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一

译丙子日，升江西道监察御史胡拱辰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翰林院检讨何瑄为四川右参政，刑部郎中曾翚为广西右参政，户部员外郎李贵为山西右参政，山西左参议尹聪为狭西右参政，大理寺左评事谢琦为云南按察司佥事。这是依照吏部会同大臣荐举的结果。提拔进士刘羽翔为刑部主事。命光禄寺用粟米一万石制作炒粮，供给大同、宣府的官军，这是采纳都察院司务陈典庸的建议。丁丑日，户部上奏：近来因为真定、保定、易州、涿州的运输用量很大，本部已经上奏请求把河南各处运来的民粮一十五万石，征集军民运输到各处，统一收取借用。现在请再从河南以及直隶民间运往京城的粮食中拨出三十万石，运到保定、易州统一收取；并把今年原定运入京仓的小麦中，河南右政司四万石改运真定府，山东布政司五万石改运定州收储备用。同意了。锦衣卫上奏：府军前卫带俸都指挥孙继宗、绍宗，以及指挥显宗侵占官民田地，拆毁房屋，命家奴拦截客□，并引盐贩卖。皇帝因为孙继宗等人是圣皇太后的兄弟，都宽免了他们。戊寅日，升广西都指挥佥事杜衡为都指挥同知，因为他有杀获蛮贼的功劳。辽东备御都指挥同知唐春年老，命他的儿子唐泉代任大兴左卫带俸指挥使。福建贼人邓茂七败亡而死后，他的党羽罗丕、廖宁八收集残余人众，又占据陈山寨。等到听说镇守都督佥事范雄等官军逼近，他们便逃入深山藏匿。官军搜寻不到，范雄下令：有能擒获罗丕等人献上的，赏银五十两，并酌情授予官职。县民罗文通等暗中让乡里曾被罗丕胁迫为贼的人，在佛寺摆酒，约罗丕来饮酒。罗丕到来时，仍然手持刀械自卫，随从有几十人。不久，罗文通等拥众进入，擒住罗丕，杀死他的部下五人，其余逃走。罗丕被擒时被乱兵刺伤，途中死亡。范雄把他的尸体肢解示众，并将首级装在匣中献到京师。湖广按察司佥事韩阳的儿子韩昌上言三件事：第一是敬畏天命。臣听说《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我因此得到保佑。”《尚书》说：“上天并不偏爱亲近谁，只辅助有德之人。”天与人的关系，实在值得畏惧。臣愚昧地认为，皇上继承统绪之初，尤其应当想到上苍托付的重大责任，念及下民归附仰赖之深。敬天的诚心，要天天存于心中；畏天的真诚，要天天切记在心。想到四海广大，就应当抚慰安定百姓；想到一个百姓虽微小，也应当想着怀柔保全。祭祀郊庙时，应当尽到恭敬畏惧的礼仪；侍奉圣母时，应当竭尽奉养的孝心。能够事事以天命为重而丝毫不懈怠，那么上天的眷顾就会更加深厚，国家也将享有无穷的福祉。第二是效法祖宗。臣听说《诗经》说：“不犯过错，不忘记旧章，一切遵循旧有制度。”《尚书》说：“遵循我的先祖，使万民安康。”这确实是前代圣人所立的法度，后人应当遵守。本朝太祖、太宗创业垂统，制定法令、确立制度，各项政务都清楚明白，大事小事无不完备。皇上继承统绪，应当效法祖宗的成法：尊崇天命、敬奉宗庙、安定中原、抚慰四夷，这些都应当效法；谨慎对待灾异、救济饥荒、保全小民、惠及鳏寡，这些都应当效法；崇尚圣学、重视儒术、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些都应当效法；明辨赏罚、杜绝细微祸患逐渐发展、节省国家开支、爱惜百姓财物，这些都应当效法。至于嘉美的言论和善行，应当熟练讲习并亲身实行；神圣的功业和伟大的功烈，应当善加承继并发扬光大。皇上如果事事以祖宗为榜样，那么把世道安置在雍熙太和的治理之下，就不难了。第三是总揽权纲。臣考察汉、唐以来，君主的势力孤弱，地位空虚而名义尊大，大抵都是因为不能总揽权纲、明察慎重地处理政体。朝廷大臣的职权不受重视，台谏的言论不被听取，士大夫的议论不能彰明，所以才会如此。恭请皇上亲自掌握威福和重要权力，然后把天下的事务责成大臣，把天下的安定交给风宪官，把天下的舆论交给士大夫。这样权力就不会下移，治理之道也会昌盛。奏疏呈入后，皇帝嘉许并采纳了。己卯日，升大兴左卫指挥使单广署都指挥佥事，守备东昌、平山二卫。命在京官军运米豆二万石到怀来卫仓。皇帝晓谕户部大臣说：如今西北用兵，朝廷连饭也顾不上吃，大同等处的粮食供应尤其困难。你们户部立即张榜告示天下，晓谕军民等人，制定纳粮换盐的条例，令他们在山西代州交纳米粮换取盐引。有谁能够自行准备运输费用，在临清领取粮食运到代州，达到三百石的，立即授予冠带；达到二百石的，发给敕书以表彰其特殊功劳，并免除差役三年。于是户部制定纳粮中盐条例：两淮盐每引米八斗，两浙盐六斗，长芦盐三斗，河东盐二斗，全部不分次序发给。征进广东左副总兵、都督同知董兴等上奏：反贼黄萧餋已经被诛杀，但他的族人党羽仍聚集在三山、大良堡等处据守抗拒。四月十五日，臣等率领官军进攻三山，贼船六百余艘前来迎战。臣等分兵为五哨，旁边两哨作为左右翼进攻并抄袭其后方，中间三哨直冲贼船，生擒八人，杀死和淹死的很多，焚毁船只一百余艘、吕公车七辆。十六日到达五斗口和北水堡，十八日抵达潘村冲鹤金斗，前后多次遭遇贼军抵抗，生擒二十余人，斩首三百余级，焚毁船只三百余艘。鹤金斗是贼人的巢穴所在，便把他们的房屋营寨全部焚毁，挖掘他们的坟墓，贼巢于是空了。又派人侦察，只有大良的贼徒最初曾与黄萧餋一起倡导叛逆；那里依山临海，不容易攻下。于是分兵三哨：一哨从南海水口进攻正面，一哨从东海水口截断后路，一哨从西海小水＜▯氵害＞截断去路。二十三日，我军乘顺风直捣大良。贼众约一万多人，只有船八百余艘，横列在海岸，设置栅栏据守；两座山都设置烟燉瞭望，树立旗帜，鸣响鼓角，并使用大将军、飞枪、神铳等器械抵抗，箭和石头像雨一样纷纷落下。臣等督率官军水陆并进，火器、弓弩一齐发射，先命奇兵登岸拔除营寨，接着攻破水栅，奋力交战数十合，贼军不能支撑。

