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八

译天顺元年五月癸亥朔，赐兴平王志〔原文“志土□臬”有缺字〕胡椒五十斤，供母妃调膳使用。依从兴平王的请求。平遥王幼〔原文“幼土□量”有缺字〕、黎城王幼〔原文“幼＜▯土爰＞”有乱码〕、保安王公鋉、郃阳王公镗分别上奏，岁禄不足以供养，请求将折色改给本色。皇上命户部全部改给二百石。给永寿王志埴医士一人，依从他的请求。提督四川松潘兵备的刑部左侍郎罗绮被召回，调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命已故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孙荣的儿子孙敬袭任本卫指挥使。工部奏报兴利除弊五件事：第一，江南各地遭遇水旱灾害，百姓缺乏粮食；往年拖欠的鱼课已经蒙诏免除，但天顺元年的数额仍命人〔原文“角□羊”有缺字〕缴纳，请求再减免一半。多的由州县汇总到府，少的由府州汇总到布政司，派人运送到京城。第二，光禄寺每年更换的器皿已有数万件，而损坏破旧的往往还要赔偿，请将损坏到不能使用的免于修理，只使用每年更换的器皿。第三，在京居住轮班的匠人以及各山场惜薪司采运柴炭的夫役，很多因生活艰难而逃亡，本部曾发文追捕治罪。如今山东以及直隶河间各郡连续遭灾，百姓无法生活，请将他们多年所负担的柴炭一并暂时停止征办，并予免除。第四，各处〔原文“角□羊”有缺字〕军需物料、柴炭运到京城后，多被无赖之徒包揽侵吞。轮班匠人到工部，又被把总、作头欺骗索取钱物，请命法司和本部各自张榜晓谕禁止；违犯者枷号示众，发配充边军。第五，负责柴炭的官吏以任满考核为由，既不办理交接，也不守候支取，往往得以串通作弊。宜照户部收受粮草的例子办理，务必守候支取事务全部办完后才能考核任满。本部轮流委派主事专门负责此事。奏章送入后，皇上说：“优待抚恤百姓，是朕的心意。所说的都立即施行。” 都督佥事张义因事获罪，谪戍云南腾冲卫；他的儿子张恺上奏请求降职调往京卫，以图立功报答。皇上同意了，命他在独石立功，听凭镇守官周贤调用。提督大同等处粮草、兼理屯种的户部郎中杨益上奏，大同等处官军、军民年年因为缺少耕牛和种子，预先借用官银，到秋收时缴纳粮料。景泰七年春，左副都御史年富发给官银七万多两，至今收纳尚未完毕。臣看到各地仓库都已充满，想停止预借，但镇守大同总兵官坚持要求照上一年的例子办理。臣于是酌量减少，借给三万多两。臣私下认为这样会导致事务由多个部门分别办理，钱粮虚耗，很不便利。皇上对户部大臣说：“边疆以粮储为急务，应当严格掌管出纳。从今以后，官库银两只许由户部委派的官员以及布政、按察二司管粮官斟酌筹划，不许总兵官干预；违犯者治罪。” 沈府稷山王的第二妹鄯阳县主去世，派官员致祭，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甲子日，升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许彬、薛瑄为本部左侍郎，仍兼任学士。太仓吏的妻子上奏：太监阮通、户部右侍郎刘本道将她的丈夫杖打致死。命巡仓御史张琛复查，查有此事。阮通、刘本道各自〔原文“▯琛右”字样有误〕向张琛申辩，太仓吏妻子诬告他们，请求再次复查。诏令不必再复查，全部宽宥其罪。广西柳州卫千户卢忠、镇守宁夏太监高平被依法处死。景泰年间，卢忠任锦衣卫指挥，平时在尚衣监任职，与高平交好。卢忠家人与高平合谋，命校尉李善上奏皇上，说要与太监阮浪、南城内使王瑶谋划复位。因此阮浪、王瑶和卢忠都被交锦衣卫审讯。王瑶被杀，阮浪死于狱中，卢忠获释。不久又因其他事情被贬为柳州官。到这时皇上得知他的情况，派人逮捕卢忠；高平被处以磔刑，在市中陈尸三日，并抄没其家。广东遂溪县儒学教谕吴豫提出两件建议：第一，请求追究幽禁上皇于南宫以及改变皇储的主谋者，都应依《春秋》的义理治罪，并施以诛灭全族的刑罚；第二，请求诛杀于谦等专权时所举用的文武重臣，否则恐怕祸变发生在近身之处。奏章交给刑部、都察院后，他们说，与于谦等合谋改变储君的人有王文、江渊、陈循、萧镃、〔原文“□辂”缺字〕、俞士悦、王诚、舒良、张永、王勤、黄〔原文“黄＜▯王厷＞”有乱码〕，以及他们的奸党项文曜、王伟、蒋琳、古镛、丁澄，都已经被诛杀或贬窜。如果再按照吴豫所说追究，恐怕会惊动人心。皇上说：“是这样，教谕所说的本来有道理，但其余党羽已经处理完毕，不必再追究。” 乙丑日，命怀宁伯孙镗处理中军都督府事务。升后军都督同知冯宗为右都督。此前，冯宗以都指挥使身份署理都督同知，后来因迎接圣驾有功而实授此职。到这时，他上奏详细陈述夺门、迎驾的功劳，请求依照加三级的惯例晋升官秩，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兵部大臣说：近年以来，各地司、府、州、县的清军官以及派出的清军御史，彼此因循敷衍，致使奸弊日益滋长。何况如今各地百姓接连遭遇灾荒，请求暂时停止派遣清军御史。