给蓟州密云等关寨及大宁都司盔一千八百二十余顶,甲四千八百八十余副,弓四千九百余张,弦倍之,箭二万二百枝,长枪一百根,刀七百九十有奇。○三千营把总操备都指挥使锁住侵克所部官军赏银,法司奏当赎斩,还职,从之。○丙午,仁孝文皇后忌辰,遣官祭长陵。○兵部奏,巡抚直隶工部尚书周忱言:“伏见故信国公汤和曾孙汤胤勣,议论谋略俱有可取,又系功臣子孙,若置之总兵帐下,必有所助。臣等验之,果如所言。乞授一职。”诏以胤勣为百户,随总兵官办事。○减内府酒醋面局厨役一百五十名,省冗食之费。从顺天府宛平县耆老奏请也。○丁未,都督同知宫聚坐罪,徵赃未完,会特恩降指挥佥事,刑部请仍收其子,悉徵之,使方来贪墨者知戒,从之。○修倒马关卒二百余人逃归自首,刑部论例发边卫守了。卒皆称冤,言逃由食尽。尚书俞士悦等奏:“律设大法,礼顺人情。此卒食尽而逃,又能自首,论情可矜。请自今卒逃不自首为人发觉者,宜处如本例;其能自首,宜定限使守了,期满发还原役,庶刑法适中,人情允惬。”帝曰:“立法所以治奸,宽恩所以矜情。其发各关守备二年,期满放还原役,著为令。”○有僧为虏所获,因叛附之,潜自鴈门关入,以觇我师虚实,为缉盗百户所获,命付法司鞫之。○夜有流星,大如弹,色赤,出参宿西南,行至天园。○戊申,岷府镇南王徽煣奏:「本府禄米例于武冈州秋粮内送纳,今岁苗贼生发,道路阻滞,人民流移,惟恐禄米不能送纳。兼屡年折禄米钞亦未及支,府中缺用。」奏下户部议,请移文湖广布政司核实,俱于附近府州县仓库内如数支给。从之。○瓦剌使臣皮儿马黑麻哈丹等贡马,来议和,赐晏并彩币等物,有差。○给山西大同等卫买马价银。先是,大同缺马,命于军民之家收买。至是,得马八百余疋。大同右参将许贵奏,请给价还民。每上马一疋,价六两;中马价银四两;下马价银三两。从之。○兵科给事中丰庆奏:浙江处州、温州、金华等府盗贼滋蔓,惟绍兴、宁波二府号为粗安。臣宁波府鄞县被贼劫尽家财,杀伤人口。臣思诸处盗贼初起,未必辄尔恣肆,第因有司不肯缉捕,致使贼众逞凶张恶,不可扑灭。况今浙江独二府幸未窃发,若使缓于缉捕,安知他日不流毒如诸府也?乞敕镇守都御史等官严督所属,密切防闲,并行宁波府卫相机严捕,以消未然之患。从之。○修直隶建阳卫城○筑福建松溪政和二县城○己酉,命江西赣州府信丰县知县王学古、饶州府浮梁县知县赵应复任,升从六品俸。学古应皆任满九载当去,耆民数百人告保其廉干精勤,爱民如子,乞留复任。巡抚右侍郎杨宁以闻,故有是命。○命南京太常寺卿徐初致仕,黜寺丞冯必政为民。先是,南京灾异迭见,两京六科都给事中林聪等佥言,由任太常寺不得其人所致,遂劾奏初年老衰颓,必政发身微贱,不可以典祭祀,故有是命。○给昌平候杨洪所领口外官军骑操马五百七匹,及通州、涿州、真定、保定、河间、定州等处备御官军骑操马一千七百一十七匹。○应天府奏,大水没上元、江宁、句容、溧水、溧阳、江浦、六合七县官亭民舍,命俟水落,以渐修理之。

译我们切实看到,都督宫聚、王喜先前因贪婪暴虐而贻误军机,现在被拟判死罪,关在狱中;张斌降为事官,刚因立功恢复职务,又因罪被逮捕审问。宫聚等都是愚昧的武夫,触犯刑法,罪当万死;但他们勇猛善战,曾经参加战阵,请求曲法宽宥,酌量恢复职务,让他们首先杀敌,以求建立功业。”皇帝说:“宫聚、王喜、张斌的罪行情节严重,按照法律怎么可以容留?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姑且听从你们的意见,宽宥他们,俱降为指挥佥事,令他们在各营操练,以备调遣。” 平江侯陈豫提出两件事:第一,漕运关系重大,关乎国家财政。近年以来,任用的官员不得其人,漕运法规废弛,闸坝的砖石损坏,多年不修,河道上舟船拥塞不通。运粮军士又被所管官员剥削财物,怨声载道。请下令有关部门加以禁止。第二,南京各卫的马快船军士,除按例领取月粮外,每逢出差,又各领取行粮。与出征操练的官军相比,不仅劳逸不均,实际上也白白耗费粮食和赏赐。请命有关部门酌量减省,等边务平息后,仍照旧领取。此事交户部议覆:从通州直到扬州一带的河道,近来工部已经奏请派郎中、主事莫道生等十人分别督促修理,应分别发文命令他们用心整治。漕运官员剥削军士,应令巡按、巡河监察御史以及按察司官员纠察弹劾并逮捕治罪。马快船军夫的行粮,应暂时停止发放。皇帝同意了。山东按察司佥事古镛因上奏刁民劫囚一事不实而获罪,交巡按御史顾榷审讯,议定以赎刑徒,恢复原职,皇帝同意。升指挥使樊青为署都指挥佥事,协同都督王祯守备延绥等处地方,并仍下敕谕告诫他。湖广按察司副使刘绍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同意。吏部说:云南大理府蒙化州等三十四所儒学,都地处边远,是选贡学校。今后这些地方的学校官员考满,不论有没有举人,都考察其通晓经书与否;通经者升用,不通经者另行任用,照武学的例子办理。皇帝同意。赐给蓟州、密云等关寨以及大宁都司盔一千八百二十多顶,铠甲四千八百八十多副,弓四千九百多张,弓弦为弓的两倍,箭二万二百枝,长枪一百根,刀七百九十多把。三千营把总操备都指挥使锁住侵吞所属官军的赏银,司法机关奏请判赎斩,恢复原职,皇帝同意。丙午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长陵。兵部奏报,巡抚直隶工部尚书周忱说:“我拜见得知,已故信国公汤和的曾孙汤胤勣,议论和谋略都有可取之处,又是功臣子孙,如果把他置于总兵帐下,必定有所帮助。我们考察后,果然如周忱所说。请授予他一个职务。”诏令任汤胤勣为百户,随总兵官办事。裁减内府酒醋面局厨役一百五十名,以节省冗员的食费。这是采纳顺天府宛平县耆老的奏请。丁未日,都督同知宫聚因犯罪,赃物尚未追缴完毕,适逢特别恩典降为指挥佥事;刑部请求仍然收捕他的儿子,全部追缴赃物,使后来贪污的人知道警戒,皇帝同意。修治倒马关的二百多名士卒逃回后自首,刑部按例议定发往边卫守了。士卒都喊冤,说逃跑是因为粮食吃尽。尚书俞士悦等上奏说:“法律制定大法,是为了顺应礼法、治理罪行;宽赦恩典,是为了体恤实情。这些士卒因粮食吃尽而逃,又能自首,按情理值得怜悯。请从今以后,士卒逃跑而不自首、被人告发的,仍按原例处置;能够自首的,应限定服役期限,让他们守了,期限届满发还原役,这样或许刑法适中,人情也能满意。”皇帝说:“制定法律是为了治理奸邪,施加宽恩是为了怜悯实情。把他们分别发往各关守备二年,期限届满放回原役,将此著为法令。” 有一名僧人被虏人俘获,因而叛变归附虏人,暗中从雁门关进入,窥探我军虚实,被缉盗百户捕获,命交司法机关审讯。夜间有流星,大如弹丸,颜色赤红,从参宿西南方出现,运行到天园。戊申日,岷府镇南王徽煣上奏:“本府的禄米按例从武冈州秋粮中运送缴纳,今年苗贼发生,道路阻塞,百姓流离,只怕禄米不能运送缴纳。加上连续多年折合禄米的钞还没有来得及支取,府中用度缺乏。”奏章交户部议处,请发文给湖广布政司核实,全部在附近府、州、县的仓库中按数支给。皇帝同意。瓦剌使臣皮儿马黑麻、哈丹等进贡马匹,前来议和,赐给宴席以及彩币等物,数量各有差等。发给山西大同等卫买马的价银。此前,大同缺少马匹,命令从军民人家收买。到这时,共得到马八百多匹。大同右参将许贵奏请发给价银偿还百姓。每匹上等马价银六两,中等马价银四两,下等马价银三两。皇帝同意。兵科给事中丰庆上奏:浙江处州、温州、金华等府盗贼蔓延,只有绍兴、宁波二府还称得上大致安定。臣在宁波府鄞县,曾见盗贼抢尽百姓家财,杀伤人口。臣想到各地盗贼刚刚兴起时,未必就会这样肆意横行,只是因为有关官员不肯缉捕,才使盗贼逞凶作恶,发展到不可扑灭。何况如今浙江只有这两个府幸而还没有发生盗乱,如果对缉捕有所迟缓,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像其他各府一样流毒呢?请下敕令给镇守都御史等官员,严格督促所属官员,周密防范,并令宁波府、卫根据情况严加捕捉,以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皇帝同意。修治直隶建阳卫城。修筑福建松溪、政和二县的县城。己酉日,命江西赣州府信丰县知县王学古、饶州府浮梁县知县赵应复任,并按从六品的俸禄发放。王学古、赵应都已任满九年,按理应当离任;几百名年长百姓联名担保,说他们廉洁能干、勤勉精进、爱民如子,请求让他们留任复职。巡抚右侍郎杨宁将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一任命。命南京太常寺卿徐初退休,贬寺丞冯必政为平民。此前,南京灾异接连出现,两京六科都给事中林聪等人一致说,这是因为任用的太常寺官员不得其人所导致,于是弹劾徐初年老衰败、冯必政出身微贱,不可以掌管祭祀,因此有了这一命令。发给昌平侯杨洪所统领的口外官军骑操马五百零七匹,以及通州、涿州、真定、保定、河间、定州等处备御官军骑操马一千七百一十七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七匹〕 应天府奏报,大水淹没上元、江宁、句容、溧水、溧阳、江浦、六合七县的官亭和民舍,命令等水退后,逐步修理。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言:「南京系祖宗根本之地,东南总会之所。迩来灾异迭见,必有所由。