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译赵羾字云翰，山西夏县人，后来迁居祥符。他以太学生身份，于洪武庚午年被授予兵部职方主事，奉命考核天下兵马和各路屯戍情况，补足缺额并增加应当设置的部分，绘成图册进呈。太祖皇帝认为他有才能，升任武库员外郎，不久又升任浙江右参政。当时海寇出没劫掠，他用计将其捕获，境内得以安定。太宗皇帝即位后，命他出使交阯，他拒绝接受对方赠送的金银财宝。出使回来后，升任刑部右侍郎，不久转任工部，又转任礼部。没过多久，升任本部尚书，皇上在华盖殿赐宴，把御宴上的菜肴撤下，送给他的母亲。戊午年，奉敕前往北京勘察选择仁孝皇后的山陵。壬辰年，督办开创隆庆、保安、永宁诸州县，抚慰安置新近聚集的百姓。丁酉年，改任兵部尚书。第二年遭逢母丧，起复后专门管理塞外军政。壬寅年北征时，赵羾供应军需粮饷从未中断。仁宗皇帝即位后，改任刑部尚书。宣德庚戌年因病退休。到这时去世，派遣官员传谕祭奠，命有关官府办理丧事和安葬。赵羾还在襁褓中时，母亲抱着他在荒野树林间躲避寇乱，突然遇到老虎，便把他放在地上，老虎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后离去，听说此事的人都感到奇异。他长大后，英俊伟岸而且多才，擅长写文章，喜爱歌咏，历仕五朝，对政事多有补益。虽然身居高位、位列九卿，但自我供养却像寒门贫士一样。○夜间月亮出现光晕，颜色苍白。○己酉日，考郎兀等卫女直兀儿帖木等、忽鲁罕等卫女直指挥忽申捌等、四川建昌卫土官指挥安均、贵州新添卫小平伐长官司、广东宁远县土官巡检陈瑛，都派人来朝，进贡马匹和土特产，赐宴，并赐给彩缎、钱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运河耍儿渡决口，行在工部上奏，请命副总兵、都督佥事武兴征发漕运军士，并令附近河道的军卫和有关官府征发丁夫，合力修筑。皇上认为漕运士卒不可过度劳役，特意下敕太监沐敬、安远侯柳溥、尚书李友直，另行酌情处置。○庚戌日，顺天府推官徐郁提出四件事：第一，朝廷尊崇圣贤，恩宠延及后代，有的荫封爵位，有的免除徭役，这是非常盛大的典章。只有宋代袭封衍圣公的孔端友随从南渡，如今他的子孙流寓衢州，却和百姓一样服役。至于宋代儒者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的子孙，也都混杂编入普通户籍。请命所在地官府访求他们的后代，免除其徭役，选择其中才俊加以教育培养；祠堂、坟墓倾圮的，由官府负责修缮。这样或许可以使君子的德泽长久流传而不衰。第一，建立义仓，原本是为了救济百姓，但一县只有一两处，百姓居处分散，赈济时还要追赶拘集，往往耽搁十天一月，难免有人饿死。请命所在地官府增设社仓，并取宋儒朱熹的办法，参酌当前情况制定规划，按时收取和发放粮食，这样荒年就有准备而无忧患。第一，户口缴纳食盐税，命城市百姓缴纳钞，乡村百姓缴纳米，这不是旧制；但贪官污吏征敛没有章法，使小民更加困乏。请敕令有关部门全部遵守旧制，一律收取钞，这样百姓可以免于穷困，钞法也能流通。第一，法司及各衙门把应当送来供明、工满等项目的人送到本府，有的说发给凭证让他们回去，有的说送交驿递解送。这些被递解的人遭到索取财物、夺取衣食，甚至妇女被奸占，身体遭受鞭打；即使侥幸到家，也承受不尽的苦难。应当命令各司，除了有罪应当审讯、必须由驿递解送的人员外，其余都发给凭证；同时命有关官府严禁押解人员侵害他们。这样回家的人或许可以免受凌虐而获得安全。” 皇上认为他说得十分切中要害，命有关部门迅速施行。○辛亥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皇上听说唐府新野王琼燀患风疾，病势十分危重，命行在太医院选一名医术精湛者，乘驿马急赴诊治。○行在吏部说：在京居贤等坊草场的大使、副使，考核的规定尚未确定。如今议定照仓官的惯例，收草超过十万束的升一级，不足数额的按原等级叙用，这样勤劳和懒惰的人就知道应受奖劝或惩罚了。皇上准许了。○壬子日，发给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杨洪火箭一万五千支，用来防备边境警报。○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碗，颜色红，光明照亮地面，从垒壁阵出现，向东北运行到室宿旁，尾迹爆裂散开。