译官军乘胜追击，生擒八人，斩杀和淹死的无法计算；对那些被胁从的人则加以安抚，命令他们恢复生产。所俘获的人中有伪太王黄大纲，是黄萧餋的父亲；有伪太子贰仔，是黄萧餋的侄子；其余三十一人都是伪公、侯、伯、太傅、都督、尚书、都御史等官。臣等已经审查核实，全部戴着刑具押送京师。诏令兵部议定升迁赏赐，董兴等按例以及勘验官军功劳等次一并上报。庚辰日，太常寺卿蒋守约任满六年，吏部说他年满七十岁，按例应当退休，皇帝命他留任办事。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包瑛上奏：处州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其中有些小民因为充军或充当匠役而丢弃世代产业；有些因为官吏横征暴敛而财产受损；有些因为豪强兼并而土地被侵夺；有些因为生活艰难借贷而要加倍偿还，固定产业没有了，饥寒也无法避免。何况富民豪强横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夺取百姓产业后，有的仍不替百姓收粮，却照旧征税；有的把田产诡称寄托在别户名下，以逃避粮税差役，激使百姓成为盗贼，正是由此造成的。请发文给镇守等官，复核查实当地小民被豪民侵占的田地以及抵偿私人债务的田地，一律追还；大户跪寄在别的户籍中的，依律逮捕审问，这样或许可以平息盗乱、使百姓安定。皇帝同意了。此前，总兵官、都督同知范广奉敕率领二万人在居庸关外抵御虏人，命令每人赏银一两，等班师之日发给。到这时，范广等奉命回京，礼部据此说：皇帝说，范广等人的功劳虽然还不显著，但已经有过命令，不能失信，应当按数额赏给他们。太阳出现背气，颜色青红而鲜明。辛巳日，升都督同知董兴为后军右都督、都指挥使，升武毅为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杨真为都指挥使，都指挥佥事乔福、董义都为都指挥同知，署都指挥同知彭英、署都指挥佥事胡英都升一级，赐给彩缎、表里、钞，数量各有不同，因为他们有杀获广东贼寇的功劳。命真定操备署都指挥佥事王信镇守真定地方，升定州卫指挥佥事张智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替王信操练备御军队并镇守。这是因为署都指挥佥事葛旺因事获罪下狱。贬中书舍人沈瓛到威远卫戍守。他因上奏保举生员陈贤等人，并在考试中书科时收受贿赂，被尚书兼学士陈循上奏弹劾。顺天府涿州递运所，因为本所距离城池太远，请求迁到城内。迁至涿鹿左卫空置的仓地，皇帝同意了。太阳出现背气，颜色青红。壬午日，敕令户部郎中谢佑说：如今大同各城急缺粮储，因为虏寇在边境侵扰，粮食难以运输。已经派人前往山西，会同镇守及三司官员，征调官军和民壮二万人，设法制造鹿角，委派合适的头目管领，护送粮储运往大同接济。但是官军和民壮只能负责护送，承担粮食运输的事情，必须依靠民夫。现在特命你携带敕书前往山西，督促三司以及各府州县官员，设法征集民夫三万人，并催促督办应当交纳的粮储，同时令他们酌情置办车辆和脚力运输；再征用所调官军、民壮护送，送往大同各城交纳。你必须昼夜用心，随机应变办事，不许怠慢，以致妨碍边务。如果违犯，罪责有所归属。命刑部右侍郎江渊会同都指挥同知翁信修理雁门关关口。官军一千九百零六人都升一级，赏赐四千三百九十二人，数额各有不同，因为他们有在固安、霸州等处截击斩杀达贼的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九百六人〕 达贼二千余骑侵犯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率兵将其击退，斩首五级，缴获马十二匹以及盔甲器械。命右都督孙镗仍然督率操练三千营官军。命直隶真定府衡水县知县欧复复任，升为从六品俸禄。欧复此前因母亲去世离任，服丧期满后，当地百姓上诉，称欧复公正勤勉、处理政事，平易近民，请求让他复任。镇守右佥都御史陆矩替他请求，因此有了这项任命。赏赐江西会昌守备以及负责运输、谋划御寇等官何泰等十七人，每人纻丝一表里；大使杨定等二人，每人绢三匹。这是采纳巡抚江西刑部右侍郎杨宁的请求。赏赐灵州土官指挥韩鹏等十七人银、绢、布，数量各有不同，因为他们有在兔儿脑追剿逃叛土军拜白等人的功劳。此前，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说：“小盐池、石沟二驿以及大沙井、白塔二站，都土地多沙碱，不便耕种收获，想把小盐池驿迁到赤马房驿，把石沟驿迁到阿剌麻，并把大沙井、白塔二站合并为一驿，迁到红寨子。” 兵部核实后认为，按照张泰所请求办理是方便的。到这时，张泰以年成不好、粮食艰难，又临近防秋为由，请求等到明年春天再兴工，皇帝同意了。直隶常州府江阴县民陈安常，先前捐出谷二千石赈济灾民，被表彰为义民。他又准备草四千束帮助军队，获赐冠带。到这时，他再次自陈愿意准备草六千束，请求皇帝恩准表彰他的已故父亲为义民，并在墓道立碑，皇帝同意了。此前，因杨俊上奏擒获喜宁一事，官军的功劳多有不实，皇帝敕令宣府镇守、总兵等官员查究核实。到这时上奏说，守关官军指挥蔡玺等二百二十余人，实际上是都指挥佥事江福、指挥孙柰等十二人擒获喜宁，杨俊和部下官军冒领了这项功劳。此事交给兵部处理，兵部请求将杨俊下狱，追夺他的升职；冒功的官军一律革职罢免。那些守关擒贼的官军仍加以赏赐，希望使赏罚明确可信，让人知道劝善和惩戒。诏令同意：赏江福白金三十两、纻丝三表里；孙柰等十一人白金十两、纻丝二表里；蔡玺等二百二十余人各白金五两、绢五匹、布五匹。宽免杨俊，命他剿贼赎罪。黄昏时，月亮掩入心宿西星。癸未日，赏赐宣府、大同官军，每人银一两、布一匹，以慰劳操练备御的艰苦。蔚州守臣说：贼寇出没，粮食运输不能接续，请求像大同、宣府那样纳米中盐。户部请求不分四品以上官员和军民之家，都允许纳粮中盐。两淮盐每引米六斗，两浙盐每引四斗，都从福建盐中不分次序发给。皇帝同意了。命各处生员在倒马关、紫荆关交纳粮食的，给予冠带；有志于科举的人，仍允许参加考试。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上奏：海西、建州的贼徒李满住、剌塔等，多次入境肆意劫掠。臣等商议调动官军，分三路，先擒捕、剿灭李满住的凡寨和董山的三寨，然后发兵问罪。海西方面，敕令王翱斟酌事势，如果可以图取，就分兵进攻剿灭；否则谨慎行事，不要轻举妄动。

