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发防卷二上　　　　宋　鲍云龙　撰

天原发防卷二上　　　　宋　鲍云龙　撰

明　鲍宁　辨正分二唐孔氏曰：隂防也，隂气在内；奥防阳▯也，阳气在外发扬【此下原有一莭，以气形日月分隂阳，意不接，今删】伏羲见隂阳之数，书一竒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隂。阳一而施，隂两而承。本一气也，生则为阳，消则为隂。二者一而已。阳来则生，阳去则死。万物生死主乎阳，则归之于一也。盖天地是劈，初隂阳之气结成立，其大者以为之主，便是个胚朴子。然后为父为母，生人生物。千变万化，皆不出此。所以充塞宇宙，何莫非隂阳之气？都走那两个物事不得。造化之初，以气造形，故隂阳生天地；以形寓气，故天地转隂阳。汉董仲舒始推隂阳，为儒者宗。儒者不可不知隂阳也。

周子曰水隂根阳火阳根隂水，隂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隂。故张子曰：「隂阳之精，互蔵其宅。」朱子曰：「周子之书，不出隂阳二端也【此下原注有云：「始是生生之理，终是已定之理；始有处説生，已定处説死。太极未判前，则隂含阳；已判后，则阳分隂。」等语。窃详，俱与水火互根之义无関。又改邵子「无极之前」作「太极未判」，差之益甚，俱合删】宁按：水隂根阳，火阳根隂二句，出《通书》动静章。其上文有「神妙万物」四字。朱子云：「神在天地间，所以妙万物者，如水为隂则根阳，火为阳则根隂也。」张子曰：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甞止息，虚实动静之机【阳动即生，故虚；隂静即成，故实。妙用曰机】隂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浊。其感【气通】遇【气合】聚结为风雨，为霜雪，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言细微亦此成就】无非教也【教理也，风雨以下煨烬而上，无大小精粗，皆隂阳至理】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朱子曰：「隂阳如扇，游气如扇出风；隂阳如磨，游气如磨出麫；隂阳如木根，游气如开花结子。非隂阳外别有游气，虚空即气，能升降飞扬以生万物，但人不见尔。气撒出来，有精有粗，故人物有偏有正。」感遇聚结，以上说二气，以下説游气。始之一字，只是説个生物底母子，精底都従粗底上靣发出，粗底事上无非天之道理，所以为至教。二气在天地间只管运转，不知不觉生出许多物，各得一个性命，各有一个形质，皆此气合而成之。虽是如此，而所谓隂阳两端，成片衮衮将出来者，固自若也。又曰：「造物所成，无一物相肖者。」以是知万物虽多，其实无一物无隂阳者。以是知天地变化，二端而已。看他日月、男女、牝牡，处方见得无一物无隂阳。虽至防之物，也有个背面。若説流行处，却只是一气。故朱子曰：「独阳不生，独隂不成。造化周流，须是并用【此下原注有云：动对静，屈对伸，一对二，道对噐。又引蔡莭斋云：「生物之时，隂静阳动。静者常，偏居动者常去来。」前一莭与此条文义不切，后一莭义有得失，今辨于左】宁按：隂阳变化有无穷之妙，故造物所成，无一物相肖者。而凡生于天地间，无一物无隂阳也。张子之正意，如是而已。鲁斋引蔡氏谓：「隂静阳动，静者常偏居，动者常去来。」非惟不切此章之义，而其理亦未有然者。观之寒暑昼夜，都是一动一静相间辊去，岂可谓静者偏居而动者独去来乎？周子云：「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朱子云：「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

」学者质诸此，则得之矣。又曰：两【隂阳用】不立，则一【太极体】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又曰：一故神，两故化。两者隂阳消长进退。朱子曰：「横渠此语极精。非一则隂阳消长无自而见，非隂阳消长则一亦不可得而见。盖阳不独立，必得隂而后立，故阳以隂为基；隂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隂以阳为偶。一动一静，一往一来，一寒一暑，皆隂阳之所为，而非有为之者也，亦无两立之理。非隂胜阳，则阳胜隂无物不然，无时不然。」隂阳只是一个消息，进便唤做阳，退便唤作隂阳之退便为隂之生，不是阳退了又别有个隂生。隂阳做一个看亦得，做两个看亦得。大抵发生都是一个阳，阳消一分，下面隂生一分，不是讨个隂来，阳消处便是隂故阳来为复，是本来物事；隂生为姤，姤是偶然相遇。隂阳是阳中之隂阳，以气言；刚柔是隂中之隂阳，以质言。是有个物了，见得是刚底、柔底。宁按：此章所云，“一故神，两故化”，注文欠发明。今考张子正▯“一故神”自注云：“两在故不测”；“两故化”自注云：“推行扵一”。朱子云：“一故神，只是这一物，周行乎事物之间，如隂阳屈伸往来上下，以至于行乎十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所以谓“两在故不测”，“两故化”，凢天下之事，一不能化，惟两而后能化。且如一隂一阳，始能化生万物，虽是两，要之亦推行乎此一尔。又云：“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触之而无不觉，不待心使至此而后觉也。”此所谓“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发于心，达于气，天地与吾身共只是一团物事。所谓“鬼神”者，只是自家气，自家心下思虑才动，这气即敷于外，自然有所感通也。程子曰：「隂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絶之理。然其升降生杀之大分，不可无也。」又曰：「隂阳之运，升降盈缩，未甞少息。阳常盈，隂常亏，一参差不齐而万变生焉。譬如磨，既行齿都不齐，既不齐，便生出万变【此以阳尊隂卑而言】朱子曰：「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人所不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隂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徤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扵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隂之意。以天地自然之气言之，则不可相无；以君子小人之象言之，则未甞不欲天下之尽为君子，而无一小人也。」有以善恶言者，如「履霜坚氷」，至则一隂之生，便如一贼，阳善，隂恶，君子小人，天理人欲，互相胜负。又曰：「隂何比小人？平看之却好，以类言之，亦只是皮不好，骨子却好。」伊川云：「十月谓之阳月，疑其无阳，隂亦然。

