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四

译○己酉，命安远侯柳溥掌管神机营。○庚戊。皇帝奉上宝册，尊皇太后为上圣皇太后。○擢升理刑监生张诚为云南道监察御史。○命吏部尚书赵新巡抚南直隶，江北左副都御史洪英巡抚山东。○塔山左卫女直阿冲加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并奏报夷情，赐宴以及纻丝、表里等物。○迤北达子火罗歹等二人前来归附，命他们担任头目，赐给素纻彩色袭衣、钞布、房屋和器皿。○三法司、六科评议紫荆关失守者的罪责：按察使曹泰为首，斩右佥都御史叚信，监察御史吴中、郭仲曦、王晋，锦衣卫指挥王虹为从，判处流放。皇帝全部宽宥，降为事官，跟随顾兴祖修筑关口以自效。○宣府逃亡士卒孟普原自称曾梦见玉帝、释迦佛，说自己是紫微星，应当成为皇帝；又说也先将被人消灭。命令将他处死。○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杯子，呈赤色，光亮照地，从贯索出现，向东北运行，进入天市。○辛亥，调户部右侍郎储懋到礼部任职。○命靖远伯王骥佩带平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剿杀贵州等地的苗贼。代替都督宫聚回朝；京都督同知董兴充任左副总兵，调遣江西、两广官军前往广东剿贼。都督佥事陶瑾前往处州镇守。升锦衣卫正千户卢忠为指挥佥事。○敕谕朵颜等三卫大小头目说：“你们接受朝廷的恩赏，已经有许多年了。近来听说北方虏寇逼迫胁诱你们，你们跟随他们一起做坏事。现在特意派使者带敕书去告谕你们：今后应当约束整顿部属，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诱惑，相互跟随作乱，以致有损臣子的节义。倘若北方虏寇想来侵犯边境，你们一听到消息就先驰马报知沿边总兵等官，加强戒备；或者同心协力攻杀他们，有功者一律升迁赏赐。你们要敬谨接受。” ○命灌顶广智弘善国师领占藏卜承袭他的叔父，任灌顶净觉弘济大国师。○顺天府漷县运送粮食三十多石，山东德州运送绢七百三十匹，大宁都司所属保定等卫所运送草二万七千六百多束，前往京城交纳，全都被达贼抢掠一空；上奏请求免除，皇帝同意了。○大理寺右寺丞王振说：“臣的姓名与奸臣相同，请求改名为王恂。” 皇帝同意了。○这一天，太上皇在瓦剌老营。喜宁和也先商议，想向南入侵。袁彬说：“天气寒冷，不能出发。”也先大怒，想杀袁彬。太上皇派人向也先劝解。后来，也先亲自率众劫掠宁夏，过了一个月才回来，把野味献给太上皇。○壬子。皇帝驾临奉天门，对左都御史陈镒说：“洪武、永乐年间，官员出入时的仪仗以及水陆驿递，都有一定制度。近来内外官员不体察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有的私自往来，夹带货物；有的借公事谋私利，虚张声势，水陆迎送，所到之处都骚扰不安，甚至还索取财物、酒食。你们都察院应立即张榜，在水陆交通要冲之处加以禁止；违犯者贬谪边远地区充军。风宪官知道而不处理的，一律治罪，不予宽宥。” ○辽东百户施带儿被虏寇俘获，泄露我方驻防实情。而且他多次替虏寇出使，张扬他们的声威，曾把虏酋的意思传达给镇守太监亦失哈。后来虏寇退去，施带儿逃回。巡按山东御史刘孜将他收捕审讯，定罪斩首。刘孜因此说，亦失哈本是海西人，虏寇侵犯广宁时，亦失哈禁止官军出击，反叛的情状已经十分明显。何况他长期在边境，收养义子，家人暗中占有军余和佃户，动辄数百人；如果不早作处理，实在会留下边患。奏章上报后，诏令按施带儿的罪行治罪，对亦失哈不予追问。○黎明时刻，彗星出现在天市垣市楼星旁。○癸丑。皇帝奉上宝册，尊生母贤妃吴氏为皇太后。○命监察御史陈价等七名官员分赴河南、山东、北直隶各地巡查，清理阵伤以及逃回的官军，令他们赴京操练备战。○命令支给山西大同府的银两、布匹、绢帛给潞城王逊＜▯火宁＞、襄垣王逊燂、灵丘王逊烇、怀仁王逊烠、隰川王逊火□翏、广灵王逊火□民、昌化王仕墰，以折抵他们各自的一千石禄米；这是依从各王的奏请。○升武成后卫指挥同知周泉署理都指挥佥事，守卫德州。○黎明时刻，彗星出现在尾宿十二度，颜色苍白，光芒长一尺多，横扫正西方。○甲寅，派太保、宁阳侯陈懋和武清侯石亨为正使，礼部尚书胡濙、刑部尚书俞士悦为副使，持节册封妃子汪氏为皇后，皇太子的母亲周氏为贵妃。敕令居庸关、宣府、大同等处各边将说：自土木之战军队溃败以后，也先屡次说要送上皇回京，朕欣喜地以为是真的；然而三次派遣使者携带诏书以及金银宝物、丝帛锦缎前去迎接，却始终没有把上皇送来。十月，也先亲自率领人马侵犯京师，到了土城外，又说要送上皇回来。朕念及至亲之情，立即派王复、王荣出城迎接，虏人的意图于是改变，才知道也先是在欺骗。如今听说他又以送驾为名，显然是想来窥伺边境；如果他再来，你们要以宗社为重，坚守城池，拒绝接纳，不要落入虏人的计谋而耽误国事。如果他把上皇送来，并有喜宁随行，你们先诱骗喜宁入城，立即杀掉他，砍下首级示给对方，以表明拒绝之意。如果喜宁不来，必定是欺诈，必无上皇；你们仍旧坚守，拒绝接纳。赐闻喜县主及仪宾张惠秀、容县主及仪宾谢森每年俸禄各六百石，其中米四百石，折合钞二百石。这是依从灵丘王逊烇的奏请。升左副都御史杨善为右都御史，仍掌管鸿胪寺事务。命辽东都指挥佥事刘深充任参将，前往播州，调集调遣官军、土兵剿灭贼寇。大理寺左寺丞李奎上奏说：臣近来巡行到直隶广平、顺德二府地方，见道路旁居民十室九空，详细询问原因，都是因为保定等府逃亡的百姓经过这里，扬言“达贼还没有退去”，因此人人惊疑，乘夜逃窜；也有官军假扮达贼，惊走百姓，趁机抢掠。请敕令河南、山西巡抚都御史各自委派三司官员分巡所属地区，严格督察关隘渡口；遇到逃走的百姓，就派人押送回原籍恢复生产；如果缺少粮食，就开仓发粮赈济；仍要缉捕那些假扮达贼行劫的军人，依法处置。皇帝准许了。

译漠北归来的回回人阿哈嘛前来归附，命其为头目，居住在南京，按惯例供给廪禄和住房。乙卯日，命府军右卫阵亡指挥使李顺的儿子李玉承袭父职。顺天府箭匠周回童说：“军中使用的神机短枪，每个人拿一把，不能接连发射。臣请求制造一辆车，车上安装四个板箱，里面藏放短枪二十把、神机箭六百支。临战使用时，把五把枪安装在车上，制成叉形架来驾驭它，也可以用来抵御敌人。枪多便可接连发射；车只需四个人使用，一人推车，两人在旁扶持，一人跟随修补。与每人拿一把枪、发射后便不能接续相比，功效相差十五倍。”奏章送入后，皇帝命武清侯石亨试验是否可用，然后再制造。辽东广宁卫军人罗绮自陈：臣先前任大理寺丞，在宁夏参赞军务时，因为马顺迎合太监王振的旨意，妄以贪污好色论罪，发配充军。请求暂时调往有警急之处效力，戴罪立功，未获准许。拂晓时刻，彗星出现在尾宿十一度，长二尺多。丙辰日，文武百官上表庆贺尊奉上圣皇太后、皇太后以及册立皇后、贵妃。诏告天下说：朕以微薄之身托付在亿兆臣民之上，却不能达到治理的目标，早晚都不得安宁。只是想到德行和治理还有未能敦厚之处，平庸之才又怎能用来引导家国天下？德行必定先于崇隆孝道，而礼制尤其重在端正名分，这是帝王共同遵循的原则，纲常伦理也正在这里。何况亲人施恩于自己，没有比这更大的；应当尊崇归于亲人的，也没有比这更高的，这是义理上当然之事，事情又怎么会算作过分？谨尊圣母皇太后为“上圣皇太后”；生母皇太后曰“皇太后”。勉力遵从她辞让的旨意，迁皇太后居住仁寿宫，以等待大兄銮舆返回。晋封皇太子生母周氏为贵妃，以表示尊重天下根本。册立朕的妃子汪氏为皇后，以厚重大伦的根本。用仁德统率天下，固然以亲爱亲人为根本；但由亲爱亲人推及民众，又在于仁爱百姓。现将应办理的事项列于后：一、自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以后至十二月初十日以前，法司正在监禁审问的囚犯，以及发运砖、运粮等项，除死罪外，其余徒刑、流刑、笞刑、杖刑一律宽宥释放；官吏恢复原职，军人返回原编制，工匠仍任工匠，百姓释放回家安居。一、天下祭祀典礼所规定的神祇，是用来保佑百姓的，有关官司务必诚心恭敬地奉行祭祀；遇到坛庙有损坏，立即修理，不得使其受到亵渎而废弛，违者必定治罪。