本部议定条款，只命司、府、州、县委派官员清理军籍，年终造册送交兵部，以备查考。第一，各地有司起解逃军和补役军丁，一律免除层层递解，只在本管里长中选点长〔原文“长角□羊”有缺字〕，根据路程远近规定期限，负责解送。如果不立即起程，迟延半年者治罪，超过一年者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原来逃亡的以及补役的，都谪戍边卫。第二，各地清查出的逃军和补役军丁，如果是因灾荒缺粮地区而逃亡的军人，依例起解；补役者暂时留在家中耕种，等秋收后起解。如果是流离后新近复业的人，逃军也等秋收后起解，补役者则等一年以后。第三，勾补军役时，如果正军户下本来有人丁，却先前含糊捏造为无人可勾，立即改正的，免除以前的罪过；如果仍然捏造申报，依旧例办理：军丁谪戍边卫，里邻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官吏治罪。第四，在京和外地卫所的军人，有逃回原籍的，有诈称病故的，有更改姓名后到各衙门充任吏卒的；有主文替他们写文书发放而害民的，有冒充僧道、生员的，有投靠权势之家充任家人的，有领取引文在外经商的，有隐居在其他境地另立户籍的，都允许到所在地官府或清军官处自首，免罪并解送。

译卫所军人如果已经服役却不自首，谪戍边卫；里邻、窝主知情而不自首，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官吏知情的治罪。第五，中外卫所官员，有把殷实军户占作军伴，冒领月粮，办理并收取月钱，卖放军人回还的；以及对新到军人不加存恤，反而剥削逼迫，致使其逃亡的。今后清军官审查出这些弊端，立即将作弊官员据实具奏，拘捕审问，降职调任。第六，因事编发以及调往卫所的军人，很多更改姓名、户籍；到服役后，有的逃亡，有的病故，卫所只凭原报名籍进行勾取，有司却回复说没有该户籍。像这样作弊的，都允许到清军官处自首，免除原罪并解送。卫所军人已经服役却不自首，事情败露后谪戍边卫；里邻知情而不自首，治罪。第七，中外卫所官员，多有军士因事故死亡却不在营中收补，以及将现役军人因为本户不供给而妄称事故，造册后一概勾取，等待清军官员按临查处的。对有前述弊端告发的地方，发文查勘；如果实际有军人在役，或营中本有丁口，而卫所仍含糊勾扰，就将经管官员具奏治罪。第八，凡有陈告，如果本户属于民籍，只是与故军同姓同名而被冒充勾补服役，应当公正查勘；查明没有关系，就立即分清免除，并继续查核正军户中应当承继的丁口补入军伍。如果正军户绝户，转报本部复核查勘后开除免除。与军户同姓同名的人，如果已经到卫所当军、领取粮饷三年以上，不准再行开除。第九，凡陈告父亲、兄长、弟弟、侄子、儿子先年充军在逃后被捕获定案，以及因事等原因调发、远年停役后又被勾发到别卫充军，而原卫又重新勾取户丁补任的，查勘确实没有其他缘由，准许转报复核开除；将被重复勾取的户丁发往宁家听候补充。第十，今后所勾取的军人，如果丁口已尽、户籍已绝，以及山后等处百姓逐户查找仍无户籍的，具结回报本部复核查勘；确实无可勾取者，由官吏、老人具结申报本部，凭此开除免除。卫所官吏不许仍像以前那样发册勾扰。第十一，军户、民户以户籍为准。自宣德四年本部奏请派官清理天下军伍以后，有司编造黄册，分清军、民户籍，明白整齐。近年以来，有些军户中的刁徒又把同姓的平民妄指为洪武年间共同军户，往往牵连控告，惊扰官府。今后凡妄指远年民籍为军户的，各司不许受理。宣德四年清理以后列为军户的人，如果有人贿买官府脱漏申报为民籍，准许本人自首，也准许官府改正，均免除以前的罪过，仍将本人解送卫所补入军伍。如果有人敢违犯，事情败露后谪戍边卫，官吏治罪。奏疏送入后，皇上全部同意。夜间，金星、木星在井宿会合。丙寅日，迤北太师孛来和阿哈剌忽知院因“皇上复位”，再次派皮儿马黑麻来奏报，想把传国宝玺进献。皇上敕谕孛来说：“先前你们那里派使臣进贡，以此表达诚意，朝廷宠信你们，特意命都督马政等携带敕书以及彩缎、表里，厚重赏赐你们。哪里料到你们反而听信小人的话，反复变诈，竟把马政等四十九人拘留在那里。后来又派哈塔不花送哈铭等人回来，你们却在半路杀害、抢夺官军的器械和马匹。像这样违背天道、背弃朝廷法度，是不能容忍的。因此朕内外将校都上奏，请求整顿军士，声讨你们的罪行并出兵征讨。朕体察上天好生之心，不忍立即加以杀伐。如今你们又派使臣来奏，说你们思念我朝太宗皇帝的恩德，想把传国宝进献，这番心意值得嘉许。但是，这件宝物已经失去真品，即使是真品，也是秦始王制造的不祥之物，不是尧、舜所传的宝物。何况我朝自有祖宗传下的真正宝物，也不需要这个。你们进不进献，任凭你们自己决定。如今朝廷良将健卒众多，马政等人被你们扣留，对朕有什么损害？只会增加你们迅速招致祸患的缘由。你们那里送来的作恶者有三人，我想同恶之徒不止这些，现在姑且将他们送还你们那里，让你们自行杀掉。朝廷只是体察天道，按照你们敬顺朝廷的心意行事；你们的真诚和虚伪，所说事情的是非，无不洞察。” 已经敕令沿边总兵等官按兵不动，各自守卫信地。今后你们各部落应当自行约束，在境外荒远有水草的地方自由放牧生存。