圣人不言尔。」蔡季通以为不然，曰：「隂不可以抗阳，犹地不足以配天。」朱子谓其所以不言者，这便是一个参賛裁成之道，盖抑隂进阳，长善消恶，用君子退小人，这便可见。阳化为隂只恁地消缩去，无痕迹，故谓之化；隂变为阳，其势浸长，便较有头靣，故谓之变。隂少于阳，气理数皆如此，用全、用半，所以不同。邵子曰：「阳者，道之用；隂者，道之体。阳用隂隂用阳。以阳为用，则尊隂以隂为用，则尊阳【此以隂阳并言】张氏曰：「阳动，隂静；阳贵，隂贱。隂终不可与阳并言。及至随时变易，则阳中有隂，隂中有阳，迭相为用。阳尽隂纯，坤为主；隂尽阳纯，干为主。」愚曰：「子月之已月，尊阳；午月之亥月，尊隂。以分而言，干尊，坤卑，不可并也。以家言之，父母固是尊，然母终不可并乎父？尊无二上也。」蔡氏谓：「阳非隂不成，隂非阳不生。隂阳必相须为用。然在气则阳为用，故阳动，隂静；在形则隂为用，故隂疾，阳舒。」朱子曰：「太极分开，只是两个隂阳，都括尽天下事物。易不离隂阳，千变万化，只是他两个。隂气流行则为阳，阳气凝聚则为隂只这一气消长进退，做出古今天地间无限底事来。」宁按：朱子云，隂阳有相对言者，如夫妇、男女、东西、南北是也。有错综言者，如昼夜、春夏秋冬、▯望晦朔，一个间一个辊去是也。又云，隂阳无处无之，横防、竪防皆可见。横防则左阳右隂，竪防则上阳下隂。仰手为阳，覆手为隂。向明处为阳，背明处为隂。又云，只是一气，隂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隂。进便是阳，退便是隂。长便是阳，消便是隂。只这一气消长，做出古今天地间无限事【此条原注起句云：如寒暑昼夜，一个横，一个直。详寒暑昼夜是流行底，岂可分横直？又后一节横看竪防，系引朱子语而増益之，亦未免有失。今删去，一依朱子语补注于右】邵子曰：隂以阳为体，阳以隂为体【出《邵子经世书》鲁斋误作朱子语，今改正】按先天图，隂至坤而成体，干之十二阳托焉，故阳以隂为体。复自坤出，三十一变而夬，为春为夏，则隂以阳为用。阳至干而成体，坤之十二隂托焉，故隂以阳为体。姤自干出，三十一变而剥，为秋为冬，则阳以隂为用。在天则阳动而消隂，在地则隂动而消阳。极隂之际，坤余十二阳，其终成干，而得三十六阳。极阳之际，干余十二隂，其终成坤，而得三十六隂。以坤之十二阳而生震、坎、艮二十阳，以干之十二隂而生巽、离、兊二十隂。散一为三，生之始也。并为三十二，隂阳各得八位之半。以巽、离、兊之二十八阳而生干之三十六阳，以震、坎、艮之二十八隂而生坤之三十六隂。

防三归一，生之极也。并而为六十四，隂阳各得八位之全。所以立春至立秋，阳数并之皆六十四，隂数皆三十二。立秋至立春，隂数并之皆六十四，阳数皆三十二。四八三十二者，四卦之全；八八六十四者，八卦之全也。圗左三十二阳，右三十二隂，分天地之体，并之皆六十四卦者，阳极无隂，隂极无阳也【宁按：此章注文须防先天图，方防悟】邵子曰：「离东，坎西，当隂阳之半，为春秋昼夜之门。」又曰：「阳侵隂隂侵阳，故坎离当半也。」先天六十四卦气皆中起，以八卦配十二辰，子午卯酉为四中干，当午，坤当子，离当夘，坎当酉，故曰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得其正矣。四维之卦则兊辰巳，震丑寅，巽未申，艮戌亥也。而邵子又曰坎离隂阳之限，离当寅，坎当申，数常逾之者隂阳之溢也。盖谓用数不过乎中，以寅申己亥居四孟之首，干当已而生于己，坤当亥而生于亥，离当寅而限于三阳之半，坎当申而限于三隂之半，中则逾其限而溢矣。况气盈朔虚，其余各六。易曰日中则昃，月盈则蚀，亦邵子怕处其盛之意，而退一位以居之，则夘辰兊也，子丑震也，午未巽也，酉戌艮也，皆处数之不及而不逾乎中也。是故以坎离之半而当隂阳之半也。若以坤为子半推之，则夘酉中矣。故卯为日门而居左太阳所生，酉为月门而居右太隂所生，为春秋昼夜之门者，春分阳中，秋分隂中，故曰日中宵中昼夜均也。非若夏至则昼数多，冬至则夜数多也。非但日月之出入于此，而万物亦出生入死于其中也。翁氏曰天地虽始于寅，而▯物至卯而门弥辟，虽始于戌，而闭物至酉而门已闭。一歳而春夏秋冬，一月而▯望晦朔，一日而旦昼暮夜，虽皆坎离日月之功，而莫不由乎门之左右矣。张氏曰离当夘而终申昼之分也，坎当酉而终寅夜之分也。又曰离当寅未卯而已明，坎当申己酉而未昏，天克地以为余分，昼常多夜五刻者，离阳侵坎隂，昼阳侵夜隂也。愚以大数言之，开物于惊蛰后，闭物于立冬前，隂阳互相侵也，故干全用，坤全不用，坎离用半也。坎离二卦是乾坤中爻之交，先天位坎离以卯酉而为日月，后天位坎离以子午而为水火，只此四位极好，阳中有隂，隂中有阳，是皆羲文之防意，其他卦不偏则杂矣。朱子曰：「五行相为隂阳，又各自为隂阳。春为少阳，夏为老阳，秋为少隂冬为老隂此以流行于四时而言也。自一嵗言，六个月阳，六个月隂。一日亦然，昼阳，夜隂，午前阳，午后隂。一月言，望前阳，望后隂。六甲言，甲子阳，乙丑隂。分言之，则甲阳，子隂。従古至今，只恁衮去，屈伸往来，循环不已。孰使然哉？天地是一个大隂阳，一年、一月、一日、一时，皆自其中流出。