译参谋大同军事左都御史沈固上奏：大同及所属州县的儒学缺少粮食，无法供养师生，何况如今达贼时常又来劫掠，百姓无法恢复生产。应当把各学生员遣返回家依靠亲属，学印暂时送交府、州、县收藏，学官送吏部另行任用，等边境安宁、赋税粮食能够征收之日再恢复设置。皇帝同意了。巡按狭西监察御史陆厚上奏：守备山丹卫都指挥佥事彭智，以低价在所辖部属处购买物品，甚至逼迫贫困士卒卖掉子女，士卒因此几乎上吊自杀，请求治他的罪。皇帝同意了。乙酉日，赏赐甘肃都指挥同知韦文以及军旗一百三十五人，钞、绢数量各有不同，因为他们有斩获达贼的功劳。监察御史桂怡点验内府各监局的工匠，鞭笞了十多人。事情上报后，命桂怡详细说明情况。桂怡认罪，于是宽免了他。并因此下敕令，以后御史不得点验。五军坐营都指挥佥事王淳说：本朝的神机枪，确实是难以抵挡的兵器。只是使用不当。大概神机枪通常排列为数层，前层发射后，退到第二层后面；装枪时如果不根据敌人的远近来衡量，一时之间数层同时乱发，后面就无法接续，敌人便乘机推进。这是军队自乱而引敌进攻，自己招致失败。臣访求太宗皇帝的旧制，参酌制定束伍法。第一，每队五十七人，队长、副队长各一人，旗军五十五人。其中旗枪三人、牌五人、长刀十人、药桶四人、神机枪三十三人。遇到敌人时，牌手在前，五名刀手在左，五名刀手在右；神机枪手前十一人发枪，中十一人转枪，后十一人装药，每隔一人发射一枪，先发射六枪，其余五枪准备应对敌人进退。前面发射过的立即把空枪转到中间，中间把装满的枪转到前面，再把空枪转到后面；装药的人轮流装填、发射，依次循环。擅自移动、滥发枪弹的，由队长处死；装药、转枪迟缓而不按规矩的，由副队长处死。这样枪声就不会中断，面对敌人没有不能攻破的阵势。第二，弓箭队每队也是五十七人，队长、副队长各一人，旗军五十五人。其中旗枪三人、牌十人、长枪十人、长刀十人、弓箭手二十二人。遇到敌人时列队，牌手在前，弓箭手分两行前进；前行的人射箭多了手臂疲劳，后行的人便替换射击。五名枪手、五名刀手在左，五名枪手、五名刀手在右。如果贼人突然冲入，牌手便迎着马匹上前，枪和刀从左右刺击，弓箭交替射击；即使贼人的马匹强健，也没有能推进而不被杀死的。第三，马队每队也是五十七人，队长、副队长各一人，旗军五十五人。其中旗枪三人，其余枪、叉、刀、斧按需要配备；长兵器十人，杂兵二人，弓箭手四十二人。如果敌人退却，骑兵就追击，来回冲突，出奇制胜，具体办法在临战时决定，不敢预先限定。这就是束伍法的大略。束伍法确定后，营阵的制度也容易明白。现在假定以马步军十万人为一营：步军七万人，分为前层四万人，神机枪队、弓箭队各半；每一神机枪队间隔一弓箭队。第二层三万人，神机枪队、弓箭队各半；每两神机枪队间隔两弓箭队。前层全是战锋队；第二层每一驻队间隔一接应队，用号带区别。马军三万人，第三层马军二万人，每一驻队间隔一追袭队，也用号带区别。第四层马军七千人，为游击队，以备惑敌和补充空缺。第五层马军三千人，由大将掌握，以应对四方。如果四面受敌，就抬营作战，哱罗发响。战锋队举旗，发信炮三声。各军大喊三次，各自严整队伍。长声喇叭响起，各队都严整行列，准备交战。鼓声从四面响起，各队离开营地二十步，以扩大战场。战声喇叭响起，擂鼓交锋；不论神机枪营等，只听金鼓声进退。敌人在百步以内，就用神机枪射击；在五十步以内，就用弓箭射击；在二十步以内，就用牌、枪、刀迎击。敌人退到百步以外，就鸣金停止作战，按兵等待，不许滥战。交战时间一长，哱罗发响。接应队举旗，长声喇叭响起，接应队立即出动，离战锋队十步接替作战。出动迟缓或队列不齐的，由驻队处死。鸣金停止作战。哱罗发响，收队九声。喇叭响起，队伍旋回，不用点鼓，立即退回第二层；原来第一层的位置再行作战。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循环无穷。前队擅自离开第二行的，处死；第二行离开第三行的，处死。如果敌人退却，就吹响长声喇叭，追袭骑兵整队出动追击。游击骑兵紧随其后，杀敌擒将。吹响收军喇叭，击打德胜鼓，回营。这种制度有正兵也有奇兵，有进攻也有防守；进攻时不迅速奔跑，退却时不仓促逃走。四面八方都可成为头尾，接触到哪里哪里就是前锋，变化无穷，这就是所谓王者的军队、纪律严明的军队。如果左右有高山大川，前后又受到敌人攻击，就打开营地左右两门，分六行排列，使前后相向。游击骑兵驻在两端，也前后相向，以防备敌人冲突。两哨余下的奇兵驻在中间，以应援前后，作战方式与抬营相同。只是游击骑兵有时三五人结成一群，随时相机防备敌人；率领他们的人称为号头，听任其自行决定。如果后面有高山大川，可以摆开一字大阵，分三行排列，游击骑兵在两端，余下的奇兵在中间。或者只开半面，四面都同样办理。胜利后，收集俘虏和首级，鸣金停止并整齐队伍。吹响哱罗，收队九声。喇叭响起，旋转队伍，击打德胜鼓，回军。哱罗、喇叭、金鼓一齐响起，扎营。扎营的制度是，第一层先扎营，第二层、第三层仍列阵不动。第一层扎营完毕，各军才进入营地。这就是所谓即使获胜也像开始作战一样谨慎，是将领应有的慎重。兵力多少都随实际情况调整，但都采用这一方法。这种制度简明易懂，号令简略而容易熟悉。请求敕令各将领用这套方法训练士卒，希望能够有一定的制度，不再有训练混乱的军队。至于分营、破队、集中兵力、偃陈、多方误导敌人、随机设置战法等难以教给士卒的内容，不敢滥加涉及；并绘制练兵图八本进献。诏令兵部会同各营总兵官采用。狭西兰县举人叚坚上言两件事，第一是远离宦官。