前来进贡的，不要滥带人众；愿意投降的，依照惯例抚慰安置；无故进入境内抢掠为害的，立即加以剿杀。特意敕令你们知悉。过去你们多次派使臣滋生事端，今后不再另行派遣，就让原来的使臣领取彩缎、表里等物带回赐给你们，特此敕谕。” 辽东铁岭卫军徐正被依法处死。徐正在景泰年间任刑科给事中，曾多次秘密请求在便殿召见皇上，屏退左右侍从，说应当把沂王安置到其封地沂州，让太上皇一同出宫，以断绝觊觎者的念头。郕王听说后不高兴，将徐正调出任云南卫经历。徐正又眷恋他所奸淫的女子，留在京城不立即赴任，于是被谪戍辽东。到这时，左右有人把这件事告诉皇上，便逮捕审讯徐正；他全部承认谋划谋反，被处以凌迟，并抄没其家。有军余汪祥，起初与徐正一同谋划，到这时也被捕杀掉。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颜色赤红，尾部轨迹带有光，从尚书星东北方出现，运行到勾陈的两颗小星处，随后消失。丁卯日端午节，赐文武百官扇子并赐宴。戊辰日，赐襄王瞻墡的夫人王氏等四人诰命和衣服。敕令总兵官、忠国公石亨班师，因为石亨上奏说，贼寇已经远逃，追赶也没有踪迹。己巳日，赐给韩府襄陵王镇国将军范址所生的庶子，取名徵铃。赐给兴平王的庶长女宜寿县主，以及仪宾李孟寅诰命、冠服、鞍马等物。命湖广三司预先营造襄王瞻墡的园寝，这是依从襄王的请求。发给三千营官军骑操用马二千五百匹。新野王芝城、汧阳王公鏳分别上奏说王府中缺少人手，皇上分别派遣内使各二人给他们。庚午日，命忻城伯赵荣在南京前军都督府处理事务。松滋王豪垔、枝江王恩钱分别上奏说：弟弟妹妹婚嫁所需的财礼、聘礼和嫁妆尚未备齐，请求将本年禄米的折色改为本色发给。皇上同意了。河南武陟等县的逃民中有个叫徐朗的人，熟悉星象，自称“菩提”。

译有个叫马璘的人，自称是西天白马佛转世；二人多次用妖言煽动群众。众人推举徐朗为军师、马璘为祖师，约定在今年作乱。他们的党羽中有人不相和，便揭发了此事。徐朗自缢而死，马璘被擒获，也死了。法司把其余党羽数十人的罪案具奏上报。皇上下令全部赦免，发充铁岭卫军。辛未日，升通政使司左参议李素、马贯一同为本司右通政；升右参议王溢为左参议；升礼科都给事中杨穟为右参议；升户科都给事中刘炜为云南参政；升监察御史齐昭为山东佥事，洪弼、应钦为江西佥事，主事唐维为湖广佥事，吕正为山西佥事；南京后府经历吴、王前府经历李春、永平府通判刘淑、诚海州知州林元美一同升为知府。命郢府已故光化郡主的嫡次子王达、孔子第五十七代孙谙，一同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依从王达等人的奏请。襄王瞻墡上奏说：本府按例有乐人二十七户，已经蒙准拨给。臣在京时，蒙大兄宣宗皇帝特别恩典，除原定例额外，另赐乐人二十户。太监阮岳传达了旨意，却没有见到施行。臣在正统年间上奏请求，没有得到赏赐；景泰初年又请求，仍未获准。如今臣自念年近老迈，幸逢皇上处于太平盛世，正是击缶娱乐的时候，伏乞追念大兄皇帝遗留下的旨意，按数拨赐。皇上下令湖广布政司从所属府、州、县的乐户中拨二十户给他。交城王羙垸上奏请求《国朝礼制集要》《自警编》《文选》《史记》和两汉诏令。皇上下令发给他。兵部大臣说：近来，各边总兵李文等上奏称，孛来等人各自率领所部鞑子在边境附近驻扎，恐怕有侵犯的企图，应该在京营总管操练的人中，从太平侯张軏、安远侯柳漙、会昌侯孙继宗三人中命一人担任总兵官，酌量率领在京官军前往宣府、大同等地驻扎；有警报时，和各边将领互相支援，以防止侵扰。皇上下令柳漙前往。大宁都司、保定、定州、河间等卫带俸鞑官都督佥事未朵朵来等上奏说，所统领的鞑官军共四百六十二员名，恭逢皇上复位，请求依照汉官军的同样标准发给赏赐。皇上同意了。壬申日。皇上对户部大臣说：“近来听说京城中贫穷而无所依靠的人在街市乞讨，实在值得怜悯救济。命令顺天府在大兴、宛平二县各设一所养济院，收容他们。眼下暂时在顺便寺观内，用京仓米煮饭，每天供给两餐；器皿、柴薪、廿□＜▯▯锍-釒＞菜之类，由府县设法筹办。有疾病的人拨给医生诊治，病死的人给棺木，务必使鳏寡孤独都能得到实际的恩惠。仍命五城兵马司如实查勘，凡应当赈济的人立即送到府中，不得滥充冒领、侵吞欺骗；违犯者要追究相应责任。” 赏赐巡边官军每人白银一两、钞五百贯、胖袄一件、裤子一条、＜▯革翁＞鞋二双。安塞王秩炅上奏请求药物，皇上下令发给他。辽府庶人贵烚的次子豪坨上奏说，每年赏赐食米一百石，母子全家衣食都依靠这些，实在不够，请求酌量增加。皇上下令户部每年增加米五十石给他，以供养母亲；母亲去世后停止发给。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杨贵等上奏：都指挥使张锐等人依附谄媚巡抚、副都御史蒋琳；署都指挥王紞、都指挥吴昇，都因贿赂蒋琳而得到升任方面官。法司请求将张锐等人移交巡按御史审讯治罪，削去王紞、吴昇所升任的官职。皇上同意了。癸酉日，命工部尚书赵荣毁掉寿陵。起初，襄王瞻墡来朝见，皇上命他前往拜谒三陵。