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

译从前，翰林侍讲刘球多次说北方虏人强盛，祸患迫在眼前，朝廷应当修治武备来防御他们。如果当时采用他的话，哪里会有今天的灾祸？无奈反而被奸臣阻挠嫉恨，最终不得善终，天下谁不为他感到冤屈？然而他孤独的忠心和内心的悲愤，不能在世上昭雪，实在令人怜悯。请加赠本官的谥号和官爵，以洗雪他的忠愤，伸张正气，那么人臣受到感奋，临难时为节义而死，必定会有人了。第一，臣听说宋朝重新任用司马光为宰相后，虏人互相告诫不要挑起边境争端，这是因为元老的去留关系到国家的轻重。如今致仕的副都御史吴讷，学问品行醇正，著书立说，老练通达，深知治国之体，请征召他赴京，安置在禁密之地，以备顾问，那么人心会得到慰藉而喜悦；这种喜悦即使胡虏听说，也会有所畏惧。此事交有关部门集议施行。壬午日，迤北的瓦剌使臣纳哈出回去了。王给达达可汗写信说：“过去朝廷派使者与你们通好，可汗因此长久保有太平之福。近来因为下属之人的言语，彼此动用兵力。总的说来，天道和人心没有不喜欢生存、厌恶杀戮，喜欢安逸、厌恶劳苦，喜欢安定、厌恶混乱的。我和可汗应当顺应天道，合乎人心，像从前一样和好。如今因使臣到京，加以恩礼优待，赏赐并升官，遣送回去。特送黄金一百两、白银二百两、托珠十颗、托珍珠一百颗、织金九龙纻丝五匹、织金蟒龙纻丝五匹、织金胸背纻丝十匹、浑织金花纻丝五匹、素花纻丝二十匹，以及琵琶、筝等乐器，命使臣带领这些物品交付可汗。”又命亮之传谕瓦剌太师也先，言辞意思与前面大略相同，并带黄金一百两、白银二百两、托珠十颗、托珍珠一百颗、织金九龙纻丝五匹、织金蟒龙纻丝五匹、织金胸背纻丝十匹、浑织金花纻丝五匹、素花纻丝二十匹，以及琵琶、筝等物，以答复他的意思。再次派都指挥岳谦等出使瓦剌。命山西太原右卫指挥使王正、同知张瑛、太原左卫指挥使宫端、平阳卫指挥使张怀，都陆续署任都指挥佥事，统领军队杀贼并管理事务。这是听从山西左参政朱鉴等人的推荐。命令改拨原来分派给开平、永宁两处的一千多石仓粮，在密云县龙庆、古北口仓交纳，用来发给山海关、古北口等沿边地区选操舍人的月粮，每人二斗五升。靖远伯王骥说，请在湖广、四川原来运输的二十万石粮食之外，再增加十万石，并督促把今年的税粮运输储存在湖广、贵州各卫所，以等待大军支用。王命令火速发文给王一宁等，让他们设法筹办运输。都察院右都御史俞士悦等说：浙江、福建、湖广、广东等处贼徒发生，巡按御史调度军马、供应运输粮饷，事务熟练，民情也熟悉。河南、山西、山东等处，即使命人招募士卒、抚慰安置军民，也都是巡按御史在当地办理事务。如果派官员替代他们，事情始末都不了解，应该命令任期两年后更换，事情平定之日仍照旧办理。又各处巡按御史承办公事，因为害怕利害关系，多不办理完结，等任期届满脱身，彼此互相仿效。今后御史派出巡按时，所办理的公事必须完结，才准许更换。这样公事容易办完，刑狱也不会滞留。王同意了。六科十三道弹劾僧录司右觉义龚然胜、道禄司右玄义王道宏、锦衣卫镇抚周铨、匠人沈诚、小旗张伯通：他们都贿赂指挥马顺，由马顺引荐，出入王振家中，泄露机密事务，以致人人畏惧，请托之人挤满门庭，家产变得极其富有。等到王振出征，他们又替王振照管家产，请把他们交付法司。法司议定罪名，都应处斩。王命令宽免死罪，但把龚然胜、王道宏降为僧、道，把周铨降为总旗，沈诚、张伯通都罚服劳役。六科十三道又交相上章说，应当按法典正法，抄没家产。王说：“奔走王振门下求取升进的人不少，如果全部追究，诛杀也诛杀不完，暂且放置此事吧。” 大同总兵官广宁伯刘安被关入狱中。刘安从大同入朝，说：“皇上的命令已经传来，说虏情，而且承蒙升为侯爵。”文武大臣及六科十三道弹劾刘安擅自离开信地，直接奔赴朝廷，平素没有智谋，不能挽救国家的危难；又不经过朝廷命令，擅自增受侯爵的荣耀，应当依法正刑，作为众人的警戒。王命令众官议论，刘安的罪应当处斩，命令将他禁锢。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也先诡诈多端，他所获取的盔甲、器械、金银、锦缎、牛羊、骡马等物，动辄数十万；他到处搜山，杀戮、掳掠军民男女，也有数十万，如今还在关外扎营。