译近来王振这个使用刀锯的宦官小人窃取国家大权，卖官鬻爵，公然行贿受贿，轻慢侮辱朝臣，简直像演戏一样。士大夫中愚顽迟钝、无耻的人，依附逢迎他，立即就能得到升迁；刚正有操守的人，不依附他就会遭到排斥。公正的舆论不能伸张，朝廷内外都士气低落。幸而蒙受上天诛罚，王振已经被族诛。那些与他同恶相济的人散布在四方，他们造成的祸害仍和过去一样。臣认为，如果不把他们全部依法惩治，恐怕祸患不会停止。自古宦官专权，国家命运必然危险，何况还可以把兵权授给他们，让他们在边缘地区任事吗？比如狭西是天下的重要镇地，西宁又有番民杂居，如果让宦官全部担任监军，臣恐怕两处军民都会遭受他们的骚扰，将帅受到他们牵制；将来西北发生许多事，未必不是从这里开始。况且宦官当权，前代史书已经详尽说明了它的弊病，臣不愿让后世读史的人也像今天的人一样叹息。臣此前恭请皇上从内心决断，召回各处监守的宦官，仍然告诫他们不要凭借城池、依附社稷而造成祸患，并恢复他们清扫宫禁、传达诏命的职役，那么天下没有不平定治理的。第二是排斥异端。近来宦官专权，取用民脂民膏来修建寺观。先儒说：“侍奉佛教的谨慎，没有超过梁武帝的；奉行道教的勤勉，哪里能超过道君皇帝？”然而一个饿死在台城，一个逃身于夷地。他们又如秦始皇、汉武帝，寻求神仙却毫无应验；楚王英敬信沙门，最终也受到诛灭。由此看来，尽心侍奉佛、道，究竟有什么益处？臣希望熔化天下道教、佛教塑像中的铜铁，用来补充军器；把天下僧道中的青壮年编入军队，并把天下尼姑、道姑分别配婚。这样不但可以减少蠹虫般的耗费，而且可以增加财用。此事交给礼部议论，礼部认为窒碍难行，于是搁置不办。奉道教勤勉的，哪里能超过道君皇帝？”然而，一个饿死在台城，一个逃身于夷地。他们又如秦始皇、汉武帝，寻求神仙却完全没有应验；楚王英敬信沙门，最终也遭到诛灭。由此看来，尽心侍奉佛、道，究竟有什么益处？臣希望熔化天下道教、佛教塑像中的铜铁，用来补充军器；把天下僧道中的青壮年充实军伍，并把天下尼姑、道姑配给婚嫁。这样不但可以减少蠹耗，而且可以增加财用。此事交给礼部议议，礼部认为窒碍难行，于是搁置了。太阳出现背气，颜色青红；晡时出现四道红云，两端尖锐，像耕地田垄的形状，缓缓向东北方运行后消散。丙戌日，上皇的车驾到达大同。此前，虏人向北深入，又商议挑选战马护送上皇南归。这天到了大同，虏人声称要送上皇回去，守将郭登等人在城月门内设下计策，穿好朝服等候，暗中派人埋伏在城上，等上皇一进来，就放下月城闸板。到了城门时，虏人察觉了这件事，于是拥着上皇退走。命令用仓粮赈济高山卫的军余。当时，镇守大同东路左参将、都督同知方善说：贼寇劫掠，军余都无法维持生活，请求按照天城卫的例子，依大小分别供给，每人发三斗至一斗。事情平息后归还官府，皇帝同意了。浙江都司的囚犯越狱，按察司弹劾掌管都司事务的都督佥事张真以及都事刘珠等人的罪责。诏令宽免张真，不再追问；命按察司逮捕刘珠等人审讯。夜间东方雷电交加，天空发出如水倾泻般的轰鸣声。丁亥日，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近来灾异接连出现，所应验的征兆并不虚妄。然而臣听说，灾异出现，大概是上天以仁爱之心对待君主。何况如今四方多有变故，国运正处艰难之中，陛下承受上天和祖宗的托付，作为万邦臣民的主宰，而上天屡次这样显示警戒，正说明它对陛下的仁爱已经极其深厚。恭请陛下更加谨慎地保持敬天的诚心，更加推行仁爱百姓的心意，更加遵循效法祖宗的教训。陛下一向不参与田猎、游玩和玩好之事，也应对将来更加谨慎；赏罚、授予和夺取本来就出于公正，也应更加明察慎重。效法上天德性的刚健，运行不息；体察日月的光明，照临天下而无所偏私。陛下始终保持这份心意，始终奉行这种治理，那么上天也会始终显明地辅助，将会看到灾异自行消失，吉祥自然到来，丑虏不足以平定，太平的治理可以立即实现。皇帝说：灾异接连出现，都是我的过错。看了你所说的话，足以看出你爱护君主、忧虑国家的心意，朕应当更加警醒反省，希望挽回上天的意旨。你以后凡有见闻，更要进言以匡正朕的德行，来尽到你的职责。都察院上奏：司礼监太监金英的家人李庆等人多次支取官盐，又强行征取淮安府民船六十余艘运盐，因此用杖刑打死船夫。判处李庆绞刑，其余人都处以杖刑，但没有因弹劾金英而治罪。刑科给事中弹劾金英倚仗宠信欺骗君主，包藏奸心、积累恶行；左都御史陈镒、王文，监察御史宋瑮、谢琚，畏惧权势、避开压力，纵容恶行、助长奸邪。皇帝说：“金英，朕亲自处理。”命锦衣卫逮捕陈镒等审治。当时十三道监察御史也因为没有弹劾金英，害怕被治罪，急忙上奏章自首认罪，皇帝都宽免了他们。黄昏时，东南方向天空雷鸣，到一更时才停止。戊子日，升钦天监春官正魏滨为本监监副，享受从五品俸禄。武清侯石亨说：雁门关一带的山口，虽然已经修筑了塞墙，贼人仍然可以漫山越过，必须截断半山中可以通行的地方。京城四面应当修筑墩台，以便瞭望。署都督佥事刘鉴说：京师与怀来只隔着一座山，请从怀来修筑烟燉，一直修到京师土城；遇到事情就令它们举火传报。皇帝同意了。宣府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上奏，达贼二千余人向南行进，到贾家营驻扎。臣派指挥牛玺率领三百哨马前往抵御，又派都指挥聂胜率精骑五百前往策应。在南坡遇到贼人，聂胜等与之交战。臣看见泥河儿两路尘埃遮天，担心被贼人夹攻，便同右参将纪广等率官军四千前往援助。出南门外与贼人相遇，官军一齐进攻，贼人稍稍退却。臣等在教场列阵等待，贼人又来冲击，双方从巳时交战到午时，铳炮、箭矢、石块一齐发射，贼人于是败退，缴获马四匹。此前，处州流贼陶得二等纠集徒众，驻扎在武义县南面，想要劫掠县治。署都指挥佥事崔源、按察副使陶成率领官军和民快前往捕捉，斩杀贼首数人。贼人击鼓聚集全部精锐前来，官军不能抵挡，于是溃败。贼人焚毁县衙，杀人抢掠民间财物。崔源和陶成也都被害。到这时，事情上报朝廷，诏令浙江镇守等官立即督率三司，发兵剿灭贼人。○夜间发生月食。○己丑日，敕令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说：收到你们的奏报，达子四十多人到达大同西门，把原来的俘虏送走；其中两名男子进城，携带番文以及校尉袁彬、弘书，通报虏情，并以讲和为说辞。你们应当坚守地方，视时机决定作战或防守，不可懈怠疏忽，以免落入奸计。○因斩获达贼之功，升山西朔州知州董俊等二十七人为大同府同知等官。○升山西太原府大原县知县刘敏为本府同知。属民保举刘敏，说他做官正直谨慎，安抚百姓有方，请求升任府官。左布政使杨鼎等将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任命。