襄王回来后，上奏说：“郕王葬在杭氏，明楼高高耸立，僭越仿拟，竟与长陵、献陵相等。何况景陵的明楼尚未建成，他这样逾越礼制、冒犯名分，竟到了这种地步。臣不胜愤恨悲悼。伏见皇太后曾下制谕，要像废黜昌邑王那样废黜他。臣查阅《汉书》，霍光因为昭帝没有后嗣，拥立昌邑王承继汉朝祭祀，并没有篡夺的过错；后来昌邑王因过失、罪恶和荒淫无度，霍光数说他的罪状而废黜他，又恢复了他原有的爵位。郕王祈钰承受皇上的托付之权，却乘危篡位，改换储君，背恩乱伦，荒淫无度，几乎危及国家，哪里只是昌邑王所能相比！幸而遇到皇上豁达大度、宽仁厚德，兄弟友爱深厚，仍像从前一样待他，又留下他葬在杭氏、僭越仿拟的遗迹而不毁。虽然圣德可以容忍，礼法却难以宽恕。伏望夷平他的坟垣，毁掉他的楼寝，那么礼法就会彰明，天下幸甚。”皇上认为襄王的话有理，于是命赵荣率领长陵等三卫官军五千人前往毁掉它。命广东都指挥同知姚麟的儿子英代任广州左卫指挥使，山东都指挥佥事李进的儿子文代任临清卫指挥同知。调礼部右侍郎萧＜▯石隐-阝＞王□忽为南京吏部右侍郎。恢复礼部署郎中事员外郎孙茂的官职。孙茂任官时，曾向来朝贡的索夷人索取炭，法司按受赃论罪，本应罢官为民。兴济伯兼礼部尚书杨善上奏称赞孙茂勤劳能干，因此有了这一任命。刑部右侍郎周瑄上奏民情四件事：第一，顺天、河间二府所属州县连年遭受水涝，百姓实在饥饿困窘，多次蒙皇上下令发东昌、临清、德州仓粮赈济，靠此得以保全性命的老幼很多。

译臣深切看到，顺天府霸州、文安等十州县，河间府沧州、盐山等七州县，灾情尤其严重，低洼田地积水至今没有消退，不能耕种；官粮有限，饥民无穷。如果不预先积蓄粮食，终究恐怕难以存恤。请敕令户部斟酌制定条例，开中盐课，招募□在各州县纳米；或者酌量支取府库银两，到丰收之处收买粮食发给，并把各州县今年应征的税粮、草束折色留存下来，以备意外。一、二府积水没有退去，田亩应敕令户部发文各府，委派官员复核实情，免除粮草，以缓解百姓困苦。一、直隶天津、武清等卫军士的月粮，旧例本色六斗、折色四斗，景泰年间又从本色中减去一斗，改发芦苇，供养不够；通州左等卫军士按旧例每军运输草十束，正统四年以来又增加运输十束，军士多因此逃亡各▯，请求像旧例一样发给粮米，减少运输草束。臣认为如今困难极其严重，应该顺应他们的情形。一、平谷县在景泰年间新设仓官五人，那里偏僻，所收粮米不多，经过四五年仍未发放完，各官白白耗费俸粮，应该裁撤，仍将此事交户部议定。” 盐课应当留存以备边储；设置仓官本来是为了方便边军支取供给，难以裁撤。应发文给管粮郎中斟酌办理，按月发放，附近峨嵋山等关营的军士或许就不会被官吏拖延拘留。其余所说的事情都可以实行。皇上认为他的建议正确。大同总兵官、右都督李文上奏说：鞑贼屡次来攻打围困各座墩台，如果立即出兵剿杀，那么使臣尚未回来，恐怕会开启争端，因此采取坚壁清野的办法等待他们。然而军马都在城中，请求命令总督边储郎中杨益暂时发给口粮、草料和豆料，等敌情稍稍平静后再停止。皇上下令户部发文，命杨益立即发给。甲戌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派官员祭祀献陵。释放教坊司乐工、乐妇四百八十六名，各自回原籍成为良民。兵部右侍郎陈汝言上奏说：“本部掌管天下兵政，所关系的事情极为重要。据查，武选等司署郎中洪常、戴珉，署员外郎胡温，主事吴福，都心怀奸诈、营私作弊；郎中李山年老昏聩，请求将他们黜退。”皇上说：“这些人作弊，本来应当黜退，姑且赦免他们。如果再不改过，决不宽贷。年老的人命令退休。” 顺天府府尹王福提出便民三件事。第一，本府每年进献春，按例应由大兴、宛平二县制造。除芒神、土牛之外，每座春牛要用花一朵、珍珠七十二颗、金脚一根，重一两三钱；金牌一面，重二钱；镀金银丝五两；翠叶十二个，共需银四十多两。正统十四年十二月，礼部奏准，进献的春宜用时样花朵；每朵花除翠叶照旧外，珍珠只用贴金的黄蜡珠，金脚用抹金银脚，金牌用贴金纸牌，镀金银丝改用捻金铜丝。如今本府预造天顺二年春座的日期临近，考虑到两县连年受灾，百姓尤其困窘，此前所需的花朵应当依礼部勘合中的规定制造，才较为便利。第二，本府所属二十七州县，除因犯罪、为民和屯所之外，土民只有五百六十里；每年应当承担神木厂夫六百名、砍柴夫一千七百三十五名、惜薪司台柴夫三千二百名；匠灶、海园、坟佃等户，以及都税等司巡栏、塌房、厢长、马驴车船防夫、坝上等仓脚夫、甲字等库夫、祗禁弓兵、铺司铺兵，共一万六千六百多人。此外还要喂养官马、牛、驴，办理缴纳税粮和草束，承应各衙门采办军需等各种物料，拖送迤北使臣车辆的夫役，比其他府实在多出数倍。又兼连年灾害、疾病和瘟疫，人力不足，所属百姓想要逃避繁重差役而选择较轻的差役，往往三五人结伴，数十人成群，告投力士、校尉、军役；一县有时一二百人，有时七八十人。臣深思，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有了百姓才有赋役。如今投充军役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那么应当承担民差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少。