他假借结亲为名，派使者来京窥探我方虚实，以便回去报告。他让部落首领与我方达军相通，图谋作为内应；又假借送还皇上为名，企图使我们打开关门迎接。我想出兵拒战，他就拿皇上的车驾作为借口；他的谋划既深，我认为忧虑应当放远。现在的办法，应当暂时停止中贵监军的制度，假总兵以生杀赏罚的权力，使为将者志向不受牵制，谋略能够施展；重新整顿涣散的军队，再招募壮勇之士。能够杀一名贼人的，赏银十两，升为总旗；斩杀二名贼人的，赏银二十两，升为百户；杀死一名副将的，赏银一百两，升为千户；能够运筹帷幄、制胜并斩将夺旗的，赏银一千两，升为指挥；能够攻破贼军、陷入敌阵而取胜，安定边疆、平定国家的，赏银一万两，不按通常次序升用。有官军受伤的，赏给粮食和布帛；官军阵亡的，升授并让其子侄承袭。只要图谋成功，不要吝惜国家费用。把赏赐给自己的军民，胜过馈赠给外夷虏寇，谁不奋勇，谁不争先？征调各道勤王之兵，名义上作为讨伐罪人、报仇雪恨的军队。京师大军从居庸关出发，直隶大军从紫荆关出发，河南、山西军队从雁门出发，加上宣府等卫的大军，限定日期同时进发；各路并进，合力夹攻，齐心擒捕，在顷刻间决出胜负，长久安定边疆，迎接皇上回还，穷途末路的贼寇自然逃走，那么功业就可以成就，耻辱也可以洗雪。”

译不要说这些贼寇不值得忧虑，不要说和议可以相信；如果只求一时苟安，日后必定留下悔恨。如今云中、浑源、应州等州县，天城、阳和等卫所的官吏、军民，人畜已经困苦了两个多月；贼兵还在往来游骑，各处搜掠，田里的庄稼不能收获，牛羊不能放牧，粮食将要耗尽，柴草也没有留下，仍然悬望救援，仍在饥饿中等待哺食。倘若坐视不管，臣恐怕各城不用攻打就会自行失守。也先想送皇上回京、游说结为亲姻，实质上未必值得高兴；即使只是虚言，也更应加以防备。应先命令收捕他的胡人党羽，招回游骑，然后才允许他送还皇上。仍命勇将拥兵驻守居庸关，谨慎防备其乘机而来，不可委任奸邪之人，让他们专权行事。从前江南草寇发生，都以诛杀王振为名；自侍讲刘球被杀以后，朝廷内外都把杀害谏官视为忌讳，成为严酷之事的开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人说：事情归于朝廷就能得到治理，事情归于宦官就会灭亡。自秦、汉、唐、宋以来，丧失帝位、亡国的君主，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其中贤能如王昭德的，流芳百世；邪恶如仇士良的，遗臭万年。君主即使可以欺骗上天，也必定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经书说：‘开创国家、承继家业，不要任用小人。’ 《传》说：‘让小人治理国家，家国的灾祸就会一同到来。’ 这话确实正确！从前太祖高皇帝与群臣议事时，一定屏退身边近侍，唯恐泄露机密，妨碍国政。伏望圣母陛下、郕王殿下赶快为国家主持大局，急议边防军务，选拔有智有勇的将领，托付忠义之臣，开辟直言进谏的道路，堵塞权势之门。凡是军国大事，都交给文武大臣共同商议施行。这样做，事情一定能够成功；如果仍然任用奸邪之人，让他们再次窃取政权，即使外寇不发动，内部祸乱也一定会产生，岂可不谨慎？臣听说权臣在内，功业必然难成。然而君父的仇恨，与天地不能并存。如今皇上被留在贼人的庭帐中，臣下本应死于荒野，哪里还有时间顾惜自身和家产、苟且保全性命呢？臣急切地倾情苦谏，伏地等待获罪。倘若陛下顾念臣的愚诚忠心，使奸邪之徒收敛踪迹，忠良之士成群兴起，臣即使立刻闭目，也敢于在地下见先帝了。臣此前任参政，不在言官之列；如今忝居宪台，岂敢缄默不言？奏疏送入后，王嘉许并采纳了。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叙上奏：臣有幸生逢圣明之世，没想到国家近来竟有大到不能忍受、不能说的事情。臣自从听到诏令和谕旨，日夜抚胸流泪，睡不安、吃不下。又没有才能、力量和智慧可以赴难复仇，恨不得立即自我毁灭。谨竭尽愚忠，只要有万分之一可以上报朝廷的事情，就不敢隐瞒不说。