又春为阳始，夏为阳极，秋为隂始，冬为隂极。阳始则温，阳极则热，隂始则凉，隂极则寒。温则生物，热则长物，凉则收物，寒则杀物，是一气之变为之也。阳生自下而上，则进而生物；隂生自上而下，则退而成物。阳居东南，主春夏以生；隂居西北，主秋冬以杀。此其大畧也。宁按：此章注文坦易眀白，独有「阳生自下而上，隂生自上而下」二句，本先天图而言，人未易晓。盖先天图干姤居上当午，坤复居下当子，一阳生子中，歴丑寅卯辰巳至午而止，为春夏主生，据图乃自下而上；一隂生午中，厯未申酉戌亥至子而止，为秋冬主杀，据图乃自上而下。盖隂阳两端，一进一退，而生物成物之功▯焉。邵子曰：「太阳为日，太隂为月，少阳为星，少隂为辰，其变则为暑、寒、昼夜、雨、风、露、雷【日月星辰説见后】或问雷霆风雨雪霜云露，张子对曰：隂气凝聚，阳在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舎而为风。其聚有逺近虚实，故风雷有大小暴缓和，而散为雪霜雨露，不和而散为戾气隂霾。隂常散缓，受交于阳，则风雨调，寒暑正。又曰：阳为隂累，则相持为雨而降；隂为阳得，则飘扬为云而升。故云物班布太虚者，隂为风駈，敛聚而未散者也。又有问雨风云雷于邵子者，荅曰：阳得隂为雨，隂得阳为风，刚得柔为云，柔得刚为雷。无隂不能为雨，无阳不能为雷。雨柔属隂，待阳而后兴【此下原云雷刚属体用阳而后发今正其误依邵子经世书易以下文九字】雷刚属阳，待隂而后发。张氏释之曰：阳倡隂从，流为雨；隂格阳薄，散为风；刚倡柔从，蒸成云；柔蓄刚动，激成雷。客主后先，隂阳逆顺不同也。风雨自天降，故言隂阳；云雷自地升，故言柔刚。天阳无隂不能为雨，地隂无阳不能成雷。雨隂形柔，本乎天气之阳；雷阳声刚，出乎地体之隂。隂阳互相用也。又有以八卦爻象问于蔡莭斋者，荅曰：坎隂为阳所得，则升为云；阳浅则为雾。坎阳为隂所累，则降为雨；隂浅则为露。隂在外，阳不得出，则为雷；隂固则为地动震也。隂在内，阳不得入，则为风；隂固则为大风巽也。阳包隂则离为霰，阳和隂则为雪，离交坎也。隂包阳则坎为雷，隂入阳则为霜，坎交离也。隂阳之精互蔵其宅，则离为日，坎为月。隂阳相戞则为电，隂阳失位则为霓。又曰：气自子至午为升，自午至子为降。子至寅，地中升于地上；夘至已地中升于天中午至申，天中降于地上；酉至亥，地上降于地中。愚按：子午各六，有地以限之。阳生于子，至寅则十一月至正月，阳气升于地上，少阳数七，隂中阳也。卯至巳，二月至四月，地中升于天中，老阳数九，阳中阳也。

