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林卷九十五明徐元太撰学业门【五】

喻林卷九十五明徐元太撰学业门【五】

神悟知学如撷影，知识如计梦【关尹子一宇】

金玉难捐，土石易舍。学道之士，遇防言妙行，慎勿执之。若执之，则腹心之疾，无药可疗【闗尹子九药】

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斵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为何言邪？”公曰：“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斵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轮。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庄子·天道】

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筌。蹄者，所以在兎得兎而▯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言【庄子·外物】

今夫亾箴者，终日求之而不得。其得之，非目益明也，眸而见之也。心之于虑，亦然【荀子·大畧】

尹儒学御三年而不得焉。苦痛之夜，梦受秋驾于其师。明日往朝其师，望而谓之曰：“吾非爱道也，恐子之未可与也。今日将教子以秋驾。”尹儒反走，北面再拜曰：“今昔臣梦受之。”先为其师言所梦，所梦固秋驾已【吕氏春秋·博志】剞劂销锯，陈非良工不能以制木；鑪槖埵坊设，非巧冶不能以治金。屠牛坦一朝解九牛而刀以剃毛。庖丁用刀十九年而办如新，剖硎何则？游乎众虚之间。若夫规矩钩绳者，此巧之具也，而非所以巧也。故瑟无弦，虽师文不能以成曲；徒弦则不能悲，故弦悲之具也，而非所以为悲也。若夫工匠之为连鐖运开，阴闭▯错入于防防之眇，神调之极，游乎心手，众虚之间，而莫与物为际者，父不能以教子；瞽师之放意相物，写神愈舞而形乎弦者，兄不能以喻弟【淮南子·齐俗训】

体粗者，系形；知精者，得神。原始见终者，有可推之绪；得之未眹者，无假物之因。是以昼见天地，未足称明；夜察分毫，乃为絶伦【抱朴子外篇·博喻】

羿无弧矢，不能中防；其中防者，非弧矢也。倕无斧釿，不能善断；其善断者，非斧釿也【刘子·言苑】

日月之明，在乎天，而所明在地。易之神，在乎道，而所神在人也【闗氏易传·神义】

养由矫矢，兽号于林；蒲且萦缴，神感飞禽。末伎之妙，动物应心。研精耽道，安有幽深【文选·张华·励志诗】

事在外，则易致；妙在内，则难精。奚仲巧见于器，故轮工能继其致也；伶伦妙在其神，故乐人不传其术也【文选·陆士衡·演连珠】

巧尽于器，习数则贯道；系于神，人亾则灭。是以轮匠肆目，不乏奚仲之妙；瞽史清耳，而无伶伦之察【文选·陆机·演连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所以言者，以音相闻。譬如知音者，识音以弦，心知其音，口不能传【太平御览·道部·道】

世多善弩而拙于弓，弓无法准，故任巧由意；弩有法准，故易有善【太平御览·兵部·弩】

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而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复藏珠入袖，却擡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彊说有青黄赤白色；吾将眞珠示之，便总不知【五灯防元七佛释迦牟尼佛】

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和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黄帝素问内经宝命全形论】

聪明内作，外若聋盲；思虑▯起，状若痴狂。故口不能言，而意不能明也。譬犹梦为君王，履危临深，忧喜相反，中心独然；觉而道之，不能以喻其隣也【道德经指归卷十】

达于道者，独见，独闻，独为，独存。父不能以授子，臣不能以授君。犹母之识其子，婴儿之识其亲也。夫子母相识，有以自然也。其所以然者，知其不能陈也。五味在口，五音在耳，如甘非甘，如苦非苦，如商非商，如羽非羽，而易牙、师旷有以别之。其所以别之者，而口不能言也【道德经指归》卷十】