译○因征讨剿灭达贼有功，赏赐宣府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以及官军一千二百五十五人银、绢、纻丝、表里等物，分别有差。○命浙江嘉兴府嘉兴县知县李逊恢复原任，并按正六品支给俸禄。李逊任期届满，按例应当离任，属民说他刚正明察、廉洁能干，使豪强奸猾之徒都收敛行迹；又能整顿兴办学校，劝导督促农桑，请求留任。镇守右副都御史轩輗等核实后上报，因此有了这道任命。○此前，南京发生风雨，江水泛滥上涨，许多城墙、官舍和民居被毁，神宫监的树木也被拔倒二十多株。到这时，诏令有关官府修理。○庚寅日，锦衣卫审讯左都御史陈镒、王文以及监察御史宋瑮、谢琚未弹劾金英一案，四人都详细认罪服法。陈镒、王文获得宽宥；宋瑮等送交刑部议定赎罪，杖责后仍回原职。刑科都给事中林聪等再次弹劾宋瑮等人阿谀权贵，不宜任宪职，认为既然准许赎罪，就应交吏部另行调用。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宣府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奏报：隆门关等处以及大王川一带的胡寇，都在那里屯营窥伺，意图向南入侵；我们已经整顿军马，严加防备，请求京师内外预先防范。○大同西路右参将、都督佥事许贵奏报：达贼一万多骑兵突然来到城下，随后退去，并焚毁东岳庙。他们又率领两千多轻骑前来逼近城池，我与内官韦力、转帅都指挥周广等出城截击，斩首二十七级，缴获马四十三匹。○辛卯日，免除山西榆次县秋粮三千八百九十八石、马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一束。这是听从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璞的建议，因为该县连年遭受旱灾，百姓缺少粮食。○虏寇侵犯怀来麻口、□谷口以及永宁荆子村等地。○监察御史郭仲曦等奏报：天津关斋堂是交通汇合的要地，可以在那里建一座城。天津关洪水口、大龙门应各自修筑堡寨，以便官军居住。小龙门、叚口等十五处关口，过去用碎小圆石草率垒砌，都不坚固，现在可以重新修筑。皇帝听从了建议。○月亮侵犯云雨西南星。○壬辰日，命已故都督佥事莫清的儿子莫宗袭任沈阳卫副千户。○此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说：关外军民连年遭受战争，不能耕种，恐怕虏寇在野外无所掠夺，便以护送皇帝为借口，拥众突然到达太原，那时山西就会动摇，河南、淮甸之间也将令人忧虑。应当选派有谋略的文职大臣前往镇守山西。皇帝因此命右副都御史罗通前往。当时昌平侯杨洪请求派文武大臣率兵从雁门关使用鹿角、抬营护送山西民夫运输物资到大同。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兵部也把这件事交给罗通办理。罗通本意不想前往，上疏说：于谦担心虏寇煽动中原，派官防御，这是安定百姓的策略；杨洪担心大同陷落、供应粮饷断绝，这是运输粮食的策略。依臣看来，当今地位高、声望重的人，没有超过这两位的；然而提出这些良策的人都不亲自去做，却把它交给别人，这是为什么呢？应当命于谦和杨洪与臣一同前往山西，实行他们所提出的策略，这样边防事务和粮食储备两方面才不会耽误。奏疏交下于谦等议论，他们说：正值国家多事之时，并不是臣子推辞劳苦的日子。臣于谦熟悉山西事务，应当命于谦前往那里整顿军队、筹谋防务，以巩固地方；或者只命罗通前往镇守、运输粮食，把事情交给三司办理也可以。诏令仍命罗通前往，并敕谕说：山西对外控制大同，对内保卫京师，连接河南、大名等地，实在是西北的重要重镇。况且如今虏寇在边境，屡次以讲和为说辞，实际上是在设下诈谋，放松我方边防戒备。现在特意命你前往那里，与内官怀忠、署都指挥佥事王良一同镇守地方，提督军马，修整器械，设法训练，分守关隘加以防御，务必使贼寇不能侵犯，地方安宁，你也才算尽到职守。○虏寇七名骑兵分散进入棒槌峪，白羊口守备都指挥佥事叚昇将此事上报。事情交给兵部处理，兵部说：棒槌峪与白羊口相距很近，如今虏寇只有七名骑兵，而叚昇拥兵数千，却蜷缩在关隅，不发一箭，任凭他们从容往返。应命叚昇将其捕获，以赎前罪。诏令发文责问他。○癸巳日，给靖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佐慎的儿子真祥岁禄四百石，米和钞各半支给。○因擒获贼首罗丕有功，赏赐福建沙县百姓罗文通纻丝二表里。○保定右卫舍人严敏携带奏疏，经过涿州驿时想得到良马，便谎称达贼已经到达定州，抢掠保定。州中百姓惊慌逃跑，无法制止。巡按御史将严敏拘捕，拟判斩刑；严敏申称冤枉，便命杖责后释放。○四川叙州府说：筠连等县临近边境，都没有城池，每逢贼寇发动侵扰，百姓都惊恐不安，请将原有城池的修理好，没有城池的地方酌情修建，以便坚守。○皇帝听从了。○甲午日，敕令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洪英，巡按山东御史以及山东都司、布政司、按察司说：临清是南北水陆交通的要冲，仓中粮食动辄有数十余万石，加上四方运输的物资、军民漕运、□旅买卖以及公私货物，都集中在道路上，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如果没有城池可以凭恃，倘若遇到警报，将凭什么防守呢？敕令到达后，你洪英等人与三司堂上正官，立即亲自前往临清，与陈豫等会同，趁虏寇声势稍缓之时，酌量征雇居民等人修筑城池，以安定军民、保护粮储、守护闸坝物料。或者由官府筹办，或者自行设法，都要说明何时开工、预计何时完工。无论昼夜，都要抓紧办理，不许像从前那样拖延懈怠，以致耽误时机。如果不能筑城，另有可以保护地方的长远策略，也必须明白奏报，不许把此事视为寻常，互相推诿。尤其要安抚晓谕当地军民，不许听到未经证实的消息便随意传报、擅自迁徙，因而抛弃家业，自取后悔。你们应当恭敬承受我的命令，不得懈怠疏忽。○擢升进士汪敬为户部主事，夏寅为南京吏部主事；重新任命翰林院编修萨琦、中书舍人刘钺、工部主事邹顺，仍任原职。○发放通州仓粮，赈济借贷上林苑监蕃育署的老年和幼年人员。○给楚府嘉鱼县主及仪宾王正岁禄。嘉鱼县主尚未受封时，曾蒙恩赐禄米五百石供养。到这时她出嫁，有司请求按照旧例，连同仪宾一并供给六百石，其中二百石折支钞，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说：近来奉命让臣等把将士、军马的数目以及作战防守的方略详细上报。