恭敬地想到郕王殿下奉圣母皇太后的命令监国，那么天下的事情全都系于殿下一人身上。从前周公辅佐成王，是在太平之时；如今殿下辅佐皇太子，正值国家多事之秋，比周公当时的处境更加艰难重大。虽然说每日都盼望皇上早日回来，以慰藉臣民的思念，然而虏情难以测度，时间一天天过去，天下广大，百姓众多，容易受到动摇迷惑。殿下难道能不对此深思熟虑吗？殿下对于皇上，亲属关系是兄弟，名分关系是君臣。君父之仇，与天地不能并存，应当同群臣像越王那样卧薪尝胆，以报吴国之仇，使有智慧的人献出谋略，勇敢的人效尽力量，一定要把虏寇全部歼灭才停止。当前的计策，首先必须广泛选拔能言善辩之士，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暂且替君父向虏人屈意劝说：过去双方通好，恩礼优厚；如今因为奸臣误国，兴兵结怨，于是失去了南北之间的友好。如果能够立即送还皇上，那么结好和亲，世世代代都将受益；否则，堂堂天朝疆域万里，拥有数百万兵甲，难道不应考虑扫荡沙漠来图谋报复吗？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使者派去，或许能够有所

译成功。至于皇上能否送回，仍然必须选将练兵，谨慎巩固边疆，防备虏人再次发动。等到上天悔过降祸，宗庙社稷长久存在，休养生息，训练铠甲、操练军队，分派良将，直捣敌人巢穴，打击他们的首领，以伸张万世的愤恨，到那时再做也不晚。臣愚昧而真诚，不能自已，谨陈述樵夫之言，分条列在后面，伏请阅览裁察：一是振奋刚明之德。君主的德行，贵在明察，尤其贵在刚强。明察则万事没有能够逃避的实情，刚强则事务不受牵制；具备这两点，才可以取得成功。《易经》说“刚健”，《尚书》说“钦明”，古代圣贤确实都以此自我勉励，所以能够驾驭英豪，治理天下。此前奸臣蒙蔽君主的明察，把权力转移到下面，导致这场祸败。殿下天资聪慧，天生极其刚强明察，如处理马顺之事，中外都震动并称快。伏请更加奋发自励，始终不要懈怠。二是亲近经史。古今治国之道、国家兴亡的道理，都记载在典籍中，阅读并了解它们，可以作为借鉴和警戒。伏望殿下召集询问群臣，打开阁门设置书史，选拔学识纯正的人同他们讲论义理，并借此询问时政，使聪明才智日益增长，治国之道有所凭借。三是整治军政。如今最紧要的事情，没有超过选将练兵的；但应当思考怎样才能做到。将领必须多方推举，亲自召见询问并加以慰勉。士兵必须设法招募，时时鼓舞他们前来，勤加训练，体恤饥寒，用气势激励他们，用恩惠团结他们，这样或许可以取得成功。早晚同大臣、老将商议精兵足食的要务，不仅临事时能够奏效，而且可以振扬国威。四是选拔贤才。国家的治乱，取决于人才是否贤能；人才难以识别，是自古以来的弊病，也必须思考求得识别人才的方法。君子难以进用却容易退处，小人容易进用却难以退处；二者混杂不分，治国之道就衰败了。如今人才遍布职位之中，他们是否贤能，不可不察。数年以来，权奸专擅政权，小人蒙受耻辱却冒进求官，彼此仿效，成为风气，其中卓然保持冰霜般操守的人，仅仅能够少受祸害而已。从今以后，应谨慎选举来求取人才，严格考察来区别贤否，大力提拔来激励劝勉。况且吏部正官及各司属官，是众多官员的根本；一向贤能的应当留任，不堪任用的应当调迁，使他们研究用人的要旨，专门负责此事，这样贤才才可以得到，治理才有希望。五是安定民心。民心的向背，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不可不思考安定民心的方法。如今边事正在兴起，用兵和供应军粮，都依靠民力；放缓就不能成事，逼迫过急又必然发生变故，处理起来实在困难。如果不能牢固团结民心，只是用刑罚驱使、用势力逼迫他们，怎么能够长久呢？如果能得到合适的人担任守令、长民之职，处置就会适宜，徭役也有节制，百姓会心悦诚服。请命左右大臣选拔贤才，使守令能够用得其人，事情妥当而百姓安定。六是拓宽言路。从前尧舜这样的圣人，连樵夫的话也询问，喜欢询问、喜欢考察，所以治理达到无为而治的境地，百姓享受安乐和煦；实在是因为一个人的见闻有限，而天下事变无穷，能够集中众人的善策，举措才能恰当。