一、农业和蚕桑是衣食的来源，学校是教化的根本，主管部门应当严格督促劝勉、考核提调；仍由巡抚、巡按及按察司巡行督察，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只做空文。一、今后除马匹可以作为军旅之用，听任进贡外，其余鹰犬以及一切珍禽异兽都不许进献；沿途官府如果敢于供应、转送，全部治罪。一、朝廷征求言论，本来是想听取有益的道理、知道警戒之处；凡四方有灾异而关系国体的，所在地官府要立即奏报；敢于进献祥瑞、献媚谄谀的人，一概治罪。一、各王府都是宗室至亲；今后凡内外大小官员因公差到王府，如持节册封、拜见之类，一概不许接受赠送金帛的礼物，也不许另有索取，以免失去亲爱亲人的本意，违者依法治罪。王府在时节进献礼物，也须量力而行，不必过于奢侈。一、各地民壮起程赴京的，就命主管官府负责管理，使他们在当地操练，暂时自行守御，等待有警时调赴京师策应。主管部门要向他们说明，事情平定后仍旧回家做百姓，切勿怀疑会被编入军伍，使百姓知道可以信从。一、各地屯军确因出征、守城而耽误耕种的，应征收的子粒，其余粮税全部免除。一、凡军职子孙、弟弟、侄子，除应当承袭职位的以外，其余如果确有勇猛、谋略，善于射箭和作战的，允许所在地官府举荐送往兵部考验，选拔任用。一、军官都是因祖父功劳承袭官职；其后代中如果有暴虐行为，或犯不孝之罪，以致受到典刑，今后不许由该罪犯的子孙承袭，只许由其祖父的次子以下男丁承袭，使作恶者知道警戒。一、凡官员因公出外，负责印烙、分发、点验马匹，却不致力于整顿马政，只知道索取财物；今后马匹不能繁殖、膘情不肥壮的，连同曾经印烙、分发、点验马匹的人一并治罪；敢于摊派搜刮财物、倚势损害养马户的，必定治罪不赦。一、各地流徙、缺粮的百姓无所依托，聚集在一起，有的不得已抢夺财物维生，有的制造妖言蛊惑人心、做违法之事；诏书到达之日，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过。如果确实没有田地房屋可以耕种居住、没有粮食可以吃，允许到所在地巡抚、镇守三司以及府、州、县官府具状申报，立即酌情分拨、安置处理，使他们不致失所，并免除差役三年。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不悔改，事情败露被送到官府，罪行不予宽恕。一、各地如果确有水旱灾害，勘察属实，主管部门必须为其核减税粮；敢于刁难推诿的，治罪。一、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四府所属州县的军民，有的因被虏寇惊散而流徙到其他地方，主管部门要设法招抚，使他们各自恢复产业；本户应缴纳的正统十四年粮草，酌情免除；来年耕种时缺少耕牛、农具和种子的，由官府劝谕有力量的人家借给他们使用，务必使其得到安置。一、设置城池，是为了抵御暴乱、保护百姓。各地古来有城池，后来因没有守备，多有坍塌，或者被豪强侵占，挖作园田池沼，移栽树木、养鱼之类；遇到盗贼发生，百姓没有保障，只能任其抢劫杀害。今后各府、州、县不论有无卫所守御，只要古代有城池的地方，现存的由主管部门酌情修补；坍塌后被改作园田的，立即动工补筑，务必坚厚完整牢固；仍旧设置门栅，责成当地居民看守，经常加以点验。原来没有城池、主管部门认为可以开筑的，听任具奏，等农闲时从容办理。一、科举本来是期望得到人才任用，京府及各布政司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取士，已有定制。今后只依照永乐年间的做法，不拘泥于名额多少，务必精选人才。考官以及提调、监试官不得徇私，取舍不公，以致愚笨之人冒进、贤才受到压抑；违者由巡按御史纠举，按枉法论罪。

译考试官只许聘用精通经学的人担任，不许徇私滥举。一、官员的父母年满七十岁以上，家中没有成年男丁可以供养，路途遥远不能前往奉养的，允许官员如实具奏，放回家侍养；父母去世后起复任职的，不得离开职守；愿意从俸禄中分出一部分寄回原籍供养的，听其自便。一、刑罚是用来禁止暴行、停止犯罪的，只有适当才不算滥刑。如果执法官员不明白制定刑罚的本意，虚饰罪情、加重罪名，牵强比附，荒谬妄断，尤其冤枉无辜；今后只要遇到朝廷过分嫉恶，或者法司昧于实情、失实办理而使人被判死刑，直到三次复奏仍不获准许，大臣确实知道其中有冤，就允许执奏并与之辩理，不得只是旁观，永远作为定制。一、表彰义夫、节妇、孝子、顺孙以激励风俗，是国家的善政。近来听说有关官府把它看作寻常事务，富人立即曲意替其保勘，贫人却终身不能上达；这样执行，如何劝善？今后不分贫富，只要事实确实，就开具文书申报巡按御史，立即予以保勘奏闻，实行旌表；有拖延违误的，治罪。一、各地寺院只许曾经领取度牒的僧人住持，为国家和百姓祈福。如果没有度牒，或损毁、冒用他人度牒，以及未剃发之人假称僧徒住在寺院逃避差役的，诏书到达之日，命其各自首官还俗，全部赦免罪过；违者发遣到口外充军。里老、四邻不检举首告的，治罪。贵州、福建、广东以及浙江处州府的苗蛮，有的是因为官吏、里老逼迫索取财物，有的是因为索取私债，有的是因为征收钱粮时官府催逼紧急，不得已聚集起来盗窃抢掠乡村，形势发展到无法停止，终于抗拒官军；这些人过去曾经不分首犯、从犯，属于通常赦令也不赦免的罪，一概赦免。还担心诏令宣示不够周全，诏书到达之日，有关官府务必重申以前的命令，使他们知道各自散去回家，重新成为良民，安居乐业。敢于以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或报复仇杀的，都按其所犯之罪治罪。一、各地人匠自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以后至今有误失班期的，一律免除罚役，只服正常班役；主管部门不许刁难，以致他们失去生计。一、自今年九月初六日至今先后颁发的诏书中关于宽恤的恩典以及应办理的政务，主管部门务必逐一遵行，不许因循拖延、疑虑生事、刁难推诿而失信于下；违者必定治罪，绝不宽宥。唉！侍奉双亲所能尽的爱敬，施加于百姓的德教，并不是朕所能达到的。然而这些事情深切萦绕心中，朕虽努力勉强使之协调，却不能周全地与众人共同以德化天下。现布告中外，愿人人体察朕的心意。升会昌伯孙忠的儿子指挥继宗等五人各一级，百户吴安为锦衣卫指挥使，舍人吴诚为锦衣卫正千户，指挥汪泉为都指挥同知，府军前卫带俸兵马指挥汪瑛为锦衣卫指挥使。继宗等人因为“上圣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是亲属，上章辞谢，皇帝没有准许。福建延平府通判倪冕因贻误军机，被降职到边远地区叙用。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说：“倪冕任职期间恭敬勤勉、仁惠爱民，深得民心；而且曾经随军征讨剿寇，多次建立奇功。请恢复他的职务，以安抚反侧不安的百姓。” 皇帝准许了。拂晓时刻，彗星出现在尾宿十一度，向西运行，到乙亥日夜间不再出现。丁巳日，升都督佥事范广、卫颖、陶瑾为都督同知。都指挥使以下官军六万六千多人，分别升迁赏赐。这是因为在德胜门、涿州等处击败达贼，以及有阵亡者。命右佥都御史陈诏与都督同知陶瑾前往处州抚慰并捕剿盗寇。任用陈诏前往处州，是因为廷臣推荐他熟悉当地贼寇的情势和地理。敕谕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安陇富说：近来苗贼反叛，杀掠百姓，肆意造成边患，这都是平日有关官吏不能抚慰安定所导致的。朕明察其中情由，已经派使者携诏曲意宽宥他们的罪过，命他们各自恢复产业，以图自我更新。无奈先前的贼人不体察朝廷宽恩的意思，仍然凭恃险固不肯悔改，不得已只好增加兵力征讨剿灭。听说你母亲共同管辖的地方安宁平静，而且曾经征调土兵协助杀贼，足以看出你们母子能够抚慰安定百姓、忠诚恭敬朝廷的心意，十分值得嘉奖。敕令已经到达；如果先前的贼人仍不能安定和辑，你必须多集结土兵、民壮，派头目送到总兵、参将等官员处，协同剿灭贼寇以安定地方；有功则从重加以褒赏。你应当恭敬承受，不得忽视。行人司行人陈浩上奏：旧制，亲王妃、郡王妃去世，礼部奏请派遣中官前往致祭，行人主持丧葬礼仪。