○癸丑日，赐给晋王美圭妃孔氏、蜀王悦＜▯劭火＞妃何氏金册。这是因为两王进封，王妃按理应当改授金册。○行在光禄寺卿郝郁等上奏：顺天府昌平等县园户种植的桃、梨等果树，按惯例应当进献供用的，现在已经成熟，应当由本寺派遣两名官员，会同各县委派的官员督促采摘，这样可以避免侵夺克扣。皇上认为派遣官员难免扰民，不同意。○山东泰安州进献嘉禾。○甲寅日，追封秦王志＜▯土絜＞的庶长子公铭为王，封其母周氏为王夫人，并赐给诰命。○派遣宦官阮至等携带敕书，前往赐给净觉慈济大国师绰竹藏卜金印、诰命，赐给弘慈广善国师镇南巴藏卜银印、诰命以及袈裟等物。○下敕给辽府长史、纪善等官说：近来收到辽王的奏章，请求增加禄米，恢复护卫和仪卫司衙门，并且以“祖训之制”为理由。从前辽简王得罪朝廷，太宗皇帝特意加以宽免，只削去护卫和仪卫司，仅给他校尉、厨役三百人。仁宗皇帝命现在的辽王袭封，在原有禄米一千石之外，又加赐一千石。宣宗皇帝增设旗军三百人，以供使令，这些待遇相比旧制都已经加倍。况且辽王对庶母和各位弟弟缺少恩情，所作所为又不合法，你们作为辅导辽王的官员，不但没有说一句匡正的话，反而顺从并鼓动他提出非分的要求，本来应当治罪，暂且从宽宽宥。敕书到达后，仍要据实上报。○乙卯日，罢免云南左布政使殷序、湖广佥事吴克聪、裴俊的官职，令其成为平民。这是巡抚等官考核弹劾的结果：殷序贪婪而不检点，吴克聪、裴俊刻薄而无所作为。○裁撤广东钦州佛淘巡检司、佛淘防城水驿，永远废弃递运所。此前，因为平定安南而创建这些机构；到这时认为当地荒僻闭塞，没有使臣往来，于是裁撤。○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陈嘉谟上奏：乌罗府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夏天百姓大多缺粮，已经发放囚犯赎罪的粮食进行赈济，但仍不够，又借贷富户积存的粮食接济，等到秋收后责令偿还，并将具体数目一并上报。○丙辰日，江西饶州府上奏：府治已经改建为淮王府，请求另在城中空闲土地上设置府治。皇上准许了。○丁巳日，皇上将命令工官在本月庚申日修缮献陵。

译八月壬午日，修缮景陵，预先派遣卫王瞻埏到陵寝祭告，派遣少保、工部尚书吴中祭祀后土神和天寿山神。○新野王琼燀去世。新野王是唐定王的第三子，母亲是孙妃。宣德三年册封为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五岁。讣告传来后，皇上停止视朝一天，派遣官员赐祭，谥号为悼怀，命有关官府办理丧事和安葬。○命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陈智侍奉经筵。○己未日，命山东济南卫指挥同知邓瑄署理本都司都指挥佥事。广东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阮智署理本都司都指挥佥事。○命支取京库官绢十万匹，运往宣府、大同，折抵官军两个月的俸禄和粮食，用来节省边地储备。这是依照行在户部的议请。○庚申日，提升训导陈贽、沈庆为行在翰林院待诏，在内府教授小内使读书。○增设府军右卫仓副使一员。○行在光禄寺上奏：奉先殿供奉仪式以及进献御用的蜜煎，需用蜂蜜八千斤，请求从附近州县取用。皇上认为百姓生活艰难，命随驾内官监按数额供给。○镇守密云都指挥佥事陈亨上奏：沿边从黄门到开连口，地方七百多里，关隘很多而军力很少，应当调营州左屯卫轮班守边的官军，派指挥许志等三百四十人前来守卫。皇上命令在农闲时前往驻守，等到来年春天仍按旧例轮番操练备战。○四川成都府上奏：各盐井供应军队的盐课，连年拖欠，若要全部追缴，会使许多人家破产。请命令宣德五年以前拖欠的，每盐一斤偿钞一贯；宣德五年以后拖欠的追缴盐，并且命各卫所派官员领取，运回卫所发给军士，这样较为便利。事情交给行在户部复议，户部准许了。○辛酉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派遣长史梁求保等，爪哇国王杨惟西沙派遣使臣亚烈高乃生等，一同来朝进贡马匹和土特产，赐宴，并赐给彩缎、钱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行在太常寺卿姚友直因患病请求退职回乡。皇上念及姚友直是先朝旧臣，勉强挽留他，仍命太医调治。○壬戌日，写信回复秦王志＜▯土絜＞说：你信中所说，都督任礼挑选出护卫中体弱的军士三百六十人，想把他们留在卫所供差遣。