译臣与太监吉祥共同商议，将各营总兵、把总、坐营头目以及所统率的官军分别确定到京城各门。正北以及西北、西南一带最为紧要，分别由石亨、杨洪、柳溥、张軏、孙镗、卫頴、过兴、张义、雷通、刘得新、陈友、李全、王瑛、崔福、刘鉴、张通等率部扎营据守。凡分守的官军，每二万多人编为一处，其中酌量抽出一半步军，在土城外扎营。外围设置鹿角、车辆、神铳、牌刀、弓箭、将军大炮、盏口铳、磁炮、飞枪；第二列设置斩马刀、枪叉，以骑兵和步兵相互配合作战。营外多挖壕沟暗渠，分布钉板、铁蒺藜。其余步军和精锐骑兵都在土城内扎营，以观察外营与敌交战的形势，酌情出奇制胜，或从左右夹攻，或从前后拦截。都督范广与都指挥石彪各自率领轻骑作为游兵，专门准备出奇制胜、策应巡哨和截击杀敌。臣于谦与吉祥往来各营总督；遇到敌情紧急、需要交战的地方，应当先督率军队杀敌。土城平坦处所要铲削成陡峻，使敌人不能登高瞭望。正南、东南各门不属于紧要之处，命侯伯等官守城。在舍人营、腾骧卫、锦衣卫等卫以及各监局内确定拨派人员，一律配给神铳火器防守。伏请降旨准许以升迁来激励他们，并晓谕大义，使他们知道勇往赴死是荣耀、退缩求生是耻辱，那么士气必然振奋，面对敌人就可以使用了。仍将各处分守的地形、人数绘图上报。皇帝敕谕于谦、石亨等说：自古以来，勇士和智士本来就难以得到，能够运用他们的勇力和智谋尤其困难。如果只是善于言谈却不能实行，观望畏怯，各自只想着保全自己，这就是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罪恶。你们务必昼夜勤勉，奖励将士，广泛救济艰难，建立最大的功绩；有功的人要重重赏赐，我一定不会吝惜。古人说：治理政事不在于多说话，只看实际努力实行得怎样。何况用兵是国家政务中的大事，你们应当慎重对待。○此前，十三道监察御史张子初等说：洪武、永乐年间，各方面郡守出现员缺，都由吏部在内外官员中推选访求贤能而且任职已久的人，奏请任命。御史出现员缺，就由吏部在进士、监生中选任。到了宣德年间，才有会同官员举荐保任的规定。实行已久以后，奔走竞争成为风气，所举荐的人哪里能够真正得到合适的人才？臣等深切考虑：方面郡守既然靠请托而得到进身机会，那么他们做官时，难道不会因收受贿赂而害民吗？知县、校官既然靠私人情面而求得掌理刑狱，那么他们任官以后，难道不会萎靡废职吗？况且御史如果由大臣举荐保任，大臣有过错时，他一定闭口不言；大臣有所嘱托时，他一定低头顺从听命。臣希望陛下停止保举的新例，恢复洪武、永乐年间的旧制。事情交给礼部会同官员议论，众人都认为大臣保举官员确实有弊病，应当按照御史所说加以革除。诏令采纳他们的意见，今后方面郡守、御史有员缺时，吏部应当秉公推选，务必选得合适的人。如果有不公，六科、十三道应当弹劾奏报。○贵州宣慰司奏报：苗贼猖獗，攻打焚烧城堡，杀害官员和百姓。所管辖地区种植的稻谷，都被抢掠一空。秋粮米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余石无法征收缴纳，请求暂时停征免除。诏令户部发文给布政司、按察司，会同巡按御史核实后予以蠲免。○乙未日，因截击杀死达贼有功，赏赐大同、朔州等卫的官吏、军民等人，包括千户董缙在内共一千九十一人彩缎、表里、银、绢、布等物，分别有差。○免除浙江处州、温州、金华三府民户的食盐钞，因为巡按御史林廷举说这些地方水旱灾害交加、没有收成，盗贼又兴起。○瓦剌阿剌知院派遣完者脱欢参政等五人到怀来，说想要赴京进贡。守备都指挥同知杨信将此事上报，敕令杨信等发兵护送他们赴京。○丙申日，敕令右都督杨俊说：如今宣府、大同的边境军情一天比一天紧急，这一定是虏贼意图深入进犯。现在特意命你担任游击将军，率领在京五军以及神机营精锐马队、神铳官军五千人，并带上关外原来跟随你、熟悉情况的头目，前往涿州、易州、保定、真定、定州等地往来巡守。各城遇到警报，就便督调当地官军、民壮等出奇兵截击杀敌，不得畏缩而放纵贼寇抢掠。○升都指挥佥事石彪为都指挥同知，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前往山西太原等府辖地巡哨。○重新命南京兵部尚书俆琦参与辅佐处理南京机务。○命山西大同府浑源州判官张福恢复原任，并按从六品支给俸禄。此前，虏寇猖獗，浑源正处在交通要冲，虏寇多次攻打城池，张福率众抵抗防御，因此得以平安无事。到这时，他任满九年，军民保举请求留任，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赏赐广西总兵官、都督佥事田真以及指挥葛宗荫等官员、军民，彩缎、表里、钞、绢等物分别有差。这是因为他们在江华县八尺漯剿杀妖贼盘性子等人有功。○兴安侯徐亨奏报：清平递运所城墙周长二里，臣想征雇附近庆阳卫等处的壮丁，把城墙扩展到数里，以便将宁湾三百户军队迁移驻扎到城内。事情交给工部，工部复奏，请发文给左副都御史刘广衡等勘察核实后处置。皇帝听从了。○巡抚直隶的工部尚书周忱说：江阴县百姓周圭，本户原来置有田三百七十二顷，又兼并、诱买小民田地二百七顷五十余亩，强行征取私租，并图谋杀人，已经依法逮捕审问。请把他兼并的田地分给附近没有田地的小民。皇帝听从了。○浙江都司掌管司务的都督佥事张真等奏报：处州等府庆元等县遭贼寇攻打抢劫，百姓受到残害，请求将本司调往前线征讨，并让福建都指挥佥事萧华率领官军返回，剿灭先前的贼寇。兵部复奏，皇帝听从了。○四川按察司提调学校佥事康振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此前，直隶丹阳等县发生风雨，民居、圩岸都被毁坏，并冲决了甘露等坝。到这时，诏令有关官府留心救济受灾民户，并修筑被冲决的堤岸。○丁酉日，敕令把总守备、威远卫指挥使储瑾说：收到你们的奏报，虏贼人马多次攻打围困城池，都被你们和各位将士运用谋略、奋勇作战击退。