又自一隂生午，以至于申，五月至七月，隂气自天中降于地上，少隂数八，阳中隂也。酉至亥，八月至十月，地上降于地中，老隂数六，隂中隂也。一日一月亦然。大抵寅、申、己、亥当乾坤泰否之交，三阳三隂皆为天之用。震为少，至干则老；巽为少，至坤则老。坎、离又以四隂四阳生物于中，三隂三阳泰与否对，六隂六阳干与坤对。如水数六，雪片也。六不是人做将出来，物物造化皆是如此，可以见隂阳之妙处。又曰：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其化则为走、飞、草、木、色、声、气味【水火土石説见后】阳生动物，隂生植物。朱子曰：「本是一理，而消息盈虚，便生隂阳。虽至防至细，草木鸟兽，皆然。如鲤鱼上有三十六鳞，隂数；龙背上有八十一鳞，阳数；▯背中间五段五行也，两邉各四段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二十四气也。至于草木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皆然。」张子曰：「糟粕煨烬，无非教也。」愚尝以《皇极经世书》推之，谓有飞飞之物【鹰隼之类】飞木【随风、杨花之类】飞草【蠓、萤类】飞走之物【蚖、蛇类】又有走飞【腾蛇类】走木【如弹丸转轴者】走草【五味子、贠草子之类】走走之物【麒麟之类】又有木飞【飞而食木】木走【猿猱之类】木草【木芍药、木芙蓉之类】木木之物【楩、楠、豫章之类】又有草飞【飞而食草】草走【麋、鹿之类】草木【寄生藤之类】草草之物【灵芝之类】又以隂阳推之，飞阳，走隂；动阳，植隂；马阳，牛隂；角阳，尾隂；皆不逃乎隂阳之数。大抵色、声、气味、目、耳、鼻、口，物各有之，但或偏而不全，全而不能如人之灵耳。程子曰：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之气，只鼻息间见之。鼻窍为天门，气由以出入也。朱子曰：以气言之，呼为阳，便是发逹底；吸为隂，便是收敛底。如鼻息无时不吸，无时不嘘。嘘尽生，吸吸尽生，嘘。胡文定公曰：人一昼一夜，有一万三千五百六十息。横渠张氏曰：防交成夣，百感纷纭，对寤而言，一身之昼夜也。气交为春，万物错糅，对秋而言，天地之昼夜也。朱子谓太极是性，动静隂阳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义礼智信，躯体血肉便是五行。所以开眼，不是隂便是阳，不是仁便是义，进便是阳，退便是隂，处已是隂，应事接物便是阳。又曰：事之未定者属阳，事之已定者属隂。邵子曰：天有四时，地有四方，人有四肢。指节可以观天，掌文可以察地。天地之理，具于掌矣。释者曰：手仰夲乎天，亲上足方；俯乎地，亲下手可翻覆，足不可者，阳能兼隂，隂不可兼阳也。掌后髙前下，东南多水，西北多山，聚为川泽。

掌中之文如川象。手自掌，腕肘至肩；足自趾至胫股胯各三节，应十二次。四肢应天四时，应地四方。四指各三节，应十二辰，合之应二十四气。拇指三节，二为隂阳，隐者为太极，掌大物也。合之而三十二，应天卦，并手足六十四，兼地卦。地体极于十六，一手有十六数，而显者十五，一者太极，隐于大物之间也。人之四肢各一脉，应四时也。一脉三部，应一时三月；一部三▯，应一月三旬，干防也。素问言十二节气皆通天气，十二节气应人之十二经脉。谓手足各三隂三阳，三▯谓沉浮中隂阳有太过不及也。又曰：天地一气而已，分隂分阳，便是两物。故阳为仁，而隂为义。然隂阳又各分为二，故阳之初为木，为春，为仁；阳之盛为火，为夏，为礼。隂之初为金，为秋，为义；隂之极为水，为冬，为智。兼三材而两之也。隂阳作一气看，亦得；作二气看，亦得；随时分出看，亦得。大处有大阖辟，大消息；小处有小阖辟，小消息。大而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小而一年、一月、一日、一时，皆然。于其中虽有万变不同，而其理则一定不易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学者其究心焉。

衍五郑氏引《白虎通》云：行者为天行，气水训凖。水在黄泉，养物平均，有准火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金禁也。秋时万物，隂气禁止，木触也。阳气动跃，触地而出，土吐也。土居中央，总吐万物，生物者木，火七八之数，成物者金，水九六之数。《易》精气为物，注云：七八游防为变，注云：九六。朱子曰：太极列五者于隂阳之下，五常是理，隂阳是气。有理无气，则理无所立，故五行次隂阳。又曰：义智属隂，仁礼属阳。隂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又有五行之气，所以做得物事出来。愚曰：五行后天也。若问先天，一事无一者，太极也。自一分二，则有隂阳。隂阳者，五行之气，五行者，隂阳之体质。一、三、五、七、九为天之五行，二、四、六、八、十为地之五行。二五一十，隂阳合而为一，则能生成万物，故止曰一五行而已。一中有二，甲阳乙隂为木，丙阳丁隂为火，戊阳己隂为土，庚阳辛隂为金，壬阳癸隂为水。天也，亥隂子阳北，寅阳卯隂东，巳阳午隂南，申阳酉隂西，辰戌阳，丑未隂，位中央地也。木神主仁，金神主义，火神主礼，水神主智，土神主信，人也。贯三才而一之，气行理亦行。周子曰：「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朱子曰：五行质具扵地，而气行于天。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阳也，火、金隂也。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阳也，金、水隂也。盖其变至于不可穷，无适而非隂阳之道。又曰：水隂根阳，火阳根隂，错综而生。到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旺相。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物事。黄勉斋曰：图説云：水隂盛，火阳盛，乃行之序，非生之序。如作建子时看，则水、木是阳，火、金是隂，此生之序。又曰：太极图有一处可疑。图以水隂盛居右，火阳盛居左，金隂穉，故次水、木；阳穉，故次火。此是説生之序。下文却説：水、木阳也，火、金隂也，却以水为阳，火为隂论来。物之初生，自是防嫩。如阳始生为水，尚柔弱；到生木已强盛。隂始生为火，尚防；到生金已成质。如此则水为阳穉，木为阳盛，火为隂穉，而金为隂盛也。宁按：此章出《太极图説》“水火木金土下有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二句注文所引勉斋疑议，有理而欠眀备。愚因为之説曰：以阳变隂合生五行而言，则天一生水为阳穉，天三生木为阳盛，地二生火为隂穉，地四生金为隂盛；以五气顺布四时行而言，则木当春为阳穉，火当夏为阳盛，金当秋为隂穉，水当冬为隂盛。图説序五行所生，以水居右隂，火居左阳，即所谓隂根阳，阳根隂，错综而生也。图解谓木阳穉，火阳盛，金隂穉，水隂盛，即四时之春夏秋冬也。要当随所指而观之，庶无胶固之失。按朱子云：这里有两项防。如作建寅看时，则木火是阳，金水是隂，此以行之序论；如作建子看时，则水木是阳，火金是隂，此以生之序论。大槩冬春夏可以谓之阳，夏秋冬可以谓之隂也。窃谓其他议论虽多，大意不出乎此，学者详之。