皇上圣德格天,固无他虞,但思患预防,宜早为备。况南方贼寇未宁,江北流冗甚众。万一东南有警,而南京实当其冲。若临期选将增兵,未免事出仓卒。臣观靖远伯王骥,才识兼茂,历练老成,兼且善于用兵,长于应变。西伐南征,累著功绩。所领将士俱已升赏,而本官尚未旌褒。近者朝廷遣保定伯梁珤更替本官未到,乞将骥量增爵秩,赐敕令赴南京总督,与同李贤等训练军马,抚安人民,综理一应事务。凡有守备长策,可以为国保民者,宜从骥同贤等谋议行之。」诏俟骥到京日处分。○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劾奏:总兵官石亨、杨洪、柳溥、张軏,擅将有罪都督宫聚等同<▯▯锍-釒>举荐,聚等遂脱滔天之罪,得蒙指挥之职。切详,聚等罪恶贯盈,万死是当。皇上明断,执付法司,追赃未讫,而亨等輙敢附下罔上,党蔽罪人,歛恩于己,归怨于众。其张軏先与宫聚同事,竟无丝毫之功。副使李睿屡言其恶,臣等亦尝劾奏。圣恩宽大,得逭刑诛。今又怙恩无忌,朦胧会奏,党比乱法,照然显著。乞将聚等仍照先次法司所奏罪之,及将亨等执付法司,治其党邪挠法之罪,庶公道昭明,人心悦服。帝曰:“尔等所言是。宫聚等罪本当诛,即今国家多事,亨等为将,欲得人为用,所以举保聚等,别无私情。朕已处分矣,姑置不问。”○庚戌,升广西道监察御史王镗为浙江按察司副使,礼部员外郎杨铭为山西布政司左参议,南京刑部主事范镕为按察司佥事。○总督军务兵部尚书候琎等奏:自今年四月以来,累调参将方瑛等督军,攻破赏改等寨,擒获伪苗王王阿同等三十四人,遣人驰献,乞严斧钺之诛,以谢神人之怒。诏兵部俟至日处分。○降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使杜俊为都指挥同知,以俊冒擒喜宁功升职也。○先是,忠勇伯把台扈从北征,被虏,置也先弟赛罕王帐下。至是,皮儿马黑麻赴京朝贡,所带把台旧部下达官伯颜答里至京,言于少保于谦曰:“把台在彼,每有南归之心,无计可脱。”谦遂奏曰:“把台世荷国恩,列爵受禄,一旦悖德从贼为恶。皇上宏天地之量,曲全其家,不加孥戮。把台未必知之,况因人用间者,取胜之道也。宜令伯颜答里随同虏使北还,密谕把台,使知朝廷之恩,家属无恙,令其变恶为善。果能设策运谋,破虏人入寇之计,或暗行扑杀贼首也先来归,即授以王爵,别有重赏,必不吝惜。若把台闻知,万一效忠,是亦弭乱之策也。”从之。○辛亥,升镇守大同西路有功官军左参将都督同知方善等一百七十三人各一级。○以大同雷公山、代州西峨口截杀达贼,功升赏将士,都指挥使郭瑛等一万二千六百四十四人,有差。内获功三次者一百三十四人,人升一级;战殁者二百七十七人,子孙袭升二级;获功二次者一千五百六十人,人升一级,俱加赏;获功一次者,所镇抚已上九百三十七人,人进署职一级;总小旗已下九千七百二十四人,人进实授一级,俱不赏。其总兵官武清候石亨、定襄伯郭登、太监陈公裴、当参谋军事右都御史沈固、佥都御史任宁、参将都督佥事过兴、署都督佥事王良、游击将军署都督佥事石彪,厚赉之内官阮阿山、内使高友、纪友、兵部员外郎李山如,俱升一级。○吏部言:南北直隶府州司狱、驿递、闸坝等官,三年、六年考满,例赴巡按御史查理复职。昨者司正李鉴言其不便,请令今后南直隶者赴南京吏部,北直隶者赴本部查理复职。从之。○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朱英奏二事:一、浙江处州等府盗贼未宁,所选官舍、军余、民壮操备征剿,俱应支与口粮,以养锐气,俟其有功,如例升赏;一、庆元县岁办课钞,今比洪武中分办之数增至十五倍,民力不堪,乞与减除。事下户部议,以官舍、军余、民壮宜月给粮三斗,庆元县课钞宜暂准如洪武中例,从之。○贵州反贼阿赵伪称赵王,号其党为总兵等官,劫掠清平等卫。地方官军获阿赵及其党三十余人,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等遣人械送京师,法司讯验,命俱磔之。○壬子,命南京右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房显署本府事。○巡抚直隶大理寺少卿李奎乞还乡治疾,从之。○赐迤北瓦剌使臣晏皮儿马黑麻等与馆伴者言:「今关外城池凡十四处,皆为我瓦剌所困,事势危甚。

译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说:“南京是祖宗基业的根本之地,是东南各地总汇之处。近来灾异接连出现,一定有其原因。皇上圣德感通上天,固然没有其他忧患,但考虑到祸患而预先防备,应当及早准备。何况南方盗贼尚未平定,江北流民很多。万一东南发生警报,南京正处在冲要之地;如果临到事发时才选将增兵,难免仓促。我看靖远伯王骥,才干见识兼优,经历丰富而老成,又善于用兵,长于应变。西征南讨,多次建立功绩。他所统领的将士都已升官受赏,而他本人尚未得到表彰。近来朝廷派保定伯梁珤接替他,但梁珤尚未到任。请将王骥的爵秩酌量提高,赐敕令他前往南京总督军务,与李贤等一同训练军马,安抚人民,统管各项事务。凡是守备的长远策略,能够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都应听从王骥与李贤等共同谋议施行。”诏令等王骥到京之日再作处置。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监察御史弹劾奏报:总兵官石亨、杨洪、柳溥、张軏,擅自把有罪的都督宫聚等人与其他人一同保举,宫聚等于是逃脱了滔天大罪,得到指挥佥事的职务。详细说来,宫聚等罪恶累累,判处死罪是应当的。皇上明断,把他们交给司法机关,追赃尚未完毕,而石亨等竟敢欺下瞒上,结党包庇罪人,把恩惠归于自己,把怨恨推给众人。张軏先前与宫聚共事,竟没有丝毫功劳。副使李睿多次说到他的罪恶,我们也曾弹劾奏报。承蒙圣恩宽大,才免于刑诛。如今又倚仗恩宠而肆无忌惮,含糊地会同奏报,结党营私、扰乱法制,显然昭彰。请仍按照先前司法机关所奏的罪名治宫聚等的罪,并将石亨等交给司法机关,治他们结党邪曲、扰乱法制的罪,这样或许公道彰明,人心悦服。”皇帝说:“你们说得对。宫聚等的罪本应诛杀,只是现在国家多事,石亨等身为将领,想要有人可供任用,所以保举宫聚等,并没有其他私情。我已经作了处置,姑且不再追究。” 庚戌日,升广西道监察御史王镗为浙江按察司副使,礼部员外郎杨铭为山西布政司左参议,南京刑部主事范镕为按察司佥事。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等奏报:从今年四月以来,多次调遣参将方瑛等督率军队,攻破赏改等寨,擒获伪苗王王阿同等三十四人,派人迅速押送进献,请求严加施行斧钺诛杀,以谢神明和百姓的愤怒。诏令兵部等人犯到达之日再作处置。将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使杜俊降为都指挥同知,因为杜俊冒领擒获喜宁的功劳而升职。此前,忠勇伯把台随从北征,被虏人俘获,安置在也先弟弟赛罕王的帐下。到这时,皮儿马黑麻到京朝贡,所带来的把台旧部达官伯颜答里到京后,对少保于谦说:“把台在那里,常常有南归之心,只是没有办法脱身。”于谦于是上奏说:“把台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列爵受禄,却一旦背弃恩德,跟从贼人作恶。皇上具有天地般宽宏的气量,委曲保全了他的家属,没有加以诛戮。把台未必知道这些,何况借助他人使用离间计,也是取胜之道。应令伯颜答里随同虏使返回北方,秘密告诉把台,使他知道朝廷的恩德,家属平安无事,让他改恶从善。如果他果真能够设谋运策,破坏虏人入侵的计划,或者暗中杀掉贼首也先后归来,就授予他王爵,另有重赏,绝不吝惜。如果把台听到这些,万一能够效忠,也是一种平息祸乱的策略。”皇帝同意。辛亥日,镇守大同西路有功的官军,左参将都督同知方善等一百七十三人,各升一级。因在大同雷公山、代州西峨口截击杀伤达贼,按功劳升迁赏赐将士;都指挥使郭瑛等一万二千六百四十四人,赏赐各有差等。其中,立功三次的一百三十四人,每人升一级;战死的二百七十七人,其子孙承袭升二级;立功两次的一千五百六十人,每人升一级,并都加以赏赐;立功一次的,镇抚以上九百三十七人,每人晋升署职一级;总小旗以下九千七百二十四人,每人晋升实授一级,都不赏赐。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定襄伯郭登、太监陈公裴、参与谋划军事的右都御史沈固、佥都御史任宁、参将都督佥事过兴、署都督佥事王良、游击将军署都督佥事石彪,厚加赏赐;内官阮阿山、内使高友、纪友、兵部员外郎李山如,都升一级。吏部说:南北直隶府、州的司狱、驿递、闸坝等官员,任职三年、六年考满,按例要到巡按御史处查核,才能恢复职务。此前司正李鉴说这样不便,请求今后南直隶官员到南京吏部,北直隶官员到本部查核后恢复职务。皇帝同意。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朱英上奏两件事:第一,浙江处州等府盗贼尚未平定,所选用的官舍、军余、民壮进行操练准备征讨,都应发给口粮,以养成锐气;等他们立功后,按例升迁赏赐;第二,庆元县每年办理的课钞,如今与洪武年间分摊办理的数额相比,增加到十五倍,民力不能承受,请求减免。此事交户部议处,认为官舍、军余、民壮应每月发粮三斗,庆元县的课钞暂准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办理。皇帝同意。贵州反贼阿赵假称赵王,给他的党徒分别号称总兵等官,抢掠清平等卫。地方官军捕获阿赵及其党徒三十多人,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等派人给他们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司法机关审讯核验后,命令全部处以磔刑。壬子日,命南京右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房显代理本府事务。巡抚直隶大理寺少卿李奎请求回乡治病,皇帝同意。赐宴给北方的瓦剌使臣皮儿马黑麻等人,同陪伴使臣的人说:“如今关外的城池共有十四处,都被我瓦剌困扰,形势十分危急。