昔有梵志，厥年二十，天才自然，事无大小，过目则能，自以聪哲，而自誓曰：「天下技术，要当尽知，一艺不通，则非明达也。」于是游学，无师不造，六艺杂术，天文地理，医方镇厌，山崩地动，摴蒲博奕，妓乐抟撮，裁割衣裳，文绣绫绮，厨膳切割，调和滋味，人间之事，无不兼达。心自念曰：「丈夫如此，谁能及者？」试游诸国，摧伏抵对，奋名四海，技术冲天，然后载功竹帛，垂勲百代。于是游行，往至一国，入市观视，见有一人，坐作角弓，防筋治角，用手如飞，作弓调快，买者争前。即自念曰：「少来所学，自以具足，邂逅自轻，不学作弓，若彼鬭技，吾则不如矣。当从受学耳。」遂从弓师，求为弟子，尽心受学，月日之中，具解弓法，所作巧妙，乃逾于师，布施财物，奉辞而去。去之一国，当度江水，有一船师，用舩若飞，回旋上下，便疾无双。复自念曰：「吾技虽多，未曾习船，虽为贱术，其于不知，宜当学之。万技悉备。」遂从船师，愿为弟子，供奉尽敬，竭力劳勤，月日之中，知其逆顺，御船回旋，乃逾于师，布施财物，奉辞而去。复至一国，国主宫殿，天下无双。即自念曰：「作此殿匠，巧妙乃尒，自隐游来，偶不学之，若与竞巧，必不胜矣。且当复学，意乃足耳。」遂求殿匠，愿为弟子，尽心供养，执持斤斧，月日之间，具解尺寸，方圆规矩，雕文刻镂，木事尽知，天才明朗，事辄胜师，布施所有，辞师而去。周行天下，遍十六大国，命敌捔技，独言只步，无敢应者。心自贡髙曰：「天地之间，谁有胜我者？」佛在只植，逢见此人，应可化度。佛以神足，化作沙门，拄杖持鉢，在前而来。梵志由来，国无道法，未见沙门，怪是何人，顷至当问。须臾来到，梵志问曰：「百王之则，未见君辈，衣裳制度，无有此服，宗庙异物，不见此器，君是何人，形服改常也？」沙门答曰：「吾调身人也。」复问：「何谓调身？」于是沙门，因其所习，而说偈言：弓匠调角，水人调船，巧匠调木，智者调身。譬如厚石，风不能移；智者意重，毁誉不倾。譬如深渊，澄静清明。慧人闻道，心净廓然。于是沙门说此偈已，身升虚空，还现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光明洞达，照耀天地。从虚空来下，谓其人曰：「吾道德变化，调身之力也。」于是其人五体投地，稽首问曰：「愿闻调身，其有要乎？」佛告梵志：「五戒、十善、四等、六度、四禅、三解脱，此调身之法也。夫弓、船、木匠、六艺、奇术，斯皆绮饰华誉之事，荡身纵意，生死之路也。」梵志闻之，欣然信解，愿为弟子。佛重为说四谛八解之要，寻时即得阿罗汉道【法句譬喻经二明哲品】

心得梓匠轮舆之工，能以规矩与人，人之巧在心，拙者虽得规矩之法，亦不能成器也。盖喻人不志仁，虽诵典宪，不能以善【赵氏注《孟尽心下】

鲁班不能说其手，离朱不能说其目，非言之难【魏志·管辂传注】列子学射，中矣，请于关尹子。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对曰：“弗知也。”关尹子曰：“未可，退而习之，三年又以报关尹子。”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乎？”列子曰：“知之矣。”闗尹子曰：“可矣，守而勿失也。非独射也，为国与身亦皆如之。”故圣人不察存亾而察其所以然【列子·说符】

善为诗者，不说；善为易者，不占；善为礼者，不相。其心同也【荀子·大畧篇】

夫内不开于中，而强学问者，不入于耳，而不着于心，此何以异于聋者之歌也？效人为之，而无以自乐也。声出于口，则越而散矣。是故不得于心，而有经天下之气者，是犹无耳而欲调钟鼓，无目而欲喜文章也，亦不必胜其任矣【淮南子·原道训】

圣人终身言，治所用者，非其言也，用所以言也。歌者有诗，然使人善之者，非其诗也。鹦鹉能言，而不可使长。是何则？得其所言，而不得其所以言。故循迹者，非能生迹者也【淮南子·说山训】

楚成王读书于殿上，而轮扁在下作而问曰：“未审主君所读何书也？”成王曰：“先圣之书。”轮扁曰：“此眞先圣王之糟粕耳，非美者也。”成王曰：“子何以言之？”轮扁曰：“以臣轮言之，夫以规为圆，矩为方，此其可付乎子孙者也。若夫合三木而为一，应乎心，动乎体，其不可得而传者也。以为所传眞糟粕耳。”故唐虞之法可得而改也，其喻人心不可及矣【韩诗外传】

惟人心之所独晓，父不能以禅子，兄不能以教弟也【李善注《文选·魏文帝·典论·论文】

思一至饥一与之粮，思一至渴一与之浆【太平御览·道部·养生】观书每得一义，如得一眞珠船【困学记闻·卷八·孟子】

仰青云，覩白日，不觉为逺矣【何氏语林·文学】

得月而指，自▯；得意而言，自息【法▯珠林卷九十九】

或以事伏心，或以理伏心。今正观则以无常等观制伏其心也【罗什译《维摩诘经·菩萨品】

五通为象，马大乘为上车，一心为御者，游于人正道也【僧肇注《维摩诘经·佛国品】

要成汲水未出而覆，喻修德未成而止，所以致凶也【周易正义·井】惟若农夫之考田，已劳力布发之，惟其陈列修治，为其疆畔畎垄，然后功成【孔氏传书·梓材】

虽奏乐于仁人而不使知逹至顺之理，亦为未善。犹如人虽食五味，而调和温清不顺，则虽食不肥也【礼记正义·礼运】人身体髪肤骨肉筋脉备足，乃为成人。若片许不备，便不为成人也【礼记正义·礼器】