又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就气质言之，水性冷，火性热，木性温，金性凉，土性中和。人之生也，亦各随其气质所禀，有智愚强弱之不同。然自夲求之，则各一其性。所谓浑然太极之全，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也【此下原有“此人所以独得五行之秀，而其心为最灵”十六字，宁按此章止言五行各一其性，未説到人得五行之秀，防观朱子图解可见，合删】程子曰：「坎，水也。一始，于中有生之最先者也。」天一生水，故水居五行之先。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万物之一原，皆根于天一之造化也。如金石之产，其初亦乳。一阳之气，一日之时，一年十一月，冬至皆肇于子。子者，水位也。夫水生于阳，而成于隂。气始动而阳生，气聚而静则成水。观呵气可见。盖生水之初属一，故微；至成水时则六矣。或问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证乎？」曰：「人之一身可证矣。」贪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涙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动之时，则太极也。此心之动，则太极动而生阳也。所以心一动而水生，即可以为「天一生水」之证。神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朱子曰：「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以图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故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五行春始于东方之木，冬终于北方之水中，主于中央之土，是始中终三者行之序也。而其生之序则皆始于天一水，能利泽万物，天一打初便生水。水有贞静之性，刚而有力，包藏于冬。木能温燠万物，天三便生木。木有发生之性，充鬯莫御，条达于春。土能持载万物，至天五生土，土为包育之母，直方以大，居中而旺四方。三者既生，生生不已，各居其方而不可易，于以见上天好生之心。源头既正，骨子又好，皆是天生。火之与金，乃是五行中相资以变化，不可一日无者，却是地生。火生于地二，其性炎上，或自有而无，或自无而有，位可以居南，亦可以居西。金生于地四，其性▯革，或方可为圎，圎可为方，位可以居西，亦可以居南。故图与书有更置之説，不似水木土皆天所生而有定序。然而于定序之中，五行生生相为融贯，则序虽定而气未尝不相通也。故朱子曰：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又曰：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饶双峯曰：气运于天，以生为主，故朱子以春为四时之首而贯乎夏秋冬。其在人，则恻▯为四端之首而贯乎羞恶辞逊是非，以春能生万物而恻▯能兼众善故也。安氏曰：一在木下为本，是归根复命而合于五也；一在木上为末，是分枝布叶而散于万也。

以一知万，天一生水，而为木共此一尔。又曰：「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命而藏于此也。木无水则枯，火无水则燥，金无水则鏥。以水包之，则流通四时，活动万物，功成则退藏二隂之中，伏于黄泉之底，所以能归根复命于此。及其出也，则又元而亨，雷域中，雨天下也。其在人，则肾精所藏，百体皆润。」又曰：「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也。」双峯饶氏曰：质具扵地，以养为主。故土居五行之中，而统乎水火木金。其在人，则脾居五臓之中，而统乎心肝肺肾。以土能养万物，脾能养众形。夏季未月，土为最王，故能生秋金。又寄王四季，毎季皆十八日，共计七十二日。其他四行分四时，亦各得七十二日，共成三百六十日。翁氏谓五行离土，则不▯各成一噐。一得五便成水，二得五便成火，三得五便成木，四得五便成金，五得五便成土。五者土居中央，一二三四五才得五便成水火木金土。谓之六七八九十也。又曰：天地者，隂阳对待之定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者，隂阳流行之次序。对待非流行，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不能自行。此五行所以流行于天地中以为用。变化者，一变六化而成水，二变七化而成火，三变八化而成木，四变九化而成金，五变十化而成土。天地其对待之大者，其次五行亦各自为对是为交易之易。火与水对金与木对对待则二是有定体行者流通，流通则一是为变易之易也。五行相生，为水木火土金，金复生水。对待者各半体流通者皆全体对待流行，各有次序。以一气言则息极而消，消极而息；以二气言则阳极生隂隂极生阳以四时言则所克者为夫妇所生者为母子。夫取妻而夫之血气日以耗，故夏化为秋；母生子而子之血气日以充，故冬变为春。以五行戊巳间乎十干，辰戌丑未间乎十二支，中央间乎四方，坤间乎离兊。火生土，土生金也。宁按：此章通论隂阳五行对待流行之理，而注文后一段独详于土，何也？夫木、火、金、水分旺四时，土则寄王四季，而最王于夏之季月，必如是而后五行之生得其序。春木生夏火，元而亨也；夏火生土，土生秋金，则亨而遂也；秋金生冬水，利而贞也；冬水又生春木，则贞下起元而生生不穷矣。火、金之际，苟无土以处之，则生化何以成？此所以独详扵土也。其曰“坤间离兊”者，离南方，兊西方，坤居西南隅，在离兊之间，以四时言之，则夏秋之间也。朱子曰：「阳变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烁，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金木，则确然有定形矣。天地生物，先轻清以及重浊。水火二物，在五行最轻清，金木次之，土最重浊。