因此历代君臣听取言论就能治理，忌讳言论就会混乱，史籍可以作为鉴戒。此前内臣王振肆意作奸、擅自掌政，杀害忠良，朝廷内外屏息，不敢开口。如今殿下接受监国的重任，关系到宗社和百姓的托付，正是应当明察四方、广听意见的时候，伏请再次申明教令，允许人人陈述意见，不受忌讳约束，只裁择可否施行，臣就十分幸运。七是谨慎对待细微变化。臣自永乐以来，承蒙任职于朝班，恭敬地看到列圣临朝时，早朝大班退下后，就在门上议事，各衙门官员轮流上前商议政务，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众人心怀敬畏，而事务机密也不会泄露。

译自正统以来，王振擅权，独自站在旁边，于是群臣不能被召见答对；即使有召见答对，也不敢详细说尽，终于造成今天的祸患。恭敬地想到殿下监国亲政，应当恢复旧有章程，凡各衙门官员都务必轮流上前议事，只让参与答对的人彼此知晓，其他人都不能预先听闻，这样或许可以吐露真心，陈述好的谋略。殿下也必须严守机密，不要稍有泄露；或者命辅弼大臣隔日跟随皇太后，在帘前奏报裁决大事，以权宜处理一时事务，这样国家大政才有归属，朝廷内外才有所依赖。八是整治各项政务。天下一统，日常万机，哪一件不应当合理处理？但事情有轻重，形势有缓急，何况在弊政之后，尤其难以取得功效，难道不应考虑先施行紧要的事情吗？比如选任大臣以端正治理根本，严明赏罚以使众人震动警觉，尊崇奖赏御史以振作纲纪，革除监军以专一委托，讲求屯田耕种以节省粮饷，和睦亲藩以厚待宗室支系，表彰忠节以振作士气，限制禁止僧道招募人员，革除罚赎以澄清贪浊，禁止权贵垄断中盐以便利商贾，招降各处寇盗以安定反叛之人，修治水陆道路以便利驿站运输，整顿腹里军马以防备意外；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应命预政大臣逐一详细审定，制定条例施行，那么对内修治、对外攘敌，大仇可以报复，国家就安定了。王赞许并采纳了。夜间，天空发出像水倾泻的鸣声，停息后又再次鸣响。《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二。《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二终。《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三。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一。正统十四年九月癸未日，英宗在迤北，郕王即皇帝位，尊英宗为太上皇帝。诏告天下说：“朕是皇考宣宗章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受封藩国后居于京师。近来因为虏寇侵犯边境，大兄皇帝担心祸患连及宗庙社稷，不得已亲自出征，命朕率领百官留守。不幸御驾错误地陷入虏廷，我圣母皇太后为安慰臣民的愿望，已经立皇帝的庶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命朕辅佐并代行总理国政。皇亲、公侯、伯爵以及在朝文武群臣、军民耆老和四夷朝使，又因皇位长期空缺、国家没有君主，人心惶惶，无法安定，一致上奏请求早定大计。皇太后认为太子年幼，不能立即处理万机，于是改命朕君临天下。恰逢有使者从虏中回来，口头传达大兄皇帝的诏旨：‘宗庙祭祀的礼仪不能长期废缺，朕的弟弟郕王年长而且贤能，应当命他继承统绪，以奉行祭祀。’只是朕悲痛怨恨正深，哪里能立刻忍心遵奉承受呢？虽然再三推辞，却没有得到允许。想到所受托付极其重大，怎敢因自己德薄才浅而坚决辞让？已经在九月初六日恭敬地告祭天地、宗庙和社稷，即皇帝位。派使者到虏中问候太上皇帝。” 尊大兄皇帝为太上皇帝，并设法迎接他回朝复位。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先端正开端，因此把明年定为景泰元年，大赦天下，共同更新政事。