况且投军一人，还要户下另有一二名丁壮贴补备役，这些都属于不再承担民差的数目。臣查访得知，投充的人多是正贴军户、匠户、灶户和驿站夫役中被占用的人，兵部不加以实际查验，就准许收编入伍，甚至改换乡贯和名籍。这些人起初并没有竭力效劳的诚意，不过是想免除差徭，贪得粮饷赏赐罢了。投充以后，却又逃避躲藏。请敕令兵部查验：从天顺元年正月以后，凡本府所属百姓投充力士、校尉、军役的，依照休上林苑监奏准的事例，不论已经或尚未收编入伍，一律发回原籍作为民户，承担差役、缴纳粮税，实在是便利的办法。第三，本府先后承准户部、刑部等部各司以及各道御史送来的递发犯人，其中有些案件尚未结案，应该由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审理；也有已经审问定罪、供词明白，应该发回原籍为民安居的人。只是此前被递发的人，大多是经过监禁拷打之后，或有疾病瘦弱、扶老携幼不能行走的人，或盘缠用尽、无人供给，只能乞食度日的人。近来听说递发这些人时，他们往往呼号痛哭，请求怜悯免除。本府因为是奉上级明文办理，虽有怜悯之心，也不敢违抗。其中有的人离家或五七百里、一二千里，押解他们逐程前行的人员又百般刁难，逼迫勒索；有的剥光犯人的衣服，有的侮辱妇女，甚至拘禁、拷打，伤害性命，种种痛苦难以尽数列举。请敕令各有关衙门，今后凡已经审明、应当发回原籍为民安居的人，一律送到本府发给路引后再前往，这样或许可以使刑罚不牵连无辜，百姓免受虐害。皇上全部同意了。乙亥日，升刑部员外郎陈暄为山西司郎中；复除给事中王俨任礼科、陈嘉猷任刑科，监察御史顷愫任山西道、杨文琳任河南道、郑佑任江西道，都是因为服亲丧期满复职。发给大同中路、东路、西路官军马一千五百匹。工部右侍郎霍瑄先前以参政身份掌管大同府事务，当时常常受到镇守太监韦力转的怒斥；韦力转把他送回都御史年富的住处，让众人杖打他十多下。到了这时，霍瑄上奏揭发此事，并且说：韦力转宴饮时常命妓女作戏，僭越使用王者所用的金器，又强行把所属地区的女子纳为妾，还有许多违法之事。皇上大怒，派人逮捕韦力转。

译丙子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史兰上奏：顺天等府、蓟州、遵化等州县，军民从景泰七年冬季到今年春夏，瘟疫大规模流行。一户有的死八九人，有的死六七人，有的一家同一天死三四人，有的全家倒卧，无人扶持，传染不止，患病的人极多。臣详细考虑，瘟疫虽说是天灾流行，但也有人事失当的原因：有的因为大臣失职，不能调和阴阳；有的因为施刑不当，损伤天地的和气；有的因为主管官吏贪婪残酷，失于抚恤教化。伏望皇上体察天地的至仁，告诫群臣，使他们各自修身反省、改正过错，以恢复天地的和气，消除百姓的祸患。仍请派官员到各处应当祭祀的神祇处祭告，仿照《周礼》逐疫的典礼，祈求消除灾患，这样或许可以挽回天意，消弭灾祸。此事交礼部复议，礼部奏称应发文告诫，命巡按御史捕治贪暴官吏。皇上说：灾异应当慎重看作上天的警戒；但是大臣已经常常受到告诫，御史捕治贪污虚妄的官吏自有常规，不必再行。” 总督广西军务太监班祐上奏：古丁等峒的贼首蓝茄等纠集夷人一万多人，分头劫掠武缘等县，逐渐逼近南宁一带。已经命令参将范信等防守。事情交兵部议处，兵部请求火速发文给总兵官、武进伯朱瑛，严令督促当地官军和土兵，设法剿灭，不要让势力蔓延。皇上同意了。酉时，木星出现在申位。丁丑日，赐丰润伯曹义勋号、散官，并发给诰券；追封他的三代祖先及妻子。从内库支出白银一万两，命户部派官员带送山东布政司，以备赈济。这是依从左佥都御史林聦的奏请。忠义前卫司吏张昭说：臣听说，安定内部、救济百姓，确实是国家的急务；向往外部、安抚番人，实在只是朝廷的末节。从前汉光武帝闭关而拒绝西域，唐太宗不接受康国归附，都是为了安定内部、安排外部。臣近来听说皇上派遣官舍预先支给一二十个月的本色俸米，命他们卖掉后换取赏赐银两，携带这些财物前往西洋、土鲁番、亦力把里、撒马儿罕、哈密等地，分别前去结好番国。臣私下想，皇上光复帝位，首先就与番国讲和，实在不是什么美事。如今山东、直隶等地连年受灾，百姓缺粮，贫困到了极点，艰难困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园林中的桑树、枣树，坟墓上的树木和砖石，都被砍伐挖掘得所剩无几；可以换取食物的东西已经耗尽，无法度日，只得逃亡。他们携男抱女，衣不蔽体，披着草、铺着蒲席，匍匐而行，流徙到异乡，在街巷乞讨，想卖掉子女；但大家都缺粮，谁来买呢？父母妻子儿女不能互相照顾，哀号着离散，接连死在沟壑中；饿死的人倒在道路上，想要随便埋弃尸体，却又被别人割取来吃。于是有的一家父子互相残食，都说从前虽然遭遇过饥荒，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实在令人痛哭。虽然蒙受 皇上派都御史林聦赈济抚恤，但是饥民遍地，仓粮有限；有关官府也已经发放过两三次，仓中又哪里还有粮食呢？