各王府仪宾去世，也派行人前往宣谕祭奠。如今公务繁多，差遣人员不足，何况边务紧急，驿传供应艰难。请敕令今后亲王妃、郡王妃去世以及仪宾去世，只派中官和当地官府派官员前往致祭，都不必再派行人。皇帝准许了。礼部上奏：成阳侯、追封潞国公张武的夫人何氏去世，应该赐予祭葬。皇帝考虑到军民困窘，命其自行营造坟墓宅第，派官员前去祭奠。夜间，月亮侵犯昴宿。戊午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陪臣李名晨等携带表笺赴京，前来慰问；赐宴，并分别赏赐纻丝袭衣、彩缎、表里绢布。升四川宁川卫指挥佥事李铭署理都指挥佥事，负责统兵剿杀苗寇。这是依从左参政吴昌衍的奏请。敕谕塔山、考郎兀等卫的大小头目说：你们从前就懂得顺应天道，归顺朝廷。朝廷对你们施加恩惠，也已经多年了。近来听说你们被狡猾的虏人也先诱骗胁迫，朕体谅你们的处境，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如今能够彻底悔过，派使者前来朝见，朕十分嘉悦。特命指挥阿冲加等携带敕书晓谕你们：你们应当永远坚定臣节，守护疆土，不要听信小人的诱惑而做坏事。你们应当恭敬承受朕的命令，不得忽视。宣府右参将、都督佥事杨悛上奏，近来达贼出没宣府，兵力薄弱，恐怕难以应敌，请把臣以前统领的马营、开平等处军马仍交给臣统领，这样或许可以成功。皇帝准许了。顺天府昌平县儒学增广生员马孝祖陈述四件事：一、培养圣心。

译陛下一人的心，是天下一切的根本；根本端正，天下没有不端正的。然而君心的端正，实际上有赖于左右前后侍从之人的辅佐。陛下退朝以后，可以召集三五位大臣到便殿讲论，探求二帝三王治理天下的道理，太祖、太宗取得天下的艰难，怎样做才能使天下安定，怎样做才能消除天灾，怎样做才能使边疆安宁，哪些有利之事应当兴办，哪些弊害应当革除，务必详尽讨论，审慎确定最恰当的结论，千万不要被耳目所喜好的事物牵制，以致损害一心。至于所任用的内臣，尤其应当选择谨慎厚重的人来供使令，不可采用轻浮逢迎的途径来扰乱圣心。正如先儒所说，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妾的时间少，那么自然就能涵养德性、改变气质。一、尊重和重用大臣。大臣是君主的股肱，任用他们不可不专一。从前太上皇帝对内外各处上奏的事情，不与大臣共同审议，□只交给一两个亲近宠幸的人批断，其中的错误怎么能保证一定没有？恳请陛下鉴于上皇的错误，凡有章奏，重大事项召集各位大臣当面议论可否，细小事项令主管部门依照成例办理，不可交给亲近宠幸之人轻率地自行批断。一、戒除游食。如今天下僧徒动辄数十万人，耕种的人少而吃饭的人多，想要保证不发生饥荒是不可能的。请敕令风宪官及各提调官挑选寺中僧人，能够精严持守戒律、深悟禅机以及患病残废、年满五十岁以上的，按照名额留在寺中，其余全部勒令还俗。一、抚恤臣下。天下内外文臣中，有的委身任职、尽心尽职三四十年，一旦年老患病退休，家产贫困，又没有子孙赡养，终于免不了饥寒，实在值得怜悯。请敕令今后退休官员，或者按照现任官员的待遇免除差役，或者依照品级酌量发给食米。此事交礼部尚书胡濙等议论，他们认为，培养圣心、尊重和重用大臣不是臣下敢于议论的；戒除游食已有成例正在施行；抚恤臣下没有成例，难以准许。皇帝采纳了。免除江西鄱阳县鄱阳王坟茔所占田地三十多亩的税赋。己未日，提升庶吉士李瓒为吏科给事中，尹旻为刑科给事中；熊瓒、孙茂、王勤、谢瓌、白行顺、宋弼都任主事；王恕、曹辅都任大理寺右评事；李宽任行人司司正；进士沈瓛任中书舍人。发给五军等营官军马匹八千四百多匹，发给居庸等关官军马匹二千一百多匹。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近来宣府等处屡次报告胡虏出没，恐怕他们窥伺已久，再次造成边患，不可不预先做好防备。然而在京官军虽然已经选定，只是分为三等；如果不分别由将官统领，设置营伍训练，臣实在担心临敌之时，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熟悉士兵，强弱不能区分，进退不能一致，难以成功。应当以武清侯石亨为一营都督，范广为副职；以昌平侯杨洪为一营都督，孙镗为副职；各自统领官军四万人。以安远侯柳溥为一营都督，过兴为副职，统领官军二万人。另选骁勇头目统领二三千人作为游兵，使他们平时听从节制，这样或许能在抵御敌人时发挥死力。皇帝准许了。仍敕令石亨等爱惜军士，与他们同甘共苦，严格号令，认真训练，以古代名将自我期许，或许能够建立丰厚功勋，世代享受荣禄；否则刑罚将连及自身和家属，永远留下罪过。吏部听选知县黎近陈述四件事：一、臣听说自古圣帝明王，必定有盛德的元老大臣，相互坐在一起谈论道德，陈述义利，以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近年来，上皇虽然设置经筵，不过行过叩拜礼，讲一会儿就退朝；讲官不能说尽其余下的话，听讲者也不能完全了解其中深意，因此先王的政教有所未能推行，祖宗的成法有所未能修治，天下的利害也有所未能听闻。等到北伐无功、国运稍遇艰难，议论者才责怪太监王振专权误国，但已经来不及了。如今内臣中贤明通达、老成持重的人，一定都知道王振的罪过，能够以覆车为戒，不会再有所蒙蔽。恳请皇上每天到便殿，召来文学大臣及翰林等官中素有德望的人，轮流入侍，赐座从容交谈，讲求天理人事的深意，阐明纲常伦理的道理，广泛考察古今治乱兴衰的原因，彻底了解经纶天下、辅佐教化的妙处。政事无论大小，都由圣上亲自裁断，这样或许圣德日益更新，睿智见识更加广博，不再有偏见之人窃取权力的祸患。一、各卫衙门有很多尚未设置，即使已经设置的也分散混乱、不统一。军人前往点名、操练，远的四五十里，近的二三十里，往返饥苦；万一有警，突然之间很难召集。请敕令文武大臣共同议定军卫，在城内设置若干处，在城外设置若干处，根据地形分甲乙次序，酌情修建公署，让官军等人各自按照土地的广狭、房屋的多少，与附近卫所的民人贸易居住；并在城外几里处另筑土城，环绕起来，四周种植榆树、柳树；各军的马坊排列设置在土城之下，使其像星辰棋子一样分布，首尾相互呼应。这样操练方便，点名也近；遇到紧急警报，一声鼓响就能使万人全部集合。再召集附近卫所的军兵，在四周百里以外修建四座大营，作为城外的羽翼；又命乡民竖旗鸣鼓，作为疑兵。这样敌虏听到后，必定胆丧气夺，哪里还敢侵犯侮辱呢？一、也先违逆天道入侵，劫持扣留上皇，天地不能容忍，人人神神共同愤恨。臣知道皇上同胞之情、报仇之念，大概没有一时一刻稍稍忘记在心中。然而虏地险远，想奉行上天的讨伐，孤军远征，形势并不容易；想要恢复兵力、据守要害，诱敌深入，力量又有所不足。当前的计策，应当派人迅速运送粮草，增加兵力、补充马匹，命边将昌平侯杨洪等焚烧敌人的草地，把兵民全部收进城内，日夜操练，轮流休息，等待敌人再次到来后坚守。不要出城作战，使对方进不能战、退又无所得，停留在塞下。到那时，有时可以派人毒害其水草，使它的人马受到损伤；有时可以派勇士劫掠敌营，使其人马受到惊扰践踏。