昨者阿剌知院遣使议和,朝廷尚令人偕往,今我辈乃脱脱不花王及也先所命,朝廷必须遣大臣同往,庶事有济,不然恐未易了。」尚书胡濙等奏其语,命群臣廷议之。尚书王直等以为:「黠虏多诈,虽遣使讲和,其情未可深信。但今边报日急,人民缺食,流移者众,须出权宜以纾危急,宜选廷臣素称忠直、善于词令者四人,为正副使与之同往,以答其意,且开谕之,令其上顺天心,毋为民患。」帝曰:「李实等方行,须其还日审度事宜处分。」○给夺获达贼马价。时大同西路官军屡与达贼交战,马疋多被杀掠。大同右参将都督佥事许贵招谕敢勇军士,偷劫贼营,获马照例给价。至是获马百疋,奏请给银。事下户部议,每上马一匹给银三两,中马给银二两。从之。○贵州思印江并苗民蛮夷三长官司奏,去年屡被苗贼杀害人民,不能耕种,应纳秋粮、水银、黄蜡等课,俱乞优免。诏户部移文所司核实,除之。○甲寅,升直隶金山卫指挥同知侯端为署都指挥佥事。先是,都给事中叶盛荐端,膂力过人,颇识机变。至是验中,故有是命。○贵州安顺州土官同知阿宠出米一百五十石助军饷,降敕褒异之。○国子监助教刘翔言:祖宗以来,礼乐之文制作寖备。惟庆成之晏,视学之仪,释奠之祭,雅乐未作。臣以为宜敕儒臣推演道德教化之意,君臣相与之乐,作为诗章,协之律吕,如古之灵台、辟雍、清庙、湛露之乐,以备一代之典。至于春秋监学之祭,太常典司礼乐,而赞相之际过于急促,殊无从容悠缓之意。首唱升坛,亦甚无谓。夫既有庙宇,则非坛墠矣。又所设乐器,悉列于露台之上,使堂上堂下之乐混于舞列,甚乖礼制。乞下礼官从宜改正,庶首善之地,礼序乐和,足为四方之式。前此幸学释奠,皆不设乐,庆成晏惟用教坊供应,春秋所奏大成雅乐,数密浅短,倐然而鸣,诎然而止,殊不成声,大率如乐终之乱。故翔概及之,时以袭用既久,竟莫之改。○监察御史张谏言:“南京管操官员太多,既有总兵,又有参赞、有监军内臣及都御史,而又差御史不时点视,宜止用总兵一员及有智略文臣一员参赞,庶号令出一人,知所守。”事下兵部议,宜从谏言。今后南京官军止令丰城候李贤管操,尚书徐琦参赞,其余文职官员悉令革去。诏仍旧行,不须更紊。○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良等奏,前者虏寇深入,攻围忻、代等州镇西等卫,直至太原城北,虽已退去,然各卫官军精壮者俱调边关操守,所存惟老弱残疾,何以应敌?今下班都指挥张瑛所领五千七百七十余人,续调备冬,指挥竹班所领四千人,俱放回休息,俟候依期赴边,然胡虏充斥,道路梗塞,未必能往,乞将瑛所领在各卫者暂留各卫护守城池,在太原者及旺所领者俱留太原操守,遇警调用,以图成功。事下兵部覆奏,从之。○命翰林侍讲吴节、刘定之为应天府乡试考官。○添设山西太原府草场,代州草场,置大使、副使各一员。○丁巳,中元节,遣官祭长陵、献陵、景陵。时修祭器未完,太常寺请从简行礼,从之。○升太常寺少卿赵荣为工部右侍郎。○调燕山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仲荣于福建都司。○直隶江都、仪真二县以水灾闻,命所司修其圩坝之被决,恤其人民之被灾者。○襄陵王庶长子镇国将军范址,性笃孝,事父及诸母,曲尽爱敬。生母荆有疾,忧惧变色,昼夜侍卧,所不离。汤药必亲供馈,少间始归私室。未几,母复中风僵厥,范址触地呼号,祷于诸神,求以身代,刲股肉作汁灌口中。须臾,母病复苏。教授和琦等以状闻,遗书奖谕之。○戊午,命广西按察司提调学校佥事萧銮理本司事。○锦衣卫指挥汪瑛奏乞顺天府宝坻、昌平二县所属南乡等处草场一所,水旱田一百五十顷,并果园、庄屋之类。诏户部给赐之。○镇守大同太监陈公等奏:七月朔日,代王忽乘肩舆至,公及都御史沈固所言长史等官抵触状。时总兵官郭登领兵在外,王又自出城语之。是日,王遣人舁郡王、郡主各送诣所选妃及仪宾家,继令世子诣所聘妃家亲迎入府。王又以刀伤长史李滋,诏巡按镇守官按问滋等辅导无状,罪以书谕王。继今当遵守祖宗法度,改过自新,庶可永保富贵。○己未。太宗文皇帝忌辰,遣官祭长陵。○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劾奏都指挥佥事张任、傅纲贪淫诸状。时贵州边警未息,诏镐俟事平后逮鞫之。○修直隶太仓卫城○庚申,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为正使,都指挥同知王息正、千户汤胤勣为副使,使瓦剌,赍金银书币偕皮儿马黑麻以往。礼部尚书胡濙等言:「太上皇帝蒙尘已久,御用服食宜量与,善等赍诣虏营进供。」奏入,不报。

译此前阿剌知院派使者来议和,朝廷尚且派人一同前往;如今我们是奉脱脱不花王和也先之命而来,朝廷必须派大臣与我们一同前往,这样事情才可能办成,否则恐怕不容易了结。”尚书胡濙等把他们的话奏报朝廷,命群臣在朝廷上议论此事。尚书王直等认为:“狡猾的虏人多有诈术,虽然派使者议和,他们的真实意图不能深信。但如今边报一天比一天紧急,百姓缺少粮食,流离迁徙的人很多,必须采取权宜办法来缓解危急。应选朝廷中一向以忠直著称、善于辞令的四名大臣,任正副使与他们一同前往,以回应他们的意思,并且开导晓谕他们,使他们上顺天意,不要成为百姓的祸害。”皇帝说:“李实等人正在出使,等他们回来后,再审察情势作出处置。” 发给缴获达贼马匹的价银。当时大同西路官军屡次与达贼交战,马匹多被杀死或掠走。大同右参将都督佥事许贵招募晓勇敢战的军士,偷袭劫掠贼营,所获马匹照例发给价银。到这时缴获马一百匹,奏请发银。此事交户部议处,每匹上等马给银三两,中等马给银二两。皇帝同意。贵州思印江以及苗民蛮夷三长官司奏报,去年屡遭苗贼杀害百姓,无法耕种,应缴纳的秋粮、水银、黄蜡等课税,都请求从优免除。诏令户部发文给有关部门核实后免除。甲寅日,升直隶金山卫指挥同知侯端为署都指挥佥事。此前,都给事中叶盛推荐侯端,说他体力超过常人,很有机变。到这时考核合格,因此有了这一任命。贵州安顺州土官同知阿宠拿出米一百五十石帮助军饷,下敕令特别褒奖他。国子监助教刘翔说:自祖宗以来,礼乐方面的典章制作逐渐完备。只是庆成宴、视学仪式和释奠祭祀,都没有演奏雅乐。臣认为,应当下令儒臣推演道德教化的意义以及君臣相亲相和的乐意,创作诗章,配合律吕,如古代灵台、辟雍、清庙、湛露等乐章,以完备一代的典制。至于春秋两季国子监的祭祀,太常寺掌管礼乐,但在赞礼辅助时过于急促,完全没有从容舒缓的意味。开始唱礼登坛,也很没有意义。既然已经有庙宇,就不是坛墠了。又因所设置的乐器全都排列在露台上,使堂上、堂下的乐器混杂在舞队之中,严重违背礼制。请交礼官酌情改正,这样首善之地礼仪有序、音乐和谐,足以成为四方的典范。此前皇帝临幸国子监举行释奠,都不设置乐器;庆成宴只使用教坊供应的乐曲;春秋所演奏的大成雅乐,节拍密集而浅短,突然奏响,突然停止,完全不成声调,大致像乐曲结束时的杂乱声音。所以刘翔概括地提到了这些,当时因为沿袭使用已经很久,最终没有人加以改正。监察御史张谏说:“南京管领操练的官员太多,既有总兵,又有参赞、监军内臣和都御史,此外还派御史不时巡视,应当只任用一名总兵和一名有才智谋略的文臣参赞,这样或许号令出于一人,大家知道应当坚守什么。” 此事交兵部议处,认为应听从张谏的意见。今后南京官军只令丰城侯李贤管领操练,由尚书徐琦参赞,其余文职官员全部裁撤。诏令仍按旧制办理,不必再扰乱更改。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良等奏报,先前虏寇深入,攻围忻、代等州以及镇西等卫,直至太原城北;虽然已经退去,但各卫中精壮的官军都调往边关操守,留下的只有老弱残疾,靠什么抵御敌人?如今将下班都指挥张瑛所统领的五千七百七十多人,继续调去准备防备冬季;指挥竹班所统领的四千人,都放回休息,等候按期赴边。然而胡虏遍地,道路阻塞,未必能够前往。请把张瑛所统领、分驻各卫的人暂时留在各卫守护城池;在太原的人以及旺所统领的人,都留在太原操守,遇到警报即行调遣,以求建立功业。此事交兵部复奏,皇帝同意。命翰林侍讲吴节、刘定之担任应天府乡试考官。增设山西太原府草场、代州草场,各设置大使、副使一员。丁巳日,正值中元节,派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当时修造祭器尚未完成,太常寺请求从简举行礼仪,皇帝同意。