所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分别列示如下：凡在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等人犯罪的，除谋反大逆的首恶及其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人、谋划故意杀人、强盗、奸臣党羽等不赦外，其余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定案还是尚未定案，罪行无论大小，一概赦免。若有人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告发或议论，就按其所犯的罪加以治罪。凡军官、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人、余丁因事发往各处立功哨了的，一律宽免，恢复原有职役。因事发被发去充军，原本属于真正犯死罪的，降二等使用；其余杂犯死罪、徒罪、流罪等，降一等使用，仍留在原先发往的充军卫所服役操练。军官中指挥、千户、百户以下，有因事受刑的，除谋逆外，其余人的子孙、弟弟、侄子依例承袭职务。若有因年代久远、贫困艰难而错过申告承袭期限的，只要由原卫所查验清楚，不限年限，也准许承袭。总旗、小旗革除职役。被充军者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役。一、文武官吏、军民、匠作等人，有因犯罪被罚做工以及运砖、运灰、运粮等项差役的，一概宽免其罪。官吏各自恢复职役，军士回归原有队伍，匠人仍充任匠人，百姓释放回家安居。一、各布政司、直隶、镇守、巡抚、巡按等官员，必须以安抚军民、操练军马、固守城池和治理地方为根本，经常严格督促所属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分区巡查或亲自巡历。如遇盗贼发生，立即酌量调发卫所、有关官府的军兵和民夫进行剿捕，不要让盗贼滋长蔓延。一、各处镇守总兵等官以及各边卫所的操守官军和头目，务必经常抚恤军士，不要使他们失去生计。还必须整备盔甲弓箭，所属头目每两天率领一次军队到教场操练。御史、按察司官员负责督察，并酌情加以奖惩；还要告诫所属官员和旗军，不许克扣粮饷赏赐、私自占用军余耕种田地。如有这些情况，一律准许举发奏报并依法处理。一、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以前，凡一切倒死、亏欠以及被盗、遗失的孳牧、骑操、随征等项马、骆驼、骡、驴、种马、马驹、牛羊、猪、牛犊等牲畜，以及一切应追缴赔偿的赃物罚物，都按照六月二十一日诏书的条例，一律免除。景泰二年的夏秋税粮，以十分为标准，免除其中三分，以缓解百姓的困苦。一、各处逃亡迁徙的人户所抛荒的田地，遗留下的税粮无人缴纳，全部命有关部门查勘后免除。此后有恢复产业的人，仍免税三年。有因大水冲塌田地的，原定税粮全部免除。一、正统十四年各处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准许申报上达上司；其应征收的粮草立即免除。百姓有缺粮的，立即设法赈济，不要使他们失去生计。一、贤能人才必须依靠荐举，以后方面官、风宪官、郡守、御史都依照宣德年间的命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负责举荐保任，不限原任年月长短，只要举荐才德足以胜任的人。如果徇私错误举荐，就连同举荐者一起治罪。一、天下各级官府官员中，有廉洁能干、善于办理事务、善于安抚百姓的，所在上司、巡抚、风宪等官员要以礼奖赏勉励，不得加以凌辱。年老有病、衰残不能任事的，起送到吏部。贪婪残酷、无耻害民的，逮捕审问，押解进京。一、各处荐举来的儒士以及三考期满的吏典，都按照永乐年间的规定，儒士送翰林院，吏典由吏部堂上官严格考试；有不合格的，发回原籍充当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