译他们一定会迟疑狼狈，众人的心志离散。我军于是大举冲击他们，他们将全军覆败，只能剩下马蹄逃回。又听说以夷制夷，就像用毒药治毒一样。如果真能分别派遣熟悉夷情的辩士，厚厚抚慰回回、朵颜、女直等部，使他们知道也先侵暴的可怕，仰慕我朝的恩德；暗中命令派使者进入其首领脱脱不花的部落内部，施行离间，使他们自相仇杀。然后迫使吐番、回回从西面进攻；辽东将领率领女直扰乱东面。他们的族类在内部反叛，我军又以精兵锐骑从外部直捣其巢穴，这样或许可以覆灭贼巢、擒获贼帅。上皇可以复归，国耻也可以洗雪。一、我朝初年慎重对待法律，各有专门主管的机构，所以刑罚都恰当，罪人没有怨尤。比如风宪是纠察弹劾百官的机构，刑部是审理狱讼的衙门，大理寺是复核刑狱的地方。到了永乐年间，重大案件有时送锦衣卫审讯，大概也是担心有冤情。自太监王振专擅国政以来，官职无论大小，事情无论轻重，全都送到锦衣卫镇抚司拷问，终于使掌管该司事务的指挥马顺能够阿附权势、任意轻重处理。因此翰林侍讲刘球因正直诚实而死，监察御史李俨因不屈服而被贬。蒙受冤屈、含恨不平的事情比比皆是。请今后大臣犯重罪时，或者由皇上亲自下令审问，或者命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共同勘问后奏请处分。这样刑狱就会清明，对待臣下的礼制也能得到遵守。奏章送入后，命礼部会同官员议论。工科掌科事给事中陈宜上奏：治理国家没有比爱护百姓更紧要的，爱护百姓必须先从节省费用做起。臣切实看到，在京大兴隆寺等处，国师、剌麻等番僧每天由光禄寺供应酒肉，所费相当繁多。又顺天府每逢立春、年节、元宵，预先制造土牛、门神、桃符、纸灯，分送内外官员，费用非常多。请今后国师、剌麻等人只供给食米和柴薪，暂时停止酒肉供应。顺天府不得再制造土牛、门神之类分送官员；其他一切不急需用，也都应停止，以缓解百姓困苦。此事交礼部议论，尚书胡濙等认为国师、剌麻番僧的供应另行奏请处分；至于门神、土牛之类，确实耗费财物、损害百姓，应通行天下，一律禁止。皇帝准许了。夜间，月亮侵犯五诸侯南第三星。庚申日，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说：“用兵的方法虽然千变万化，总不出于使敌人受我调动而不使我受敌人调动，不过是用多种办法误导敌人罢了。然而兵势有强弱，人心有勇怯，弱者不能抵敌强者，怯者不能战胜勇者。如果能够估量我方的形势，斟酌敌方的情况，审察进退趋避的适宜，考察攻守的利弊，那么料敌制胜的功效，即使不能完全达到，也不会相差太远。近来我军屡遭挫败，虏势正盛，比较双方利钝，实在难以抵敌。臣愚以为，今日的形势可以养精蓄锐，不可轻易交战；可以运用智谋，不可凭力量硬拼。紫荆等关隘以及前些日子贼寇经过的道路，应精选熟悉情况的人，率领骁勇敢死之士，登高据险，昼夜瞭望贼寇行动的迟速和人数多少。涞水、易州、真定、保定一带乡村，应积聚柴草、架设火炮，使烽烟彼此望见，声势相互连接。仍设置候骑传递边情：贼寇少量到来，就点燃一烽一炮；大批到来，就点燃三烽三炮。郊外居民和牲畜全都收进城内，京军分驻数处，在近城之地形成犄角之势，以逸待劳，坚壁固守。即使敌人百般挑衅，也绝不要与之交锋，向他们显示安闲，养护我军精锐。多张旗帜，振扬威武；有时半夜举炮，像要劫营；有时白天鸣鼓，表示将要出战。敌人行动时我军休息，敌人疲劳时我军安逸，使敌人不能窥见我方虚实，又怎么敢轻视我堂堂的阵势、凛凛的威严而深入抢掠呢！敌人既然想进攻却攻不成，想求战又不能交战，士卒会产生疲倦之心，马匹没有肥美的草料；即使没有军队败退、将领被杀的忧患，也必定会有兵力疲钝、锐气受挫的结果，不出十天，自然就会逃走。然后另选精锐骑兵，有时在险要处邀击，有时从后面追踪；可以攻击时就攻击，不要企求侥幸取胜，务必采取万全之策。夷狄的性情，贪婪而喜逐利，得到利益便志骄气盛，得不到便心灰意沮；既然已经空手返回，就一定难以再次前来。这就是所谓不交战而使敌军屈服，是最好的策略。”奏章送入后，皇帝赞许他的言论，命兵部颁示各将领。礼部右侍郎章瑾被十三道御史弹劾心怀奸诈、不忠，赎罪后降职任用。章瑾没有立即缴纳赎金；到这时，他看到因事获罪的官吏遇到赦令都恢复职务，便援引此例来谢恩。十三道御史于是又弹劾他，说章瑾已经奉命降职任用，不能一概按照赦令恢复职务，如今却挟诈欺君。他既没有由刑部转送，也没有等待吏部奏请，竟径自前来谢恩。御史当面说：“礼部右侍郎章瑾因事获罪，运粮时钦蒙赦免恢复职务，却隐瞒降职任用的命令而不说。”皇城门前红牌上大书：“大小官员当面欺骗皇帝者斩。”章瑾这是当面肆意欺骗，实在心怀奸诈、不忠。此前命令下达时，章瑾经法司论定应当斩首，因遇例得以从轻，仍降职任用。章瑾惭愧愤恨地出狱，三天后死亡。辛酉日，写信答复乐平王冲烋说：收到你的奏章，陈述数件事情，充分显示了忠义和保护宗社的心意。你所说的多项意见与如今正在施行的措施相合，非常好。但是叔祖作为藩屏，责任重大，勤王之事不必亲自前来。升工科掌科给事中陈宜为应天府府丞。参谋大同军务右都御史沈固上奏：代府壶关等郡主的仪宾秦安等人，以及镇国将军仕土□黾等，每年领取本色禄米，都由大同府大有仓供给。近来因为胡寇侵犯边境，道路险阻，当年拨纳的税粮都没有运到。想把景泰元年应支的禄米分为三份：其中一份发米，一份发银，一份发布绢。等粮运稍稍畅通后，再像旧例一样全部发给。皇帝准许了。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说：翰林官属虽然有规定名额，但自永乐、宣德以来，往往在额外增补，都是出自皇帝的命令。

译吏部只是因为本院在任官员任职九年考核称职，才请旨依照成例升授本院职务，不拘泥于额外人数，这已经是旧例。如今本院从讲读到五经博士等官职，都有很多缺额。恭惟皇上继承大宝，正是任用人才之时，何况文学侍从之臣，尤其应当精选，以备顾问、辅助圣学。请敕令吏部在本院现任官员及庶吉士中推选升补讲读等官职的缺额；五经博士以及典籍、侍书、待诏的缺额，都从教官中推举，送本院考选补任。这样或许可以使官职不空缺，近侍得到合适的人才。皇帝准许了。升杭州右卫指挥使许寿署理都指挥佥事，负责镇守温州等处，并巡视福建政和县银矿，抚慰、捕剿贼徒。命都督同知范广管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卫颖管理后军都督府事务，仍旧负责督练军队。安远侯柳溥上奏说：“臣先前在广西时，那里官军操练花牌，轻巧圆活，行动便利，遇到敌人深入冲击，没有不取胜的。如今胡寇只依仗骑射，我军先用神铳攻击，随后用花牌接续，奋勇跃进，贼人的马匹一定惊乱。官军乘势攻击，必定多次获胜。请命令桂林中卫、右卫选取一百五十人来京，教神机营官军操练，等他们熟练以后，再遣返回去。”皇帝准许了。壬戌日，升广西右参议□完为湖广右参政，知府杨铎为广东右参政，陈谷为广西右参政，郎中李迪为福建右参议员，外郎甘敬修为云南右参议，司务李颙为贵州右参议，州同知王彦成为四川右参议，监察御史吕囦为湖广按察司副使，雷复为广东副使，刘仁宅为广西副使，杨刚为四川佥事，曾蒙简为福建佥事，评事倪端为云南佥事，主事谭琬为贵州佥事。此前，四川右布政使张惠说，各布政司临近边地，地域广大，方面官员巡视不周，请求各增设佐贰官一员，专门办理边务；此事交吏部推举，□完等据此上报，所以有了这项任命。命已故金吾左卫指挥同知李云的弟弟李谦、府军右卫指挥佥事沈澄的儿子沈铎、金吾右卫指挥虞乃眼台的儿子让、彭城卫指挥佥事薛兀鲁思的儿子英，都承袭职务；羽林右卫指挥同知韩文的儿子韩通、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李敬的儿子李英、府军右卫指挥佥事王顺的儿子王泰、腾骧右卫指挥佥事赵旻的儿子赵洪，都代任职务。回回人河哈麻前来归附，上奏愿意居住京城，效力任职，充当头目。赏赐纻丝袭衣、钞、布等物，隶属于南京锦衣卫。癸亥日，命都指挥同知翁信镇守山西，并提督守备雁门关，代替都督佥事孙安回京。印绶监上奏，查得七月间随军营携带到行在的五军、六部、都察院银印，以及直隶巡按等处监察御史铜印，共十一颗，于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日陷落时丢失，已经不存在，请敕令有关部门补造后送到印绶监。礼部尚书胡濙等奉命议论后认为，除巡按直隶等处监察御史铜印九颗，发文给铸印局补造外，行在五军、六部、都察院银印十二颗，应当由内府发银铸造。皇帝说：“正统六年以前行在五军、六部、都察院的十二颗印信现在还保存着。今后扈从皇帝出巡，命各衙门领取使用，不必补造。” 达贼六百多骑逼近攻打大同城，官军将其击退。又有一千多骑向南行进，总兵官右都督郭登把情况报告上来。命于谦、石亨等整饬军队、加以防备，并敕令紫荆、雁门、倒马等关的守将严格督促瞭望，伺机剿杀。甲子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陪臣南智等奉表朝贺，进贡马匹及地方物产。赐宴，并分别赏赐纻丝袭衣、彩缎、表里等物。逮捕礼科给事中李实下狱。起初，李实说仪真是江南的要冲，五坝沟通漕运，船只关系朝廷命脉，应当任用重臣镇守；又请求调任按察使孔文英为在京宪职，再推举一名给事中共同办事。奏章交给工部尚书石璞等议论，他们认为李实妄称土坝这件小事为朝廷命脉，言语涉及侮慢讥讽；又想把外任官调任内职，干涉专擅，于是将他下狱，判令缴纳赎金，杖责后恢复职务。