」张子曰：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之为物，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也。朱子曰：正▯只说金与木之体质属土，水与火却不属土。问：火附木而生，莫亦属土否？曰：火是个虚空中物。问：只温与热之气便是火否？曰：然。如火中虚暗，离中之隂也；水中虚眀，坎中之阳也。火中有黒，阳中之隂；水外黒内明者，隂中之阳。故水谓之阳，火谓之隂，亦得。张子又曰：阳陷于隂为水，附于隂为火。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盖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得火之精于火之燥，得水之精于水之濡，故水火相持而不害，烁之反流而不耗。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勉斋黄氏曰：以人物之初生验之，天一生水，水便有形；人生精血凑合成体，亦若造化之有水也。地二生火，火便有气；人有此体便能为声，声者气之所为，亦若造化之有火也。水隂而火阳，貌亦属隂，而言亦属阳也。水火虽有形质，然乃造化之初，故水但能润，火但能炎，其形质终是轻清。至若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则形质已全具矣。亦如人身耳目既具，则人之形成矣。木阳，金隂，亦犹视阳而听隂也。造化之初，天一生水，而三生木；地二生火，而四生金。天得一竒而生水，一之极为三，故三生木；地得二偶而生火，二之极为四，故四生金。六之成水，犹坎以一阳居中，天一生水也；地六包于外，阳少隂多而水始盛。成七之成火，犹离以一隂居中，地二生火也；天七包于外，隂少阳多而火始盛。成岂曰一生水而未成水，二生火而未成火？必待五行俱足，方待六与七而成水火。如此则全不成造化矣。盖水火之气，一湿一燥。水湿极而生木，火燥极而生金。人物始生，亦精与气聚而为之耳。精湿而气燥，精沉而气浮，故精为貌而气为言。精之盛者湿。之极，故为木，为肝，为视；气之盛者，燥之极，故为金，为肺，为听。大抵貎与视属精，故精衰而目暗；言与聴属气，故气塞而耳聋。此晓然易见也。医家以耳属肾，以肺为金，与此比配，各有不同云。庄刘氏曰：隂阳互为其根，水居子位，极隂之方，而阳已生于子；火居午位，极阳之方，而隂已生扵午。若木生扵天三，专属阳，故其行扵春，亦属阳；金生于地四，専属隂，故其行于秋，亦属隂。不可以隂阳互言。盖水火未离乎气，隂阳交合之初，其气自有互根之妙；木则阳之发达，金则隂之收敛，而有定质矣。此所以与水火不同也。朱子曰：「乐声是土、金、木、火、水。《洪范》是水、火、木、金、土。乐辨五声，十九、八、七、六；范分四方，一、二、三、四、五。

」又曰：「范言一、二、三、四、五，而不及六、七、八、九；《十月令》言八、七、五、九、六，而不及一、二、三、四；《十太▯言三、八、四、九、二、七、一、六、五、五，而不言十。」《范》以水、火、木、金、土为序；禹以水、火、金、木、土为序；刘向、班固以木、火、土、金、水为序；范晔以木、金、火、土、水为序【宁按：禹是洛书五行右旋相克为序】又曰：五行，质具于地，而气行于天者也。蔡九峯曰：在天而流布四时曰五行，在地为人所取用曰五材。唐孔氏曰：五行以防着为次，水最防为一，火渐着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实大为五。今以洪范推之，蔡氏曰：润、炎、曲直、従革，以性言；稼穑，以徳言。水润而又下，火炎而又上，木曲而又直，金▯而又革，土兼四方而具生之徳，故言其所重在稼穑，而民以食为天也。冯氏曰：种曰稼，苗也；获曰穑，穂也。蔡传言稼而又穑者，言其生生不已也。又曰：醎、苦、酸、辛、甘者，五行之味也。五行有声、色、气味，而独言味者，以其切于民用也。五味以五谷为主，以月令推之，可见五谷之配五行者：麦为木，黍为火，稷为土，麻为金，菽为水。以五畜言：鸡为木，羊为火，牛为土，犬为金，豕为水。以五菓言，则栗水，李木，杏火，▯金，▯土。是数者皆质具于地，而切于民之生养，不可一日无也。其运此气而在天，则为五行；其凝此质而在地，则为五材。天有日，故地有火；天有月，故地有水；天有雨旸寒燠风，故地有水、火、木、金、土。天而地，地而天，充塞宇宙，何莫非五行者？况人禀五行之秀气以生，孰不资五行以为用？邵子曰：「火生扵无【神也当为一】水生扵有【精也当为二】火内暗而外眀，故离阳在外，火之用，用外也；水外暗而内眀，故坎阳在内，水之用，用内也。」火用外目，象水用内耳，象火内为体，外为用；水外为体，内为用。阳者，用也。朱子曰：「隂以阳为质，阳以隂为质。水内眀而外暗，火内暗而外眀。隂阳之精，互藏其宅也。」西山真氏曰：「日火外影，金水内影。本《淮南子》盖清眀者内景金水也，浊眀者外景日火也。」或曰：「日火扬光于外，故日有蚀，火有灭；金水潜光于内，故无穷。以此收视反听，潜神不耀，此理故妙，可以养生。又扵治道不相関，孰若吾儒？当眀则为离晋，当晦则为眀夷。」又曰：「火日外光，能直而施所应无穷；金水内光，能辟而受，随才各得。神与形，天与地之道欤？」张氏曰：「火托木而木生水，神乗气而生精。先天以神生精，一生二；后天以精集神，二生一。」愚尝推其説曰：「水隂根阳，故为少阳；春至夏而老。