译现在特意升你储瑾为都指挥佥事，但不妨碍你处理卫务；其余官军人员已经命参将许贵商议。如果威远城内有积存粮食，粮食多的每人赏米五斗，以酬劳他们的辛苦。又敕令许贵从右卫挑选精锐官军五百人或三百人，委派官员率领前往你处协同防守。你们务必奖励劝勉士卒，设法坚固防守，不要被贼人诱骗而落入他们的计谋。我本想带着赏赐给官军，但道路阻塞难以前往，等事情平定、有功之日再加重升赏，一定不会吝惜。你们要把我的意思晓谕他们。○命巡抚广东的户部右侍郎孟鉴增加俸禄一级；土官知府岑英晋升为嘉议大夫阶，二人都是因为剿杀贼寇有功。○赏赐四川守备余庆、署都指挥佥事李铭以及官旗人员等二百七十三人彩缎、表里、钞、绢，分别有差。这是因为剿杀苗贼有功。○福建按察司奏报：协同备倭的署都指挥佥事王雄新近授任方面官，却擅自返回原任平海卫，作威作福、凌辱众人，终于被旧日仇人指挥李昇等人侮辱，丧失大体，请求严治他的罪。皇帝同意了。○河南卫总旗丁许祥、宿州卫小旗张义，各自拿出一千石有余的粮食，帮助官府赈济饥民。诏令赐给他们玺书，表彰慰劳，并免除他们家的徭役。○戊戌日，瓦剌阿剌知院派遣的使臣完者脱欢等来朝贡马，赐宴并赏赐彩缎等物，分别有差。○升太常寺少卿章文为南京太常寺卿。○赏赐巡按云南监察御史左璟、指挥丁显以及官军人员等彩缎、表里、钞、绢，分别有差；这是因为在乌撒卫剿杀蛮寇有功。○减免山东所属济南等府、德州等二十七州县因灾受损的秋粮十万四千八百五十三石、马草二十二万四千九百二十三束。○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奏报：贵州苗贼四处横行，米价飞涨，请将原拟由湖广秋粮折纳的布匹停止运输，仍敕令有关部门从湖广调拨粮米五万石，运到兴隆卫仓，供应兴隆、清平、平越、新添、都匀、黄平六卫所；从四川调拨粮米五万石，运到贵州宣慰司丰济仓，供应贵州前、龙里、威清、平坝、普定六卫；再命云南布政司从有粮的地方酌量调拨米一万五千石，运到普安州普济仓，供应普安、安南、安庄三卫；以上都就近令纳户负责运输。户部复奏，皇帝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石〕 ○山东莱阳县十多个百姓带领众人共同捉拿知县牛俊，想要到京城申诉，因而抢夺他的财物，侮辱他的妻妾。司法部门按徒罪论处，诏令把他们全部编入铁领卫充军。○己亥日，升礼科都给事中李实为礼部右侍郎，大理寺右寺丞罗绮为本寺右少卿。这是因为二人奉命将要出使瓦剌。○庚子日，敕令蔚州卫署指挥使赵瑜说：如今达贼正在边境侵扰，特意升你为署都指挥佥事，但不妨碍你办理卫务；要用心严督所属官府、民壮等人，设法操练军马，坚守地方。所属的重要关隘，务必要亲自督察，并加紧修理使其完好坚固，拨派军队严密守把。遇到警报，要根据时机决定作战或防守，不可片刻懈怠而耽误事情。如果违犯，追究罪责不会轻。○命已故襄城伯李珍的弟弟李瑾袭封襄城伯。李珍随军征讨迤北时陷没身亡，因为没有儿子，命李瑾袭承他的爵位。○调南京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赵伦任中军都督府事。○命已故羽林前卫指挥佥事何忠的儿子何全、南京金吾前卫指挥同知曳贵的儿子曳顺、济川卫指挥佥事张兴的儿子张琳，都袭任父职。○肃府仪卫司余丁聊让陈说五件事：第一，近年来，土木工程屡次兴建，异端邪说一并兴起，太监、番僧前来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道路上污吏贪官在各郡县残暴横行，而宰相不纠正他们的错误，御史不弹劾他们的罪行，终于造成上下蒙蔽，百姓生活困苦，胡虏侵犯边疆。上皇亲身遭遇了不测，陛下正处于卧薪尝胆、准备报仇的时期，难道不应考虑选拔贤能之人来充任职务吗？从前赵宋时期，宗泽、岳飞担任将领，胡人不敢直呼他们的名字；韩琦、范仲淹出任将领、入朝为相，西方贼寇听到他们的名字就胆寒；司马光居于相位，辽、金等夷人告诫不要侵犯边境。如今的计划，应当让有威望名声的武臣治理军队，让有德行声望的文臣掌管枢机；又广泛延请访问有智谋才干的人，使他们遍布朝廷。这样，胡人听到这些人的名声，也一定会畏惧服从，而太上皇的车驾就可以指日恢复了。第二，臣听说大臣属阳，宦官属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阳气增长、阴气消退，国运因此延长；阳气消退、阴气增长，国运因此缩短。近来发生日食、地震，正是阴胜阳衰的征兆；宦官专权，正是阴长阳消的实际表现。伏望陛下看到这些天变，总揽朝政大权，严厉抑制宦官，使他们不得专擅国政；遏制小人，使他们不得居于百官之位，那么阴阳调和，天变就会消除。第三，臣听说天下以一人为主，人君以一心为主。君心端正，天下就能治理；君心不正，天下就会混乱。天下治乱的分别，就在于君心正不正。纵情驰骋田猎，足以扰乱君心；崇尚高大的宫室，足以使君心奢侈；宦官、嫔妾，足以迷惑君心。三者只要有一个存在，君心就不端正。伏愿陛下在闲居无事时涵养心性，在无人看见、无人听闻的时候操守自持，推究事物以求得知识，穷究事理以尽其本性。并且在一天之中，多用时间接见贤士大夫，少用时间亲近宦官宫妾，那么自然能够革除奢靡，戒除游荡逸乐，内心没有不端正的了。第四，臣听说尧树立诽谤木，只怕人们不肯进言；这就是他能够得到天下的原因。秦朝废除谥法，只怕人们议论自己；这就是它失去天下的原因。伏望陛下扩大听取谏言的胸怀，表彰直言进谏的大臣，那么国家的利弊、民间百姓的安乐疾苦，臣下必定没有顾忌而全部说出来。这样，上下的情意相通，天下哪里还有治理不好的呢？从前苏子曾说：平时没有敢于冒犯君颜直言进谏的臣子，遇到危难时一定没有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士人。臣愿陛下经常念及这句话并加以审察，那么臣下的贤能与否也可以辨识了。第五，臣听说先王驾驭戎狄的办法是：叛乱就用威势震慑，服从就用恩德安抚，从来没有听说让夷虏与中国人杂居。