乙丑日，肃王赡焰因京师戒严，选军校五百人、马五百匹，想派官员统领他们前来勤王；皇帝回信制止其军校，只命他把马匹送来进贡。写信答复代王仕土廛说：收到你的奏章，知道大同地邻近虏寇，你想迁居汝宁府，全部了解了。如今正选拔将领、训练军队，谋划消灭虏寇，叔父应当坚守藩屏，不可轻易移动。叔父应当体谅这一点。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管理本院事务，仍兼任参赞军务。命南直隶府、州、县每年贡来的生员都在北监学习，著为法令。这是因为南监监生朱玉等人说：“各地每年贡来的生员进入南监的多，而录取名额少于北监，所以如此。” 丙寅日，赐沈王佶焞的第十一子名为幼堤，宁王奠培的长子名为觐钧。升户科都给事中李素为光禄寺少卿。命怀远卫指挥使陆祥率兵前往真定、保定等地搜捕剿杀达贼，代署都指挥佥事石彪回京。命阵亡金吾右卫指挥佥事李杰的弟弟李英承袭其职；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徐恭的哥哥徐整借职任用。大同左卫总旗夏回生上奏章，请求擒杀喜宁，并率领几十名壮士出境烧荒，暗中劫袭贼营。皇帝下诏准许他的请求，赐给冠带以资奖励。敕令户部郎中汪浒等人，把征调来的河宁、洮岷四卫官军和土兵，都赶赴宁夏操练备战。丁卯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陪臣权孟庆等奉表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祝贺明年正旦。赐给彩缎、表里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升山西都指挥佥事王正为都指挥同知，并将官军五十六人都升一级，赏赐各有不同。这是因为他们在繁峙县杀死、俘获达贼有功。戊辰日，升翰林院修撰商辂、彭时都为本院侍读，并选拔为庶吉士；万安、刘吉、刘珝、李泰都任本院编修，邢让、李本都任本院检讨。命礼部侍郎储懋在西直门外向阵亡官军宣谕祭告。

译己巳日，赏赐山西都指挥许贵等人以及官舍、旗军共一千一百五十七人银、钞、绢、布，数额各有不同；这是因为他们跟随武清侯石亨在金山以东地区剿杀达贼有功。直隶真定府、河南彰德府和怀庆府所属的州县，各自派人运粮赴京，途中都被达贼抢掠，奏请免除这项损失，皇帝准许了。广东巡抚、巡按以及三司官员上奏：贼寇攻打劫掠布政司，城下米价暴涨，军民缺粮，请发放广州府永丰仓官粮一万石，按当时市价卖给军民接济；每石收钱二百五十文，送入官库储存，等贼患平定后再买米补还官仓。皇帝准许了。升兵部郎中陈瑊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监察御史白圭为狭西按察司副使，国子监学正王麟为四川佥事，提调学校郎中秦应为直隶广平府知府，御史汪庭训为四川成都府知府，通判孙睿为直隶河间府知府，知县张序为广东广州府知府。命阵亡永清左卫指挥使徐礼的儿子徐琮承袭其职。行人司行人刘谕上奏：臣奉命前往浙江、福建两个布政司，经过衢州、延平等府，看见当地百姓遭受战乱之后，饥寒交迫，实在令人怜悯，而赈济抚恤还没有施行。虽然有镇守大臣巡行察访，却不能周遍各地。两地巡视银场的御史如今已经停止开闸办事，完全无事可做。应当命他们往来巡视并赈济百姓；遇到府县官员贪婪残暴、危害百姓的，就立即逮捕治罪。还应劝谕富裕而有实力的大户，愿意捐出米粮送交官府赈济的，奏报朝廷予以表彰。皇帝准许了。湖广按察司上奏：先前户部拟定湖广百姓运粮十三万五千石赴京，近来因为贼情尚未平定，加上襄阳等府多遭旱灾，百姓十分困苦，实在担心因此激成变乱，请求暂时停止。事情交给户部议处。户部请将这批应运的粮米暂时就近储存在水路便利的官仓，等贼患平定后再运赴京城，皇帝准许了。右佥都御史萧启说：“直隶河间府，地势扼据南北道路，处于交通要冲，土城周长一千多里。由于土地碱化，城墙残缺毁坏；先前达贼逼近边境，百姓无法支撑，便在残缺处筑起冰墙防守。请在明年春暖时组织民工修筑，较为便利。”皇帝准许了。都指挥杜忠上奏：近来达贼深入境内作乱，多亏皇上的神明谋略，贼寇已经逃走。但紫荆关一带的山口虽然已经筑垒堵塞，沿山的小路仍可通行人马。请把江北各都司的官军以及招募的民壮调往真定、保定等府操练备战。涿州各卫也可以增派军队加强防守，使各处形成联络之势。还应免除军士的杂役，命他们修筑城墙、堵塞山路。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 辛未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为左都御史。王文当时镇守狭西，兴安侯徐亨说他果断刚正、明察，整顿振肃风纪，请求酌情加以升擢，仍然镇守狭西。因此有了这项任命。调南京光禄寺寺丞陈诚到光禄寺任职。命都指挥佥事李英的儿子李奇任都指挥同知。先前，李英任府军前卫指挥使，跟随出征北方胡虏，升为都指挥佥事，后来阵亡。到这时，李奇陈述情况，请求承袭祖父玉新建伯的爵位，没有获准，因此有了这项任命。命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王息的儿子王铨任正千户。王息上奏愿意自行降一级来提升儿子的官职。于是命王息为都指挥佥事，王铨为指挥佥事。升达官都指挥同知吴阿寅台为都指挥使，并将官军三百七十八人都升一级；这是因为他们击败达贼并追回被掠的人口和牲畜有功。升赏宣府官军一百九十二人，赏赐各有不同；这是因为他们斩杀、俘获达贼，并追回被掠的人口和牲畜有功。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上奏：近来听说脱脱不花王、阿剌知院的人马都驻扎在开平以南、环州、威虏、敏安赤八都、西凉亭等地，离边境不远，恐怕他们会借机入侵。想精选夜不收二百人，秘密前往那些地方，各自携带短兵器和火器，乘夜劫袭敌营、剿杀敌人，使贼寇知道我边境已有防备，自然会望风逃遁。皇帝准许了，又命人赐给他们每人银一两以及毛袄、狐帽。户部上奏，直隶大名府滑县的角□羊草大户申诉说，每一百包草要花银八两。现在查访所得的市价，每百包草连同脚钱只值银二两五钱，怎么会需要八两？这一定是经收人员或包揽事务的人强行勒索欺骗。如果不追究查问，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想把这些大户送交都察院审问实情，拘捕提拿犯人依法惩处，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收取时有欺诈侵害之忧，也可免除输纳时加重征收之苦。皇帝准许了。广西猺贼在广东高州府电白县各村堡肆意抢掠，焚烧县衙，杀死县官的妻女；负责哨守的官军害怕，不敢捕捉。巡按御史沈衡弹劾提督都指挥孙旺等人的罪行，命令逮捕治罪。夜间，金星、木星在尾宿相合。壬申日，命阵亡大宁都指挥同知贺智的儿子贺永承袭为指挥使，山西都指挥佥事王友的儿子王宾承袭为指挥同知，署都指挥佥事江洪的儿子江涌承袭为指挥佥事；锦衣卫等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马麟的儿子马端、英祥的儿子英、酆海的儿子酆旺、也先台的儿子朵罗秃，都承袭为指挥使。彭城卫指挥佥事郭信的侄子郭辅承袭其职；阵中受伤的都指挥佥事何真的儿子何隆代任指挥使。兵科给事中刘珷上奏：如今北方胡虏虽然已经暂时退去，但太上皇还没有回来，大仇还没有报，而南方福建、广东、四川的盗寇也没有平息。