只是如今宁夏等处达贼不时入境劫掠，眼下调来的京卫官军尚且担心不够。按照你所说的做法，固然对一府有利，但朝廷的大计又怎么办？信到后，你应立即按人数更换精锐军士，并交给都司收操。如果没有精锐军士，就仍把被裁退的军士发往一处安置，这样王府也就安定了。你要好好考虑。○命故福建都指挥佥事金昂的儿子金瑛承袭为指挥使，掌管宁夏卫事务。都指挥同知阎俊的儿子阎理承袭为指挥同知；锦衣卫指挥使李顺的侄子李鉴承袭职务；永清左卫指挥使孟瑛的儿子孟俊、府军卫指挥佥事卞兴的儿子卞智，都代任原职。○行在礼部上奏：都指挥、指挥等官曹者赤帖木儿等二十二人相继去世，应当按惯例赐祭。皇上准许了。又度僧、道一百七十四人。○成山侯王通的儿子王瑛上奏：“臣父获罪后，家产全部被官府没收。如今祖母陈氏去世，遗骨无处安葬，请将昌平县以东和西山脚下的两处祖坟赐还给我们归葬，这样或许可以稍尽人子的心意。” 皇上答应了。癸亥日，甘肃参赞军务、行在兵部左侍郎柴车上奏章陈述政事。皇帝下敕答复他说：“你所说的事情已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可否实行了。但你身在边疆，应当把驱逐寇贼、安定百姓作为当务之急，等取得成功后，才可以顾及其他事情，不要只是谋求保全自己。” 右佥都御史曹翼上奏说：甘州各卫所新开垦的田地，每亩每年征收租米五升，本来已经很轻了。而近来进言的人还想再次减轻租额，以致承蒙诏旨，命令我们复查。开垦土地不满五十亩的，一律免除租税。况且每年的用度只有增加而没有减少。既然免除军士的租税，就必然要加重百姓的税负。然而关中的百姓每年输送边防储粮，困苦疲敝已经到了极点。朝廷怎么忍心损害他们来补益这里呢？请仍旧征收。又说：祖宗开拓疆域，得到一尺就守住一尺，得到一寸就守住一寸，这是想把它传给万世。如今进言的人想放弃肃州、镇番、镇夷等地，虽然还没有得到皇帝的批准，但这些妄言之人恐怕会不停地说，难免惑乱圣听。如果再有人以此进言，请求依法处置，这样谗邪之人的言论就可以杜绝了。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通政使司左通政佘可才，先前任郎中，代理吏部事务时，嘱咐验封司主事徐昱，把后军都督府办事吏林文迪调拨给户部湖广司仓科郎中于谦、员外郎王彦英，二人没有检举，事情被察觉。皇帝命令司法部门审讯治罪。《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二十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十一 正统元年八月甲子朔日，敕谕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等说：“先前有人说，达官在靠近你们边境外的地方放牧马匹，恐怕会被达贼掠去，反而助长他们的力量，使他们轻视我朝边防。朕曾经命令你们筹划侦察防备，你们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以致达贼入侵。倘若果真如人们所说，你们还用文饰之词支吾搪塞来掩盖过错，论罪难以宽恕；姑且暂不追究。近来因为延安都指挥王永说想前往河曲焚烧草场、搜捕贼寇，朕已经批准了他的请求，也敕令你们相机行事。你们要会同王永尽心搜捕，务期消灭这些贼寇，以赎前罪。” 赐给永和王府赵城县主和仪宾吴亮每年禄米六百石，其中米四百石，折合钞二百石。乙丑日，行在福建道监察御史张忠、邢端因有罪被关入监狱。起初，张忠等审理福建平海卫百户王胜、傅保时，故意把赃物估价压低，因此在定罪量刑上故意出入人罪。事情被察觉后，皇帝命司法部门审讯治罪。丙寅日，升广西按察司佥事杨复为大理寺右少卿。杨复因任职九年考核成绩优良，行在吏部会同各官议论推举，所以有这项任命。擢升进士李贤为吏部主事，卢彬、梅森都任户部主事，黄瓒任兵部主事，吴方、谢璘任刑部主事，王亮、赵徽都任大理寺评事。调工部都水司主事蔡云翰任广西平乐府通判，因为他犯有贪赃罪。调大理寺寺副陈善任直隶庐州府无为州同知，调韦昭任湖广岳州府澧州同知。这是因为行在大理寺考核他们不熟悉法律。敕谕甘肃参赞军务、兵部左侍郎柴车和整饬兵备、右佥都御史曹翼说：“先前朕敕令你们审查核实甘肃官军杀贼的功劳等次，立即加以升迁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