译夷虏生长在沙漠，如今却迁居中国，就好比笼中的鸟，野性始终存在，笼子稍有不严密，就会逃走。从前五胡乱华，刘渊首先起兵，原因就在于此。如今的计划是：凡有夷虏侵犯边境的，就严整军队攻守；对于前来往来归附的，不必穷追其去向，而应设宴赏赐后遣送离开，却不可让他们留居中国。这样，夷夏有所区别，国家就可以保全而无忧了。诏令兵部议定后实行。○辛丑日，书信回复唐王琼炟：承蒙你派人带来马一百匹进贡，充分表明了资助国家的心意。现赐你白金一百两，纻丝、纱、罗、绢、布各若干，以酬谢藩王，务必收下使用；希望叔祖明白我的心意。○发放南京天财库等处钞二十五万八千六百贯、绢八百八十匹、绵布七百三十三匹，用来赏赐广西征讨剿灭有功以及阵亡的官军。○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近来虏使接连到来，都以讲和为名，而边关的虏贼仍在任意窥伺。兵法有言：“没有约定却请求讲和，是阴谋。”何况狡猾的虏酋也先奸诈多端，恐怕会用讲和来使我方放松军事戒备，另派精锐骑兵攻袭关隘，侵犯京畿。奏疏送入后，敕令各总兵、守备等官严格约束军马，不可懈怠疏忽。○壬寅日，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派人陪送也先的使臣哈丹、纳察罕赴京。到达居庸关时，提督守备右佥都御史王竑将此事上报。诏令李实顺带厚重赏赐前去赏赐他们，于是与他们一同前往，免得他们进京。○广东布政司右参议郭循去世。郭循，字循初，庐陵人。他仪表相貌十分伟岸，言语举止都有法度。才识丰富，凭借《诗经》教授学生，许多学生考中科举，有的还考取第一甲。郭循由进士任刑部主事。宣德年间，朝廷开拓西内皇城，大兴土木，郭循极力进谏，不能让他乘着用毡包裹的车进入大内；有人盘问他，郭循不屈服，于是被射伤头颅，鲜血流满面部，仍被监禁在锦衣卫狱中。正统改元时，适逢恩赦而恢复职务，升为郎中。尚书魏源推荐他升任广东布政司参政。海寇作乱时，他因剿捕有功，后来因病去世。《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三终。《明英宗睿皇帝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四。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二。景泰元年秋七月癸卯朔日，太上皇帝在迤北。○皇帝在太庙举行大祭。○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派遣礼部侍郎李实、少卿罗绮、指挥马显，与瓦剌知院使臣完者脱欢等一同出使迤北。明朝给瓦剌可汗派遣书信说：“我国与可汗自祖宗以来一直和好往来，恩意十分深厚。往年奸臣专权擅断，克扣使臣的赏赐，竟因小物而失去大义，扣留朕的兄长，伤害军马。如今各边奏报，可汗仍留在边地，杀掠百姓。朕想命将出兵征讨，但想到百姓都是上天的赤子，是上天交给朕和可汗管理的；可汗杀朕的百姓，朕也杀可汗的百姓，与自相残杀没有区别。上天把赤子交给主管者，如今却彼此杀害，这是最大的违逆上天。朕之所以不倚仗中国土地广大、人民众多而轻易发动战争，是害怕违逆上天。近来得到阿剌知院使臣的奏报，说已经约束各家军马返回营地，这是有敬畏上天的意思，深合朕心。特意命使臣携带书信和礼物把意思转达给可汗，希望你更加体察朕的心意，以顺合上天的心意。” ○又敕谕太师也先说：从你的祖父直到你，我国给予你们的恩遇已经十分优厚。过去因一点小的嫌隙，终于导致连续用兵。将领和大臣没有戒备，使大驾久留在外，这只是当时一时的过失，不能当作常理。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带着厚重的金帛前去迎接大驾，去了三次、四次，而你既不放行，也不答复，因此使使命无法相通，这不是朝廷的过错。近来你们纵兵四处出动，杀害抢掠百姓。彼此的人民都是上天的赤子，只希望他们能够吃饭穿衣，长期生养休息。如果有人制造事端，残害他们的生命，断绝他们的衣食，就是上天的仇敌。既然成为上天仇恨的对象，哪里能够享有他的富贵？近来阿剌的使者来谈，说已经追赶制止各家兵马，仍在商议和好，这是能够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真正的大丈夫。但近来边境仍听说有抢掠之事，这就与所说的话不相同。朕固然不惜大战，只是害怕伤害上天的赤子、违背上天的意旨，所以特意命使臣与来使一同前往，把这个意思晓谕你。太师应当念及往日的恩情，顺从上天爱护百姓的意旨，停止用兵、平息战争，以谋求长久的福祉。又把敕谕送给阿剌知院，并分别赠送可汗、也先、阿剌白金各一百两、金织文绮八匹。知院帖木儿以下人员，按等级分别赏赐。○迤北瓦剌脱脱卜花王派遣使臣皮儿马黑麻等入朝进贡，到达怀来时，守备都指挥杨信将此事上报。敕令杨信等派人护送他们来京。○给宣府操练的余丁、舍人每人白银一两、布一匹。这是听从总兵官朱谦的奏请。○把大兴县三里河菜园地六十三亩、房屋十五间赐给锦衣卫指挥汪瑛。○福建左布政使黄懋奏报：福建各府的仓粮缺额很多，恐怕会耽误军饷。除沙县、尤县等十多个县遭贼寇抢掠，秋粮停征免除外，福州府候官等五县、泉州府晋江等四县、漳州府龙溪等四县的田地没有遭贼寇侵扰，每年两季都种植收获禾稻，请求将今年秋粮不作为常例，每一石先征收粮米五斗，运到缺粮的仓库，分发接济。事情交给户部议论，户部请求发文核实后实行，皇帝同意了。○江西吉安府庐陵等四县遭受水灾，损坏田地一千二百七十余顷，夏税米四千三百二十八石无法办理缴纳。巡抚侍郎杨宁核实后上报，诏令户部蠲免。修筑德胜门北面的双线铺，以及东直门外望京村的墩台。甲辰日，升保定等卫指挥同知刘信、指挥使王振，俱任大宁都司署都指挥佥事。这是采纳镇守保定右佥都御史祝暹的推荐。命已故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陶忠的儿子陶洪承袭为指挥同知。免除山西寿阳县每年办理的皮张，因为当地遭受虏寇侵掠，年成荒歉，百姓困苦。总兵官石亨、杨洪、柳溥，右都督张轨上奏说：“近来大同、宣府多次报告敌情，丑虏虽然来请求议和，但恐怕会突然侵犯，而又缺少官员可以调遣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