译陛下正应当日夜忧劳，顾不上睡觉吃饭，革新各种事务，以开创中兴的新政。我私下观察历代政治逐渐衰败的情况，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为什么呢？古代帝王的政治，整体上都很完善，没有什么可议论的。至于汉、唐、宋，他们开创基业、建立统绪，大体上稍微端正，却不能没有缺漏。时间久了，也不能没有废弛、坠落和流弊。不过，也只有大贤君子和能察知先兆、洞悉细微的人才能看出这些，才能说出来，并进一步补救缺漏、振举废弛、挽救流弊。我朝法度用来治理国家，最为详备严密。然而几十年来，政治败坏，弊病积累。仅仅依靠法度来治理，本来就不能达到善治；如今连法度也一并废弃了，所以贵贱彼此欺骗，上下情意不能沟通，百姓十分困苦。天象屡次显示变异以作警告，旱灾、蝗灾等灾害接连发生。去年黄河泛滥，今年海水干涸。这些事情即使是平庸之人和世俗之士，也都能拿来议论时政，并不一定非要大贤君子、能察先机识微的人才能看出并说出。我听说古代圣明的君主，开辟四方的门路，彰明四方的视听，唯恐有一句话不能传入耳中，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把天下的善事全部听到，把天下的事情全部了解，把天下的原委全部贯通。四海之内、九州之外，一个百姓、一个物件，一件有利之事、一件有害之事，没有不周详了解的。这样以后，才能兴起最高的治理之道，享有太平的功业，取得雍熙的成效。臣有幸列在言官之中，谨将当前政务分条陈述：第一，治理政事没有比任用人才更重要的，但要得到人才，必须从大臣开始。如今在京各衙门中，只有文渊阁以及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关系到朝廷的枢机。假如任非其人，就会空占职位、妨碍政务，想使天下太平安定就难了。臣希望陛下慎重选拔贤才，充任这些职位。选才有三条：一是德，二是器量，三是才能。所谓德，是刚健无私、忠贞有操守，不是那种碌碌庸庸、没有毁誉的人。所谓器量，是能接受正确意见、能容纳贤才，不是暗中包藏、勉强忍耐，只求保住俸禄职位。所谓才能，是奋发有为、应变无穷，不是只会小聪明、能言善辩、熟练处理文书而已。具备这三点，才可以胜任辅弼重任。至于朝廷内的百官以及外任司、府、州、县的官职，责任又在吏部。如今任用官员，只有进士、监生两条途径。进士的铨选授官本有定额，至于监生的任用，全由吏部决定。想立即辨别谁贤能、谁不肖，即使圣人也很困难，所以必须建立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黜陟的制度，这样才能知道贤能与不肖。如今却不是这样，考核制度不过是记载年限、依照资格罢了。只要不是触犯司法官，即使有罪，终身也不会被罢黜惩罚；这样人们又何必努力行善？为什么不害怕作恶？为什么要费力保持廉洁？为什么不去贪污呢？现在的办法，请求分别派遣公正的御史巡行天下，会同巡抚等官，考察府、州、县官中庸碌、奸邪、贪婪、残酷的人，分别予以罢黜削职，以安慰民心。第二，拥有天下的人虽然不能穷兵黩武，也不能因停止用兵而放弃武备。我朝祖宗对于军队，供养优厚、训练精良、法令严明，所以当时战胜攻取，天下无敌。近几十年来，掌兵官员既私自役使正规军，又私自役使余丁，甚至计算扣取月粮，使军士连救济饥寒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操练训练呢？至于公、侯、伯、都督、指挥等官，只知道经营家室、积聚金帛，以穿轻裘、骑肥马为时尚，对于兵机战策一概不知；一旦有警报，却命他们统率三军，怎么能不导致丧师误国呢？臣希望陛下革除积弊，恢复祖宗制度，并精选敢死之士五千人，另行登记姓名，同他们约定爵位赏赐，预先登记他们的后嗣，以激发他们的志气；让每人持长刀、坚固盔甲，选骁勇将领统率，另编为一营，专门担任前锋。凡是与贼交战，先命令用火器攻击；趁贼稍稍退却时，我军立即挥令敢死之士迎战冲前，用身体钻到敌马头前，横砍马腿。胡虏虽然熟悉弓箭，但一旦逼近就无法发射，于是大军乘势进攻，战斗没有不胜的，胡虏不难战胜，太上皇的车驾也就可以很快返回了。第三，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君主对于百姓不能不思虑保护和抚恤。但抚恤百姓的办法，应当首先救济贫困。贫困百姓中，田地多的不过十多亩，少的有的六七亩，有的二三亩，有的没有田而替人租种；即使没有遭遇水旱灾害，收获也不能满足几个月的食用，何况旱涝灾害又接连而来，想不挨饿受冻，怎么可能呢？到了征收赋税、征发力役时，区长、里正往往避开强者而欺凌弱者，豪族大户又常常放纵吞并，贪官污吏还肆意侵害虐待；即使屡次劳烦明诏，然而富民得到恩惠的多，贫民得到恩惠的少。应当命令各地巡抚等官亲自督促有关官吏，勤加抚恤，抑制豪强，务必使小民都实际受到恩惠。第四，赏罚是君主的重要权力，但尤其贵在明确而守信。赏罚明确，施行就恰当，天下人便心悦诚服；赏罚守信，执行就果断，天下人便不疑惑。国家十多年来以苟且敷衍、姑息迁就为政，所赏的人未必都善，所罚的人未必都恶，这些都不足以显示劝善惩恶的作用，所以功业不能建立，政令不能推行，君主的大权几乎停止了。臣希望陛下总揽乾纲，赏一人、罚一人，都必须明确、守信，这样威势和恩德就会广泛传播，天下便会信服。第五，冤屈压抑而不能申理，是动乱的开端。过去秦朝以无道使天下屈服，人民不能忍受心中的愤恨，所以陈胜、吴广、刘邦、项羽起兵，因而灭亡了秦朝。如今偏远地区、穷乡僻壤的人纷纷到京师申诉，每天有几十、上百人，而天子所在的都城、司法官的庭院，诉讼多得像郡县一样。这样看来，天下冤屈不能伸张的情况，本来可以大略看见了，但执政者竟然从不把这些情况报告朝廷。臣担心积怨的百姓将有人乘机起事作乱。请求敕令巡按御史以及各地巡抚、镇守等官，分别巡行抚慰，办理冤案，以安慰民心，消除动乱的根由。第六，用兵之事有三种：攻、战、守。中原防御夷狄，不必进行进攻，只需防守和作战罢了。贼在境外，就凭险据守；贼进入境内，就带兵交战。防守是最好的策略，而交战并不是我们的长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译臣先前说紫荆关应当增兵守备，军队还没来得及增加，胡虏已经攻破关口进入境内。如今幸而把他们驱逐出境，请赶快敕令各关疏浚壕沟、修完营垒城墙，在险要处增加精兵，以便支援危急，不要重蹈前次的失误，使胡虏有机会乘隙进入。第七，从天子到庶人，所有人都应把修养自身作为根本。如今四海之内百姓无数，他们拥护还是反对，取决于陛下是否安抚他们、使他们归附；他们的好恶无数，也取决于陛下能否感动他们、使他们和谐。陛下所说的话正确，所做的事恰当，天下就会服从；所说的话不正确，所做的事不恰当，天下就会违背。这就是说，陛下以一身系联着万民。陛下继承大历，登临帝位，地位与天地相参；只有能够通达和顺、致使和谐，天地之气才会变化流通，万物才得以生长；不能通达和顺、致使和谐，天地之气就会乖戾闭塞，万物就会凋残。这就是说，陛下以一身系联着万物的变化。古代帝王，从修身、齐家、治国直到平定天下，又从至诚尽性直到使人与万物各尽其性，以与天地相参、辅助万物化育，他们的功用在这里达到极致。然而追溯根源，实在是从穷究事理开始的。因为穷究事理，见识就明白，天下万事万物都不足以使其内心疑惑；见识深远，天下眼前的功名小利都不足以满足他的器量。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禹、汤、文、武之所以成为王，采用的就是这个道理。臣希望陛下效法古代帝王，把穷究事理作为修身尽性的要务，把修身尽性作为治理天下、与天地相参、辅助化育的根本。多次驾临经筵，务必选择名儒共同讨论，以辅助最高的治理：从六经中探究性命道德的精微，从各史中考察古今事变的踪迹。这样圣学日益更新，把它施行于政事，就将看到百姓生活安定、四海宁静，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生养；陛下的功业可以同古代帝王并驾齐驱了。皇帝深为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命礼部召集官员议定施行。云南金齿军民指挥使司经历司知事袁敏上奏：此前臣随驾北征，八月初九日班师到达万全左卫花园时，臣知道胡寇猖獗，所图谋的不小，立即在营中具本奏请留下一名大将，统领官军三四万人以及臣等愿效力的人，根据形势驻扎在重要地点，以抵御胡虏骑兵的冲击。当时太监王振专权，不肯留下官军，只把我们九百人留在宣府总兵官杨洪那里操练备战。假如当时采纳臣的建议，命将领在宣府城南或鹞儿岭扼守关塞的地方驻兵，即使胡虏想攻打大营，也一定能够抵御敌人，怎么会败得这样惨重呢？