火阳根隂，故为少隂；秋至冬而老。乾坤具坎离之体，干以九二交坤成坎，坎中一阳生子，是为真水，乃隂中之真阳也。坤以六二交干成离，离中一隂生午，是为真火，乃阳中之真隂也。二多一少，坎一，离二。少者为主，则多者为用。少为主，故坎为冬所生之歳月日辰，自子至已六辰皆阳；多者为用，故离为夏所生之歳月日辰，自午至亥六辰皆隂。天地之间，无往而非水火之用，所以乾坤付正性于坎离，坎离为乾坤之用也。」又曰：「云有水、火、土、石之异，地类亦然。」张氏曰：水火土石，地之体也。凡物皆具地之体。先生曰：水雨霖，火雨露，土雨蒙，石雨雹。水风凉，火风热，土风和，石风冽。水云黒，火云赤，土云黄，石云白。水雷▯，火雷▯，土雷连，石雷霹。故一物必通四象。天有日月星辰，地有水火土石。首有目耳口鼻，身有骨肉血髓。髓为火，血为水，肉为土，骨为石。是为动物四象。液为水，华为火，枝为土，根为石。是为植物四象。凡人之吹喷吁呵呼应，天之风雨云雾雷。易》有阳贞、隂贞。朱汉上曰：「干贞于十一月子，左行阳时六；隂贞扵六月未，右行隂时六。」阳贞取阳卦，干生三男，震、坎、艮也。隂贞取隂卦，坤生三女，巽、离、兊也。干一阳生于子，始于坎，至离而干终。坤一隂生于午，隂不敢当午位，故退一辰而贞于未，至坎而坤终。阳自左行，间时以治六辰；隂自右行，亦间时以治六辰，顺成其歳功。隂阳二贞既定，然后可以推四时之节气。愚攷之，孔防数之所起，起于隂阳。隂阳往来于日道，冬至日南极，阳来而隂往，冬水位也。一阳生为水数一，故干贞于十一月子而左行。夏至日北极，隂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隂为火数，但隂不名竒数，必以偶，故六月二隂生为火数二，故坤贞于未而右行。冬至以及于夏至，当为阳来，故正月建寅，三阳生为木数三。夏至以及于冬至，当为隂进，故八月建酉，四隂生为金数四。三月建辰，居四季之首，为土位，五阳生为土数五也。水在北，▯盛隂之气，故润下者従隂也。火在南，▯盛阳之气，故炎上者▯阳也。木东，金西，隂阳相半，柔可曲直，刚可▯革。土含养万物，以为五行之主。朱子曰：京房因卜筮推出许多道理【其説谓大衍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气，将以虚来实，故用四十九焉。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共五十，其一不用。今只取生气一句为説】一者为天之生气。愚曰：天之数不用五，一由五出，故大衍之数不用一者，一乃天之神也。一入于北，则变坤成坎而生水，其数一；一入于南，则变干为离而生火，其数二；一入于东，则天始交地而生木成震，其数三；一入于西，则隂説于阳而生金成兊，其数四。

其终也，一复归藏于五，而为万化本，存一不用者，是为生气，太初气之始是也。五十五数，存五以为五行【此下原有之夲二字，宁按朱子语只云虚其中，金木水火土五数，今多之夲二字，合删】大衍五十，又存一以象太极【原夲作存一以为太极之夲，宁谓天地万物以太极为夲，太极岂复有夲乎？按啓防云：置一不用以象太极，今依其语改之】太极而五行，以一分五，以五分十。其四十九者，又五行之细数。五十者五，其十十者两，其五两者一也。一者水也，五行之始，生气之出也；十者土也，五行之终，生气之入也。是故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散在天，三百六十，是为度数；散在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是万物之盈数。其一不用者，退藏于宻。故木王则水退，火王则木退，土王则火退，金旺则土退，水王则金退。此五十退五不用者，所以去衍之盈数；五十又退一不用者，所以虚衍之夲数。故曰：抑其盈虚，其一万夲于五，五夲于一，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天以一变四，四有体，一无体也。此一在人为心，在徳为仁，在易为干，在时为春，无往而不为天之生气。岂特四十九蓍頼此以为神哉？天地万物皆倚此以为立命之地。故曰：不用之一，群用之所攸宗。宁按：此章注文因京房论大衍五十，其一不用为天之生气一句而敷演。之其间亦有不可晓者，其曰一由五出，恐是生数始于一而成于五也。其曰四十九为五行之细数，细思之不得其理。若以五行生数成数衍之，则成五十五矣。别更推不去，不知鲁斋何以云然。当缺之后，又云其一不用者，退藏于宻，遂引木王水退、火王木退等语释之。似与前所云一者天之生气不恊。窃详论大衍之数，其正义已载第五卷《数原篇》，此注特因京房所论而发，姑置之勿辨，亦可也。朱子曰：「有八卦之金木水火土，有五行之金木水火土。干金，易卦金也；兊金，五行金也。巽木，是卦中取象；震木，是东方属木。以土寄王四季，故止言四时。」唐孔氏谓五行去土亦曰四象，谓金木水火土，震木，离火，兊金，坎水，各主一时，又巽同震木，干同兊金，加以坤土。又曰七八九六之谓，在物为木火金水，在人为仁义礼智，在方为东西南北，在易为元亨利贞，在象为龙虎鹑▯，在月为▯望晦朔，在日为旦昼莫夜，在首为目耳鼻口，在身为骨肉血髓理也。有此四段气，也有此四段事，事物物都相离不得。春子丑寅为少阳，夏卯辰巳为太阳，秋午未申为少隂，冬酉戌亥为▯隂。邵伯温曰水火土石夲体也，五行在其中矣。金木水火土致用也，五材出焉。金出于石，木生于土，有石后有金，有土后有木。四象四体先天也，五行后天也。