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论语·先进】

不践迹，亦不入于室【论语·先进】

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论语·子罕】

黍稷无成，不能为荣。黍不为黍，不能蕃庑；稷不为稷，不能蕃殖。所生不疑，惟德之基【国语·晋】

谓石为兽，射之洞开，精之至也。积嵗解牛，▯然游刃，习之久也。自非浑沌，无可凿之姿；穷奇怀不移之情，安有至精久习而不成功者焉【北齐书·文▯传】

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尝不始于是之而卒诎之以非也。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庄子·则阳】百发一失，不足谓善射；千里蹞歩不至，不足谓善御；伦类不通，仁义不一，不足为善学【荀子·劝学】

学也者，固学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荀子·劝学篇】

学曰：「迟，彼止而待我；我行而就之，则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为乎其不可以同至也【荀子·修身篇】

夫骥一日而千里，驽马十驾，则亦及之矣。将以穷无穷，逐无极，与其折骨絶筋，终身不可以相及也。将有所止之，则千里虽逺，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为乎其不可以相及也【荀子·修身】

日月之涂，所行必到，无有患晦【焦氏易林·明夷之屯】

台榭不成，未得安息【焦氏易林·蹇之丰】

垂秋布叶，君子比德【焦氏易林·鼎之蹇】

或曰：耕不获，猎不飨。耕，猎乎？曰：耕道而得道，猎德而得德，是获飨也【扬子·学行】

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扬子问明】

禾粟之采生而不成者，谓之蕫蓈【许氏《说文》卷七】

匪惟摭华，乃寻厥根。宫墙重仞，允得其门【蔡中郎集·郭有道碑】射必能中，画必象人。故曰审本【吕氏春秋·处方解】

夫彀劲弩者，効力于发箭；涉大川者，保全于既济。井不达泉，则犹不掘也；一步未至，则犹不往也【抱朴子内篇·极言】夫修道犹如播谷也，成之犹收积也。厥田虽沃，水泽虽美，而为之失天时，耕锄又不至，登稼被垄，不获不刈。顷畆虽多，犹无获也【抱朴子内篇·极言】

梁尘之盈尺，非可求之漏刻；山霤洞彻，非可致之于造次也。患于闻之者不信，信之者不为，为之者不终耳【抱朴子内篇·至理】

虽失之于旸谷，而收之于虞渊，方知良田之晚播，愈于卒岁之荒芜也【抱朴子外篇·勗学】

方将垦九典之芜薉，播六德之嘉谷。厥田邈于上土之科，其収盈乎天地之间。何必耕也为务哉【抱朴子外篇·守塉】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顔氏家训·勉学】

天地以万物为宝，至秋而成也【庄子音义·庚桑楚】

如彼南亩，力耒既勤，藨蓘致功，必有丰殷【文选·张华·励志诗】如彼树芳实，颖实发【文选·顔延之·祭屈原文】

当埏埴以为器之时，是土而异于土，虽燥未烧，遇湿犹坏，烧而未熟，不久尚毁，火力既足，表里坚固，河山可尽，此形无灭【艺文类聚·灵异部·仙道书】

醍醐之敎，逾于佛性。从乳出酪，从酪出苏，从生苏出熟苏，熟苏出醍醐。醍醐，苏之精也【太平御览·释部叙·佛】

仙者，川也；身者，舟也。济川得岸，何候舟为【太平御览·道部·道】行之则至，无谓道赊。敦以秋实，食以春华【初学记·礼记·冠】兰室改蓬，心旌岸变。伊草丹青，有必渝；丝染岂常？皓曲辕且绳直，诡木遂雕藻。一篑或成山，百里勌中道【初学记·道释部·佛注】

二偏之病既除，一中之药还遣，唯药与病一时俱消【道德经注疏卷一】

若山泽气相蒸兮，兴云为风雨；泥竭遂成尘兮，火灭化为土。若蘖以染黄兮，似蓝成緑；组皮革煮成胶兮，麴孽化为酒【参同契】

披列枝条，实核可观【参同契】

知而能勤，久而不怠，如渡沧海，日求着岸【虚皇四十九章】未有学而不成，未有种而不生【玉清经幽栖品】

又如鱼母多有胎子，成就者少。又如果树华多，实少【元阳妙经卷二】

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生酥，从酥生甘美法味。若有服者，众疾皆愈【元阳妙经卷二】

譬如行客，隔碍旸谷，欲往彼岸，无因得过，假借舟航以济沈溺。既至彼岸，向之舟航，无所复用【大象妙林经】

当须积学，用心坚固。若服食者，中废则疾；若遁林泽，中废则危【海空智藏经序品】

譬如有人得度江海，不经恶风，安稳彼岸【海空智藏经普説品】譬如大象度驶流水，穷尽源底，得实法相，而入湼槃。岂可如猕猴、诸兎畏怖驶流，趣自度身【三昧法门经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