这实在是王振专擅的罪过，即使诛灭九族也不算过分。然而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必再说了，痛心的是太上皇帝从前居于九重之上，穿的是衮衣绣裳，吃的是珍馐美味，住的是琼宫瑶室；近来却因王振专权而使车驾陷入虏地。如今边塞天气严寒，正旦佳节又将到来，我的上皇远在塞外，他所穿的难道还能有衮衣绣裳吗？所吃的难道还能有珍馐美味吗？所住的难道还能有琼宫瑶室吗？必定都没有了。臣听说，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如今上皇受到胡虏如此羞辱，做臣子的究竟依据什么义理，能够安然活在世上呢？臣早晚思念此事，恨不得碎首剖心，请敕令有关部门派一名官员，或者就命臣同通事、随从携带敕书以及太上皇帝御寒衣物、饮食前往虏地问安，以尽臣子报答根本的义务；臣即使死一万次，也心甘情愿。命礼部会同官员议定施行。云南五井盐课提举司为事吏目胡仲伦陈述两件事：第一，臣近来听说镇守大同的广宁伯刘安奉密旨回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朝廷将如何处置。臣愚昧地认为，今天的事情，有一件可以屈从，有七件不可以屈从。丑陋的胡虏诡计多端，像豺狼一样贪得无厌，不能不预先防备。如果像汉高帝同单于议和而把公主嫁给他，这是一件可以屈从的事。没有听说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屈居于胡虏之下做女婿，这是一件不可以屈从的事。胡虏假借和议使我国无备，这是第二件；一定要结亲，骄横自尊，这是第三件；索取我国金帛，使我国坐困，这是第四件；假称送圣驾回京，乘机攻克我国关隘，这是第五件；逼迫我皇上亲笔下诏，借此强取城池，这是第六件；想要索取山后之地，这是第七件。这七件事只要稍稍顺从其中一件，大事就完了。臣担心大同、宣府的主将不知道宗庙社稷的重大，而因为想尽忠君主反而错失时机，实在会被胡虏诱骗。如果放弃大同，雁门、山西就无法防守；如果放弃宣府，古北、喜峰就无法防守。若放弃山后之地，那么他们就会像蚕食桑叶一样由近及远，不但燕京不能防守，山以东、河以南、两淮也都无法再守住了。陛下应当考虑宗庙社稷的重大，赶快命大同、宣府守将坚固防守城池，整顿军队，白天张挂旗帜，夜间敲鸣金鼓，在险要处埋伏军队，谨慎守住关塞。胡虏知道我方已有防备，就不敢轻易前进。如果他们的计策是要送回圣驾，就答应让他们从自来阳前来，派没有兵器铠甲的士兵远远迎接，使胡虏不生疑心；秘密敕令总兵官杨洪率兵埋伏在他们回去的路上，石亨选兵埋伏在险僻处。等圣驾到达关口，就紧闭关门，不要放他们通过；胡虏再次逃回时，我军立即发兵截击他们的主帅，这样战斗没有不胜的，圣驾也可以返回了。如今想不战而求和，恐怕犬羊般的性情，自古以来从没有谁能用诚信同他们长久结交。第二，臣听说治理天下有道，在于亲近贤人、疏远奸人，关键是明察；治理天下有法，在于赏罚分明、该断则断，关键是果断；治理天下有根本，在于礼乐教化，关键是顺理。明察，则君子得到进用而小人退避；果断，则有功者受到劝勉、有罪者受到惩罚；顺理，则万事得到治理而人心喜悦。自古帝王以及我朝历代圣君之所以使世道兴盛太平，大体都是这个道理。先前上皇在位时，王振专权，忠诚进谏的人横死，正直鲠直的人被贬为边军；君子因为廉正而遭斥退，小人因为贪婪而骤然升迁。凡有章奏，全都出自内批，不知道究竟是上皇亲自批示，还是奸臣擅权所为？于是使各部门政治黑白颠倒，邪正混杂。上天以变异发出警告，下面民心充满怨恨。

译闽、浙的盗寇正十分猖獗，胡虏又大举制造事端，侮辱我国君父，杀害百姓，令人痛彻骨髓，深感悲伤。朝廷是元气，天下是肢体。元气旺盛，肢体就强壮，各种邪气都不能伤害；元气衰弱，肢体就虚弱，风邪侵袭就麻木不仁，湿气侵入就会肿胀。如今元气虚弱已经很久，邪气侵入也很深了，不只是担心四肢的疮癣不能痊愈，背部的痈疽已经发作；如果没有良医，就不容易治愈。因此自古以来有所作为的君主，必定先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是为了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是为了端正万民。万民端正，天下就安定，四方夷狄也会宾服。伏望陛下涵养正气、端正内心，亲近贤人、疏远奸人，赏罚分明，以忠恕存心，以平易作为施政原则，那么上面的情况就容易下达，下面的情况也容易上达；即使有卖国的奸臣，也无处利用漏洞，仓促发生的变故，也没有机会发动。朝廷由此尊崇，贤人由此到来，万事由此得到治理，人心由此喜悦，天下由此安定，四夷由此宾服，羞辱君主的仇恨也由此可以报复。事情交给礼部议论，礼部复奏后施行。提督守备居庸关右佥都御史王竑等上奏：都指挥赵玟奉命镇守居庸关，却私自役使官军出关围猎，被贼寇杀死、俘获；又私自夺取他人的牛羊，掩饰说是追击胡虏所得。命令收捕赵玟审问。三法司说：叛逆胡虏退去后，百姓避难归来，因饥饿困苦，不得已有人取食遗弃的余粮；巡捕官校却多方罗织罪名，把他们当作强盗，不仅使无辜者获罪，也使避难百姓疑惧惊恐，不敢安居。如今应召回所派官校，只按各地负责缉捕的官军追究责任。皇帝准许了。广东都指挥佥事徐瑄起初率领所属军队征讨广西以及三万多名贼寇，急攻围困南海各处；都督田真于是调他回来救援，但徐瑄□□具不立即撤回，还接受部下请求放纵他们，妄称因执行公差而在逃，向巡按御史沈衡报告。沈衡查究并列举他的罪行，又说徐瑄懦弱而患风病，难以处理事务，应选择智勇之士代替他。皇帝说：“贼寇正在骚乱，暂且不追究；只把徐瑄的罪状记下，等贼患平定后再处置。” 夜间有流星，大如酒杯，颜色黄红，光亮照耀大地；从中台向南运行，到达太微西垣，尾部的光迹爆裂散开，后面有三颗小星跟随。癸酉日，敕谕右副都御史王来：现在特命你巡抚河南以及湖广襄阳、黄州等府，与河南相连的地方，抚慰安定军民；提督所在都司、卫所，操练军马，整顿武器，修理城池。遇有盗寇发生，就调遣官军相机剿捕，不要让其蔓延。严格督促所在的司、府、州、县，保存抚恤百姓；遇到流离、饥困的人，要设法招抚、安置、赈济，不要让他们失去安身之所。凡是军民一切利弊、官吏贤能与否，以及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情，都听凭你根据实际情况筹划施行；应当上奏的就奏报朝廷处置，务必做到事情妥当、百姓安定、地方宁静。还要把各卫所官军中精壮、可供调遣的选出来，督促他们就地操练。如果听说京师有警报，就委派能干勇猛的官员统领，你亲自率军前来策应，不得拖延违误。你是掌管风纪宪法的重臣，受朕托付一方事务，务必廉洁奉公，宽严适当，处置不偏不倚，使人知道什么应受惩罚、什么应受劝勉，不要被贪婪、残酷、怠惰、疏忽所迷惑，以免辜负托付。你要努力，谨慎，更要慎重。湖广按察司佥事熊昱因年老多病请求致仕，皇帝准许了。升镇守松潘都指挥佥事高广为都指挥同知，指挥佥事李鉴等官军三十六人都升一级；这是因为他们擒获贼首董敏等人有功。命浙江都指挥佥事王谦总督官军备御倭寇，代替都指挥使李信回司操守。记录福建官民、快手等人跟随征讨叛寇的功劳等级：升巡检吴保为县丞，许鉴为主簿；提升生员吴祐、林野为主簿；罗拱、陈纪、陈鹤，民人黄本常、张兴、王真保、卢得成、林显祖、林普儿、范永福、饶以兴、陈琪、李森、陈斌柒、陈秉原、方赞仕都任巡检。这是太保宁阳侯陈懋奏请的。升哥吉河卫都指挥佥事劄鲁哈为都指挥同知，童＜▯宀十见＞山卫指挥使住羊哈为都指挥佥事。当时边境战事还没有平定，而这两人亲自前来朝贡，所以特意升迁他们。达贼数十名骑兵侵犯驴鞍岭，杀伤官军。命都督同知范广等率兵前往剿灭他们。升邳州卫指挥使韩志署理都指挥佥事事务，跟随范广剿贼。甲戌日，升宁夏前卫指挥同知李玉、指挥佥事任信，都署理都指挥佥事，掌领军队守备边境。这是根据镇守太监来福等人的奏请。乙亥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沈衡等上奏：贼寇黄萧养等围困广州三月有余，□□城中十分危急。皇帝下敕责备佥都御史杨信民等进兵迟缓，又敕令左副总兵都督同知董兴迅速前往讨贼，并调南京官军二千人，交给董兴统领。