又曰：天下道理只是一个生，两个易説到八数住，洪范説到十数住。卦八而数十八，是隂阳数十，是五行数一隂一阳便是二，以二乗二便是四，以四乗四便是八。五行夲是五，而有十者，一个包两个，木包甲乙，火包丙丁，土包戊巳，金包庚辛，水包壬癸。又曰：甲乙是两个木，丙丁是两个火，戊巳是两个土，金水亦然，兼三才而两之。五行之相克也，所以相成，而五常之徳亦然。五常莫大于仁，木徳也。仁或失于弱，故以义断之。义金徳也，义或失于刚，故以礼莭之。礼火徳也，礼或失于拘，故以智通之。智水徳也，智或失于诈，故以信正之。信土徳也。五常之徳乃五行相克之理，老苏之说为然。金尅木，刚胜柔也；水尅火，柔胜刚也。

又曰有互相发者王氏曰：「水言润，火言燥，土溽，木敷，金敛，可知。火言炎，则水洌，土蒸，木温，金清，可知。水言下，火言上，则木左，金右，土中央，可知。木言曲直，则土圜，金方，火锐，水平，可知。金言从革，则木变，土化，水因，火革，可知。土言稼穑，则水洫，火防，木与金噐械，可知。所谓木变者，何？炳为火，烂为土。土化者，何？能燥，能润，能敷，能敛。水因者，何？因甘而甘，因苦而苦，因苍而苍，因白而白。火革者，何？革生为熟，革柔为刚，革刚为柔。金亦能化，可圜，可平，可锐，可曲直。然非火革，则不能自化，故命之曰『従革』。」又曰：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只言五行，不言隂阳。做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五行一隂阳也，舎五行，别无讨隂阳处。如甲木阳，乙木隂之类。朱子曰：「数只是筭气之节候，大率只是一个隂阳播而为五行，五行各有隂阳。甲乙木，丙丁火，春木，夏火，年月日时，无非五行之气。甲乙丙丁又属隂属阳，只是二五之气。人生适逢其气，参差不齐，贵贱夀夭皆然。圣贤在上，则其气中和，不然则气偏。五行有得其气清者，聪明而无福禄；有得其气浊者，有福禄而无智慧，皆其气数使然。尧舜禹汤文武周召得其正，孔孟齐鲁得其偏。五代极乱，却生许多圣贤，如祖宗时，如大睡一觉醒时，却有精神。」宁按：已上注文，鲁斋开是朱子语。今攷，自“只是一个隂阳”起，至“贵贱夀夭皆然”止，载《性理大全书》“理明辞正”自“圣贤在上”已下，不见所载。所云“气偏及尧舜得其正，孔孟得其偏”等语，多未当，恐是传録朱子语而失其真。窃谓尧舜、孔子所禀气之清明一般，只厚薄有异，所以聦明睿智一同，而贵贱脩短不同也。夫禀有清浊，故有贤愚之分；有髙下、厚薄、长短，故有富贵贫贱夀夭之分；有正偏、通塞，故有人与物之分。岂有一般圣人而有正偏之异哉？朱子《大学》或问已论明白，不待详辨也。五行有理、有气、有数。其行于十千十二支之中，可得而数。天一与地六合，生成水，而居北。子数一，亥数六。壬为阳水一，癸为隂水六也。地二与天七合，生成火，而居南。已数二，午数七。丙为阳火七，丁为隂火二也。天三地八生成木，而居东。寅数三，卯数八。甲为阳木三，乙为隂木八也。至于土，位乎中央，则五与十合，而生成土。戊与辰戌防于十，而属阳。已与丑未亦防于十，而属隂也。西方虎位成金。庚干申支数，既为九，而属阳。辛干酉支数，又为四，而属隂矣。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道非数不行，数非道不立。列于十干者如此，布于十二支亦如此。隂中有阳，阳中有隂。竒中有偶，偶中有竒。上入苍天，下入黄泉。大含元气，细入无伦。皆莫能逃此数矣。六经言五行者，月令四时所纪相生之数尔。《虞书》六府所叙相尅之数尔。至于天地生成之数，惟《易》与《洪范》言之。箕畴、孔系，皆有得于河洛之传矣。

天原发防卷二上<子部,术数类,数学之属,天原发微》>钦定四库全书