偶尔有一两户能够度过难关的人家，看到人们彼此相食，难道愿意拿出粮食救济百姓吗？伏望皇上念及山东是朝廷的左臂，直隶是朝廷的腹心，将与番国讲和所耗费的资金，或者再酌量增加府库的钱财，派官员携带送到山东都御史林聦处，督同都、布、按三司赈济军民；委派官员把当地官库中所有收贮的物资全部支出，到沿河一带查访粮食较多的地方，由有粮之家买粮救民。有粮之家只许留存一年的用度，其余全部按平价买进；不许闭塞阻拦、不卖粮食，也不许官府、豪强、权贵买粮囤积、放贷牟利。敢于故意违犯的，一并交有关官司追究；如果有粮之家自愿拿出粮食赈济百姓，应具奏朝廷予以表彰。这样不但可以救活饥民，也可以挽回天变。奏章交给公卿广泛讨论，复奏说：前往西洋、讲和番国的都指挥马云等如今已经不再派遣；关于已经拨付的赏赐财物、钱粮，应命马云等把已经换得的货物以及尚未换取、现存的物品，列明数目上奏，等待以后再次派遣。皇上说：“暂且停止此事。” 戊寅日，御马监太监刘永诚上奏说：“本监养马的小厮二十名，应当按照武骧左等卫记录勇士小厮的事例，领取赏银。” 皇上同意了。金吾左卫带俸指挥佥事周旺上奏说，本职按规定只应赏银十五两，如今却在内府领到一锭银子带回家，称重二十两，其中五两应当送还官府。礼部奏请治周旺的罪。皇上说：“他既然自己自首，就应当特予赦免，只把多出的银子收回官府。” 己卯日，在四川马湖府沐川长官司设置僧正司铨官，并发给印信。都察院右都御史耿九畴上奏五件事：第一，崇尚廉耻，以激励士风。近来，在京文武官员多半轻视名节，整天奔走钻营，托关系请托，冒报功绩，实在毫无廉耻。应敕令六科十三道查访这类人，立即弹劾，斥退到远方，以崇尚清明的教化。第二，清理刑狱，以召来和气。如今内外刑官很少公平宽恕，多半惨酷；有的拘泥于成案，有的为了逃避牵连，不查究案情，所以囚徒长期受压抑，怨恨叹息，损伤和气，导致水旱灾害。应敕令他们不要沿袭旧习，冤屈者一定平反，积滞案件一定审决，并限定三个月内必须论定上报；否则就让御史奏报治罪。第三，勤于农桑，以厚实民生。如今天下百姓不从事根本事务，只是被官府驱使；有的被招充吏卒，有的专门经商，有的离开去做僧道，导致田野荒芜，圩岸失修，所以稍遇饥荒，路上就遍是流民和饿殍，盗贼横行。应敕令天下亲民官重申《大诰》，使百姓相互知晓丁业的条文，让出入相互友爱，守望相助；有事就连坐治罪。这样或许游民会减少，美好的教化得以形成。第四，节省粮饷赏赐，以劝勉军士。军饷由百姓运输，负担非常沉重。近来无赖之徒投军的以万计，其中多是边境附近的余丁以及冒用姓名报名的人，奸诈的办法多种多样；他们的心意哪里真是想为朝廷效力，不过是想领取月粮来供养家计罢了。将来如果有警报，使用这些人，怎么能保证他们不逃跑？这只是白白耗费京城储粮来养活无用之人。应敕令所属部门立即抑制，不要收纳；已经收纳的，必须查究籍贯，核实后才发给粮饷，不要让他们的奸计得逞。赏赐本来是用来激励士卒的。自从陛下复位以来，京军全都受到优厚赏赐，而日夜劳苦的边军却都没有得到赏赐，应当一律按例发给，以广施恩典。第五，重视台宪，以振肃纲纪。台宪的职责，是整肃百官、端正百事。近来有些人身居此职，却轻躁奸邪。

译皇上已经把他们流放斥退了；但是如果不奖赏提拔、激励他们，那么畏缩懈怠的人就会很多。这就好比养猫却不让它捕鼠，养狗却不让它吠叫，风纪因此败坏。应当重申宪纲事例，要求他们敢于进言，不得顾忌。内外各司，凡敢阻挠、怀疑、诬陷进言者，都要加重治罪。而且御史不可滥授给不合适的人；如果有缺额，所属部门务必选任老成稳重、廉正明达而有所作为的人补任。这样或许纲纪可以振作严肃，奸邪之人知道畏惧并收敛。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答复说：“边军的赏赐，朕自有安排；其余各项都准许实行。” 下诏逮捕审问南京监察御史颜正直，将他交隶巡按御史张祚管辖，因为滁州卫军丁告发颜正直收受卫官贿赂请托，张祚却替他脱罪。庚辰日，佥都督佥事雷通仍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这是因为雷通从甘肃被召回。辛巳日，升锦衣卫前所正千户郭瑛为本卫指挥佥事，并让带俸指挥佥事焦寿一同在本卫管事。升光禄寺寺丞郦镛为本寺少卿。大同总兵官、右都督李文等上奏：鞑贼在边境沿线出没不定，而西路参将张鹏、守备右卫都指挥朱谅等防备不严，致使架炮军士和侦察兵屡屡被他们杀害、掳掠，请求将张鹏等治罪。下诏赦免他们。壬午日，命云丘王羙堣每年禄米折色四百石改为发给本色一百石，这是依从王的请求。设置襄阳护卫指挥使司，将群牧所改为中千户所，抽调襄阳卫左所、安陆卫右所的全伍隶属其中。此前，襄王前来朝见，皇上素来敬重襄王，于是对兵部大臣说：“襄王是宗室中与朕最亲近的人，贤能有德，值得尊重。特意为他设置护卫，以表示朕褒奖并提升他的意思，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命副都御史罗绮享受从二品俸禄。