升太常寺少卿赵荣为工部右侍郎。调燕山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仲荣到福建都司任职。直隶江都、仪真二县因水灾上报,命有关部门修理被冲决的圩坝,抚恤遭受灾害的百姓。襄陵王的庶长子、镇国将军范址,性情笃厚孝顺,侍奉父亲和各位庶母,把爱护和敬重之情充分做到。他的生母荆氏患病时,他忧虑恐惧,脸色都变了,日夜侍奉在母亲身旁,从不离开。汤药一定亲自端送,病情稍有好转才回自己的房间。不久,母亲又中风僵厥,范址触地呼号,向诸神祈祷,愿以自身代替母亲受病,并割下大腿肉熬成汁灌入母亲口中。片刻之间,母亲的病苏醒过来。教授和琦等把事情上报,皇帝下诏书嘉奖并晓谕他。戊午日,命广西按察司提调学校佥事萧銮处理本司事务。锦衣卫指挥汪瑛奏请赐给顺天府宝坻、昌平二县所属南乡等地的一处草场,以及水田、旱田一百五十顷,并果园、庄屋等物。诏令户部发给赐予。镇守大同太监陈公等奏报:七月初一日,代王忽然乘肩舆来到,陈公和都御史沈固所说的是长史等官员触犯王命的情况。当时总兵官郭登领兵在外,代王又亲自出城告诉他。这一天,代王派人抬着郡王、郡主,分别送到所选妃子和仪宾的家中,随后又命世子到所聘妃子的家中亲自迎接入府。代王又用刀砍伤长史李滋。诏令巡按、镇守官员审查李滋等辅导无方的罪过,并写信告谕代王。今后应当遵守祖宗法度,改过自新,这样才可以长久保全富贵。己未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派官员祭祀长陵。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弹劾奏报都指挥佥事张任、傅纲贪婪淫乱等各种罪状。当时贵州边境警报尚未平息,诏令黄镐等事情平定后再逮捕审讯他们。修治直隶太仓卫城。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为正使,都指挥同知王息正、千户汤胤勣为副使,出使瓦剌,携带金银、书信、币帛,与皮儿马黑麻一同前往。礼部尚书胡濙等说:“太上皇帝蒙受尘辱已经很久,御用的衣服、饮食应当酌量供给,请杨善等携带这些物品到虏营进献供奉。”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

○敕谕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并山西布政司按察司曰:近得巡按御史左鼎等奏,山西太原等府州县人民艰难流移者众,欲将今年夏税三分、秋粮六分并运粮赴大同人夫宥免停止,及欲赈济饥民。敕至,尔通并布按二司堂上官即公同计议,分诣各该府州县从实体勘,如果田禾旱伤、人民缺食,就将前项税粮全与宥免;中间若蒲州等州县人民安业、税粮有收之处,仍照户部先次议拟减徵则例照旧徵纳。及将见起运粮人夫三万名暂行停止,其差去起夫官员即令回京。如遇小民缺食,督令该管官司即将见贮食粮并官库见有赃罚银布等物变卖及为设法劝借等项,以济其急务,令得所,不许将太原代州寄收边储一概支用。仍行大同左都御史沈固查勘彼处缺粮卫所,就令管军官员设法差人于附近有粮处仓分暂且关支接济,待边境稍宁,即便设法儹运以备供给。尔等尤须宣布朝廷恩意,严督卫府州县官员加意抚恤军夫,务令安生乐业,不许纤毫科扰致有激变,如违罪有所归。尔等其钦承朕命,毋忽。○夜天鸣有声如泻水○辛酉,命靖江王府辅国将军佐茂子相益为镇国中中尉。○升直隶凤阳府临淮县知县彭光为滁州知州,从巡抚尚书赵新奏保其勤能有守也。○命南京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金广子鉴袭为指挥使。○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王恂奏:贵州龙里等卫被贼攻围日久,将士饥馁,请令湖广、四川、云南、贵州罪人俱发贵州各卫纳米以济一时之用。事下户部议,贵州囚犯已有减轻纳米则例,宜令湖广、四川、云南囚犯俱准例赴贵州纳赎。从之。○巡抚广西右侍郎李棠奏:广西蛮贼生发,而城内仓粮会计止足一年之用,恐误军饷,请开中盐课,纳银于官,籴米。奏下户部议:两淮盐每引银四钱五分,两浙盐银三钱五分,四川仙泉盐银五钱。从之。○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王恂奏:贵州诸处卫分站堡军卒,比年剿贼杀亡数多,有户绝无从勾补者,乞以见问囚当充军者补之。奏下刑部议,将南直隶、湖广、浙江、江西见问充军囚暂发贵州都司补伍,从之。○免直隶海州,并安东、盐城二县被水渰没田亩秋粮米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马草十一万九十余包。○直隶广平府邯郸县奏:「本县连岁亢旱,无麦,民饥,兼被达贼惊疑,逃徙者众,应徵粮草,乞暂停免,以苏民困。」奏下户部议,请移文勘实,除见在人户难免外,其余逃徙者宜除豁,从之。○设四川渠县僧会司,置僧会一员。○癸亥,礼部右侍郎李实及也先使臣把秃等至自瓦剌。时边关储积一空,使臣至关,始命光禄寺以大官酒馔诣怀来、居庸接待,又给白金百两以备匮乏。实等既至,宁阳候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上<▯▯锍-釒>曰:“臣等适询李实,言自出塞北行,道中凡遇群虏,闻为议和使臣,皆举手加额,欣幸其来。及至虏营,也先见之大喜,自言急欲议和,今可汗与阿剌已先还矣。但朝廷迎使夕来,大驾朝发,天日在上,决非妄语。遂令人引至上皇所。上皇言虏人欲和,自是实情,不必致疑。此中需少物作人事,汝归为朕取来,朕得南还,就令朕守祖陵,或为庶人,亦所甘心。”臣等切详虏人悔过请和,实天地宗社之福。皇上德感远人,使其惭愧息兵,彼此生灵俱免营苦。宜仍遣实以衣物礼币诣虏迎复上皇于理为宜,于事为当。”<▯▯锍-釒>入报曰:“虏人虚诈难测,李实方回,杨善已去,不须更遣使臣,但以迎上皇之意,敕谕也先,付其来使足矣。○敕大同宣府辽东甘肃沿边总兵等官曰:今得瓦剌公干回还,右侍郎李实说称,也先要于八月内遣人马奉上皇回京师。朕念此贼谲诈非一日矣,其情实难凭信,不过指此为由,欲来诱我边将,谋夺城池。尔等务须昼夜为战守计,如遇贼到,不可轻信,以堕其计。如违误事,取罪非轻,尔等其慎重之。○减顺天府良乡县税课局钞十之五,以商旅自去年被达贼惊散之后,一向少聚也。○狭西宁夏左屯卫指挥同知周瑛具<▯▯锍-釒>镇守太监来福擅权贪暴诸不法状以闻,诏都察院移文巡按御史覆之。○兵科给事中黄仕俊奏:各处有司强盗人命重囚,往往久淹犴狱,因思脱出之计,遂成莫大之患。比者,广贼黄萧养初以强盗系都司狱,因勘疑竟年不决,辄纠众越狱攻城亡去,遂胁无辜之良民为攻劫之凶盗,祸连官府,毒流生灵。究其所以,皆执法官狐疑不决以致之也。况今多事之秋,其各处问刑官率因他务牵制,不暇理勘,诚恐积祸遗患。请如正统间恤刑例,慎选郎中、御史等官分行天下,会官审录,有疑即辩,当罪即决。如此则犴狱无淹滞之苦,官府免奸冗之患。奏下,时已用给事中于泰等言,敕镇守、巡抚、巡按等官会官审录,未报。法司因议遣办事官驰驿趣其论报,从之。○宥守备怀来等处都指挥杨信等罪。

译敕谕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以及山西布政司、按察司说:近来得到巡按御史左鼎等的奏报,山西太原等府、州、县百姓生活艰难、流离迁徙的很多,想要把今年夏税的三分、秋粮的六分以及运粮前往大同的人夫免除或暂停征发,并且想赈济饥民。敕令到达后,你罗通和布政司、按察司堂上官立即共同商议,分别前往各有关府、州、县,实地勘察核实。如果确实是田禾遭旱灾受损、百姓缺粮,就把上述税粮全部免除;其中如果蒲州等州县百姓安居乐业、税粮有收成,仍按照户部先前议定的减征条例照旧征纳。并把现已起运粮食的人夫三万人暂时停止征发,已经派去征调人夫的官员立即令其回京。如果遇到百姓缺粮,督促所属官府立即把现存粮食,以及官库中现有的赃罚银、布等物变卖,并设法劝借等,以救济他们的急需,使他们各得其所;不许把太原、代州寄存的边储一概支用。仍命大同左都御史沈固勘察当地缺粮的卫所,就令管军官员设法派人在附近有粮的仓分暂时领取粮食接济;等边境稍微安定后,立即设法运输粮食,以备供应。你们尤其必须宣扬朝廷的恩意,严格督促卫、府、州、县官员加意抚恤军夫,务必使他们安居乐业,不许有丝毫额外征扰,以致发生激变;如有违犯,罪责必有所归。你们应当敬慎地接受朕的命令,不要忽视。” 夜间天空发出声音,像水倾泻一样。辛酉日,命靖江王府辅国将军佐茂的儿子相益为镇国中尉。升直隶凤阳府临淮县知县彭光为滁州知州,这是采纳巡抚尚书赵新的奏报,保举他勤勉能干、操守坚定。命南京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金广的儿子金鉴承袭为指挥使。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王恂奏报:贵州龙里等卫被盗贼攻围已经很久,将士饥饿,请命湖广、四川、云南、贵州的罪犯都发往贵州各卫,缴纳米粮,以救济一时的需要。