这一天，太上皇在虏营中，命袁彬写信，派人带回来给皇帝和文武群臣，说要以祖宗社稷为重，用心操练军马，谨慎守卫城池，不必顾虑我的安危，我自有回来的一天。当时胡虏每夜看见太上皇御帐上空火光隐约，仿佛有黄龙在上面交相腾跃，大为惊异。也先多次把妹妹进献给太上皇，太上皇坚决拒绝，因此也先更加敬重佩服他，送还车驾的心意也逐渐坚定了。丙子日年末，皇帝在太庙举行祭享。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先前，虏寇侵扰狭西。镇夷总兵官宁远伯任礼、太监刘永诚派左参将都督王喜、奉御阮和、福保都指挥马驯、谷聪、蓝成、王祥等出击。王喜违背任礼的节制，在临水堡战败。西和的谷聪战死。镇守肃州卫都指挥胡麒前来援救，也战死了。于是任礼等增派兵力，命右参将都指挥刘震等人在两山口截击。胡虏正在渡河，突然遭遇他们。指挥阎震战死。刘震害怕，收拢军队。胡虏追赶，刘震急忙奔向墩台藏匿。援兵到达后，刘震才得以脱身。被胡虏杀掠的人口和牲畜有一万多。下诏杖责王喜一百杖，贬谪到甘肃戍守。阮和、王祥等都记罪。刘震暂不追问。巡按御史刘文说，任礼、刘永诚等既然知道王喜战败，却拖延停留不去救援；刘震怯懦，其罪相同，请求一并治罪。皇帝下诏赦免任礼、刘永诚的罪，责令刘震陈述死罪情状后恢复原职。召回招募的义兵，监察御史徐埕等人回京，各自恢复原任。

译夜间，火星侵犯房宿。这一年，全国户口共九百四十四万七千一百七十五户，人口五千三百一十七万一千七十人，田地四百三十五万七百六十三顷一十六亩。田赋米麦二千四百二十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三石，绢一十九万一千七百九十一匹，丝六万四千三百七十九斤，绵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十二斤，布三十九万二千四十三匹，绵花一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一斤，折色钞一十七万八千三百四十七锭，杂课钞九百四十万二千四百九十三锭，米麦七万三千一百一十石五斗，铁七万四千五百八十三斤有奇，布一千七十四匹；盐课盐三百三万六千六百一引，折色钞一千九百三十三万六千六百一锭，米五十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七石，布七百八十六匹；茶课茶一十九万二千七百一十斤，折色钞一十八万九千四百七十四贯；屯田子粒二百七十九万二千二百五十四石有奇；采纳银三万八千九百三十两，水银二百四十七斤有奇，朱砂一百七十斤有奇；漕运京师儧运过粮四百三十万五千，各处运纳粮米一百五十三万九千八百七十石；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共计米麦二十七万九千四百一十二石。《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七。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五。景泰元年春正月丁丑朔日，太上皇帝在迤北，皇帝到奉先殿以及圣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行礼完毕后出御奉天殿，文武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礼。因为太上皇帝在迤北，免除朝贺礼；圣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直隶松江府上海县百姓上奏：“本府原来设置松江分司、横浦等场盐课司，隶属于两浙运司。后来因为灶丁拖欠盐课，命巡抚侍郎周忱提督此事。周忱认为远乡灶丁不熟悉煎盐，近场灶丁又不致力于耕种，于是命远处灶丁出米供给近场灶丁，代他们煎盐，双方都有利，盐课也充足。近来承蒙将分司改隶浙江布政使司，却不实行周忱的办法，又设置总催头目，百姓十分困苦。请仍然敕令周忱提督此事。”此事交给监察御史林廷举等议处，他们说：“周忱所管事务很多，不宜再管理盐课，应命浙江布政司推行周忱的办法，革除总催头目。”皇帝准许了。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人说：“永宁卫千户汤顺等守边不谨慎，放纵军队出境运粮，被达贼捉获，并引入腹地，砍伤军士。应当逮捕汤顺等人，以及达贼侵入之地的千户李英等，论罪惩处。” 皇帝说：“李英已经处置，汤顺等暂且赦免其罪。兵部应发文告诫各边，但凡擅自派军出境，因而错失时机、耽误事务的，一律不赦免。” 戊寅日，〔原文“陛高”疑有脱误〕升高山卫指挥使凌广为署都指挥佥事，镇守阳和。都指挥佥事曹安上奏，说凌广有勇有谋。韩府平利王范壑去世。平利王是韩恭王的第五子，母亲是夫人丁氏。永乐二十二年出生，正统二年册封。到这时去世，享年二十七岁。讣告传来，停止视朝一日。谥号怀简，派官员前往祭祀，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己卯日。宣宗皇帝的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册封庆成王美埥的第三子钟镈、第四子钟錂，都为镇国将军，赐给诰命和冠服。命武成后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沈英镇守涿州，提督操练备战。这是因为镇守河间的右佥都御史萧启上奏：“近来胡虏入境，涿州没有官员镇守，官军全都逃避，居民被他们掳掠。如今流离百姓还没有全部恢复旧业，人心仍然惊疑不安。”所以有了这项任命。镇守保定等府的右佥都御史祝暹上奏：倒马关刚刚发现达贼逼近城墙，随即发放信炮，各贼逃走；恐怕这是声东击西，不可没有防备。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人说：指挥陆祥现在率领官军二千人，在保定、真定一带往来截击贼寇，应命陆祥前往那里侦察；如果贼寇人数少，就就地剿杀；如果贼众多，就迅速奏报，调军策应。另有都指挥翁信、梁泰先前率领官军四千多人前往山西代州杀贼，请调到保定暂时驻扎，合力杀贼。等各关修理完固、情势平静后，才允许回京。皇帝准许了。巡按狭西监察御史刘文上奏，请求充军的左参将都督佥事王喜遇到恩例时，改注为狭西行都司事务。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王喜退缩而错失战机，导致官军陷没，罪情深重，难以按照通常的恩例办理，应降为所镇抚，改注镇夷守御千户所差操。”皇帝准许了。命户部主事陈汝言在河间、东昌选调达官等人，交给左副总兵、左都督毛福寿率领，前往剿杀苗贼，听从靖远伯王骥调度。陈汝言上奏：“毛福寿本是胡虏，奸诈有余，忠义不足，不念及所受宠恩，只偏向同类。到了贵州，又有原先征讨麓川的达官在那里，不可不加以忧虑。”奏章交兵部议处，兵部认为陈汝言所奏有理。于是敕令王骥，等毛福寿到达时，要好好加以奖励，暗中采取防范限制措施，使他心中没有惊疑而乐于听从事务，以便取得成功，然后班师。” 庚辰日，劄童等卫的野人女直指挥卜郎乞等、朵儿必河等卫的野人女直都指挥额昇哈等、哥吉河等卫的野人女直都指挥色隆哥等分别来朝贡。贡品有鸦鹘、貂鼠皮以及各地土产，朝廷赐宴，并分别赏赐彩币、表里钞绢等物。命平江侯陈豫、右副都御史孙曰良镇守临清，这是听从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的奏请。升湖广按察使孔文英为大理寺卿，因事任官曹泰为大理寺右少卿，叚信为大理寺左寺丞；分别领敕，协同都督同知顾兴祖等守备紫金关、白羊口、倒马关，修砌关口，修筑城堡和墩台。命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从太原府以及代州等州县的官库中支取银、绢，买马供给边军骑马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