起初，罗绮因擒获并杀死贼首王永功，已经接受白金和彩币的赏赐。到这时，他暗示都指挥周贵等人再次说他的功劳，而所受赏赐太薄，应当增加升迁以赏赐特殊功绩，因此有了这一命令。命已故通州卫指挥同知朱英的弟弟朱玺、永清右卫指挥佥事李祥的儿子李昇承袭职务。南京锦衣卫军丁顾英因皇上复位，献上碧玉带一条，命令赏赐旧钞一万贯。锦衣卫指挥使门达上奏说：“臣鄙陋而愚昧，过分承蒙任用，既管理卫所事务，又掌管刑名，实在难以胜任，请求命令臣只管理其中一项，这样或许不会有疏漏。” 皇上同意了，命门达专门处理镇抚司的刑名事务。应天府上元、六合，以及直隶凤阳府盱眙、定远、滁州、来安等县上奏蝗虫幼虫出现，皇上下令派官员乘驿马火速前往督捕。都督同知马政从虏中归附后上奏说，近来听说敕旨命大同边臣给虏人赈济粮米，至今还没有送到，虏中饥饿困窘到了极点，他们都带着家属把营地迁到黄口下水海子一带驻扎。最近见到孛来说，如果粮米不发给他们，希望把先前的使者放回来；又说，先前的使者不回来，你们这些人也不能回到中国。如今查访得知，也先的弟弟阿字伯阿剌的儿子昂克秃等人，想要和孛来相互仇杀。如果给他们赈济粮米以笼络其心，将来孛来有急难时，必定有归附进献财物的意愿。请求派吟铭等人前来，以保全和好之事。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说：马政从前曾替孛来请求粮食，朝廷没有答应。哈铭如今已经被逮捕审问，虏贼在边境附近驻扎，侵犯的企图已经十分明显。只应命各边总兵、镇守等官严令整饬士马，固守要害；一旦有警，便相机作战防御，务必使边境防守坚固完备，让贼人知道畏惧。这是最好的策略。皇上说：是。” 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上奏：鞑子侵犯洛阳川，驻营在羚羊角屯，想要渡河；官军阻挡他们，不能渡过，于是沿旧路返回。鞑子在墩台空隙处埋伏，有时前进，有时退却，用来诱骗我军。西路参将种兴立即率官军一千多人追击，到达洛阳川时，贼人指挥众人回头反击，伏兵也一同出动，官军腹背受敌，于是溃败。种兴被杀。由于当地城池处境极其孤危，请求选派有智谋和勇力的都指挥二员守备。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尚书王骥等说：先前已经奏请命永清右卫指挥王安协同种兴守备，但直到现在仍推托不去，应该交法司治罪。如今选得管操都指挥使朱荣、都指挥同知朱杰，二人都有智谋，应命朱荣充任左参将，朱杰协同守备，以补种兴原来守卫的边城。皇上同意了。癸未日，命已故工部尚书周忱的儿子周仁广进入国子监读书。当时周仁广已经是翰林院写书秀才，又援引成例上奏请求，因此有了这一命令。起初，景泰七年，派灌顶国师葛藏右觉义桑加已等人为正、副使，与答苍地面派遣的剌麻沙加星吉等人一同前往册封辅教王。光禄寺署丞祁全陪送他们到四川，采买牛马等物资驮运，却以此为借口，把一份征取成十份，损害财物、伤害百姓。皇上听说后，命四川三司会同巡按御史把原发敕书缴还上奏；正、副使的脚力等费用依例减半，并把官库中所收存的物品按当时价格估价给付，以公平价格交换购买货物，不许征敛百姓、损害百姓。甲申日，赐秦府永兴王之弟辅国将军公锜的儿子取名诚，氵□昙。因今年百姓饥荒，岁办物料减半。命府军左卫指挥同知谷原的弟弟谷鉴、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胜的儿子张通承袭职务。赐太监刘家林真定府深州田一百顷。乙酉日，命大宁都指挥佥事赵瑄守备倒马关。左佥都御史林聦上奏：山东各郡饥荒连年，已经蒙准对各州县的柴炭夫役优免，但柴炭仍在征纳，请求也一并减免。皇上同意了。监察御史杨瑄说：直隶府县连年水涝，百姓饥饿到了互相吞食的地步。河间县只有一个乡的田地在高地上，百姓种了小麦，每天盼望收获；忠国公石亨却命火者到那里立标划界，把田地全部占为己有。知府王俭阿附石亨。真定府饶阳县能够耕种的田地仅有一千多顷，而太监吉祥的家人强迫逼压有关官府，想要全部占来耕种。如果不严加禁止革除，恐怕仿效的人会很多。请求命巡按御史复查勘验，凡有侵占的，一律命令退还，这样百姓或许可以安生。奏章送入后，皇上召内阁大臣徐有贞、李贤阅看，他们都说：“杨瑄所说公正，不回避权贵宠臣，应当依从他的请求。” 皇上说：“百姓正困苦于粮食不足，朕因此寝食不安。作为在左右的大臣，难道唯独不能体会朕的心意吗？”御史敢于直言，值得嘉奖。户部立即发文给巡按御史，复核事实后上报。