此事交户部议处,贵州囚犯已有减轻刑罚、纳米赎罪的条例,应令湖广、四川、云南的囚犯都按条例到贵州纳赎。皇帝同意。巡抚广西右侍郎李棠奏报:广西蛮贼兴起,而城内仓粮计算起来只够一年使用,恐怕耽误军饷,请开行中盐课,把银子缴给官府,用来买米。奏章交户部议处:两淮盐每引银四钱五分,两浙盐银三钱五分,四川仙泉盐银五钱。皇帝同意。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王恂奏报:贵州各处卫所、分站、堡寨的军卒,近年来因剿贼战死的人数很多,有的军户已经绝户,无法勾补,请把现正审问、按罪应当充军的囚犯补充进去。奏章交刑部议处,将南直隶、湖广、浙江、江西正在审问、应当充军的囚犯,暂时发往贵州都司补充军伍。皇帝同意。免除直隶海州以及安东、盐城二县被水淹没田地的秋粮米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马草十一万零九十多包。直隶广平府邯郸县奏报:“本县连年大旱,没有麦子,百姓饥饿,又受到达贼惊扰猜疑,逃亡迁徙的人很多。应征收的粮草,请求暂时停止并免除,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奏章交户部议处,请发文实地勘查核实;除现有的人户难以免除外,其余逃亡迁徙的人应予免除。皇帝同意。设置四川渠县僧会司,置僧会一员。癸亥日,礼部右侍郎李实以及也先的使臣把秃等从瓦剌回来。当时边关的储积已经全部耗空,使臣到达关口,才命光禄寺带着大官酒馔前往怀来、居庸接待,又给白金一百两以备匮乏。李实等到达后,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上奏说:“我们刚询问李实,他说自出塞向北走,一路遇到各群虏人,听说是议和使臣,都举手加额,欣喜庆幸他们到来。到了虏营,也先见到他非常高兴,亲自说急于议和,如今可汗和阿剌已经先回去了。但朝廷迎接使臣,早晚都会派来;皇帝早晨出发,上天和太阳都在上面,这决不是虚妄的话。于是派人把他领到上皇那里。上皇说,虏人想议和,确实是实情,不必怀疑。这里需要少量物品作为人情,你回去替朕取来;朕如果能够南还,就让朕守护祖陵,或者做一个平民,朕也甘心。”我们仔细考虑,虏人悔过请求议和,实在是天地和宗庙社稷的福分。皇上的德行感动远方的人,使他们惭愧而停止用兵,双方百姓都免于战乱之苦。仍应派李实携带衣物、礼币到虏人那里,迎接上皇返回,这在道理上合宜,在事情上也恰当。”奏章送入后,答复说:“虏人虚伪奸诈,难以预测。李实刚回来,杨善已经出发,不必再派使臣,只要把迎接上皇的意思下敕谕给也先,交给他这次来的使臣带去即可。” 敕谕大同、宣府、辽东、甘肃沿边的总兵等官说:如今得到出使瓦剌、办理公事后返回的人,右侍郎李实说,也先想在八月内派人马护送上皇返回京师。朕知道这个贼人的诡诈已经不是一天了,他的真实意图实在难以凭信,不过是借此为名,想来诱骗我边将,谋夺城池。你们务必日夜考虑作战和防守的办法;如果遇到贼人到来,不可轻信,以免落入他的计谋。如有违误而导致事情失败,所获罪责不轻,你们一定要慎重。顺天府良乡县税课局钞减为原数的十分之五,因为商旅自去年被达贼惊扰离散以后,一直很少聚集。陕西宁夏左屯卫指挥同知周瑛具奏镇守太监来福擅权、贪暴等各种违法情状,报告朝廷;诏令都察院发文给巡按御史复核。兵科给事中黄仕俊上奏说:各地主管官府所关押的强盗和涉及人命的重囚,往往长期滞留在监狱中;他们于是设法脱逃,最终酿成极大的祸患。近来,广贼黄萧养起初因强盗罪被拘押在都司监狱,因审勘案件有疑问,竟然多年不能判决,便纠集众人越狱攻城逃走,随后胁迫无辜良民成为进行攻掠的凶盗,祸及官府,荼毒百姓。追究其原因,都是执法官员狐疑不决造成的。何况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各地审问刑狱的官员常常因其他事务牵制,无暇审理勘问,实在担心积成祸患、遗留后患。请按照正统年间恤刑的条例,慎重选派郎中、御史等官员分赴天下各地,会同当地官员审录案件,有疑问的立即辨明,应当治罪的立即判决。这样,监狱就没有案件久滞的痛苦,官府也可免除奸人滋扰的祸患。奏章下发后,当时已经采用了给事中于泰等人的意见,敕令镇守、巡抚、巡按等官员会同审录,但还没有回复。法司于是议定派遣办事官员乘驿马催促各地论报,皇帝同意了。宽免守备怀来等处都指挥杨信等人的罪责。

先是,朝廷遣官军运粮赴怀来、永宁两处,敕信及居庸关都指挥夏忠各领军马护送。信等护送行十余里,闻炮响,信即奔还怀来,忠亦走归居庸,委馈运军士于道。守备居庸关右佥都御史王竑以闻。少保于谦请「信等付法司治之,或令竑拘信等至关,数以畏怯之罪责死状,仍令防护运粮」。帝以境外贼情未宁,姑不问,但令信等设法防护,如误必罪不宥。○乙丑,给靖江王府辅国将军相继岁禄八百石,米钞中半兼支。○命岁给秦府宝鸡郡主并仪宾樊瑛禄米如例。从秦王志<▯土絜>奏请也。○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奏:镇武卫并鴈门关地临边境,精壮官军俱分番大同操备。虏寇侵犯,无以制御。乞将下班官军指挥何清等千二百人留卫守关。事下兵部,移文大同总兵官郭登议。登等言:大同地方敌境相连,自洪武、永乐以来,承平之日,尚调各卫人马以备不虞。况今贼势猖獗,移巢近侧,觊觎京师。其代、岢岚等处虽曾有贼侵犯,终系腹里,比入辄出,岂非惧我大同抄其归路而不敢久留乎?且各卫操备官军俱分两班,一班在边,大同得以防御虏寇;一班在家本处,得以保障人民,两无所失。乞仍更番备御为便。从之。○丙寅,擢进士史敏为刑部湖广司主事。○宁阳候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复言:“臣等详询李实,其虏中动静皆系实情。且所需衣服费用,实出上皇之言。所云奉迎车驾,亦出也先之意。昨者脱脱不花及阿剌知院遣使议和,朝廷尚遣使偕往。今也先专使以请迎为说,乃不遣使与偕,诚恐虏心致疑,有失和好。兵连祸结,不得宁息。宜如所言,遣使与偕,以全和好,以迎上皇,庶彼此人心两得。”<▯▯锍-釒>奏,帝意未决,令再议之。○大同总兵等官言:往时大同接待北使,俱于东关馆驿供帐饮食,预为储备,精洁丰厚。自遭兵燹以来,道路不通,商旅断绝,供馈所需,一切匮乏。臣等以宣府未经残败,人力完全,兵马既足,储积尤多。如虏情效顺,圣驾南还,宜从宣府进入,庶供给不乏,财用易办,可以制其骄悍之气,窥伺之心。从之。○裁省云南广南府流官同知、知事、检校各一员,以事简故也。○内织染局左副使阮伯山言:都督刘安先守大同,因虏寇边,弃城奔还京师;及守易州,不修边备;又守备倒马,闻都督刘聚柔懦不才,守紫荆关都督顾兴祖老疾伤残,俱难委任,迄选智勇官代安等,庶关隘严固。事下兵部,言宜降敕切责安,仍降聚与兴祖为为事官,或不降其官,亦降敕切责,俾其图报。帝曰:边境得失,系干重务,不可以一人所言轻易更改。安、聚、兴祖,朝廷已委用之,未见有失,俱令仍旧治事。○监察御史宋瑮坐不劾太监金英赎杖调用。瑮奏实,左都御史王文所沮。文亦自<▯▯锍-釒>。瑮尝嘱诸道御史恳左都御史陈镒及己为奏免调,己却之,因为所诬。法司鞫瑮奏不实,赎徒仍调用,并奏镒、文互听瑮嘱不纠,宜逮问。诏瑮赎,既付吏部,降用之。镒、文俱置不问。○革福建布政司军器局,以间旷故也。○丁卯,命应天府府尹李敏复任,升二品俸。敏以任满九载,当代民千数百人告保留之。南京吏部尚书魏骥等以闻,故命增俸。○命故永顺伯薛绶子辅袭封永顺伯。初,绶当袭指挥使,仁宗特恩令袭伯爵。至是从征迤北,陷殁。辅宜袭指挥使,吏部以闻。帝念绶殁于王事,命辅仍袭伯爵。○升狭西行都司带俸都指挥使李荣为署都督佥事,甘州左卫指挥使刘杰,山丹卫指挥使张熊,甘州后卫指挥同知朱能,甘州右卫指挥佥事丁刚,俱为署都指挥佥事,俱留在京随操。先是,宁远伯任礼荐荣等曾经战阵,俱有谋略,宜取赴京备用。至是,会官验中,故有是命。○礼部右侍郎李实言:臣自瓦剌还时,也先与臣言:“今奉太上皇帝回京,尔朝须遣一二大臣于八月五日至此奉迎。”臣言:“差人与否,须归朝请旨,使臣岂敢擅为期约?”也先言:“此期决不可过,如正使一时难遣,亦须先遣一二人同我使臣来报。如违此期,异时勿谓吾失信也。”遂令其头目偕少卿罗绮往大同一带调回扰边人马。臣还过宣府、怀来,见各处官军出郊牧牛羊、采薪刍、收获黍粟、伐运材木,人心稍安,生意颇盛,其歛众回营殊为可信。臣复命之日,蒙召问,赐对已详述虏情。近者在廷大臣累请遣人迎复上皇,未蒙俞允。臣窃谓臣将命往使,止为讲和而已,其欲遣人迎复定约日期,出于也先之口,臣特传道其语言。伏望陛下从群臣之请,别遣材智大臣以往奉迎,虽虏情变诈不测,亦可塞彼无词。不然则直在彼,曲在我,犹豫趑趄,过期失约,及后复欲遣使,或者又以命臣,臣自揣愆期,决不敢往,彼此猜疑,和议不成,则上皇终不可复,干戈终不可息,边鄙终不可宁。

译此前,朝廷派遣官军运粮前往怀来、永宁两处,敕令杨信和居庸关都指挥夏忠各自率领军马护送。杨信等护送走了十多里,听到炮响,杨信立即奔回怀来,夏忠也逃回居庸关,把运粮军士丢在道路上。守备居庸关的右佥都御史王竑将此事上报。少保于谦请求:“把杨信等交给法司治罪,或者命王竑把他们拘押到关上,列举他们畏怯的罪行,责令他们以死赎罪,并仍令他们负责防护运粮。”皇帝认为境外贼情尚未平定,暂且不予追问,只命杨信等设法防护;如果再有贻误,必定治罪,决不宽宥。乙丑日,给靖江王府辅国将军相继每年俸禄八百石,米和钞各半兼给。命令每年按照旧例给秦府宝鸡郡主和仪宾樊瑛禄米。这是听从秦王志<▯土絜>的奏请。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说:镇武卫和雁门关地处边境,精壮官军都轮班调往大同操练和备战。敌寇侵犯时,便没有兵力可以制御。请求把轮到下班的官军、指挥何清等一千二百人留下来守卫关隘。事情下交兵部,兵部移文大同总兵官郭登议处。郭登等说:大同地区与敌境相连,自洪武、永乐以来,即使太平之时,尚且要调各卫人马以防意外。何况如今贼势猖獗,迁移营巢逼近边侧,正在觊觎京师。代州、岢岚等地虽然曾有贼寇侵犯,但终究属于腹里地区,敌人进入后很快就撤出,难道不是害怕我大同军抄断他们的归路,所以不敢久留吗?况且各卫操备的官军都分为两班,一班在边境,大同因此能够防御敌寇;一班在本地,能够保护百姓,两方面都没有损失。请求仍然轮班备御为宜。皇帝同意了。丙寅日,提拔进士史敏为刑部湖广司主事。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再次说:“我们详细询问李实,关于虏中的动静,全都是李实亲自经历的实情。而且所需的衣服费用,是出自李实所听到的上皇之言。所谓迎接车驾,也出自也先的意思。昨天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派使者来议和,朝廷尚且派使者与他们同行。如今也先专门派使者以请求迎接上皇为理由前来,反而不派使者与他们同行,实在担心虏人心中生疑,导致和好受到损害。这样兵连祸结,就不能得到安宁。应当按照他们所说的,派使者与其同行,以保全和好,并迎回上皇,使双方人心都得到满足。”奏章送入后,皇帝心意尚未决定,命令再行议论。大同总兵等官员说:过去大同接待北方使者,都在东关馆驿供应帐幕、饮食,预先储备,精洁丰厚。自从遭受兵火以来,道路不通,商旅断绝,供应所需的一切物资都很匮乏。我们认为宣府没有遭受破坏,人力完整,兵马充足,储积尤其多。如果虏人果真顺从,圣驾南还,应当从宣府进入,这样供应不会缺乏,财物容易筹办,也可以压制他们骄横强悍的气势和窥伺的心思。皇帝同意了。裁减云南广南府流官同知、知事、检校各一员,因为事务简少。内织染局左副使阮伯山说:都督刘安先前守卫大同,因虏寇侵犯边境,弃城逃回京师;后来守卫易州时,又不修整边防;此外,倒马关守备都督刘聚软弱无能,守紫荆关都督顾兴祖年老多病、身体残伤,都难以委任。应尽快选派有智谋勇力的官员来替代刘安等人,这样关隘才可以严密牢固。事情下交兵部,兵部说应当降敕严厉责备刘安,仍将刘聚和顾兴祖降为为事官;或者不降他们的官职,也应降敕严厉责备,使他们图谋报效。皇帝说:边境的得失关系重大事务,不能因一个人的说法就轻易更改。刘安、刘聚、顾兴祖,朝廷已经委任使用,尚未见到他们有失职,都命令仍照旧办理事务。” 监察御史宋瑮因没有弹劾太监金英,以赎杖罪被调任。宋瑮上奏说明实情,说是左都御史王文阻止了他。王文也自行上奏申辩。宋瑮曾嘱托各道御史恳求左都御史陈镒以及自己上奏请求免于调任,陈镒拒绝了他,因此被宋瑮诬告。法司审问后认定宋瑮奏报不实,判其以赎刑免徒罪,仍予调任,并奏报陈镒、王文相互听从宋瑮的嘱托而不予纠举,应当逮捕审问。诏令宋瑮赎罪,交付吏部后降等任用。陈镒、王文都置而不问。革除福建布政司军器局,因为事务间歇、空闲。丁卯日,命应天府府尹李敏恢复原任,按二品官支给俸禄。李敏任期满九年,应该更换,百姓数千人上告请求保留他。南京吏部尚书魏骥等将此事上报,所以命令增加他的俸禄。命已故永顺伯薛绶的儿子薛辅承袭永顺伯爵位。起初,薛绶本应承袭指挥使,仁宗特别施恩,命他承袭伯爵。到这时,他随军征讨迤北,陷入敌境而死。薛辅本应承袭指挥使,吏部将此事上报。皇帝念及薛绶死于王事,命薛辅仍承袭伯爵。升陕西行都司带俸都指挥使李荣为署都督佥事;甘州左卫指挥使刘杰、山丹卫指挥使张熊、甘州后卫指挥同知朱能、甘州右卫指挥佥事丁刚,都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全部留在京师随军操练。此前,宁远伯任礼推荐说李荣等曾经历战阵,都有谋略,适宜调到京师备用。到这时,经会同官员考验核实,所以有这一任命。礼部右侍郎李实说:臣从瓦剌回来时,也先对臣说:“如今奉送太上皇帝回京,你们朝廷应当派一两名大臣在八月五日到这里迎接。” 臣说:“是否派人,必须回朝请示圣旨,臣怎敢擅自约定日期?”也先说:“这个日期绝不能超过。如果一时难以派出正使,也必须先派一两个人随同我的使臣来报告。如果违反这个日期,以后不要说我失信。”于是他命头目同少卿罗绮前往大同一带调回骚扰边境的人马。臣回来经过宣府、怀来,看见各处官军出郊放牧牛羊、砍柴割草、收获黍粟、砍伐运输木材,民心稍稍安定,生业相当兴盛;他们把聚集的人马收回营中,确实值得相信。臣回朝复命那天,承蒙召见询问,赐予答对的机会,已经详细陈述虏情。近来朝廷大臣屡次请求派人迎接上皇回京,却没有得到允许。臣私下认为,臣奉命出使,只是为了讲和而已;至于派人迎接上皇并约定日期,这是出自也先之口,臣只是转述他的话。希望陛下听从群臣请求,另派有才智的大臣前往迎接。即使虏情变诈难测,也可以堵住他们无理取闹的借口。否则,理在他们,曲在我方;犹豫迟疑,超过期限而失约,日后再想派使者,也许又会命臣前往。臣自己估量若错过期限,决不敢再去;双方互相猜疑,和议不能成功,上皇终究无法回来,干戈始终不能停息,边境始终不能安宁。

乞早赐刚断,实为大幸<▯▯锍-釒>。入,仍命大臣再议之。○瓦剌使臣把秃等还,敕谕其太师也先曰:「把秃等至,具悉议和之意。但前已遣杨善、赵荣赍书币至可汗及太师处,专为迎朕兄太上皇帝。朕念朝廷自祖宗以来,待瓦剌甚厚,一旦因嫌构隙,以致连兵。太师既能复修旧好,朕亦当勉从所请。继今益宜上顺天意,下顺人心,休兵息民,以实前言。把秃等回,特颁赏给,至可领也。所言欲送回大驾,实朕所愿。果出诚心,就令杨善等奉迎还京,朕当永保和好。太师其深省之。」○宁阳候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言:“事会不再,机不容缓。今虏使已发,愿体上皇之心,顺臣民之情,因虏人之意,遣使回答,迎上皇以归。不然则重违众志,恐失事机,虏人指此以为兵端,边事未有宁息,京师亦不得安然无忧。”于是命群臣共择其人以闻。懋等以李实还自虏中,得其要领,若别遣人创与通议,恐礼意不接,有妨成功,请仍以命实。命姑待杨善还。○监察御史毕鸾等复言:“臣等伏听群臣之言,可谓切矣。而陛下逆料虏情,必欲待杨善之回,虽神谟妙算,非臣等所能测识。然臣等窃以为,中国之所恃以尊安者,信义而已。今迎复之使不遣,非惟义有未安,和不可合,而虏之于我,且有词矣。就令彼以诈来,我以诚往,如万一不测,则我之兵备固未尝弛也。陛下亦何惮而不为哉?”不报。○戊辰,禁边城无得徵私负。时宣府等处屯堡田稼牛畜等物,为虏蹂践劫掠,殆尽而富室徵索私负,甚至逼其市鬻子女,致军士窜避,守备失人。宣府右卫官以为言,都察院请通行宣府、大同等处及顺天等八府经虏地方禁约,俱俟兵息岁稔乃偿,违者罪如律。从之。○先是,四方多事,御史出巡,调军转饷,募兵抚民,有二三年未换者。至是,左通政栾恽请依旧制,一年一换,从之。○初,山西代州急缺粮饷,户部奏允军民有能自备脚力赴临清官仓运米三百石至代州纳者,给与冠带。至是有吏奏,自愿运米如军民例,乞冠带资格出身。事下户部议,令在京办事官吏承差比军民加米一百石,吏部听选官并在京当该吏典及官应降等吏应重历者,加米五十石,俱自临清运至代州。办事官听选官承差不拘资次除授,官应降等者复职,办事当该吏典不待实拨考核就给冠带,应重历者免重历,亦与冠带,俱拨办事满日循资格出身,候事平有粮之日停止。从之。○己巳,命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胡智、按察司佥事江玉琳致仕,以巡按御史言其老疾不任事也。○翰林院检讨邢让言:近李实自瓦剌使回,也先遣使同来。以前次敕书未述迎复上皇之意,今在廷群臣皆以为可行,封章连上。陛下不之许,意岂不以为虏情变诈未足信欤?如以为不足信,则前次已不必遣人讲和矣。且我之所以和者,为上皇也。不迎上皇而与之和,将安图耶?夫天下之事,成败势也。君子于事,不必其皆成,惟为其所当为而巳彼虏情变诈,诚不可信。陛下于迎复之事,则在所当为,何也?上皇之于陛下,君也,兄也。臣知陛下笃君兄之恩,必欲迎归。然于此时而不图,臣恐切中虏计,藉我为词,假大义而为寇。臣未敢必其孰为曲直也。如从群臣之请,仍遣李实赍敕以往,敕内备述迎复之意,则上皇之回否,虽未可必,而陛下笃君亲之义,必昭著于天下矣。臣又闻兵家以理之曲直为师之壮老。我迎而彼不许,其曲在彼矣。由是而兴问罪之师,不亦善乎?今陛下以虏使以行事难再举,臣请急遣飞骑追留虏使于怀来等处,俟李实同行。如不可及,亦令李实前去。彼也先必将曰:“朝廷以迟往迎之使者,观我此举,果出于诚意否也?”如此则与不遣使往迎似有间矣。臣职非言路,罪在僣踰,然义激于心,不敢不必一得之愚为陛下陈之。<▯▯锍-釒>入诏报曰:“上皇是朕亲兄,岂有不欲迎复之意?但虏情叵测,今彼以急来,我以迟去,盖欲延缓牵制以探其情。如果出诚意备礼而迎,固未为晚。文武群臣累言未即许者,皆为此也。”○巡抚广西刑部右侍郎李棠奏:广西庆远、柳州等府,郁林、天河、柳城、洛容、马平、宜山等州县,良民数少,猺獞数多。其獞民屯耕田地,欲乞俯就夷情,俱与减半徵收。屡年拖欠税粮,亦暂停免。缺食人民,令所司设法赈济。户部覆奏,从之。○先是以山东临清县为南北水陆要冲,敕平江候陈豫等城其地。至是,豫以兴工闻,诏量发军夫修筑,毋概扰于人。○是日,都御史杨善等至虏营,与也先接见。