译丙戌日，忠国公石亨从延绥被召回，仍命他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命令已经退休的都察院右都御史马昂恢复任职。夜间，彗星出现在危宿，形状像粉絮，颜色青白，轻轻摇动。到了丁亥日夜间，彗星向东移动一度，微弱的光芒长五寸，指向西南。丁亥日，敕谕左都御史马昂说：“如今命你前往山西太原府等地抚慰安定军民，并往来于雁门等关，修理城池。如果遇到百姓遭受被掳之警、疑虑失业而不能安居生存的情况，酌量发给官物赈救；如果那里没有可以取用的物资，你就立即具奏上报，酌量发给官银前往赈济，务必使边关充实、军民安居乐业，以符合委任你的本意。” 赐少监周忠良乡县田二十九顷有余。己丑日，免除南京旗手等三十卫去年因灾受损屯田的子粒二万七千多石。山东各郡，百姓已经发生饥荒和瘟疫，朝廷已经用内帑银赈济，有关官府上奏说仍不够，于是命令再次发银三万两赈济；又命户部查明灾情严重的地方，今年的粮食和草料全部免除，灾情较轻的地方也免除起运，全部留存在附近官仓；停止各府冬季采柴夫役，以缓解百姓困苦。鞑贼侵犯威远卫，守备都指挥李英将他们击退。游击将军、都督同知石彪详细说明：孛来率大军分路进入边境，恐怕有侵犯雁门的企图，应当赶快防备。皇上于是命都督刘源、雷通前往镇守宣府，并给他们敕书说：“如今命你们权宜镇守宜府等处城池，操练军马。遇到达贼侵犯时，你们二人留下一人提督守城，另一人率兵出战。有功之日，一律赏赐你们；你们要谨慎办理。” 此前，署理都指挥佥事吴瓛负责守备龙泉关，冒用各关增设官军的事例，返回京师。这时，守备倒马关的都指挥佥事戎亨去世，内官卢义上奏获准让吴瓛守备倒马关，兼任提督龙泉关。吴瓛将要出发时，上奏请求恢复调拨增设的官军，以听从兵部安排。于是朝廷揭发他冒用事例、返回京师的罪行，请求以擅自离开信地、希图另作任用论罪。于是将他交给刑部，刑部为吴瓛申辩，认为他并非想擅自离开信地，只是不明白敕书的意思，所以一并返回京师；只应按奏报事情不实的徒罪条例，纳赎后恢复官职。皇帝认为有道理。庚寅日，命令增加赐给伊王颙炔岁禄本色米五百石。命都督同知石彪、都指挥毛永、彭祥各晋升秩级一级。命福建都司管屯都指挥佥事王胜专门管理都司事务。这是听从巡按御史夏埙等人的意见；王胜政绩突出，廉洁孝顺闻名，因此请求今后专门管理都司事务，使军士能够得到实际的好处，故有此命。提拔纳粟冠带官冯瑶为翰林院典籍。珤中官让他留任，他自称在南城迎接皇驾有功，因此被提拔。兵部上奏：广西宾州杀死、俘获蛮贼，有功将士八百八十九人，其中指挥等官三十四人各升一级，其余都给予赏赐。其中副总兵都督佥事陈旺、右参将都指挥使孙麒、布政司左参议田崇、按察司佥事朱骥，不敢擅自议定，请求朝廷裁处分。命令升陈旺为都督同知，孙麒为都督佥事，田崇为按察副使，朱骥为布政司左参议。辛卯日，赐临潼王庶长子镇国将军诚润诰命和冠服。赐魏国公徐承宗诰命，并封他的妻子王氏为夫人。这是听从徐承宗的奏请。赐怀柔伯施聚勋号，授予散官，并发给诰券。淮王祁铨上奏说王府缺少人手，皇帝派内使张傪等四人给他。安塞王秩炅上奏说王府缺少使用的物资，褒城王范堮上奏说长子纳徵缺少礼物。皇帝命令陕西布政司各拨银一百两帮助他们。召陕西定羗城驿驿丞廖庄入朝，升任大理寺左少卿。廖庄在景泰年间任南京大理寺左少卿，因进言触犯皇帝旨意，被贬降到边远地区。到这时，皇帝念及他的忠诚正直，因此有此任命。户部郎中张雄调任兵部车驾司，吏部主事黄德温调任武选司，户部主事桂山调任本部河南司，翰林院编修周舆仍任原职，南京试监察御史王朝远调任山西道，都是因为服亲丧期满。忠国公石亨说：围子手把总都指挥同知朱杰，任事多年，兵部上奏调他到宁夏西路守备。现在有管操都指挥同知王安，才能技艺很优秀，请求命王安前往西路守备，仍留下朱杰在营中处理事务。皇帝同意了。免除河南所属府、卫去年因灾受损田地的秋粮十万三千八百余石、马草十二万八千六百余束。学士徐有贞、李贤、许彬、薛瑄对皇帝说：“紫荆关、倒马关以及龙泉谷关，过去都增设官军守备，近来因石亨奏请而释放撤回，导致各关空虚，仓粮缺少，军队不足。如今边境的军情一天天紧急，各关内外的百姓抛弃农业，奔走不息。请敕令兵部筹划议定，酌量增加官军，慎重巩固边防，拱卫京畿，保护粮储以资助国家财计，消除寇乱以安定民心。” 皇帝命令从神武卫、定州卫等卫抽调官军一千五百八人，分别戍守这些关隘。《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七十九。天顺元年六月初一日，干支为癸巳，赐蜀府华阳王的第二子名为申鈏，第三子名为申金□回。命已故新宁伯谭璟的儿子祐承袭新宁伯爵位。此前，谭璟去世，嫡子裕承袭爵位，不久也去世了。祐是他的庶子，到这时命令祐承袭爵位。赐镇守辽东的东宁伯焦礼勋号，授予散官并发给诰券，追封三代及其妻子。工部主事等官屈铨等二百四十八人因犯贪赃罪，适逢赦免，命令戴冠带闲住。工部委任官主事陈臻上奏：暹罗国使臣马黄报等人收买山东饥民的子女，带回去作为奴仆。这不只是使良民和贱民失去伦常，也会使他们讥笑中国。请求派官员快马追赶，在当地官府用官钱赎回，送回原籍，使他们一家团聚。皇帝同意了。鞑子进犯玉林，卫游击将军石彪将其击败，斩首三级，缴获马八匹。太阳出现，背面有气，日珥的颜色都呈青赤色。夜间，彗星出现在室宿，芒角长一丈多。甲午日，乌思藏南连查等寺的剌麻番僧庵配等人来朝贡，进贡氆氇等物，赐宴，并按等级赏赐彩币、衣服。给晋府辅国将军钟铿、钟铒每人岁禄八百石，给靖江王府镇国中尉相显四百石，均以米、钞各一半兼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