译请求早日作出刚决的裁断,实在是莫大的幸运。奏章送入后,仍命大臣再次议论。瓦剌使臣把秃等回去时,敕谕其太师也先说:“把秃等回来,已经把议和的意思全部说明了。只是先前已经派杨善、赵荣带着书信和财物到可汗及太师那里,专门为了迎接朕的兄长太上皇帝。朕想到朝廷自祖宗以来,对待瓦剌十分优厚,却因一时嫌隙结成仇怨,以至于连年用兵。太师既然能够重新修好旧交,朕也应当勉力顺从你的请求。从今以后,更应当上顺天意,下顺人心,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安息,以实际行动兑现先前的话。把秃等回去时,特意颁赐赏物,到了那里即可领取。你所说要送回大驾,正是朕的愿望。如果确实出于诚心,就让杨善等奉迎上皇回京,朕当永远保持和好。太师应当深思。” 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说:“事情的机会不会再来,时机不容迟缓。如今虏使已经出发,希望陛下体察上皇的心意,顺从臣民的情愿,借着虏人的意思,派使者答复,迎接上皇回来。否则就会严重违背众人的意愿,恐怕错失时机;虏人会以此作为发动战争的借口,边境事务将不能安宁,京师也不能安然无忧。”于是命群臣共同选择人选上报。陈懋等认为李实刚从虏中回来,掌握其中要领,如果另派人员重新与他们交涉,恐怕礼意不能接洽,有碍成功,请仍命李实前往。命令暂且等候杨善回来。监察御史毕鸾等再次说:“臣等恭听群臣的话,可以说已经十分恳切了。而陛下推测虏情,必定要等杨善回来,虽说是神妙的谋略,臣等不能测知。然而臣等私下认为,中国赖以尊贵安定的,不过是信义罢了。如今迎回上皇的使者不派出,不仅在道义上有所不安,和议也不能达成,而且虏人对我方还有了可以指责的借口。即使他们以欺诈而来,我方以诚信前往;即便万一发生意外,我方的兵备也从未松弛。陛下又有什么顾虑而不这样做呢?”没有得到答复。戊辰日,禁止边城征取私人债务。当时宣府等处屯堡的田地、庄稼、牛畜等物资,几乎全被虏人践踏抢掠,而富户又追索私人债务,甚至逼迫百姓卖掉子女,导致军士逃散躲避,守备因而失去人手。宣府右卫官员将此事上报,都察院请求通行宣府、大同等处以及顺天等八府遭受虏人侵扰的地方,下令禁止追索,全部等到战争停息、年成丰收后再偿还;违者依法治罪。皇帝同意了。此前,四方多有事务,御史出外巡察,调军转运粮饷,招募士兵、抚恤百姓,有的人两三年都没有更换。到这时,左通政栾恽请求依照旧制一年更换一次,皇帝同意了。起初,山西代州急缺粮饷,户部奏请并获准:军民中有能自备脚力,前往临清官仓运米三百石到代州交纳的,授予冠带。到这时,有官吏上奏说愿意按照军民的例子运米,请取得冠带资格并作为出身。事情下交户部议定:在京办事官吏、承差,比照军民增加一百石;吏部听选官、在京当该吏典以及应当降等任用、应当重新历练的吏员,增加五十石,都从临清运到代州。办事官、听选官、承差不拘资历先后任用;应降等的官员恢复原职;办事官、当该吏典不必等候实授、拨补和考核,就发给冠带;应当重新历练者免于重历,也给予冠带;都在办事期满后按照资格取得出身,等到事情平定、粮食充足时停止执行。皇帝同意了。己巳日,命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胡智、按察司佥事江玉琳退休,因为巡按御史说他们年老多病,不能任事。翰林院检讨邢让说:近来李实从瓦剌出使回来,也先派使者与他一同前来。由于上一次敕书没有说明迎回上皇的意思,如今朝廷群臣都认为这件事可以实行,接连上封章请求。陛下不答应,难道不是认为虏情反复欺诈,不值得相信吗?如果认为不值得相信,那么上次就不必派人去讲和了。况且我们之所以议和,是为了上皇。不迎回上皇而同他们议和,又将图谋什么呢?天下的事情,成败取决于形势。君子做事,不一定要求事情全都成功,只是做自己应当做的事罢了。虏情反复欺诈,确实不可信;但陛下对于迎回上皇这件事,正属于应当做的事情。为什么呢?上皇对于陛下,是君,也是兄。臣知道陛下深厚地怀有君兄之恩,必定想迎接上皇回来。然而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谋划,臣担心会正中虏人的计策,让他们借此作为借口,假借大义而发动寇乱。臣不敢断定究竟谁是曲、谁是直。如果听从群臣请求,仍派李实带敕书前往,在敕书中详细说明迎回上皇的意思,那么上皇能否回来虽然还不能确定,但陛下深厚的君亲之义,必定会昭然显著于天下。臣又听说兵家以道理的是非曲直来判断军队的强弱。我们前去迎接而他们不允许,曲就在他们一方了。由此兴起问罪之师,不也是好事吗?如今陛下认为虏使已经出发,事情难以再次进行,臣请求立即派快骑追赶,在怀来等处截留虏使,等候李实与他们同行。如果来不及追上,也应命李实先行前往。也先一定会说:“朝廷故意迟延派迎接使者,是在观察我的举动,看我这次是否出于诚意。”这样看来,与不派使者前往迎接似乎有所不同。臣的职务并不属于言官,越职进言,罪在僭越;然而义理激发于心,不敢不把这番愚见陈述给陛下。奏章送入后,诏令答复说:“上皇是朕的亲兄长,难道会有不想迎回他的意思吗?只是虏情难以测度,如今他们急着前来,我方却迟缓前往,是想拖延牵制,以探察他们的真实情形。如果他们出于诚意并备好礼仪再去迎接,本来也不算晚。文武群臣多次进言却没有立即获准,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巡抚广西刑部右侍郎李棠上奏说:广西庆远、柳州等府,郁林、天河、柳城、洛容、马平、宜山等州县,汉族良民人数少,猺、獞人数多。獞民屯田耕种的土地,请求顺应夷人的情况,全部减半征收赋税。多年拖欠的税粮,也暂且停征免除。缺粮的百姓,命主管官府设法赈济。户部复奏,皇帝同意了。此前,因山东临清县是南北水陆交通要冲,敕令平江侯陈豫等在当地筑城。到这时,陈豫把兴工之事上报,诏令酌量征发军夫修筑,不得一概扰民。这一天,都御史杨善等到达虏营,与也先相见。

也先问曰:“两家和好年久,今次如何拘留我使臣,减了赏赐?”善曰:“太师,尔父在永乐年间差使臣朝贡,不过三四十人,所讨物件随意与之,都不计较,所以长久和好。今差使臣多至三千余人,或带来之人为奸为盗,潜自藏躲,中国留他何用?使臣到京虚报数多,朝廷只照见在者赏赐,虚报者不与,不是减了。”也先曰:“者,胡语云‘者’,然辞也。”善见也先辞色和,因曰:“太师为北方掌军马的大将,郤听小人言,忘了大明皇帝厚恩,便来杀虏人民。上天好生,太师好杀,甚逆天道。今和好如初,可早收回军马,免得上天降灾。”也先笑曰:“者者。”问:“皇帝回去还坐天位否?”善曰:“天位已定,难再更换。”也先曰:“尧舜当初如何来?”善曰:“尧让位于舜,今兄传位于弟,正与尧舜一般。”时知院伯颜帖木儿言于也先曰:“且将使臣留下,再差人去问。若许皇帝正天位,然后送去。”也先曰:“初要大臣来迎,今既来,又去问,是我失信了。着他迎去。”平章昂克问善曰:“汝迎皇帝将何礼物来?”善曰:“若将礼物来迎,人必说太师图利。今不用礼物,方见得太师有仁义,是好男子,录在史书,万世人称赞。”也先笑曰:“者者。”○庚午敕谕镇守宣府左少监柏玉、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参将都督同知纪广、总督边储户部左侍郎刘琏、巡抚右佥都御史任宁等曰:各边卫所屯聚军马,该用草束数多,附近人民艰窘,兼遇旱伤,一时不能供运。即今在边军士,若不趁时采积,不无有误支用。敕至尔等,即便摘拨所在官军,趁今草盛及声息稍宁,广为采积,以备支给,不许因循怠忽,致误储蓄。并敕镇守大同太监陈公、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督同知方善、许贵、指挥佥事潘兴、参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及偏头关守备都督同知杜忠,词与谕玉等同。○命礼部右侍郎李实、大理寺右少卿罗绮莅任理事,以使瓦剌还京故也。○免卢沟桥宣课司,并霸州、固安、良乡、顺义四州县税课局被贼烧抢课钞,其大兴县官牧谷粟草束被劫,保定县官民食盐钞无从办纳,并免之。○巡按狭西监察御史陈永奏,狭西按察使陈颢擅佥弓兵百数十人,以供使令,命永逮颢鞫之。永言律当赎杖还职,而颢实老病,遂命颢致仕。○是日,虏酋也先引都御史杨善见。太上皇帝遂设晏奉饯。太上皇帝也先自弹琵琶,令妻妾奉酒,顾善曰:“都御史坐。”善不敢坐。太上皇帝曰:“太师着坐,便坐。”善承命坐,即起周旋其间。也先顾羡曰:“有礼。”○辛未,福建按察司副使丘俊以老疾乞致仕,从之。○巡抚山西佥都御史萧启劾署都指挥佥事李泰畏守边境,独居繁峙县,出入随从者数十人,牧马田中,伤民禾稼,命巡按御史逮鞫之,论赎徒,还职。○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涂谦奏,看得山西佥事叶清升授左参议,见在偏头关守备,请复推举佥事一员代清,专管山西所属卫所屯种,仍令左都御史沈固兼督之事。下户部覆奏,从之。○是日,虏酋伯颜帖木儿设晏奉饯,上皇。○夜有流星,大如杯,色青白,有光烛地,出云雨,西北行,至瓠瓜。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乙百九十四终。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三景泰元年八月壬申朔,太上皇帝在迤北。○敕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等:得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奏,水西等处头目阿忽、阿堆、阿五、阿体、加纳、阿遣六家所管人民,俱系夷罗,性习犷戾,少知礼法。先因被害,聚众为恶,事非由己,今已出官陈诉,归化,要乞曲垂宽宥,持从所请。敕至,尔等即抚拘阿忽等各头目到官,宣布朝廷恩威,谕以祸福,安其反侧,咸与自新。仍令招抚所管夷民,各安生业,照旧居住,不许仍前听诱为非,自贻后悔。如遇蛮贼未靖,仍令协同官军剿捕,以除边患有功,一体升赏。○敕谕四川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宣慰使克罗俄坚粲尔等:每岁遣人远来进贡,诚意可嘉。但所遣番僧中间多有强悍,不循礼法,或起程回还,多索船马,辱骂官司;或沿途多买物货,一概诈称钦给之物,逼要有司起倩军夫运送,所过扰害,不可胜言。此皆已往,不究。今后有进贡来京,务须选差谨厚僧徒,严加戒谕,令其遵守礼法,不许似前放肆搅扰官府,虐害军民,有失敬奉朝廷之礼。特谕尔等知之,尔其如敕奉行。○升文华殿写字照磨任道、逊朱奎、凌敏、汪景昂、御用监写字序班严璟、干信俱为中书舍人。○都察院副都御史马昂,初在甘肃参赞军务,称有疾,遣官代还京,至是乞还乡调治,遂命致仕。○先是廷臣以操备军大集京师,请撙节粮储以足军饷,并移文南京户部会官计议,一体减省以纾民力。

译也先问:“两家和好已久,这次为什么拘留我的使臣,减少赏赐?”杨善说:“太师,你的父亲在永乐年间派使臣朝贡,不过三四十人,所要求的物品随意给他们,从不计较,所以和好能够长久。如今派来的使臣多达三千多人,有些带来的人做奸犯盗,偷偷藏匿在这里,中国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使臣到京后虚报人数,朝廷只按实际到达的人数赏赐,虚报的人不给,并不是减少赏赐。”也先说:“‘者’在胡语中是‘对’的意思。”杨善见也先神色和缓,于是说:“太师是掌管北方军马的大将,却听信小人的话,忘记大明皇帝的厚恩,便来杀害抢掠百姓。上天爱惜生灵,太师却喜好杀戮,太违背天道了。如今和好如初,应当赶快收回军队,免得上天降灾。”也先笑着说:“对,对。”又问:“皇帝回去后还坐天子的位子吗?”杨善说:“天位已经确定,难以再次更换。”也先说:“尧舜当初是怎么回事?”杨善说:“尧把帝位让给舜,如今兄长把帝位传给弟弟,正和尧舜一样。” 当时知院伯颜帖木儿对也先说:“不如先把使臣留下,再派人去询问。如果他答应皇帝仍居正位,然后再把他送回去。”也先说:“起初要求大臣来迎接,如今大臣既然已经来了,又派人去询问,这是我失信了。让他迎接回去。”平章昂克问杨善:“你迎接皇帝要带什么礼物来?”杨善说:“如果带礼物来迎接,人们一定会说太师图谋财利。如今不带礼物,才显得太师有仁义,是个好男子,记载在史书中,万世都会称赞。”也先笑着说:“对,对。” 庚午日,敕谕镇守宣府左少监柏玉、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参将都督同知纪广、总督边储户部左侍郎刘琏、巡抚右佥都御史任宁等说:各边卫所聚集的军马,需要大量草束,附近百姓生活困窘,又遇旱灾,一时不能供应运输。如今在边境的军士,如果不趁草木茂盛时采集储存,难免会误了供应使用。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从所在地抽调官军,趁现在草木茂盛、边境声息稍微安宁之时,广泛采集储存,以备支用,不许因循懈怠,导致储备不足。并敕令镇守大同太监陈公、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督同知方善、许贵、指挥佥事潘兴、参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以及偏头关守备都督同知杜忠,敕文与谕令柏玉等人的相同。命礼部右侍郎李实、大理寺右少卿罗绮到任处理事务,因为他们出使瓦剌后回到京师。免除卢沟桥宣课司以及霸州、固安、良乡、顺义四州县税课局被贼寇烧毁抢掠的课钞;大兴县官府牧养的谷粟、草束被劫,保定县官府和百姓应缴纳的食盐钞无从筹办交纳,也一并免除。巡按陕西监察御史陈永上奏,陕西按察使陈颢擅自签取弓兵一百多人供自己差遣,命陈永逮捕陈颢审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陈永说,按法律应当赎杖后恢复官职,但陈颢确实年老多病,于是命陈颢退休。这一天,虏首也先带都御史杨善去见太上皇帝。太上皇帝于是设宴为杨善饯行。太上皇帝也先亲自弹琵琶,命妻妾奉酒,回头对杨善说:“都御史请坐。”杨善不敢坐。太上皇帝说:“太师让你坐,就坐吧。”杨善奉命坐下,随即起身在席间周旋。也先回头赞叹说:“有礼。” 辛未日,福建按察司副使丘俊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巡抚山西佥都御史萧启弹劾署都指挥佥事李泰畏惧守卫边境,独自住在繁峙县,出入时有几十人跟随,在田地里放牧马匹,损伤百姓庄稼。命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判处赎徒,恢复官职。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涂谦上奏说:据查,山西佥事叶清升任左参议,如今正在偏头关守备,请重新推举一名佥事代替叶清,专门管理山西所属卫所的屯田耕种,仍命左都御史沈固兼管督察此事。事情下交户部复奏,皇帝同意了。这一天,虏首伯颜帖木儿设宴为上皇饯行。夜间有流星,大如杯子,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它从云雨中出现,向西北运行,到了瓠瓜星宿。《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乙百九十四终。《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三。景泰元年八月壬申朔,太上皇帝在迤北。敕令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等:收到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斌的奏报,水西等处头目阿忽、阿堆、阿五、阿体、加纳、阿遣六家所管辖的人民,都是夷罗,性情习惯强悍暴戾,很少懂得礼法。他们先前因遭受侵害,聚众作恶,事情并非出于自身原因,如今已经到官府陈诉,归顺教化,要求朝廷曲加宽宥,持允他们的请求。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抚慰并拘集阿忽等各头目到官府,宣布朝廷的恩德与威严,晓谕祸福,安抚他们疑惧不安的心,使他们都能自新。仍命令他们招抚所管辖的夷民,使各人安居乐业,照旧居住,不许再像从前那样听信诱导而作非为,自找后悔。如果遇到蛮贼尚未平定,仍命令他们协同官军剿捕;有消除边患的功劳,一律升迁赏赐。敕谕四川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宣慰使克罗俄坚粲尔等:你们每年派人远道前来进贡,诚意值得嘉奖。只是所派番僧中有许多人强悍,不遵循礼法;有的起程返回时,多次索要船只和马匹,辱骂官府;有的沿途大量购买货物,一概诈称是钦赐之物,强迫主管官府征发民夫运送,沿途扰害百姓,难以尽述。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不再追究。今后进贡来京,务必要选派谨慎厚重的僧人,严加训诫,令他们遵守礼法,不许像以前那样放肆扰乱官府、虐害军民,以免失去敬奉朝廷的礼节。特此谕告你们知悉,应当依照敕令奉行。升文华殿写字照磨任道、逊朱奎、凌敏、汪景昂,御用监写字序班严璟、干信,都为中书舍人。都察院副都御史马昂,起初在甘肃参赞军务,自称有病,朝廷派官员代替他回京;到这时,他请求回乡调养,于是命令退休。此前,朝廷大臣因操备军大规模聚集京师,请求节省粮食储备以充足军饷,并移文南京户部会同官员筹划议定,一并减省,以宽解百姓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